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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另類》第50章
  鄭和平和梅貽斕合力把棺材給打開,沈同澤面色發青,嘴唇烏紫地躺在其中一口棺材裡。

  梅貽斕用手探了探鼻息:“鄭和平,來搭把手。”

  兩人把他抬出棺材,梅貽斕迅速的把沈同澤的頭偏向一方,然後把衣服拔開,皮帶解開,還把腿用背包墊高。做完這些,他又探了探沈同澤脖子上的脈搏,捏了捏下肢,再給沈同澤做胸外心臟按壓。

  “需要人工呼吸嗎?”

  “恩,那我做胸部按壓,你口對口人工呼吸。”

  “啊?為什麽是我做人工呼吸?”

  “那你來按壓?”

  “還是你來吧!你比我專業。”眼見沈同澤面無血色,如同植物人一般躺在那裡,鄭和平滿心心痛,毫無選擇的可能性。於是他認命的準備把沈同澤的頭掰正,好口對口的做人工呼吸。

  “別動他的頭。”

  “哦。”鄭和平看著臉歪向一旁的沈同澤,隻好跪在地上,偏著頭,把沈同澤的嘴掰開,深吸了一口氣,湊到沈同澤的嘴邊,就在快挨上沈同澤的嘴唇時,沈同澤呼出了一口氣,輕輕的喟歎了一聲,緩慢的睜開了眼。

  鄭和平的臉無限放大的出現在沈同澤的眼睛裡,鄭和平一下子就給愣住了,僵在那裡,不知道自己這一口氣是該給沈同澤灌下去呢還是就此作罷。

  沈同澤剛蘇醒的腦袋還在缺氧宕機狀態,四肢卻先一步比大腦做出反應,只見他抬起一隻手就毫不留情的把鄭和平推到在一邊。

  梅貽斕見狀毫不掩飾的咧嘴笑了。把鄭和平鬧得怪不好意思。

  “頭,你不會是趁機想佔我便宜吧!”

  “去去去,沈同澤你不會找面鏡子照照自己嗎?我這就算再饑不擇食也不會慌不擇路到這個地步。我牙口還沒那麽好,是個人就衝動。”

  “頭,我這是缺氧,又不是溺水,還需要人工呼吸嗎?我需要的是新鮮空氣。”

  此話一出,鄭和平覺得自己被梅貽斕給耍了。自己是關心則亂,畢竟沈同澤是自己同事,兄弟。可梅貽斕是專業的,不僅如此,他還鐵石心腸,所以,他鐵鐵的是算計好了,故意耍自己。

  “梅貽斕,你覺得有意思嗎?”

  “有。”

  此話一出,鄭和平頓時覺得自己快瘋了。合著這梅貽斕眼中自己就像個猴,被他耍的團團轉。

  “沈同澤,你可得好好謝謝你們領導的救命之恩。是他找到了救命的鑰匙,要不然,再晚一步都不好說。說起來,鄭領導還真是福星,我們這一路來,幫我們趟過了危險,找到機關開關。所以,下次再到這樣的地方,我們一定要邀請鄭領導一同來。”

  梅貽斕這話一出,沈同澤和鄭和平都愣住了。這還是清高自傲的梅教授嗎?這是為了哄鄭和平開心呢還是逗小孩子玩呢?鄭和平突然反應過來:“下次?梅貽斕,下次是什麽意思?”

  “我認真考慮了一下你的建議,覺得現在我們三病的病,傷的傷,補給也不夠,最好還是返程。”

  “你不是說沒有回頭路,不能返程嗎?”鄭和平覺得自己要被梅貽斕氣死了。

  “梅教授,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我們先前分析的地貌不對?”

  “恩。沈同澤,你是怎麽樣到這口棺材裡的?”

  “不知道,好像是從樹上滑下來,掉到這個樹洞,然後被一種植物給纏上就暈了。”

  “那就對了。剛才鄭和平也被那食人草給纏住,是我把他從食人草束縛中解救出來。

而你,又是誰救了你?又是誰把你安放在棺材裡。”  “你是說這裡有人?”

  “我猜想,我們最初預估的地形是錯誤的。有可能這裡的地宮設計實際上就是一個烏龜的形狀。而我們只是在烏龜的一隻腳上。具體推測的對不對,你會看風水,應該比我懂行。”

  “我也只能是找到地宮,至於地宮設計的模樣我也沒辦法看出來。你為什麽這麽斷定?”

  “我站在榕樹上看整個山谷,覺得我們這塊地未必是個山谷,而只是個山體塌陷,天然形成的地坑。但這個地坑形成的時間非常久遠,因為這裡面有大量的白堊紀時代的動植物保存的非常完好。站在這顆大榕樹之上,仰望四周山峰,可以看見七個山峰狀若北鬥。左邊的山脊左高右低,盤旋而上,狀若青龍,右邊的山勢陡峭,狀若猛虎。地坑裡水流不斷,植物豐茂。我是聽說,帝王陵的選擇都是要山環水繞,負陰抱陽的水水格局,而這個地坑,左右互砂,環抱拱衛,溪水分流,藏風聚景,如同一個花蕊。”

  “這個我也看到了。你是想說,我們其實連地宮真正的邊還沒摸著。而從這個地勢,地形來說,這個古墓非同小可,恐怕是有進無出?”

  鄭和平看了看滿臉激動的沈同澤,總算明白這是梅貽斕準備要打退堂鼓了。這對鄭和平來說,是好事。“梅貽斕,沈同澤,你們說的這麽專業我有些聽不明白,當然,我也沒必要去搞明白。我隻想知道,你們說的這裡頭的第三個人是誰?只要是個真真實實的大活人,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也馬上可以找到出路了?”

  “都走到這裡了,還有下次嗎?”

  “難不成剛才救你又害你的那人是盜墓賊?”鄭和平裝糊塗。他是真心不想再到地宮裡去轉一趟了。

  “這個水晶棺材和這個機關應該是現代品。我們可以把這個棺槨打開來看看。”

  “好,那剛才的皮俑呢?”

  “現代品。”

  鄭和平心中突然升起了一個不好的想法,難不成這裡頭會有個微生物實驗室?這梅貽斕發現微生物實驗室必定想去看看,而沈同澤要找失蹤的父親,必然想乘機探查古墓,照這個形勢看來,只有我才能找到一條最正確的出路。

  梅貽斕見沈同澤和鄭和平都沒有幫自己的意思,就自己一個人走到水晶棺槨跟前,自己一個人試圖打開水晶棺槨。

  “梅教授,水晶棺槨是現代製品,可水晶棺槨裡的金色面罩的少女不是。你難不成想破壞文物?”

  梅貽斕聞言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想了想沒再繼續撬水晶棺槨,只是目不轉睛的盯著金色面罩少女胸口的那隻瞼虎。驀地,他好像想到了什麽,轉身又向剛才的樹洞口走去。

  “他怎麽了?”鄭和平有些莫名其妙,轉頭問沈同澤。沈同澤聳了聳肩旁,表示不知道。

  梅貽斕走到剛才鄭和平發現紅色藥水的地方,把頭上的探照燈開到最亮,仔細的觀察附著在樹根上的植物,動物,苔蘚,非常認真的取樣,小心翼翼的封存。然後,開始拿著工兵鏟一點點的清理那些藤蔓,苔蘚。

  終於,不負梅貽斕的期望,他看見了一隻活著的瞼虎。他毫不猶豫的把它捉住,封存在一個小瓶子裡。梅貽斕不放過這洞裡能看見的任何一種動植物,全部取了樣。

  隨著他一邊清理藤蔓,一邊取樣,一片的藤蔓植物被清理乾淨。他還順著樹根往上爬,連帶清理上面的植物。這下他發現了紅色液體的來源,一口棺材,被樹根緊緊包裹著生長,樹根已然把有些細微的根須順著棺材縫隙應是給擠了進去,然後在棺材裡恣意發展,撐破了棺材壁。那些紅色的液體原本是棺材裡的。

  可是若是沒有人動過那口棺材,根須也是無論如何長不到棺材裡去的。梅貽斕會這麽想是因為,那明明是一口白色的水瑪瑙打製而成的棺材。

  梅貽斕一咬牙,顧不得許多,反正到這一步了,還不如橫下心來。他那工兵鏟一點,一點的把白色水瑪瑙棺材四周的土壤清理乾淨。看那水瑪瑙棺材的尺寸,應該裡面裝殮的還是個幼童。但是身份地位應該不簡單。

  白色的水瑪瑙多少透光,可以隱隱約約的看見棺材裡頭的情況,梅貽斕扒在棺材壁仔細的看裡頭,看不到裡面有沒有人,但是可以模模糊糊的看見根須上爬了許多的瞼虎。金色的眼眸依然如同活著一般閃亮。

  梅貽斕心中猛然閃過一個念頭,這些紅色的藥水是不是起到防腐作用,可以保存肉體不腐。想到這個,他無論如何想弄點這些紅色液體。

  “梅教授,考古隊的想要開古人的棺材都要敬上三炷香,你這直接上手不好吧!”沈同澤看著梅貽斕像個猴子似的攀爬在樹根上準備撬棺材的模樣忍不住揶揄道。

  梅貽斕聞言,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不知道是覺得沈同澤說的對還是有別的想法,直接從上面又滑了下去,徑直朝水晶棺槨走過去。

  到了水晶棺槨跟前,二話不說,拿出小刀,萬能工具,就開始動手撬水晶棺槨的金邊,一邊撬,一邊用打火機不時地烤一下那蠟封。

  鄭和平和沈同澤對視了一眼,心說這梅貽斕怕不是中了毒,得了失心瘋吧!好好地怎麽就想著動這個水晶棺槨了?“梅貽斕,要不要我們幫忙?”

  “不用。”梅貽斕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你們還是先走吧!順著樹根可以爬到地面。注意別碰到食人草。”

  “啊?幾個意思?準備和我們分道揚鑣了?梅貽斕,小看我們了不是。再大的困難我們一起擔著,你想做研究,沒事,吩咐我們一聲,我們義無反顧的支持。”鄭和平說著,準備拉著沈同澤靠近梅貽斕。

  “你們還是先走吧!我做的事情本來就和你們要做的事情不是一條路。”

  “梅貽斕,你是不是忘了前頭是誰像個孔夫子一樣絮絮叨叨的說一堆道理闡述我們不能分開的。你這麽好的記性,不用讓我幫你回憶了吧!嘿,我說梅貽斕,你還真是讓我見識到了人嘴兩張皮,上下翻飛,左右都是你的理,你是理的祖宗嗎?理他媽都不敢像你這樣豪橫,想翻臉分分鍾就翻。過河拆橋也得看你手段硬不硬,能不能拆動我們這座橋,別搞不好自己牙崩了,偷雞不成蝕把米。”

  沈同澤一旁伸出了大拇指:“頭,你這嘴皮子可真溜,德雲社該招你當關門大弟子。”

  鄭和平說的吐沫橫飛,被沈同澤來這一下,不禁斜了他一眼:“邊去。還沒說你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的那點小九九,到我這一個都不好使。”

  “我有什麽小九九,這裡頭的地宮錯綜複雜,我也不敢硬闖呀!我自認為命還沒那麽硬!”

  這二人鬥嘴,梅貽斕手下一點沒閑著,似乎鄭和平說什麽都和他無關,他只是專心的做他的事情。放平了水晶棺槨,撬開金邊,這才發現這水晶棺槨的蠟封和金邊都是迷惑人的。這實際上是個抽屜式的,從底部可以直接把屍體抽出去。可卡子設計的非常巧妙,有點像魯班鎖那樣的榫卯結構,得要找到合適的點,否則生拉硬拽是沒辦法打開的。

  解這個玩意沈同澤是高手,他看了鄭和平一眼,鄭和平點了點頭,沈同澤立馬上前施展他的本事,以最快的速度解開了這個鎖扣,協同梅貽斕一起把這金面罩的美少女給從水晶棺槨裡弄出來。

  梅貽斕話不多說,直接取了很多紅色藥水,又扣了幾個瞼虎,然後又把放置這美少女的抽屜重新塞進水晶棺槨裡去。

  沈同澤在一旁雙手合十念念叨叨的說:“罪過呀,罪過。我們為了科學研究,不是有意冒犯。”

  “少神神道道了。記住你的身份,記住你的信仰,記住我們都是無神論者。”鄭和平一旁好心提示。

  “謝謝你們,可是還是向你們先上去。”

  “為什麽?”鄭和平有些不理解。

  “因為我要找梅貽斕先生談談呀!私密的話,不能讓你們聽到。談的好,我可以給你們指一條康莊大道順順利利的從這裡出去。談不好,就你們自己找路回。但是找不找的到路得看你們的運氣。”

  “你是誰?敢不敢出來我們見見?這樣藏頭不露尾的多沒意思?”鄭和平喊話。

  “我又沒話和你們倆個說,我為什麽要露面?”

  鄭和平剛想說話,被梅貽斕製止了:“鄭和平,你帶沈同澤先回到地面等我,我陪他聊聊。幫我把背包一起帶出去。”鄭和平看了看梅貽斕的堅定的眼神,隻好屈從。

  “你是誰?找我聊什麽?”

  “呵呵,不愧為是梅成之培養的好兒子,一眼就找到了我留下的信號。不過,我給你送了這麽多的禮物,我覺得你還是挺值得了。但是,你總得給我留點什麽吧?”

  “你要什麽?”

  “我要你留在這樹洞裡待夠一個小時。”

  “好,我們見見?”

  “你沒有資格給我提條件。”

  梅貽斕默然,是啊,在這裡,自己完全沒有談判的籌碼。那就既來之,則安之吧!他調整好心態,開始研究樹洞裡的小動物,植物。人,有點興趣愛好總是好打發時間。一個小時的時間,梅貽斕在這樹洞裡發現了三十多種昆蟲,十幾種種植物的根系。出於職業本能,他把其中的一些動植物又重新取了樣。這一個小時,對於梅貽斕是開心充實的,他沒有浪費和虛度,這也許就是一個人知識涵養帶給內心的充盈感吧!

  可是,侯在樹洞外的鄭和平和沈同澤是度日如年, 每一分,每一秒,他們都覺得難熬。他們聽洞裡靜悄悄的毫無動靜,可就是不見梅貽斕上來,那是如熱鍋上的螞蟻,心急如焚,焦灼難耐。樹洞前面的草都快叫鄭和平,沈同澤給薅光了的時候,梅貽斕終於出現了。

  二人走到他面前,全身上下的打量,“他沒為難你吧?”

  “沒有。”

  “那人是誰?長什麽樣?叫你留在那裡幹什麽?”

  “不知道,可能是我的同行,也可能不是。”

  鄭和平還想問,卻聽見狗叫聲。一隻搖著尾巴的金毛出現在他們三個的跟前。

  “你是要帶我們出去嗎?”

  汪汪汪,似乎這條狗在回答梅貽斕的話。三人對視了一眼,隻好跟著這條狗走。

  金毛帶著他們又返回到剛才出來的地宮,依然順著水道,完全沒有阻礙的到了一個地洞口。金毛對著那個地洞汪汪汪的叫,示意他們三跳進去。

  那個地洞是一汪泉水,深不見底。黑幽幽的,完全不知道通往何處。只是,也沒有更好的路可以走,三人隻好硬著頭皮泅水。

  這個地洞裡的水流非常急,是個狹窄的管狀通道,形成了管湧,人跳進去後直接就被水流攜裹著往前流,完全找不到東南以北,就像個漩渦中的球一般,跌跌撞撞的毫無辦法。突然感覺到了失重感,然後水流突然平緩,三人奮力的踩水,浮出水面。

  真是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周圍巍峨的山,久違的陽光,水邊的竹林,還有些水上飄著的鴨子或是水鳥。活著的感覺還是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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