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密林往下走,不到兩三百公裡的地方有一個鎮子,名叫黑麓林鎮,至於為什麽叫這個名字,趙生易便不知道了,他只是從過路人的嘴裡說聽來的,並且隱隱地還聽說這個鎮子在鬧鬼,因為鬧鬼已經陸續死了五六個人了,而且還有人失蹤了,一時之間,整個鎮子上的人都人心惶惶的。 趙生易聽到有人失蹤,便很快就聯想到了死去的那個女子,恐怕她就是這個鎮子上的人。而鬧鬼這個事恐怕就跟那幾個梵天一族有關系。趙生易想幫忙處理一下,可是又聽人說,鎮長已經請了魔山的人來處理這事,傳聞說這是一個專門處理這類事件的組織。
魔山?趙生易不由得心中好奇,這世界變的自己都不認識了,就說這個鎮子吧,洋不洋,中不中,其中混住著黑種人,白種人,黃種人,而且這些人說著一口流利的漢語,這本身就讓趙生易覺得這個世界變化太可怕了。再說魔山,這似乎是一個很奇怪的組織,鎮上的人似乎一方面很不情願叫魔山的人來,與其說不情願,不如說是懼怕,另一方面由於這個鎮子所處的位置,好像不得不找魔山的人出面解決麻煩。而且有一些流言蜚語說,魔山出來的人都是魔人,言語之間透著一種畏懼,同時也透著一股排斥。
這種很糾結的態度,讓趙生易覺得這個魔山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又聽說這魔山的人今天就應該到了,所以趙生易決定留下來看看這個魔山到底是何方神聖。
與此同時,趙生易在鎮子上偷偷地順了幾件衣服和一雙蹩腳的鞋,總算是擺脫了“裸身時代”。就在趙生易剛剛擺脫這“裸身時代”的時候,就不遠地街上傳來一聲慘叫,隨即就有人大喊,“殺人啦,鬼來了!!!!!”
趙生易急忙朝著喊聲發出的方向追去,一看之下發現這根本就不是什麽鬼,而是死侍,只見他渾身漆黑,整個身體散發著一股股腐敗的臭味,這個鎮子之中一定有梵天一族的人,說不定就是之前那夥人中的一個乾的。
此時只見死侍在大街上不停地撕咬著一個已經被咬斷了脖子的中年人,鮮血濺了一地,大家雖然都害怕,但是又不甘心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他在這裡放肆吃人,於是手裡都提了“家夥”,也有人在這時大喊,“魔山的人怎麽還不來,不是今天就到嗎?”
他這麽一喊,大家隨聲附和起來。此時死侍對眼前的死屍已經沒有任何的興趣了,他起身站了起來睜著一雙血眼,伸著爪子,就要朝著剛才喊話的那個人撲去。
趙生易不能等下去了,此時自己不出手,一條人命就又沒了。趙生易剛要閃身,就聽身後傳來一聲怒喝,“都給我閃開!”
趙生易一愣,竟然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而且這個聲音怎麽聽著還那麽熟悉。就在電光火石只見,只見一個人影一閃衝出人群,一把黑色的大劍朝著死侍的脖頸就劈了下去,劍速非常快,幾乎看到不鮮血飛濺,那死侍的人頭就已經落地,隨即又是兩劍,人頭被切成了三半。趙生易看著那把熟悉的黑色大劍,不由的冷笑了起來,原來是她!那個大劍女。
只見她將手中的大劍一甩,濺去劍上的汙血,隨即背在了身後,動作乾淨利落,英姿颯颯。趙生易在人群之中看著她剛才露的那幾下,不由得怦然心動,人不僅美,出手也這麽犀利,而且心腸還那麽充滿正義感。難得啊。
周圍的人都看傻了,他們私下議論著,眼前這位是不是就是魔山派來的人。此時一個鎮長模樣的體面人走出人群,
面帶笑意地正要詢問。 忽然,只見她一揮手,示意不要說話。頓時,那個鎮長模樣的人和大家仿佛被定住一般,他們的神情瞬間凝固了,隨即一股恐懼的神色又爬了上來。大家似乎都猜出了她的意思。
只見她一揚黑發,然後嗅了嗅風中的味道,“鬼還在!都別動!”
大家一聽,神色變得比剛才還難看,他們一動都不敢動,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眼前這位身穿黑色鎧甲,手提黑色大劍的女子,期望她能快一點找出這隻鬼來。
就在這時,大劍女竟然朝著趙生易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趙生易緩緩地低下頭,心中暗道,難道她的說的那個鬼就是我?可是沒有理由啊,我身上沒有那種鬼的味道啊。就在這時,一股微弱的腐敗味從趙生易的身後飄了過來,隨即趙生易就感覺一雙鋒利的爪子就從身後探了過來,抓住了趙生易的脖子。
趙生易隨即暗罵,他媽的,老子你也敢動!就在趙生易準備動手的時候,大劍女忽然對趙生易喝道,“別動!動一下你就會死的!”
趙生易一愣,顯然她並沒有注意自己,而是全身關注地看著身後那個家夥。趙生易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裡,看她怎麽來處理。
此時,她將劍抽了出來,然後說道,“放了他,你想要的血在這裡!”說著,她用劍在自己的手臂上割開了一條長約五公分的口子,鮮紅鮮紅的血一下就流了出來,那血帶著她的體溫在白皙的手臂上流淌。
這一招吸引死侍簡直太有效了。死侍對於這種新鮮的處子之血簡直就是最大的誘惑,不僅僅是對死侍,任何一個梵天一族的人都對其充滿無限的幻想,包括趙生易。
趙生易看著那麽鮮血的血液就這麽白白流淌出來,豁然之間心中就生氣一股怒火來。一方面趙生易覺得這血就這麽白白流出來太可惜了,另一方面覺得這個蠢女人怎麽動不動就割脈,一點也不愛惜自己!以後叫你割脈女好了。趙生易憤怒之下,一下就抓住了搭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對爪子,然後毫不留情的一扯,只聽一聲慘叫從身後發出,那兩條胳膊就被趙生易撕了下來。
瞬間,所有人都傻了,包括那個割脈女。這時只見她看著趙生易的臉,大為吃驚,似乎再說,怎麽會是你?
趙生易尷尬一笑,然後轉身就要去追那個逃竄的死侍。
“讓我來!”割脈女反應極為迅速,就在她在趙生易耳邊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已經閃出幾十米遠,隨即在一個行道內再次傳來了那個死侍的慘叫聲。
趙生易露出笑意,知道,她已經用那把黑色的大劍將對方解決了。這時只見她從行道中走了出來,隨即將手中的大劍一甩,濺去劍身上的汙血。此時正是上午,那耀眼的陽光灑在她的身上,那身黑色的鎧甲發出黑色的光華,再配上剛才那犀利的甩劍動作,趙生易看著眼前這個割脈眼神變得有些呆,有些癡。
她走了過來,然後緊鎖著眉頭,用奇怪地眼神看了一眼趙生易,然後厲聲道,“我們的問題等會再說,這個鎮子上可能還有鬼,我要去排查一下!”
趙生易點了點頭,心說,對工作認真負責啊。就在這時,鎮長以及大家都圍了上來,看看趙生易,看看割脈女,然後試探地問道,“這位是……”
割脈女回過頭看著趙生易,一副無奈的樣子。可是就連她皺起眉頭的樣子,趙生易都覺得好看。趙生易正要解釋說自己只是個路人。可是還沒說話,那個割脈女就搶先說道,“他是我的找的傭人,聽說距離你們鎮子不遠百裡有個鬼窩,不除了那個鬼窩,你們這裡會一直鬧鬼的。”
眾人一聽連連點頭,他們沒想到這位魔人竟然會幫自己去鏟除那個鬼窩,畢竟他們隻答應支付處理本鎮鬼的費用。
趙生易納悶地看著眼前這位割脈女,心中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有些意外,還有一些驚喜,她竟然沒有懷疑自己對那個女人的做了些什麽。她扭過頭看著趙生易身上穿的衣服,褲子短得跟褲衩一樣,鞋子竟然是一順,上衣更是小的跟背心一樣,還真是一副落魄的樣子。
之後她扭過頭對鎮長說道,“你所支付的費用僅僅是處理這個鎮上的鬼,至於那個鬼窩……”
鎮長和大家一聽她這麽一開口,臉色豁然一變,似乎再說,果然是魔山來的人,一點也不吃虧,但是他們又不敢多說什麽,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您說……”
她扭過頭看了一眼趙生易,“你看,我的傭人穿的也不成樣子,作為除掉那個鬼窩的酬勞,你們給他準備一套合身的行頭,你看怎麽樣?”
鎮長一聽,然後又看了看趙生易,頓時喜笑顏開,“我以為什麽大事呢,小事,小事,我這就準備!”
“不急,先把鎮上的人都叫來,我要逐一排查一下有沒有鬼了!”割脈女說道。
“好,這就辦!”
鎮長說著便召集大家來到小廣場上,割脈女則認真的將整個鎮子上的人都排查了一遍,之後認真負責的告訴鎮長,這個鎮子上已經沒有鬼了。而趙生易也跟著他的“主人”混了一身非常合身的衣服——一套皮革衣褲和一雙黑色的皮靴外帶一把長劍。
這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就是舒服,再加上趙生易那高大魁梧的身材讓其顯得更加充滿魅力,就是他時不時的露出一個詭異的冷笑,稍微叫人有些不舒服,覺得這個人邪性的很,不正派,跟她的主人比起來,還是有一些差距。
趙生易正要感謝那個割脈女,可是割脈女卻抬頭看了一眼他,然後點了點頭,似乎再說這才像自己的傭人。而且之前對自己的畏懼感此時蕩然無存,趙生易倒不介意這個,不害怕自己那是最好,他也不希望自己喜歡的女人害怕自己。
“既然你接受了這身衣服,你知道你應該跟我做些什麽了吧?”割脈女對趙生易說道。
趙生易看著割脈女的那雙美麗的黑色眸子點了點頭,“知道,做你的傭人唄!”
割脈女緊鎖眉頭,似乎有些厭煩趙生易這種說話有些貧的語氣,並且覺得趙生易並沒有抓住重點,“我不用你做我的傭人,這只是給你找個存在這裡的理由,否則,他們會把你當人看嗎?你一下就撕碎了那家夥的雙臂。我意思是,既然你接受了鎮上的恩惠,你就要回報他們,所以你要跟我一起去那個鬼窩。”
“那這個恩惠,不是你給我的嗎?所以我說做你的傭人,也沒錯啊?”趙生易反駁道。
割脈女緊鎖眉頭,狠狠瞪了一眼趙生易,“不許貧嘴!我們出發!”
“啊?這就出發了?”趙生易感覺故意地反問。
割脈女沒好氣兒地回答,“那你還等什麽?”
“哦!”趙生易裝作無辜的樣子跟在她的身後。
割脈女沒有看趙生易,而是徑自搖了搖頭,似乎她覺得招惹上這麽一個家夥,真是一個不明智的選擇。
一路向北走,大約走了十幾公裡後,兩個人便走進了大山。黑岩羅樹鬱鬱蔥蔥,密密麻麻的布滿了整個大山。不能說整個大山到處洋溢著綠色的生機,但也是充滿了來自異界的黑色魔幻,並且這些黑色的植物也為這個世界孕育出了新的,奇怪的物種。
趙生易跟在割脈女的身後,而她只是一個勁兒的趕路,似乎心裡在思索著什麽,並沒有理會身後自己這個傭人的意思,趙生易便主動搭話。
“你為什麽沒問我,那個女的事。”趙生易開口。
“沒什麽可問的,那個女的變成了鬼,你把她給殺了,然後還給修了一個墓碑。在那種林子裡,可沒有誰那麽好心會為一個鬼修那種奇怪的墓碑,而且是用比鋼鐵還要堅硬數十倍的黑岩羅樹的樹乾!”
趙生易露出笑了,心說,也是,那麽硬的樹乾,恐怕一般人根本就拿它沒辦法。
割脈女回過頭,看了一眼趙生易,看著他有些得意的笑著,不禁皺起眉頭,繼續往前走。
趙生易借接著又問,“魔山是什麽?怎麽鎮上的人提到魔山的時候那個神情總是很奇怪!”
割脈女忽然停住了腳步,趙生易也豁然警戒起來,可是周圍很安靜,似乎並沒有什麽異常。這回割脈女沒有扭過頭,而是微微地說了一句,“魔山是收留我們這種人的地方,除了那裡我們無處可去!”這句話似乎是說給趙生易聽的,似乎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你們這種人?”趙生易重複著。
“趕路吧,我們得在規定的時間趕到!”割脈女說著,加快了腳步。
趙生易感到納悶,不是說那個鬼窩也就一百多公裡嗎?這都走了四百多公裡了,還要趕路?趙生易正準備開口問,可是忽然看見割脈女竟然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上。趙生易剛要去扶她,卻被她拒絕了,她拔出身後的大劍撐住自己的身子,隨即就見她額頭已經是大汗淋漓了,並且一根根手指頭粗細的青筋已然在她的臉上暴起,瞬間,一張美麗的臉就變成的猙獰可怖起來。
“你這是怎麽了?”趙生易一時間也看不個眉目,便問道。
“把頭扭過去,別看我!快點!!!!”她幾乎用吼地聲音命令著趙生易。
趙生易扭過身去,不再說話,只聽見她在自己的身後發出一陣陣痛苦的嘔吐聲,一股股惡臭隨即傳來。趙生易並不介意這股氣味,他只是不知道割脈女這是怎麽了?剛才還好好的,現在怎麽變成這樣了,而且還有一件怪事,趙生易從她的身上根本感受不到力量的波動。
就在這時,趙生易已經聽不到她那劇烈的嘔吐聲,甚至連一點聲音都聽不見了。趙生易急忙回頭,只見她已經趴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趙生易急忙將她抱了起來,只見她一臉的青筋,就像無數條蜈蚣在她的臉下面爬,弄得整張臉都顯得極其猙獰。但是,她並沒有死,只是處於某種休克的狀態,身體極為虛弱,與其說是虛弱,不如說是某種東西導致她的身體出現極度的紊亂狀態。趙生易一時間也沒有辦法,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抱著她在密林深處的一處潭水邊上休息,看她自己能不能緩過來。
趙生易將她靠在樹旁,她還是一動不動,面爆青筋,神情異常的猙獰,但是比剛才顯然要稍微好那麽一點。
此時,天色已經晚,整個森林本來就是黑漆漆的,加上天色,那真是一片黑暗。趙生易似乎並不討厭這樣的黑暗,但是出於兩種考慮,趙生易還是升起了一堆篝火。要讓黑岩羅樹燃燒起來,那真是一件非常不簡單的事,那真是費了趙生易九牛二虎之力,才讓兩塊黑岩羅樹的樹杈子燃燒起來。黑岩羅樹燃燒起來不容易,可是一旦燒起來,它卻可以釋放出大量的熱能,相當於普通木柴的一萬倍。所以趙生易僅僅只是找了兩根黑岩羅樹的樹杈子弄著之後互相一搭,那熊熊烈火就已經將附近都照得通亮。
趙生易對割脈女那句“我們這種人”很介懷,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竟然不自覺地帶著一種卑微的感覺。到底是什麽樣的一種人能夠讓她顯得這麽卑微呢?難道就是此時她臉上的那些青筋嗎?想到這裡,覺得她一定有自己不可告人的苦衷。心中不禁地同情起她來。在強勢的女人也有脆弱的時候啊。
隨著時間的流逝,割脈女的臉上的青筋漸漸地消退了下去,她逐漸地睜開了眼睛,看見趙生易正看著自己。她急忙低下了頭,“是你……”
不等割脈女說完,趙生易就迫不及待的“恩!”了一聲。
“你都看到了?”她又問。
“看到什麽?”趙生易知道她的意思,但是趙生易卻明知故問。
她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謝謝!”
“謝什麽?我是你的傭人嘛!”趙生易故意說著。
她無奈地擠出一個笑容,“就知道貧!”
看到她笑了,趙生易也就松了一口氣。可就在這時,遠方忽然傳來了一股力量的波動,而且正在朝著這邊急速靠近。
割脈女臉色忽變,“快!躲起來!別叫他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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