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能吃的嗎?”
一名瘦得全身皮膚耷拉的中年婦女鼓起了勇氣走到正在處理喪屍兔屍體的趙德賢身後問道。
“哈?”
趙德賢轉過了頭,道:
“這當然不能吃了!雖說我沒試過吧,但這好歹是被病毒感染過的肉吧!”
“咕...”
中年婦女看了眼態度不是很友好的趙德賢一眼,又看了看趙德賢腳下的喪屍兔屍體後吞了一口口水。雖說喪屍兔性情很凶殘,但是除此之外看起來就是和平常一模一樣的兔子啊,況且她已經四天沒有吃東西了,要不是方才黃浩一行人來的時候“發”給他們了一點食物,她估計現在就得低血糖昏倒在這裡了。
“讓開!”
趙德賢很不紳士地衝著擋著自己路的中年婦女喝了一聲,中年婦女身子抖了一下立刻退過了一邊。趙德賢對於這些貪得無厭的幸存者不抱多大的好感。
“咕...”
趙德賢沒有注意到的是,在自己把喪屍獸屍體全部處理在一起的全程中那名中年婦女眼睛沒有一刻是離開那些屍體上面的。
等到趙德賢被黃浩叫去,中年婦女在原地站了許久後,在看到周圍沒有人注意到自己的時候小心翼翼地朝那些喪屍獸屍體靠過去。
“你和劉衛國兩個人看著軍卡。”
黃浩看了眼周圍眼睛時不時看向自己這邊的人們後小聲地靠在趙德賢耳邊說道。趙德賢皺了皺眉頭。他知道黃浩為什麽要這麽小聲跟自己說這條命令,也能明白其中的目的,他也不是不願意乾這種活,他只是不太情願和劉衛國一起。原因無他,他覺得劉衛國太傻了...
結果,即便趙德賢內心不願意,他還是和劉衛國一起被安排在了軍卡旁邊守著。當趙德賢兩人站在軍卡旁邊不動時,那些時不時瞄在軍卡上面的目光立即收了回去。
“隊長。”
這時候忙完一輪活下來的荊爻走到了黃浩,叫了一聲。黃浩有些意外的看向了荊爻,隻聞後者接道:
“軍卡就讓一個人看著就好了。我想多一份人手趕緊清理道路離開這裡。”
這已經是荊爻第四次主動說超過十個字的話了,這讓黃浩覺得很意外也很欣慰。他心想這時間荊爻的話突然變多了,估計是終於肯向自己一行人敞開心扉了。想到這黃浩臉上不禁露出會心一笑。同意了荊爻的提議,就留劉衛國一個人看著軍卡,趙德賢繼續過來幫忙。
“天啊!她這是怎麽了?!”
然就在一行人沒開始乾活多久,身後的人群突然間又起了騷動,黃浩一行人立馬順聲看了過去,只見人群突然散開了一個空間,只見那被人群獨立留在空間中心的是一名中年婦女。那名婦女正是先前和趙德賢搭話的那個。
“咕...咕...呃!”
此刻那名婦女神情很痛苦,但全身的動作都很奇怪,只見她喉嚨裡發出咕咕的聲音,整個人很僵硬地站在那,兩邊手臂不斷像脫臼似地前前後後上上下下無規則地扭動著,張著大嘴,眼睛瞪到了極限,歪著頭很機械地一頓一頓向上抬著,喉嚨裡像是被痰卡住的怪聲越來越大。
“糟了!她被感染了!”
當黃浩看到那名婦女眼球裡的瞳仁顏色越來越淡的時候,渾身的神經在那一瞬緊繃了起來,大聲喊了出來。這一喊立馬喊醒了那些圍觀在旁邊還一臉錯愣的人們。
“啊!”
人群首先發出了一聲尖叫。
“切。”
黃浩剛想第一個衝出去時,李蕾雅已經快他一步手持著長刀,面若寒霜地衝了上去,然而還未等李蕾雅感到,那名正在發生變異的婦女就被一根木棍從後腦杓擊中,並且直接被一棍擊倒在地。
“該死的!”
擊倒婦女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只見他此刻渾身顫抖著,但是表情很猙獰。只見他兩隻手緊握著一根木棍衝著周圍的人喊道:
“快啊!快來打死這女人!”
喊話畢,周圍的人愣了一下。隨後在該中年男子又朝著那剛想從地上爬起來的婦女的背部狠狠地敲下去一棒後,另外一名年輕的男子終於鼓足了勇氣,抄起自己手中的鐵鍬大喊了一聲衝了過來,對準了婦女的後腦杓用足了勁插了下去。很快,有了第一個幫忙的就有第二個,只見婦女的周圍圍上了許多手持著鐵鍬,木棍的男性,你一棍我一棒的圍著婦女狠狠地揍下去。
李蕾雅看到這停了下來。
那場面放在平時的話簡直就是足以引爆旁觀人震驚,恐懼和憤怒情緒的圍毆場景。
很快,那名正變異到了一半的婦女在眾人的圍毆中沒了動靜,參與的人群才漸漸停下手中的動作並緩緩地向後退開。
“喪心病狂...”
撥開人群走上前查看的龐離,看了眼地上那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婦女后又看了看邊上那第一個打婦女的中年男子後,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為什麽?因為龐離認得那個第一個出手的中年男子,他是這名中年婦女的丈夫。只是他的丈夫嫌棄她是個累贅,所以決定拋棄她,決定跟著自己住在帳篷裡,丟下他的妻子一個人坐在外面只要坐下去就能粘上很多泥土的半草地上。
那中年男人見龐離定定地看著自己許久,下意識地低下了自己的頭,不敢與龐離的視線對上,但他兩邊的拳頭是緊握著的,同時嘴裡還嘟囔著什麽。
遠遠就看到這些情況的李長福一言不發,只是在那搖著頭。黃浩一行人除了劉衛國其余的人都是一臉的淡然。類似這場景的他們見得不少了。雖然很殘酷,但這也是人之常情。
“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
上前查看屍體的黃浩抬起頭來巡視了周圍一圈圍觀人員後說道。
周圍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我...我看到這阿姨偷吃了...肉...”
然而這個時候一個小女孩用極小的聲音回答道,若不是周圍都沒有人說話恐怕誰都很難注意到這個乾瘦,皮膚蠟黃的小女孩。
“什麽?”
黃浩循聲看向了那個小女孩,剛剛那小女孩說了什麽他沒聽清。
“我...這個阿姨。她...吃了肉...”
小女孩眨巴著眼睛與黃浩對視的那一瞬間立馬把頭低了下來,回答的聲音不禁抬高了。
“肉?”
得到這個回答的黃浩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這時候趙德賢突然醒悟了過來,轉頭看向自己放置喪屍獸屍體的地方後,瞳仁縮小了一圈,道:
“我知道了!這蠢女人居然偷吃了喪屍獸的屍體!”
“什麽!”
包括黃浩在內在聽到這麽一句話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頓時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趙德賢身上。趙德賢感到有些不自在,頓了一下後把自己和這名中年婦女先前談話的所有內容說了出來。
“原來如此。”
黃浩聽完解釋後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他看向了腳邊那血肉模糊的中年婦女的屍體,眼神中充滿了同情。他站起了身,道:
“所有人聽好了,道路很快就能被我們清理乾淨,我們很快就能帶你們離開。所以請你們都耐心等到那個時候。記住,所有被病毒感染過的東西都不能吃,即便是那樣都會被感染。到時候別管我們無情,那是你們自己失去了這個活下去的機會。”
黃浩在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的氣勢突然變了。原本一直給人隨和感覺的黃浩此時此刻渾身散發著一股嚴肅,極具壓迫感的氣勢。頓時周圍的除了小隊的成員外所有人都不禁低下了頭,那場面就像是普通員工面對正在施威的領導一樣。
趙德賢負責處理好中年婦女的屍體後又把喪屍獸的屍體重新處理了一遍。所謂的處理,就是把屍體丟過遠離基地的地方,然後用混著樹葉的泥土將屍體掩埋起來而已。做完了這些趙德賢還要把手上的血跡處理乾淨,以防不慎之時入眼或入口。
至於道路的清理工作已經接近收尾工作了。還差一點,但是沒有人繼續乾活了。因為一行人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得休息,現在已經是下午了,即便是精力再充沛的人,忙到現在也該休息一下了。養足了精神再一口氣把路清出來,他們就能出去了。
休息時間到,龐離就熱情地邀請黃浩一行人住進自己的帳篷裡,並當著黃浩一行人的面十分粗暴地將原本在裡面的人全部趕了出來,最後龐離還親自打掃整理了一遍帳篷。這才點頭哈腰請黃浩一行人住進去。隨後呢他突然發現五個人住一個帳篷太擠了,於是他連忙跑到了另一處帳篷重複了上面的動作,請劉衛國,荊爻和趙德賢三人住了進去。
給出兩個帳篷已經是在龐離不得罪自己其他手下的情況下能提供的最大數目了。在龐離心裡,黃浩是這一行人的隊長,既然要討好人家,那麽就得給人家的領導安排更寬敞的空間才是。對於龐離心裡的這些小心思黃浩一行人自然是心知肚明,但大夥都接受,表面一字不說。
“荊爻大哥,你不睡嗎?”
帳篷內剛要睡下的劉衛國看著蹲在帳篷口,一臉嚴肅看著山頭的荊爻問道。
荊爻沒有回答劉衛國,就搖了搖頭,這也是回答。
劉衛國見狀也就不打算繼續出聲了,當他剛想閉上眼睛時,他突然看到距離這個帳篷的對面的一個帳篷裡,同樣坐在帳篷外面的李蕾雅此時此刻正看著荊爻這邊。他看到李蕾雅似乎正在看著荊爻,見荊爻並沒有看到自己,李蕾雅就順著荊爻的目光看向了山頭,許久後,似乎是沒發現什麽異樣,李蕾雅收回了目光又看向了荊爻,不過當荊爻終於察覺到李蕾雅目光並看過去時,李蕾雅不知怎麽猛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完了,我失戀了...”
劉衛國下意識地小聲嘀咕了出來。
“什麽?”
剛睡下的趙德賢突然聽到劉衛國這麽沒來由的一句後連忙睜開眼看向劉衛國問道。
“啊?你聽到了!”
劉衛國在聽到趙德賢聲音時整個人像是觸電似的猛地坐了起來,漲紅著一張臉,眼睛飄忽不定地看著趙德賢。
“聽到什麽?你剛剛太小聲了,我就聽到一個失...”
趙德賢剛想說下去劉衛國一個巴掌直接摁在了趙德賢的嘴巴上,語速快,但很結巴地說道:
“沒沒沒沒什麽!你你你你不不不許說!睡睡睡睡你的!我我我自言自自自語!”
趙德賢感覺自己快要被捂窒息了,連忙掙脫開來並衝著劉衛國罵道:
“幹什麽啊?神經病啊!慌慌張張的你做賊啊!”
“我我我!”
“懶得理你,睡了!”
劉衛國還想解釋什麽,趙德賢卻打算不理會他了,一個翻身背對劉衛國後就閉上了眼睛。
見到趙德賢安靜了許久劉衛國才長籲了一口氣,突然間他像是想起了什麽,連忙扭頭看向荊爻,只見荊爻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背對著自己,定定地看著荊爻的背影許久後劉衛國才開口問道:
“那個...荊爻大哥?...”
荊爻:“什麽?”
荊爻微微側過了頭看向劉衛國。當劉衛國看到荊爻那和往常無異的眼神後劉衛國才徹底地放下心來,長籲了一口氣。
這時候劉衛國突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在碰到那一瞬間劉衛國連忙把手拿開。
“好熱!”
下一秒
“不會是發燒了?”
再過幾分鍾後,已經檢查完自己身體並且已經安心睡下的劉衛國不知道的是,荊爻在轉回頭腦袋背對他的時候,嘴角竟是向上勾起了一個似有似無的弧度。
已是下午的時光,小山溝基地裡所有人都進入了夢鄉,因為上午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太讓人感到疲勞了。就連主動負責把風的李蕾雅都禁不住困意,靠著帳篷邊睡了過去,不知過了多久,李蕾雅在睡夢中迷迷糊糊聽到了一聲狼嗷聲...
“快醒醒!”
突然間李蕾雅被一陣劇烈的搖晃搖醒了,李蕾雅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開眼便見著了近在眼前的荊爻。
“荊爻?”
李蕾雅在看到荊爻臉上那嚴肅的神情後,原本因突然看到荊爻而驚訝的情緒立馬消失,同時殘留的困意全無,整個人警惕了起來。
“快!叫醒隊長他們, 出事了!”
聽到這句話李蕾雅也沒明白是怎麽回事只是照做了。很快李蕾雅把帳篷裡的成員全都叫醒了,原本大家都還迷迷糊糊的,但是看到李蕾雅荊爻兩人臉上的表情後,頓時所有的困意煙消雲散。
“帶上裝備,準備上山。”
荊爻一面背對著身後其他成員整理武器一面說出了這麽句很突然的話。
“怎麽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黃浩見著荊爻這個樣子,第一時間就覺得不對,但他環視了一周周圍都沒發現什麽異樣。
“變異獸...不,應該說有一頭喪屍狼正在這附近。”
荊爻這句話一出,所有的人都像是被一顆雷炸了一樣。臉上的震驚的神情自是不用多說。
“你說什麽!”
黃浩下意識脫口而出。
“難道...”
這時候李蕾雅醒悟了過來,難不成剛剛自己迷迷糊糊在夢中聽到的狼嗷聲是真的嗎?
“總之,為了這裡的安全我們得在它繼續靠近這邊時,把它引到其他地方去。”
“好,就照你說的去做!”
黃浩對荊爻的個人判斷沒有抱半點的懷疑,甚至是忘記了自己才是隊長的身份聽從了荊爻的指揮,然而在他再次意識到自己身上只要一把匕首時,李蕾雅把自己隨身攜帶的步槍遞給了黃浩。李蕾雅對此的表示是:在隊伍裡最擅長近身的她就只需要一把長刀就好了。
很快,黃浩一行人各自武裝好,在不打擾在其他人的情況下快步從軍卡後面的小山坡攀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