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亦鵬面見大帝,帝真就把艾葉的條件說了一遍。尹亦鵬立即阻止,“大帝,一旦讓他成帝,更難控制,不能養虎為患啊。軍隊是他一手整頓,親信遍布,不是一紙聖旨,就立即好交的。 他沒進入立帝境,至少在個人實力上,還比不過朝廷帝級元老。一旦賞賜帝爵,讓他順利進入立帝境,那他最後一個軟肋也沒了。”
帝真也覺得尹亦鵬分析得很有道理,更堅定了艾葉需先交軍隊,等朝廷消化完他的軍隊後,再考慮他的要求。兵乃帝國大事,不可不小心從事。
“他如果不願交出軍隊,怎麽辦?”帝真看向下首的尹亦鵬,說起陰謀,他相信他的總管比他隻強不弱。
尹亦鵬似乎胸有成竹,見帝真問策,立即精神抖擻地說出了他的想法:“讓他替朝廷去打殺各大勢力或可蒙,讓他的兵馬消耗。朝廷在後勤上再控制下,等平西和征東大勝的聲威余波消失後,再處理。不可操之過急。”
帝真想了想,也覺得先拖一拖,才是穩妥之策。他點了點頭,“那你就去安排吧。”
但尹亦鵬沒有像以前一樣,馬上躬身而退,而是腳粘著地板一樣,不肯走。自然惹起了帝真的注意,“你還有事?”
尹亦鵬吞吞吐吐地又玩起了吊胃口的那套,帝真最見不得這樣,“有話就快說!”
“微臣剛才進來,碰到艾葉和公主,兩人手牽著手,而且艾葉那小子已經恨上我了。我是擔心他狗急跳牆,亂咬一氣啊。”尹亦鵬是有點怕艾葉了。
私仇上,確實如艾葉所說,也就是小妾的兄弟被艾葉打了一頓。作為現在艾帥的地位,那打一下根本算不了仇恨。
他擔心的是替別人打壓艾葉而被他恨上了。最可怕的是,那位惟帝的女兒已經回來了。這個,連帝真都不知道內幕,是他一手操辦的,也是他發跡和官運亨通的保證。
帝真對他被艾葉威脅這類事並不太關心,“那淹大軍的事,是你搞的吧?”
“不敢隱瞞大帝,請您恕罪啊。確實是臣上次陳奏“五大罪”後,執行削弱艾葉的辦法。”尹亦鵬知道帝真不會怪罪他,但這樣直接被提出來了,還得裝作罪該萬死的樣子。
“他恨你也正常。不要讓這天怨人怒的事搞大了。好自為之吧。”帝真就要拂袖而去。
尹亦鵬一貫看誰強,就依附誰,見帝真不太在乎他的安全,而帝後那邊給他的壓力和不滿又越來越大。他再也忍不住了,“大帝,微臣還有一急事。”
“急事不先說。腦子糊塗了啊?”帝真皺眉起來。
“牽涉帝室的家事,臣不敢亂說。但為了讓大帝知道,微臣還是鬥膽說出來,請大帝勿怪。”尹亦鵬先打下預防針,才接著說道:“惟帝認親的女兒,剛到帝都郊外,就遭蒙面人物自殺式攻擊,被毀容。惟帝和艾葉都很震怒,當時兩人還互相埋怨,發怒鬥了一掌。”
“哦,還有這事,你怎麽不早說?”帝真的興趣瞬間調動起來了。
“微臣也是剛剛知道,就來了,而艾葉從事發現場直接來面見大帝,所以,我慢了半拍。”
帝真不等他解釋囉嗦,連連問著關鍵問題:“惟帝的女兒是誰?怎麽本帝從來沒聽說過。還有他倆互拚一掌,是發怒攻擊?結果如何?”
面對帝真連珠炮的問題,尹亦鵬忍著內心的忐忑,僻重就輕答道:“惟帝女兒要認祖歸宗,肯定需獲得大帝的首肯,是帝室家事,微臣就不多說了。
關鍵是這個認親是艾葉一手搭橋牽線的,與惟帝的關系就不淺了吧?”
”嗯!”帝真點點頭,臉色開始下沉。他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和代價,才從他這一代脫穎而出,成皇立帝的。但想到艾葉和帝惟又爭鬥過,繼續追問道:“那他倆又打鬥幹什麽?”
“根據我們的遠程觀察,估計是兩人互相怪保護那位女子不力。後來我們又去兩人拚鬥現場,艾葉連退兩三丈,實力肯定不濟惟帝。”
“隻退兩三丈?”帝真嘀咕起來。
這讓尹亦鵬很鬱悶,他的目的是要帝真注意惟帝已與艾葉串通一氣了。在這兩人聯手面前,他的陰謀很可能曝光,命難保,而且他的主子搞不好還會犧牲他。
他現在又不敢直接跟帝真說出內幕,隻寄望他也插進來,他才好慢慢引導帝真,借力帝真抵擋幕後主子與惟帝兩方的壓力。憑他自己,最終死得不明不白都有可能。這才是他後面吞吞吐吐,要獲得帝真保護的關鍵所在。
所以,他繼續引導道:“大帝如果對此事好奇,最好莫過於與帝後去慰問一下,表達體恤之情,暖暖惟帝的心,順道看望那女子,了解為什麽會是惟帝女兒。相信想讓女子認祖歸宗的惟帝,也是樂見大帝前往的。”
“好,這個建議好!”帝真又蹙眉,奇怪著問他:“你不是說不便插手帝室家事的嘛,怎麽也說得挺有人情味了?很不像尹總管作風嘛。”
尹亦鵬內心緊張,心中突突隻跳,頭皮發麻,生怕自己失言,好在帝真也就像跟他開玩笑般,走了。他才惶惶地退出大殿。
而此時,艾葉和帝雪柳已經回到惟帝府上,這是一個外在豪華的大宅,但裡面很顯冷清,個別庭院甚至不見生氣,很久沒人走過般。
帝雪柳見艾葉疑惑張望的樣子,給他解釋:“二叔一向低調淡泊,也沒有成家,再加上他不參與朝事,宅子裡外就不像其它親貴門庭若市。”
艾葉內心有點崇敬了。“寧靜致遠,所以,他的鬥力修為是你們帝家最高的吧?”他順便打探道。其實,對帝惟,他倆都只是揣測個表象而已。
“嗯!不過,如果我父親裝備仕人傳承套裝,二叔肯定比不上啦。”
“哦,我忘了這個。”艾葉心思裡才想起,自己差點少算了帝真的實力。看來,若現在翻臉,形勢並不樂觀。
兩人很快就到了鮑藝軒靜養的地方,這裡可算是整個大宅唯一的精華所在。這是一個安靜的院子,廳堂樓閣花園假山,在這個大院子裡樣樣都有,布置精巧,格局美雅。
兩人走進中央的閣樓上,估計這就是帝惟給女兒準備的閨房了。鮑安和一位大嬸守在閣樓下,遠遠看見艾葉兩人。鮑安立即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艾葉,快!小姐很想見你。惟帝也說,你來了,就通知他。”
“哦,帶路吧。”
很快,艾葉跟帝雪柳在樓上侍女引領下,就見到了臥床的鮑藝軒,“藝軒,現在感覺怎麽樣?”
雖然臉皮上還有結痂尚沒脫落,但她看到艾葉來了,還是很高興,眼神都透著喜亮,“艾葉,我們走吧,不住這裡了。你不在,我擔心你,也擔心自己。”
鮑藝軒有點似驚弓之鳥,當初冒險都要進入皇宮查探自己身世,今天身世之謎基本已解,可見到親人,她反而沒有一點安全感,讓艾葉不甚唏噓。
艾葉也點頭同意,“我也覺得,你還是跟我走比較好。只是,你的傷勢怎麽樣了?”
“不痛了。眼睛也可以睜開了。只是這臉,她們都不給我照鏡子看,要不你拿鏡子給我看看。”鮑藝軒還是很關心自己的臉,雖然摸上去很糟糕,但不親眼見就是不放心。
艾葉立即也堅持道:“等傷好了,自然就看得到了,現在別急。你怕什麽了,反正是嫁給我了,又不愁嫁!”
艾葉開著輕松的玩笑,讓帝雪柳都羨慕。她對鮑藝軒可還沒堂姐妹之情,但看到鮑藝軒那受傷的臉,作為美女,她也是只有震撼。
換作她,想死的心都有了。而艾葉此時比平時還關心鮑藝軒,這讓帝雪柳把他也高看一線,這家夥也不只是純粹圖美色。
“誰說讓你們走的?女兒,這以後就是你的家了。”惟帝也上了閣樓,從他的氣息,艾葉都感覺到他是匆匆而來。
他給艾葉一個眼色,兩人就進了旁邊的偏房。剛一進去,惟帝就嚴肅地板起面孔,“艾葉,帝真等會就要過來看望我女兒了。要讓藝軒認祖歸宗,獲得郡主的名分,這是必須的。只是希望,你在整個過程保持沉默, 否則,我就不讓你在旁。”
艾葉想不到這人還不想讓他在場,還要他沉默,心中就有氣,不忘刺激他道:“你認為我不在旁,我會放心?藝軒也肯定不乾。她現在還沒叫你父親吧?真是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艾葉,這情況特殊,希望你理解配合。保證你以後就知道了,但現在證據不足,情況未明,我不想你從中生事,把事情搞得更糟。”
“惟帝,我以為你也是清高,不怕事之人。一談到這事,就是前怕狼後怕虎一樣,真讓我失望。我都不怕,你怕什麽?”艾葉真是奇怪了。不就是見個帝真嘛?不就是認祖歸宗,讓帝室接納藝軒,最後公布個正式名分嘛?需要這麽謹慎,有那麽複雜?
說實在的,惟帝說“把事情搞得更糟。”艾葉還真挺有興趣,他現在還真想唯恐天下不亂。
惟帝不想跟他糾纏了,直接就逼問道:“你答不答應?”
“答應什麽?不說話?”
“是的。要求很簡單。”
“要是他們問我了?”
“那你隻回答,不準延伸和聯想話題。”
艾葉也被他搞得迷糊了,看惟帝急得風度都沒有了的樣子,心生憐憫,就答應了,“我盡量吧。”接著又加了一句,“藝軒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其它人,包括你的話,都不重要。”
惟帝神色複雜地看了艾葉一眼。宅外已傳來大帝,帝後駕到的傳音,他不得不目光再警告艾葉一下,就拉他出去一起見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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