深灰色的天空絲毫沒有一點將要天明的感覺,夜色依舊籠罩著這個市鎮。在遙遠的天邊,黎明仍然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漸從東方的天空浮現。
“咯吱——”,隨著長而拖拉並且尖銳的金屬彎折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
伴隨著眾人回頭看去,雨中的那個龐然大物也逐漸抓住了眾人的視線。就在剛剛坍塌的巨大煙囪旁,一隻像是章魚的生物,順著鋼筋的軌跡爬上了大約40米高的輸電塔,而它那柔軟且巨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攀爬到了電塔的頂端。火花的跳動和電光的劈啪聲,伴隨著那生物身上冒起的滾滾濃煙,毫無保留的呈現在他們的眼中。它給人的觀感實在不敢恭維,甚至於是沒有一處不體現著令人作嘔的狀貌。它那不規則的,似乎腐爛著的的身體似乎在無限的破裂著,不停冒著的一個又一個巨大的氣泡。
但令他們所有人都十分震驚的是,仔細看去,爬上了輸電鐵塔並且壓彎了它的生物,並不是完整的一隻,因為攀爬上去的僅僅只是那生物的一小部分,像是一隻觸手又或者只是一片其他什麽器官。
“見鬼,那...那到底是什麽?”公務員似乎被嚇得不輕,他的雙腿開始打顫,他現在陷入了一種出於好奇而凝視著那個詭異生物,但又出於恐懼而想要逃亡的矛盾的狀態。
“嗚......嗚...嗚...”
詭異的風聲不斷地從耳邊襲過,怪異的低吼一次次衝擊這幾個人的心靈。
老海員漢克皺著眉頭,他看著那隻詭異生物,他想起了曾經在海上漂泊時,在一個老舊港口聽說過的一些的離奇傳說,或是什麽人魚的村落,或是什麽拉萊耶之都,但大多數都是一些毫無依據的鄉野故事,沒有什麽考證依據。
幾乎是一分鍾不到。
從那詭異生物光滑的皮膚上竟伸出了數以萬計的觸微小的觸腕。不停扭來扭去的觸腕,姿態確實令人作嘔。
“是它,真的是它,就是這個家夥剛才襲擊了我!”漢克雙唇顫抖,眉頭緊鎖,豆大的汗滴從他的額頭不停地冒了出來。
“那!那是!”一個年輕小夥子叫了出來,幾人隨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緊接著出現在他們視線內的是一個難以描述的物體,他們看見了在輸電塔的尖端,一條不知比那輸電塔大幾倍的觸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爬上去,並且在觸腕的尖端,一個巨大的球狀物體像是被吹起的氣球一樣慢慢變大,最後逐漸定型。本來還在頹廢的漢克此時已經站不穩了,這似乎就是那個在倉庫咬下他肩膀的生物的原貌。成型的球體在緩緩地四處轉動,發出一束幽藍色的光,並且四處掃射。當那束光掃向他們的時候,它就像是一台探照燈,在這冥冥黑夜之中顯得十分刺眼。
他們終於意識到了…
“那是它的眼睛,快,快跑!”
但,他們已經被發現了。
“跑,快跑!”公務員不再發呆,最先喊了出來。
“快!我的車,前面那輛黑色的道馳!”連滾帶爬的公務員一邊喊著,並且從西裝內兜裡面掏出了車鑰匙。
前面的車燈閃爍了兩下後,眾人拉開車門鑽了進去。也就是這一刹那,老山姆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甚至是他自己都十分後悔懊惱的決定。放松了警惕的老水手山姆在上車時回過身看了一下,也就是這一下,他看到了出現在距他身體大概兩米左右的,是不知道從何處鑽出來的觸手。
和漢克所說的一樣,那條紫黑色觸手的恐怖模樣確實令人作嘔,以至於在海上漂泊多年的老山姆腦海中甚至生出了絲絲恐懼的念頭。 “啊啊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刹那,山姆的尖叫將眾人即將卸下防備的心又拉回到了恐懼的中心,他們將視線放到山姆身上,映入眼簾的不全是山姆,或者說不是活著的山姆。一些奇怪的東西也匍匐在他的身上,一根紫黑色的觸腕抓住了他們幾個人的視線。山姆的半邊肩膀已近乎脫落,他上半身被撕裂的皮膚下,森森白骨清晰可見,並且肌肉完完全全暴露在眾人面前,他的頭已經被那條粗壯的觸腕給包了起來,眾人甚至都沒有聽見他最後的哀嚎。噴濺血液撒的駕駛室內到處都是,將主駕駛位置的公務員的淡藍色襯衫的大半面染成了深棕色,甚至還在向四處擴散,腥氣的味道讓後排的青年直接嘔吐了出來。另一個青年似乎想起了什麽,他從兜裡掏出了一把越15厘米彈簧刀,那本是他與另一個青年在今天打算在今天襲擊路人,索要財物的工具,但此時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他忍受著強烈而扭曲的反胃的感覺朝著那個惡心的觸手,瘋狂地刺去,半透明的黃色汁水從觸手上的切口處噴濺出來,也濺到了那個青年的手上。
“啊!它在流血!我的手在流血!”
青年的慘叫纏繞著車內的人們,驚慌失措的公務員甚至有一種自己即將要失禁的感覺,下體無法使出力氣的感覺使他十分羞恥,出於本能的求生心理,他十分迅速的將老山姆剛剛挪進副駕駛的半個身體踹出了車門,可憐的老山姆此刻已經昏死過去,也就全然沒有意識到這一刻的發生。公務員迅速地關上了車門,山姆的血跡混合著些許由詭異觸腕噴濺出來的汁液順著副駕駛的玻璃緩緩流了下來。似乎是感受到了疼痛,觸手從車門邊抽了出去,在車門關上的那一刹那,還有一片在剛才被帶刀青年切下的那怪物的皮膚組織,從門縫掉了下來。
“吼!——”
低吼聲像是由遠處天邊傳來的一樣,吸引了在車上所有人的注意。
他們都發自內心的感受到了恐懼,當下立刻開車逃向警署才是他們最應該做的。對於他們來說,那個要命的警署似乎就像懸崖邊的鋼索一般,若是沒有將它抓到,便會墜入萬丈深淵。
後視鏡中,他們看見老山姆的屍體,被一條觸手逐漸吞噬,慢慢的拖走了,他甚至在臨死前,都沒有發出最後一聲哀嚎。
“你們繼續不要相信我說的話啊!混蛋們!你們看那是什麽!”漢克對其他幾人發出了怒吼。
“快開車!”另一個青年不停的催促著。
低吼聲還在回蕩,那個右手受了傷的青年此刻還在呻吟,啜泣夾雜著含糊不清的髒話不斷的從那個青年的嘴裡彈出,涎水在他撇開的嘴裡被不停地流出又吸入。
公務員已經啟動了汽車,當下,就算逆行在車道上也沒有關系,因為馬路上已經連一輛在正常行駛的車都沒有了。 雖然談不上擁堵,但馬路上的確橫七豎八的擺放著一輛輛的汽車,仔細查看還會發現這些車中,有許多已經變形。兩側街道大量的招牌被砸碎在地上,大部分樹木幾乎被折斷,街道上似乎到處都體現著混亂和無序
“這太瘋狂了,我們要一直開下去嗎?”
公務員話音剛落,猛然間,汽車開始左搖右晃了起來。其他幾人也感到了十分強烈的搖晃感,公務員向著前方的馬路凝視。在車燈的照耀下,從路邊的下水道開始,一條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向著他們的汽車蔓延。
轟隆一聲,伴隨著地面的裂開,一條巨大的觸手從地面突出,橫向甩動,朝著他們的黑色商務車抽打過來。
“咚!!!”在副駕駛位的車門受到了猛烈的撞擊,那巨大到難以想象的怪物向著這輛車發出了進攻,在它揮動了觸手後,這輛商務車像是一個冰壺一樣,在旋轉了幾圈後撞向了馬路另一旁的橫七豎八擺放著的車輛。從車內彈出的安全氣囊把公務員死死的壓在主駕駛位,漢克的頭撞到了商務車左面的車窗,玻璃上留下了一個帶血的輻射狀的裂紋,而漢克的頭也有血不停的冒出來。
夾雜著血腥味的車子裡面,一時沒緩過神的四人還在瑟瑟發抖,被巨大觸手砸出故障的商務車,車門已經變形,喇叭嘀嘀作響。車燈一亮一滅,渲染著前方的被大雨衝刷地街道,引擎的聲音在斷斷續續的轟鳴,公務員甚至都不敢啟動汽車,他們就停留在原地,任由發動機嗡嗡作響,低沉的聲音悠悠的從向四處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