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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另類》第54章
  從石瀑上跳傘下去後,鄭和平發現自己的傘面被掛在了一顆高高的樹上,而自己就像坐在了秋千上。他低頭一看,樹底下雜草叢生,怪石嶙峋,自己還不敢把這傘繩給割了。這一割,自己離地面目測絕對是超過五米,自由落體下去,自己可能會被摔成肉泥。可自己傘面掛著的位置可真是絕,是樹叉獨獨挑出去的一個橫支,前後都沒著沒落,連找個勾登山爪的地方也沒有。

  他一看求己無望,還是求人吧,於是他大聲的呼喊:“錢多樂,錢多樂,你在哪?聽見了請回話。沈同澤,梅貽斕,孔韞你們都在哪?”大喊了好幾遍,沒有一個人回答。正當他失望之極的時候,一群猴子出現了。

  看那猴子的品種鄭和平覺得是獼猴,只是滿臉紅彤彤,渾身被棕褐色的毛覆蓋,尾巴很短。可能是鄭和平的呼喊聲驚擾了這些猴子,為首的一隻猴子異常壯碩,朝著鄭和平直齜牙,瞪眼的。

  鄭和平別的不懂,這猴子齜牙瞪眼他還是明白。他霎時間閉嘴。這二三十隻的猴子凶起來也不是開玩笑。何況自己被吊在半空,這個領域是猴子舒服的領域。自己可不行,跑也沒地方跑,逃也沒地方逃。

  可惜猴子讀不懂鄭和平在想什麽,為首的猴子長得又壯實又凶猛,臉膛發紫,衝著鄭和平從胸腔裡發出低低的嘶吼聲,然後順著樹乾非常敏捷的爬了過去。接著毫不猶豫的朝著鄭和平猛撲了過去。鄭和平猝不及防只能把這隻胖猴子抱在懷裡。

  猴子可不認帳,直接張嘴咬住了鄭和平的大胳膊。看著猴子嘴不大,咬合力還是挺驚人,鄭和平就覺得瞬間這隻紅臉獼猴的牙齒就穿過了自己結實的登山服,皮膚感觸到了被牙齒咬傷的疼痛。

  “臥槽,這還真不講武德,上來就乾!”鄭和平一邊小聲嘟囔,一邊環顧四周,還好,其余的猴子都是助威的,並不參與,只是圍觀。看來,人是猴子進化來的是真的。一隻猴子打架,其他猴子看熱鬧,跟人沒啥區別。

  可眼下,自己連身上這隻猴子也搞不定。這野生動物,他傷你是你自己不長眼,你傷它,那是在犯罪。可是,由著這胖猴子咬自己,自己的胳膊不得廢掉。他想起峨眉山上的猴子最怕巡山人手裡的棍子,那眼前這猴子是不是也會怕棍子呢?想到這,他一把抽出登山棍,照著猴子屁股上輕輕的給了一棍子。誰知,猴子被抽後,瞬間急眼,照著鄭和平的脖子就是一爪子。

  鄭和平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脖子上四道血痕是沒跑了。這都不要緊,被胖猴子在自己身上又竄又跳,傘面被樹枝勾住的面積不算大,刺啦一聲,自己和胖猴子同時下墜了幾公分。鄭和平抬頭一看,自己看來是出身未捷身先死,摔成肉泥懷裡抱著的是一隻胖猴子。也不算孤孤單單的去死了,只是這猴子顯然還是隻公的,真是可憐自己沒好好談個戀愛,連共赴黃泉的動物都不能和自己湊個雙。

  沒想到的是,這胖猴子才不願意和他一起歸西。見情形不對,胖猴子動作迅猛的踹了他一腳,順著傘繩就爬到樹乾上去了。果然,動物的警惕性就是比人高。鄭和平看著那個作惡的猴子牙癢癢,頭上又一聲的刺啦聲,他不用想脫困的辦法了,這一下子就解決了。

  鄭和平閉上眼睛,驟然的失重感轉瞬即逝。原來五六米高的地方,一個人掉下去不過隻用閉上眼睛的時間。他感覺自己落在了一團軟綿綿的海綿上。他欣喜的睜開眼,心中還沒來得及感謝老天爺的不殺之恩卻又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自己這是跌倒了什麽地方?軟乎乎,黏糊糊的,土黃色,一團團簇擁在一起,還骨湧,骨湧的動。很像水晶泥,橡皮泥,或者非牛頓體。他想站起來,完全沒辦法,越動,自己越往下沉。

  他悲哀的想,看來自己是難逃一死了,沒被摔死,這會陷在這麽個鬼地方一樣毫無辦法。

  “要幫忙嗎?”

  梅貽斕好看臉出現在鄭和平的眼前。鄭和平心說,這不是廢話嗎?可這會不是逞嘴強的時候,他只能老老實實的說:“是啊!梅貽斕,這是什麽玩意?跟非牛頓流體一樣,一動就往下沉。我這完全使不上勁。”

  梅貽斕笑了笑,彎下身子檢查了下,然後順手取了樣。這人,什麽時候,不分場合,第一時間想著的就是取樣。鄭和平一動不敢動,心中腹誹不已。結果梅貽斕取完樣,轉身走了。鄭和平這下給急了:“梅貽斕,你幾個意思?見死不救唄?不救就不救吧,你還擱我這假惺惺的問,就怕我死的時候不惦記你唄!梅貽斕,你放心,我的眼裡只有你,死的時候也隻惦記你一個,做鬼都不放過你。變成一縷魂魄還要天天跟著你!”

  梅貽斕已經走遠,鄭和平還兀自在咒罵。“嘖嘖嘖,頭,你這話說的,冬雨該傷心了吧!你怎麽能眼中只有梅教授一人呢!啊!此時,此地,此景,如此深情的表白,可真讓人感動啊!”

  “你丫的錢多樂,廢話還真他麽的多。趕緊把老子給拉上來。”

  “好的,小的這就把頭拉出來。”錢多樂一邊應著,一邊就往鄭和平身邊走,只是沒走兩步,腳就拔不出來了。“頭,我也被困住了。”

  “天殺的梅貽斕,知道這鬼地方危險,采了個樣就跑了。真是過分,難道不是因為他要印證什麽研究課題才來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來的嗎?”鄭和平說完這話,似乎是為了反駁他說這話毫無道理一般,一群比麻雀大點的鳥從旁邊的灌木叢中飛了出來,很給力的在鄭和平的臉上,錢多樂的頭上拉了幾泡灰白色的便便。

  “頭,這些小鳥在嘲笑你。”

  鄭和平四仰八叉的躺在這一堆堆土黃色的非牛頓流體上,一氣之下,扭動了下身子,又開始有些下陷,他氣急敗壞的說:“錢多樂,很好笑嗎?我們在這裡誰也走不掉,你還好意思嘲笑我。”

  “頭,我是可以走的,這玩意只是粘住了我的鞋底,大不了我把鞋子脫了。可是你走不了呀,我得陪著你!再不濟,待會可以給你擋擋風,扇一下蚊子什麽的。頭,您放心,雖然你是名草有主,心有所屬,但我對你一定是不離不棄,生死相依。”

  “我呸!”這鄭和平氣不打一處來,自己這都帶的什麽兵,滿嘴跑火車的勁比起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眼見自己身子都埋進去一半了,還有心思胡吹亂侃。這心大的,錢多樂敢稱第二,恐怕這第一絕對無人認領。

  正在這時,梅貽斕肩上扛了很多芭蕉葉回來了。“多樂,一起幫忙再多砍點樹枝。”

  “好的。”錢多樂應了一聲,直接就走開了。這一舉動把鄭和平給氣壞了:“錢多樂,你過分了哈!”

  “頭,明知道有危險還要往裡跳的那不是傻子就是智障。你這麽英明神武,手下也不能是蠢蛋,膿包吧!我給梅教授打個下手,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把你從這堆非牛頓流體中給解救出來。”

  鄭和平專案小組裡的嘴王錢多樂確實是名不虛傳,鄭和平被這錢多樂這一頓嘴子懟的是啞口無言。隻得閉上嘴,乖乖的等待梅貽斕和錢多樂的施救。

  看起來想把鄭和平從這一堆非牛頓流體中救出來,所用的辦法和陷在沼澤地裡差不多。也是要鋪設好大面積,能承重的平面,再一點點把人從裡面弄出來。不同的是,這玩意就和水蛭一樣,怕鹽。梅貽斕在鄭和平身上弄了很多鹽,鄭和平就輕而易舉的和這一堆非牛頓液體分離出來,然後順著梅貽斕和錢多樂鋪好的芭蕉葉上爬了出來。

  “沈同澤和孔韞呢?”鄭和平一脫險,馬上開始關心起團隊的成員起來。

  “還沒看見,找找吧!”梅貽斕淡淡的回答。

  “梅教授,這一團,一團鼻涕一樣的東西是什麽?”

  “看起來有點像櫛苔蟲科的苔蘚動物。這麽多,長得這麽大,還生長在這裡有點罕見。”

  “哦。這玩意有毒嗎?”

  “沒有。”

  “那還好,要不然頭又遭殃了!頭,你怎麽會掉到那裡去呢?”

  錢多樂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一看這錢多樂和梅貽斕肯定是順利著陸,毫無波折。而自己,一波三折,倒霉就算了,還接連的被兩種動物欺負。作為地球上最高級的動物,這也太丟人了。所以,鄭和平這會就算胳膊還一陣陣的疼,也堅決不想說出自己剛才那丟人的一幕。所以,他決定裝作聽不見錢多樂的問話。

  “頭,梅教授,快點來幫幫我。”

  這聲音分明是沈同澤。鄭和平有種同病相憐的快感,總算不是自己一人倒霉了。可是光問其聲,不見其人。

  “你在哪?我們怎麽看不見你?”

  “我就在你們對面。棉花堆裡。”

  尋聲看過去,對面的一片樹林,樹上全長滿了白色的棉花,也像雲朵,非常好看。沈同澤身上也全是白色的棉花,所以一時不察,沒看見他。

  “白斑天牛?這裡不應該有這種昆蟲呀?”梅貽斕不由的升起了疑問。“先別動,我先觀察一下。”

  梅貽斕走到近前,抓起一隻雲朵蟲,放在手心仔細觀察,這隻雲朵蟲比亞馬遜的雲朵蟲大兩倍,可也還是六條透明的腿,整個身子是白色的白蠟絲線,絲線非常的細,纏繞在一起,猛地一看,就像棉花田裡盛開的棉花,非常可愛。梅貽斕又把這雲朵蟲的身子翻了過去,這蟲子的腹部是微微帶點橙色,嘴部很長,有點像蚊子的嘴,腹底部一個圓圓的腹囊,材質有點像蜜蜂的蜂巢的蠟質感。這麽仔細一看,這種蟲子只是特別的像白斑天牛,但實際上不是。

  梅貽斕一甩手,把雲朵蟲放走了。他走進沈同澤,沈同澤大約是和鄭和平一樣倒霉。看樹枝的斷落,傘面,傘繩,還有地上的樹葉,可以推斷出,這沈同澤跳傘下來,剛好落到了這片樹林。巨大的慣性,傘面的拖拽折斷了不少的樹枝,最終沈同澤被掛在了樹杈上。這樹杈並不高,想爬下樹還是輕而易舉,估計是遭到了這群看似很可愛的雲朵蟲的攻擊。他整個身子被雲朵蟲給佔滿了,使他看起來像一個大大的棉絮。

  鄭和平看見梅貽斕把那雲朵蟲可以放在手心裡把玩,就想著沒事了。他走到沈同澤所在的樹邊,一邊笑話他,“沈同澤,你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想到你會有這麽可愛的一天吧。你這是在COSPIAY小羊肖恩吧!嗯,已經深得精髓,有八分像了!”然後一邊上手就去拖沈同澤。

  “哎呦!”沈同澤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與此同時,鄭和平也嚎了一嗓子。然後,鄭和平身子一軟,靠著樹暈暈乎乎的就倒下了。

  錢多樂一旁看的真真切切,伸出去的手無比迅速的收了回來,然後緊緊靠著梅貽斕站著:“梅教授,這是怎麽回事?怎麽你捉這個雲朵蟲就沒事,鄭處一動就暈了。”

  “可能沈同澤掉下來的時候,不慎把他們的窩或者像蟻後那樣的蟲王給傷了,這些蟲子報復他們呢!”

  “那該怎麽辦?”錢多樂憂心地看了看鄭和平:“梅教授,這鄭處怎麽會暈了?沈同澤被叮了那麽多下都沒暈,這頭才被叮了一下。”

  “等等,我看看,這蟲子可能和蜜蜂一樣,有分工的。找到這蟲子的蟲王可能就好辦了。”

  梅貽斕正專心的觀察蟲子,鄭和平卻醒了,起身之後,徑直走向梅貽斕,把梅貽斕一個過肩摔,直接摔在了地上。這還不過癮,還準備上前抓住梅貽斕的肩膀繼續摔。錢多樂見勢不對,緊緊把鄭和平一把抱住。可錢多樂那裡是鄭和平的對手,鄭和平起身,三下五除二就把錢多樂給放倒了。然後繼續上前準備來打梅貽斕。梅貽斕見勢不好,直接躺倒裝死。鄭和平見梅貽斕也被打倒,二話不說,一把把沈同澤從樹杈上給拽了下來。

  沒想到,被拽下來的沈同澤就像被打通了五經八脈,一下地就變得生龍活虎。這鄭和平雖然放倒錢多樂不在話下,可找沈同澤對打,完全不是一個等級。沈同澤此刻好像也是神志不清,對鄭和平完全不存在手下留情。一頓暴擊之下,鄭和平鼻青臉腫的被KO。沈同澤得意忘形的看著地下的三人,狂妄地說:“還有誰?還有誰來對戰?”

  鄭和平不甘心的從地上搖搖晃晃的爬起來,非常不屑的說:“小樣,有本事繼續。只要是爺爺我有一口氣,你丫的就別想耀武揚威!”

  看見這二人又開始纏鬥,梅貽斕避開這二人的目光,悄悄起身去捉蟲子。他發現在這一堆蟲子中有一隻長得特別不一樣,別的蟲子都像雲朵一般潔白,這隻蟲子卻是淡淡的橙色,表面的蠟絲似乎也堅硬的多,更像是一隻蟲子的形態。於是,他好奇的把這隻蟲子給捉了起來。不幸的是,在梅貽斕研究蟲子的時候,不小心被這隻蟲子給咬了一口。梅貽斕覺得自己的手一麻,自己瞬間回到了六七歲的時候。

  那個時候,自己的姐姐還在身體健健康康的。可是自己調皮,手比較閑,不是惹這個,就是惹那個。姐姐總是過來幫自己解圍。可是有一天,姐姐被一幫高年級的小孩給引誘到一個蜂窩跟前,這些小孩捅了蜜蜂窩,卻想讓姐姐遭罪。剛好他那天拔了大把的艾草,於是,他點燃了艾草,雖然也把自己熏得雙眼直流眼淚,可是,蜜蜂也怕熏,順著下風向就去攆那捅蜂窩的孩子。

  梅貽斕高興的在原地一邊跳,一邊好似在指揮:“好蜜蜂,給我狠狠的蟄他們。就是他們破壞了你們的家。”

  眼前的蜜蜂好像聽懂了他的話,一窩蜂的去蟄那些個捅蜂窩的孩子。那些個孩子被蟄的嗷嗷直叫, 不停地喊:“梅貽斕,你快住手,我們快被蟄死了,你快住手。”

  “瀾,你怎麽了,不能這樣。”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梅貽斕一把摟住他的肩膀:“姐,你沒事吧!你看,蜜蜂去蟄他們了!”

  “瀾,你快停手。鄭處他們快被這雲朵蟲蟄成馬蜂窩了。瀾,你清醒一點!瀾,你快點清醒。”

  孔韞使勁的搖著梅貽斕的身子,看實在是不奏效,又給他臉上噴了不少的水,梅貽斕這才稍稍清醒一點。他再定睛一看,鄭和平,沈同澤,錢多樂都被雲朵蟲裹成了一個大棉絮,全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他有些尷尬的看了看孔韞:“我被那蟲子咬了一口。”

  孔韞沒有多說,只是問:“他們三個這下都昏迷了,該怎麽辦?”

  “那些蟲子怎麽不叮你呀?”

  梅貽斕發現那些雲朵蟲壓根都不敢靠近孔韞。可是孔韞渾身上下全佔滿了白色的東西。

  “咳,我掉到那邊的一顆樹下,那棵樹下全是鳥屎。”

  梅貽斕眼前一亮,看著孔韞說:“試試?”

  鄭和平,沈同澤,錢多樂再被塗了一身,一臉的鳥屎後,奇跡般的都醒來了。這三互相看了看對方,就梅貽斕一個人乾乾淨淨,一塵不染。鄭和平使了個眼色,三人一起上去,把梅貽斕按在地上,仔仔細細的抹了一遍鳥屎。

  “始作俑者乾乾淨淨的,我們又遭罪,又被抹鳥屎,沒這個道理呀!”

  孔韞在一旁,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梅貽斕隻好認栽,誰讓他又沒受疼,還讓別人挨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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