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過去差不多兩個月了吧?”
食堂倉庫內,我們一行四個人正坐在各自的角落裡,每個人都是一張憔悴的臉。倉庫裡的糧食已經差不多消耗完了,而救援卻沒有半點要等到的征兆。
“我...已經受不了了。好想死...”
黃麗莉哭出聲來,臉埋進雙手裡。渾身都在顫抖。由於長時間緊繃著神經,以及緊湊和的糧食,讓這個原本擁有極好身材與面貌的女子此刻看起來膚色又暗又黃,身材又乾又瘦。
“別說這種喪氣話!我們拚命活到現在不就是為了等到有人來救我們嗎?現在就放棄的話那你前面都是為了什麽!”
熊力衝著黃麗莉吼道。後者被這麽一吼,哭聲更大了。李楠定定的坐在一旁,一張灰暗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已經這樣保持沉默有好長一段時間了。
我此刻整個人癱坐在地上,雙目無神。似乎有一層陰影把我整個人罩住,我不想說話,也不知道說什麽。我腦子一片空白,我已經連續幾天不敢閉眼,因為只要我一閉眼,我的腦海裡就會浮現出體育場器材室裡的同學,還有李蕾雅的臉龐。只要腦海裡一出現這些東西我的內心就暴躁不已,整晚都不得安寧。
“倉庫裡的食物差不多了。我想...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得想辦法再找些吃的。”
熊力深呼吸了一口氣後說道,當他說出這句話時,全場一片靜默。隨著時間流逝,熊力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要出去嗎?我們一起四個?”
這時候一直保持沉默的李楠開口了,李楠抬起頭來朝熊力使過去了一個眼色,後者熊力愣了一下後立馬會意,轉過頭朝黃麗莉那邊也使過去了一個眼色。當然這些,是我這個一直低著頭坐在地上的人看不到的。
熊力:“四個一起出去?不好吧?萬一全軍覆沒可不好。而且人多行動不方便吧?”
黃麗莉(看了看熊力又看了看我,臉上十分掙扎):“說...說得沒錯。”
李楠:“那我們就決定一個人出去吧,一個人行動快些。而且這幾天來喪屍不是少了很多嗎?這是個機會。”
熊力:“那我們決定誰出去好?我看我們還是公平點,靠猜拳決定吧。”
我聽到這,就覺得周圍一切安靜了。當我抬起頭看過去時,所有人都看向了我,我看著李楠,李楠對著我說道:
“劉衛國,一起來猜拳吧。”
...
“劉衛國,你的是布。”
我們四人圍在一起,除了我其余三個人都出了剪刀。當我看到這個結果時,腦海是一片空白的。
“我們這還有鐵鍬。放心吧,這幾天外面遊蕩的喪屍已經少很多的了。實在不行,李哥會出去找你的。”
黃麗莉看著我,臉上勉強地擠出了一絲笑容
“為什麽又是我?”
我慢慢地收回了我的手,滿是不能接受的表情看著我出了布的手。站在我旁邊的熊力明顯看到了我的身體正在顫抖。他突然間拍了我的肩膀,讓我不禁打了個激靈,朝他看過去時他道:
“相信我們吧。只要你遇到危險,我們一定會出去救你的。現在隻放你一個人出去,是怕沒人看管這裡。雖然這裡糧食不多了,但也是個好據點的不是?”
我心道:
“不對,剛剛我聽到你們商量時不是這麽說的。”
“行了,別耽誤時間了,趁著現在外面沒有喪屍,
快走吧。” 說著李楠就推著我一路走到了門邊,拿起地上的一把鐵鍬遞給我。與李楠那毫無表情的臉相比,我的臉上充滿了恐懼。我知道這裡頭肯定有什麽不對勁,但是我不能說,因為我不能抗拒少數服從多數...
我接過鐵鍬時手都是顫抖著,我不知道我是怎麽說服自己,定定地站在那裡看著李楠推開頂在門口的桌子並打開門的。更是不知道我自己是怎麽想的,我居然我就這麽乖乖地走了出去。當我後腳剛一離開了,後面的門立馬就關上了,走出外面的我久違見到了陽光,只是我的內心為什麽這麽空?一雙看向天空的眼睛一片灰暗,即便是迎著陽光也沒有半點光彩。
“那個家夥真的就這麽出去了?”
我人才走過了門邊一點點就聽到裡面傳來了說話聲,我下意識地站住了腳。
“噓,小聲點。他也許還在外面呢。”
“不會的吧,我看以這小子的膽量一出去不得馬上開跑?”
“怕什麽,就算他現在真的還在外面又怎樣?既然出去了,那回來時不帶著吃的回來就不開門!”
“我們這樣做是不是過分了,畢竟人家前面救過我們。”
“那又怎樣?我們現在糧食快不夠了,如果我們還是四個人的話我們還能撐多久?少一張嘴我們能等待救援的時間就多一點!”
“嗚嗚嗚...我死後一定會下地獄...”
...
“吼...”
當一隻從另外一頭樓梯遊蕩上來的喪屍來到倉庫門前時,門外已經沒有我的身影。
“呼呼呼...”
我像隻無頭蒼蠅,沒有方向沒有目的,只顧著往前跑。
“保家衛國,嗯。既然你是個兒子,那麽這就是爺爺對你的期望。我希望我的孫子能像個真正的男子漢,像個英雄一樣保家衛國。劉衛國從此就是你的名字。”
“劉衛國,你要像個男子漢一樣不要輕易掉眼淚。你的未來是光明的,只要你有一個善良又勇敢的心。媽媽相信你。”
“永遠不要害怕,永遠不要想著去害人,還有永遠不要背叛自己的夥伴。這個世界值得你信任的除了家人就是你的夥伴,最後永遠不要做個冷漠不通人情的人。記住,這是爸爸教給你的。”
...
這時候家人的聲音在我的腦海響起,而我能發出的只有哭聲。
“吼!”
三頭漫無目的遊蕩著的喪屍被我的哭聲吸引了過來,一見到我就發出低吼聲朝我撲來。
“啊啊啊啊!”
我發出了一聲摻雜著哭聲的怪叫掄起鐵鍬朝三隻喪屍掃去,其中一隻喪屍直接被我掃中腦袋倒地,一隻喪屍倒地我立馬加快速度繼續向前跑去,此時此刻的我腦子裡想到的只有跑,不斷向前跑!全然不顧我這樣莽撞的行為引來了多少隻喪屍追上來。
以前前所未有的憤怒,悲傷,絕望就像是一起裝在了五味瓶裡,現在全都打翻倒在了我的心裡,我發誓我以前從來沒有這麽想得到解脫,想去死。
“呼呼呼...”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又是怎麽做到的?在不知不覺中我竟然跑到了教學樓裡,現在我正躲在一間教科實驗室裡,門已經被我鎖上了,外面追來的喪屍正拚了命地想要撞開門。
“到此為止了嗎?我的人生...”
我定定地看著門漸漸地在一次次衝撞中出現了一條條裂痕,並且越來越清晰時我知道一切都完了,沒有人會來救我,我本來是想活下去的,但是無論我怎麽掙扎都做不到了,到底是哪裡出錯了?我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我最後剩下來的只有死亡?果然一切的一切包括我的結局都是因為我太笨了嗎?那我真是笨得無可救藥啊...
“你沒事吧?”
然而就在我準備放棄一切希望的時候李蕾雅的聲音突然在我的腦海裡響起,讓我不禁渾身一震。
“你沒事吧?”
“太好了。”
“對不起,原諒我見到熟人就忍不住自來熟了。剛剛說的那些話我沒有惡意,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們應該還是沒有互相認識的吧?我的名字是李蕾雅。”
...
“蕾雅...”
我的腦海裡現在就像走馬燈時的一次次重重複複地播放著李蕾雅的聲音還有所有李蕾雅出現的畫面,她的臉龐,她的長發,還有她的微笑。那溫柔至暖人心的笑容現在就浮現在我的腦海中,仿佛觸手可及,我想伸出手,去試著觸碰那個笑容。
啊,我想起來了,為什麽我會對李蕾雅有那種感覺,為什麽李蕾雅的臉總是在這種時候一次次地出現在我的腦海中。因為你的笑容啊,你那溫柔的笑容就像天使一樣,像天使一樣包容世間所有的善與惡。為什麽人送外號女修羅的你會有這樣的笑容?我想知道,想了解你,我覺得在你這樣的人身上一定會找到我一直尋找著的答案:
“人,究竟是怎樣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什麽是人心?人心究竟是什麽?”
我想知道,除了這個我還有很多的話想要對你說。所以...我還不能死!
“碰!”
“吼!”
實驗室的門被撞開了,門外的喪屍衝了進來,發出陣陣的嘶吼聲。但是它們四處轉動的腦袋哪也沒有看見半個人影。
“吼..”
喪屍們開始在實驗室裡遊蕩著,鼻子一抽一抽進行著搜尋。然而卻沒有一隻喪屍注意到門旁邊的一個專門用來放置實驗專用服的鐵衣櫃,此時此刻我正屏住自己的呼吸,拚命地蜷縮著我的身體,強忍住身體的顫抖,不發出一點點的聲音。
當第一隻喪屍開始拍打衣櫃的門時,我閉上了眼睛,全身的肌肉緊繃著。任由眼淚如同瀑布般從臉上流淌下來也不發出一絲聲音!
“我想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我現在誰也救不了只能救自己!”
“忍住忍住忍住忍住絕對要忍住!我想活下活下去活下去...!”
這時候我腦海裡又想起了體育場的同學最後還有李蕾雅的笑容,我不禁咬緊了牙關任由眼淚混著鼻涕流淌下來,強忍著像是被火烤了一樣的內心,不斷告訴自己: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救不了你們...但這不是我的錯我的錯我的錯...!人心都是有自私一面的!對不起!嗚...咕!”
“我不管世界其實是有多黑暗多殘酷!只要世界上還存在著我覺得美好的東西,哪怕就一樣!我也要拚命為之活下去!!!”
...
我不知什麽時候身處一片黑暗,我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我也不知道我現在到底還活不活著,直到...
“喂!這裡面居然有人啊!快來人啊!”
...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我正躺在一張有著乾淨白色床單的床上,我第一時間還以為我來到了天堂,這一切都是天堂的幻覺。
“喂,沒事吧你?”
“唉?”
守在我床頭的是一名穿著整齊軍裝的男子,當我看到他時,我愣住了,許久後眼淚從我的臉上流了下來
“我還...活著。你們...是軍人嗎?我得救了是嗎?”
“對,我是TY基地的軍人,現在你正在我們的救護車上,現在我們就在前往TY基地的路上”
“TY基地?”
“TY幸存者基地,就設立在TY市中心區。我們那收容一切的幸存者。”
“一切的幸存者...”
我嘴裡嘟囔了一遍,一股莫名的酸痛感湧上了我的心頭。
“嗚嗚...啊啊啊!”
我失聲痛哭了起來,一隻手捂著我整張臉,卻遮不住我的哭聲,或許我認為這是降低我丟臉程度的一種辦法吧。
我不知道我哭了多久,我只知道當我由於過於虛弱,意識再次模糊之時我看見了一個坐在離我不遠位置上的一個男人,那個男人穿著一身整齊的製服,皮膚似乎很白,而且好像還有著一頭金發,是外國人嗎...?
我昏死了過去,並沒有聽到那名金發男子在後面說道:
“真是可憐的人。不過安心吧,我會給你一個安身之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