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見駕禮儀什麽的,不像艾葉地球時的古代,畢竟這裡都是修煉人士,稍表恭敬就行了。除非一些特別阿諛奉迎之人,雖然少數,但往往風氣就是這些人帶出來的。 帝惟和艾葉迎接帝真,自然沒那麽多虛禮,在大門口迎接就不錯了。帝真也是輕車簡從,常服過來的,但他後面一輛車還是頗為華麗。
兩位俏麗的宮女左右拉開門簾,一位貴婦從車中垂首彎腰而出。那高高的美人髻首先進入艾葉眼中,接著就是斜插鑲嵌珠寶的碧玉簪,身披金絲薄煙翠綠紗。
美婦抬頭,艾葉差點驚呼出聲,“藝軒?”直到貴婦綽綽約約走到帝真面前,艾葉還注視著這個令他震驚的女子。貴婦注意到艾葉傻愣愣地看著她,略帶嬌羞地挽上帝真的手臂。
這個動作,就像鮑藝軒在他眼前挽上別的男人手臂一樣,讓發愣的艾葉,神經一哆嗦,晃頭回過神來。他才知道,自己剛才被這位美婦迷惑了,因為她跟鮑藝軒像一個模子出來的。
從帝真的角度,他可不覺得艾葉是被視覺衝楞了,那是十足的豬哥像。他現在很想教訓這個不守德性的家夥,居然一點都不守禮,帝後也是這麽看的嗎?真是色膽包天。但在這個場合,如果說出來,又難免不合身份與禮儀,隻得暗暗壓在心中。到時,跟艾葉一起清算。
帝惟在艾葉側身前,並不知道這個細節。他沒有太多喜悅,平淡地迎接道:“請!”
帝惟恭請兩位貴人在前,帝真一路前行,還不忘關心道:“二弟啊,要你多布置些人手,看你若大的宅子冷冷清清的。”
“習慣了!”
艾葉注意到帝惟平時都是灑脫的神情,今天卻異常沉重,面沉似水,連帝真跟他說話,也沒有那種平易近人,隨和。
但艾葉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到那位美婦身上,剛才看了前面。現在他又盯著後面的背影,打量著那肩胛,那臀腰,那裙下的腿影與鞋足。心中極不平靜:
與鮑藝軒相比,那姿勢雖然優雅貴氣,那身材雖然略顯豐腴,那氣質略媚,但似乎一樣有藝軒的影子。只是貴婦在深宮富貴中後天養成,藝軒在山莊清貧中養成,兩者有點後天差異。
上至閣樓,側轉入室,帝真順勢撇了艾葉一眼,只見艾葉還在後面樓梯下仍緊盯著自己的寵後,自然是從下往上,視野獨到,可窺裙衫下。帝真如心頭肉遭噬般,神經收縮,兩手不由握拳,骨節聲聲入耳。
他全然不知已進入鮑藝軒臥室了,帝惟搶先一步,站在床尾側,替鮑藝軒介紹道:“藝軒,大帝和帝後來看你了。快謝恩!”
艾葉也從後面插上前面,站在鮑藝軒的床頭。鮑藝軒見艾葉也在,先看了他一眼,見艾葉點頭,才輕聲道:“小女子多謝大帝和帝後。”
帝真看著面前包裹在被服中的少女,臉色紅黑血痂斑斑,不堪入目。額頸白皙的皮膚,清澈明亮的鳳眼眼波,修長柳葉眉眉語,似乎有種熟悉的感覺,才會讓人聯想到這是一位美女,可惜被毀顏。
進門一隻沒跟外人主動打招呼的帝後,注意到帝真的神色,立即主動上前,“哎呀,多好的女子,怎麽被害成這樣?這天殺的!”她走上前,憐惜地就要抓起鮑藝軒的手,表達安慰。
艾葉剛才一路觀察,一路思索,推測到一個可怕的情景:
那就是鮑藝軒的生母就是這位帝後,或者帝後的同袍姐妹。但艾葉從南宮明媚處知道,帝後南宮如月只有一位兄長,
那就是南宮如鴻,南宮明媚的父親。 如果是帝後,才可以想象出帝惟為什麽在這兩人面前謹小慎微,壓抑。但問題是,帝後進宮必須是處女,怎麽會跟帝惟生下藝軒,再嫁給哥哥大帝——帝真了?
那就是買通相關人員作假,以南宮家的背景實力,和南宮家族攀高枝的習慣,是很有可能的。
如果是這樣,那就必須瞞住帝真;如果要瞞住帝真,就不能出現南宮如月跟帝惟相好,甚至未婚先孕,那就必須清理掉證據,那麽二十年前捕殺嬰兒就可以說得通;如果二十年前沒有成功,今天藝軒回來了,因為容貌的驚人相似,怕引起帝真的懷疑,必然要毀容。
從容貌假設倒推,艾葉豁然開朗,很多疑問都迎刃而解,唯一的問題就是趕盡殺絕藝軒的人是誰?肯定是靠帝後地位獲益的人,最大嫌疑就是南宮家,甚至是南宮如月自己。
如果是南宮家,帝惟二十年前就可反擊報仇,唯有南宮如月,曾經的情人,他才無可奈何。可虎毒都不食子,南宮如月會扼殺自己的親生女兒?太可怕了!
此時,南宮如月正好要把手抓向鮑藝軒的手,艾葉條件反射地橫搶過去,推開了帝後的柔荑,大聲呵斥,“不許!”
帝惟心頭一沉,叫你小子別橫生禍端,還是沒控制住啊。哎,早知道你小子桀驁不馴,就不應該讓你出現在這場合。
果然,帝真再也忍不住了,“艾葉,你活膩了!”帝雪柳連忙打圓場,“父親,母后,艾葉是病怕傳染給您了。千萬勿怪。”
艾葉才想起自己衝動了點,就著帝雪柳的話,也是點頭道:“藝軒此時身體不宜跟您接觸,我忘記說了,請諒解。”
帝後南宮如月語氣和緩,拉了一下發怒的帝真,“沒事,沒事,都是關心人嘛。”
艾葉眼不眨地盯著南宮如月,我倒要盯緊你,總會露出馬腳的。可帝真不會讓艾葉這樣“褻瀆”南宮如月,密語傳音,“艾葉,你太過分了。”
艾葉為了不讓帝真誤會,還是密語回傳,說出了推測的話頭:“大帝,我發現了驚天大秘密,會傷及您的臉面,可能您接受不了,我還需更多觀察和證據。”
“什麽秘密?”帝真沒好氣地內心鄙視這個色膽包天的家夥。心想,你不給我說明白,休怪我無情。
“有關帝後的事,但請原諒,沒有證據我不敢說,那會傷害您。您再砍我的頭,會一點都不冤。請您忍耐一下。”艾葉隻開了個頭,不想說破。他需要先說給帝惟,根據他的表現,來判斷他的推測是否正確。
南宮如月依然還是那麽溫婉可人,在鮑藝軒床頭說著安慰話兒。雖然沒有看出破綻,但艾葉認為沒有破綻就是破綻。自己親身女兒受了這麽大的傷害,心態居然古井不波,豈不有問題?
南宮如月今天心情確實很糟糕,但她的心機城府都還容納得下。首先,他很反感艾葉那眼神,那並不是色眼。色眼對她這樣的美婦來說,那是一種享受,那證明青春魅力猶在;但那是洞察心底的眼神,注視著她,試圖尋找到她心底的蛛絲馬跡。她很反感,但還得配合雍容華貴的外在,來顯示她的寬容,不能現在計較他。
她有二十多年沒有來這個宅子了,那個癡心人寧願冷清一切,也不願改變什麽。還有這床上的女子,真是我的女兒嗎?不!我可沒有女兒。她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
別怪我,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還能反悔嘛?不能!必須繼續堅持下去,否則事情比當時更糟,又何必當初了。
她機械式秀完最後的安慰,提醒帝真道:“大帝,我們也該回宮了,病人不能久經打擾。”
對這種體恤慰問的事,帝真對帝後的話,當然沒必要反對。他更沒興趣在這待多久,立即同意了。兩人轉身離去一刻,艾葉終於捕捉到南宮如月那絲怨毒的眼色。
而帝真更是密語在他耳邊警告:“把你說的今天觀察帝後,發現的什麽秘密呈報上來,否則,你自己找個體面方式消失在這個世界吧。”
至此,艾葉心感這次帝都之行,真的是危機重重。不行!必須化被動為主動,只有主動才好掌握自己的命運。沒想到帝後也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等他們都走了,帝惟也去送人了。艾葉傳音帝雪柳:“你留下來照顧藝軒,我有話給你說。”
帝雪柳聽到艾葉嚴肅地傳話,兩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艾葉,“什麽情況?”
“南宮如月不是你的親母后吧?”
帝雪柳神情一暗,點點頭,“嗯。我生母生下我不久就出世了。”
“南宮如月是不是**中的一霸?”
“此話怎說?她是帝後,**之主,當然很厲害啊。”帝雪柳不知道艾葉問話的目的, 隨意地答道。
“對你怎麽樣?”艾葉繼續追問。
“一般般,我總覺得她看我不順眼,所以,我對她也一般般,有父親關心我就夠了。”帝雪柳感覺艾葉今天挺怪的,前面就很沒禮貌注視著帝後,那可是父親難以容忍的,現在又問她這些。所以,她乾脆反問道:“你今天怎麽了?怪怪的。”
“我發現大秘密,你不覺得藝軒跟南宮如月太像了嗎?”艾葉決定把自己的推測告訴帝雪柳,看看她的反應。
帝雪柳並不驚愕,“是啊,你那天在路上介紹她給我,我就驚詫了。像又怎麽的?”
艾葉看她還不敏感,乾脆直接說出推測的結果:“我推測她就是藝軒的生母。”艾葉的話,對帝雪柳來說,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啊!?”帝雪柳驚愕得嘴都合不攏,小手遮掩,接著一瞪艾葉,“你作死啊!這種玩笑,你也敢開!”
“是找死了!但因為這牽涉藝軒,我不得不插足其中了,如果我的推測正確,很明顯,南宮如月不想藝軒存活於世,我也肯定連同被恨上了。”
艾葉坦陳自己牽涉進一場更大的危險中,比帝真的懷疑更加難對付。這不僅是牽涉帝真,帝室的臉面,還有南宮家,南宮如月的陰謀及隨之而來的仇恨。
他踱著步子,嚴肅地對帝雪柳說,“這個千萬先別透露,我要征詢你二叔確認。”
“誰敢透露?最好你現在就告訴我,你是在瞎說!”帝雪柳沒好氣的埋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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