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得著耳語嗎?這是艾葉冒出的念頭。但他不知道,帝惟剛才已經被他刺激得兩耳不聞窗外事。鮑安連連傳音都沒回應,沒有主人的招呼,他又不好深入主臥旁邊的偏房。直到偏房被打跨,而“窗外”已經發生了緊急變化。 讓時光倒流回帝後回宮,她形色匆匆就到了自己的特別行宮,這是帝真為迎其所好,特別給她修建的場所。她立即召見尹亦鵬,又傳訊南宮如鴻和南宮傕前來。
南宮如月鳳目含威,臉頰緊繃,顴骨若隱若現,全然沒有了帝真身邊的溫婉可人形象。“尹亦鵬,你辦的好事?艾葉似乎全都知道了,叫他死!”
尹亦鵬看都不敢看這個女人,他輕聲提醒道:“大帝也在想怎麽治他,帝後,能否容臣慢慢安排。”
“還慢慢!你也想死啊?”帝後的粉色指甲敲著椅子扶手,狠狠地扎進了鏤空雕花的紅木椅,一個洞的粉末灰灰揚揚,也能讓低頭跪視的尹亦鵬看見。
他心中忐忑,這主子越來越難伺候了。你可知道大帝都不能輕動艾葉,何況我內務府。感覺到如芒在背的目光,他在危機時刻,腦中靈光一動,對了,就讓她去說服大帝殺艾葉才是好辦法。
他立即建言道:“帝後,現在大帝也需要理由把艾葉除了。您的意見必定會讓大帝下定決心。”
“讓本宮去找大帝,那要你有什麽用?”南宮如月心頭惱火,這尹亦鵬辦事越來也不行了。
尹亦鵬馬上解釋,“不是微臣不乾,而是不能啊。如果臣的內務府能把艾葉乾掉,大帝也不會忌憚了。大帝現在還有猶豫,只要您一出面,幫他下定決心而已。”
“艾葉有這麽厲害?看他也就是成皇境圓滿修為啊。”南宮如月終於蹙眉顯現疑問。
“他直接掌控的兵人軍隊,影響的城域,已佔了中天的一大半啊。大帝有所忌憚,下不了決心。而臣等認為,必須快刀斬殺,越拖越危險。”尹亦鵬立即朝前爬攏幾步,輕聲快語地勸說起來。
“帝後,您不要生氣!以大帝對您的寵愛,若是艾葉這個色膽包天之徒,騷擾了您?會是什麽結果?大帝的決心必然就有了。”
南宮如月的眼光在他背上掃來掃去,試圖發現點什麽,內心卻在分析著尹亦鵬的話。那天,艾葉小子無禮注視我,帝真確實不耐,估計當時礙著面子,沒有呵斥他。後來忍不住了,才給了艾葉臉色,要不是我當時當了好人,估計情況更糟。
如他所說,帝真也許忌憚他,肯定也對他不爽。我如果添把火,確實是一個辦法。但那天艾葉小子並不是色眯眯看我,而是在探尋我的秘密般。他與鮑藝軒相處很久,肯定是發現了容貌相同的問題。後來帝真也沒找他麻煩,這裡面是不是又有別的什麽了?
不管怎麽樣,確實必須盡早除掉。
她想清了後,並沒有放松對尹亦鵬的要求,“大帝那邊,本宮自會去說項。你也不能閑著,必須毀掉惟帝府上的女子。本宮那天看她的情況,並沒有你說的容貌已毀,別再忽悠本宮了!這事辦妥了,才算是你把二十年前的事辦圓滿了,好處自然也就有了。去吧!”
她沒有給尹亦鵬再解釋的機會,直接催趕人了。因為南宮如鴻和南宮傕已來了,在宮外等候。事情到了這個時候,她更倚重娘家人。
南宮如鴻一進來就看到他妹妹嚴肅的神經,這已經很多年沒看到過了。只見南宮如月一拂袖,一陣風把殿門關得嚴嚴的。
“大哥,出事了。”
南宮如鴻看這架勢,就感不妙,但還是安慰道:“有什麽大不了的,反正有家族支持你。別擔心。”
“二十年前那事,快露陷了。”
“你說的是那孩子的事?”南宮如鴻心中一驚,他可是知道這秘密的。當年家主,也就是他父親一手策劃,妹妹支持執行的大事。這可關系到他南宮家的富貴榮華,也就是從那時開始,南宮家才發展成為最強家族,帝家也只是掌握政權,不可比而已。
“嗯!隻怪尹亦鵬當年辦事不牢靠,也怪艾葉這瘟神把人帶到帝都來了,更惱火的是,那孽障長得跟我一樣。當時,帝惟說要認親,我也就遷就他了,但沒想到這樣。”如果可以重來,南宮如月都懷疑自己是否還會那麽做,但現在必須一條道走到黑,否則,全白費了,甚至比當年更糟。
南宮如鴻立即聯想帝真知道真相後的連鎖災難後果:帝後肯定被廢,南宮家會有欺君之罪,帝家的面子被狠涮了一把,兩家從聯姻親密關系會瞬間降入冰點,甚至成仇。
他兩指夾著胡子狠狠一撚,“那只能繼續委屈那個孽女,毀掉吧!尹亦鵬也是的,連這個都辦不妥。”
“他說難,說帝真現在都對那個艾葉很忌憚。你覺得了?”南宮如月問他。
“不至於吧?不是東征班師大軍被淹死了一半嘛,估計還是尹亦鵬奉帝真命令搞的。”南宮如鴻半信半疑,接著也是腦子一亮,“不過,借帝真的手,快點乾掉艾葉,不就順便可以除掉那個女子嘛?”
南宮如月提醒道:“不要忘了,還有帝惟!尹亦鵬也說借帝真的手。”
“他啊,他不是對你還念念不忘嘛,不會搞事的。你只需安撫他,讓他從大局著想,就穩住他了,都這麽多年了。還不了解他。”南宮如鴻有點不屑,他更關注南宮如月自己的想法,“你自己怎麽想的?要早下決斷,家族就按你的意思辦就是。”
南宮如月緩緩起身,拖著落地的長裙,走向殿邊花卉擺放處,小手慢慢摸著嬌豔的花瓣。意味深長地說了起來,“無可奈何花落去啊。哥!我坦白一點心跡給你,我有點後悔,但我知道,只能繼續走下去,只有繼續犧牲帝惟父女了。艾葉那小子橫插一手更是得死!”
南宮如月又露出了殺伐果斷,鮮豔的花瓣在她兩指尖化為豔紅漿汁。“我惆悵是我也不知道怎麽穩妥地做,前面都失敗了,借帝真的手固然是一途,但我直覺還不夠保險。”
南宮如鴻沉吟一下,“那我們也發動朝廷的力量,咱南宮家也不是吃俗的,對付艾葉;萬一帝真知道了,他想廢你,也得掂量掂量。”
“不!”南宮傕發出了不同聲音,他並不清楚二十年的事,所以他一直沒插話,但聽到父親和姑姑就要商量出對策,他忍不住反對了。“你們怎麽就隻考慮對付艾葉,沒想過跟他合作?設想一下,如果他不捅出簍子,南宮家也可以拉攏他,何況他還垂涎我家小妹了。”
南宮如月還是喜歡這位家族未來家主的,也不反感他的插話,解釋道:“因為艾葉這小子已經反感我了。”
“那是沒有利益,只要有利益,他一樣能跟我們聯盟。我反而覺得,這事一旦讓帝真知道,我們最大的敵手是帝真,而不是艾葉。”他瞟了兩位長輩一眼,看他們在聽。立即又補充道:
“而且艾葉那個野心勃勃的家夥,估計也想反朝廷。如果讓他們對立起來,姑姑你的事,就暫時不顯眼了。我們南宮家根據他跟帝真相爭的形勢再出招,就可待價而沽。”
南宮如鴻瞪了南宮傕一眼,“你怎麽知道艾葉會跟我們聯盟,萬一他把你姑姑的事,捅給帝真,讓帝真跟我們較勁起來,他也可以待價而沽!”
南宮傕不理他父親的責問,而是看著南宮如月,“我說了,就看利益有多大,開出足夠讓艾葉動心的利益。”
南宮如月點點頭,“你說得也不錯,那你認為什麽樣利益,可以讓艾葉幫我們掩蓋真相?”
“幫他取代帝真,他肯定樂意!”南宮傕看著南宮明月, 心中在想:不過這樣,就委屈姑姑您了。但南宮家必須靠下一代,艾葉不還垂涎明媚嘛。
南宮如月倒沒立即反對,倒是南宮如鴻覺得他兒子的主意太餿,呵斥他:“廢話!這樣對我們南宮家還有什麽意義?你姑姑還不是沒帝後的地位了。”
南宮如月也看向南宮傕,南宮傕不慌不忙道:“這只是去談合作的開價,是否兌現還得看他和帝真的爭鬥結局。而且,我們還有明媚,就算艾葉成功,也有明媚在**,南宮家下一代也不會倒。只是,這確實委屈姑姑了。”
南宮傕倒是在上一代面前,直言不諱他下一代的想法。因為他相信家族嫡系的教育,就是以家族為重。只有南宮明媚是異類,因為她喜好作工人,這個不受家族待見的職業,所以她受家族培養和教育也就少,沒有被洗腦。
……
三人一番討論,最後南宮如月也讚同南宮傕的意見,綜合幾人的討論結果,總結性的發話了:
“南宮家當初那麽作,也是為了家族繁榮,傕兒聯盟艾葉的思路也可行。我們就三條路走,我去鼓動帝真對艾葉下手;哥哥發動家族這麽多年培養的朝廷勢力,串聯相關大勢力,也該用用了;傕兒,你就去跟艾葉談判。
三策同時發動,我另外還讓尹亦鵬安排了殺著,連環下手,總算感覺穩妥一點。”
帝後與南宮家設想好了策略,而艾葉還在帝惟府驚險應付著,南宮如月逼尹亦鵬下的一手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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