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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臣辭典》第18章 沙地上的太陽,冰河上的月光
    “二位,我並不是柳回,你們可以叫我....碧維庸。現在大家都很累了,不如我們商量一下?離巷學弟你先把磚頭放下。”

  三人面面相覷,不知不覺間彌漫著一股名為尷尬的氣氛。

  在剛剛逃亡時由於白泗發現蓋特追逐的目標是自己手中的煉金陣,就乾脆加速並將其引向面前不遠處那看起來異常堅固的金屬門,並在即將接近的那一刹那熄滅了煉金陣。

  雖然他自己也躲閃不及狠狠的撞上門框,但身為人類體重正常的他只是肩膀處有些烏青而已。

  而蓋特就沒那麽幸運了,“進化”過後的他完全無法適應自己龐大的體重,裹挾著風聲狠狠的將自己砸向那金屬門。

  事實證明,三人甚至低估了蓋特進化後的力量。

  那看起來可能有小半米厚的金屬大門被撞開了一個大洞,裡面隱隱約約有陽光透過縫隙傳來。

  由於幾人在建築中都沒有計算過時間,唯一有懷表的白泗也沒有特意去查看過,竟沒人知道現在已是天明。

  同樣,有陽光傳來就說明有出口,就算是扇窗戶也可以用蠻力強行打破,這個時候大概也沒有人會跳出來指責他們的不端。

  但白泗和王離巷面前還有一個更棘手的問題,蓋特死了,“柳回”還在。

  於是在二人準備趁碧維庸虛弱,先下手為強時,他開口了。

  “現在我也沒有能力反抗你們,與其再和我拚個兩敗俱傷,不如我們三人先找到出路再說。”碧維庸擺了擺手,希望能說服二人。

  回答他的是王離巷扔出的一塊磚頭,白泗也朝碧維庸撲了過去,速度還不如一個六十歲的老翁。

  這一通追逐已經讓二人十分疲憊,碧維庸閃躲開攻擊之後趁機鑽到了那被蓋特撞開的門縫之中。

  王離巷也緊隨其後鑽了進去,白泗隻好也跟在了王離巷的後面。

  蓋特鮮血與這金屬門上的鐵鏽味道混合在了一起,摧殘著白泗的鼻腔。

  “天啊...”

  先他一步鑽出去的王離巷口中傳出一聲壓低的驚呼。

  在他們面前是一個類似於醫學實驗室的地方,不過不同於他們想象中如弗蘭肯斯坦博士那般怪誕陰暗的辦公環境,這裡竟出乎意料的乾淨整潔。

  只有中央手術台上有點點血跡和拖拽的痕跡,其他地方如同澳挲周圍的雪地一般,潔白無比。燙著金邊兒的牆角和器皿與新羅城的硬漢風格痛苦的拚湊在一起。顯示出主人有些奇葩的審美風格。

  陽光就從四周大膽的探入這間或許曾經.血腥無比,如今卻已無人問津的實驗室中。是的,這房間的四周全部由玻璃製成。

  但這些都不是令王離巷驚歎的原因,他驚歎是因為,此時包圍著這房間的無數人影。

  他們就如同雕像一般直勾勾的盯著玻璃裡面的三人,白泗感到一股涼氣從後背直衝到髮根。他就像是動物園中被圍觀的無脊椎動物,渺小,恐懼,一碰即碎。

  之所以稱之為人影,是因為這些包圍著房間的並不是如同蟲子一般的普通怪物...他們都是像蓋特“進化”後那巨人一般的怪物。

  “我想,現在我們沒必要動手了。”自稱是碧維庸的男子站在房間中央對他們冷笑。

  “假如你們誰身上有無敵劍,飛行靴和隱形帽的話,現在可以拿出來了。”(童話巨人捕手傑克使用的幾種道具)

  “真的?這種時候你還要開童話故事的冷笑話?”白泗對好友搖了搖頭,

接著說道:  “他們沒有動,甚至沒有看我們。說不定這玻璃是兩面的,而且假如他們有能力破牆而入,那之前在這裡做實驗的人豈不是瘋了?”

  碧維庸點了點頭表示認同,他示意二人搜索自己身邊,說不定可以找到安全出去的道路。

  現在回頭需要花費的時間太多,三人肯定是不記得路的,煉金陣的材料也用完了。要在黑暗中找到一條正確的道路前往大門口,還不如砸破玻璃和這群巨人剛正面活下去的幾率大一點。況且,誰知道這詭異建築裡還有沒有其他的危險?白泗可是清楚記得之前隱隱約約聽到的輕笑聲和腳步,這絕不是三人中任何一人可以發出的腳步聲。很明顯,在這棟建築裡還存在著其他人,或者生物。

  離白泗最近的似乎是一個書櫃,前面有一個極其簡陋的書桌和板凳,估計是臨時記錄實驗用的。書櫃上面的書大部分都是用基裡爾文寫的,白泗無法閱讀。只要將精力集中在面前那小小書桌上。

  書桌上的東西很簡單,一個滿是墨漬的筆記本,看起來有些破舊了,皮質的外皮也有些翻邊兒,一個廉價的墨水瓶,還有一只看起來倒是十分貴重的古典鋼筆。

  作為一個對閱讀和寫作頗有興趣的人,白泗一眼就認出了這隻筆是萬堡隆數十年前推出的一款限量鋼筆,價格駭人到白泗根本無法奢望。(萬堡隆是來自霓寺裡的一個傳統手工品牌,在筆和表的愛好者心中佔有不小的分量。)

  如今,他自然不會讓這份好處白白錯過。一伸手將其揣入懷中。這也算是此行的一點小小安慰吧。

  接著,他再三檢查確定書桌上沒有暗櫃之後,翻開了那本看起來無關緊要的筆記。

  它外表就像是作家屋中書山上最不起眼的一角,廉價且毫無價值,如同最沒營養的日記一般。

  就在這本日記的第一頁,白泗看到了一個用通用字寫下的,極其潦草的簽名。

  (拉法葉·阿加豐·維塔利)

  “好怪的名字..”

  然而還未等他細細查看..異變突生!

  就在他拿起筆記的那一刻,王離巷敏捷的發現玻璃外近在咫尺的一座“雕像”轉了轉眼睛。

  接著,他看到所有的“雕像”將目光對準了白泗,或者說是他的左手。

  還未來得及出聲預警,他面前那巨人怪物惡狠狠的向白泗方向撲了過去。

  這看起來弱不經風的玻璃意外的堅固,如此巨大的力量連那鐵門都能撞壞,卻只在玻璃上留下了小小一絲白痕。

  還未等三人歇口氣,其他巨人怪物也衝了過來,如同被明火吸引的飛蛾,奮不顧身..

  王離巷親眼看著眼前那巨人將自己撞得奄奄一息,卻仍是頑強的向玻璃衝來。

  “咣!!!”

  一聲巨響,伴隨著粘.稠液體濺出的聲音,就在離王離巷鼻尖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一個巨人終結了自己的生命。

  他將自己化為鐵錘,狠狠的擊向了那堅固的外殼,幾乎沒有任何效果,但只要有一絲裂痕,哪怕只是有一絲裂痕。

  裂痕出現了..就在那被鮮血覆蓋的牆面上。

  一絲小小的黑色在滿是血漿的玻璃上爬行,就如同一直扭曲的長蟲在腸胃中肆虐。

  很快,這隻蟲子不滿足於僅僅在玻璃上穿行,它想打破這束縛著它的“鏡子”。

  那看起來堅固無比的外牆,終於還是破了....

  ————————————————

  ————————————————

  在遠方的微風領中心,似乎人們並沒有受到這場浩劫的哪怕絲毫影響。歌舞升平,人間仙境。

  那幾大城市的領導人更是洋洋得意,哦當然,不包括已經被圍城的新羅戈爾。

  一百年過去了,一百年的蟄伏,一百年前埋下的種子終於開花結果。

  那龍椅上的人,終究是輸了。

  很快,這個蒼白大廳將不再獨有一人高高在上,他們將沒有掣肘。

  而那個他們痛恨甚至更甚於蠻族的人,此時正安靜的立於一座靜室之中,手握一杯香酒,泰然自若。

  在空城哈爾之中,權利最大的毫無疑問就是那救世主一族,然而要說最受人尊敬的,卻另有其人,那人終年臥在蒼白大廳頂層的一件靜室中,知道他姓名的人全微風領都不足十個,民間都以為這時間最有權力的人是掌秤者和代表們,但只有蒼白大廳那些代表大老爺們才知道,整個蒼白大廳的大腦,實際上是他一人而已。

  在一百年前確立救世主一族掌秤者之位時,那位救世主就曾表示對自己後代的擔憂。他的後代一出生就會享受到難以想象的權利和優待,但假如他們天生愚笨,或者甚至品性不端,那對微風領造成的傷害都將是巨大的。

  而如果每一任掌秤者都找一個宰相輔佐,也無法保證宰相的忠心和能力問題。

  於是他需要一個永生不死又絕對忠心的智者來輔佐他的後代,但就算是世界上最長壽的生命,也無法做到永生。

  就在這時,一個人站了出來,他提出了一個從古至今無數人嘗試過但無人成功的煉金術——永生。

  事實上他之所以站了出來,是因為他的實驗已經成功了。他已經可以通過煉金術讓人類達到永生。

  但這永生是有代價的,永生者就將如同一個無法移動的木偶,除了思考和說話外他不能做任何的動作。

  營養通過導管汲取,排.泄也通過導管,他將感受不到疼痛,麻木,酸甜苦辣,甚至高.潮。這樣的永生又有什麽意義?

  但這正是救世主所需要的,一個永生的,但永遠無法威脅自己後代權利的輔佐者,一個無法背叛的宰相。

  於是,他將那位天才製成了“永生者”。

  這是那天才自己要求的,他要用自己做永生永世的奴仆,來換取對方毫無保留的資金和材料支持。

  既然還可以思考,還可以言語,那他就可以繼續自己的煉金術實驗,而這一次,他將不會受到任何來自於官方的,民間的壓力。

  全領的材料任他取用,全領的資料隨他調動,並且自己永遠不會死亡,實驗永遠不用終止。對於一個研究者來說,還有什麽事更值得他快樂?

  於是,他成為了那龍椅上偉大光芒背後的黑暗角落,他為其出謀劃策,每日除了查看來自於各地的消息以外,他都忙於指揮助手完成各類實驗。

  他的助手都是各地送來的最頂尖的煉金術天才,他們對於煉金術的狂熱程度不亞於他,短短一百年,煉金術就如同一個已經發展了幾百年的科學般完整而強大,這都是他的功勞。

  他的名字叫碧維庸,他在“永生”之前,育有兩女一子。

  而現在,現任掌秤者正和他默默對視,靜室中再無其他人。

  “你瘋了。”

  這是淫禾有記憶以來碧維庸對他說的第一句話,之前他所有對時政的建議都是通過便簽傳來的,他甚至只見過對方區區數面,作為一個有史以來最叛逆的掌秤者,他對永生者從無好感。

  然而此時他卻搖了搖手中的月光杯,坐在了那人的床邊。

  “我知道,你暗中幫他們出過不少主意。”

  碧維庸的眼神絲毫未變,依然微笑的看著蒼白大廳中最尊貴之人。

  “我也知道,你幫他們辦過不少事。”

  淫禾歎了口氣,用小指撥了撥對方有些長的黑發。自從碧維庸接受永生以後,時間在他身上就永遠停留在了那個年紀,起碼外表上來看是這樣的。

  他研究出永生陣,並接受改造時正好滿十五歲。

  “你說這些毫無意義,我們都知道你和你將來後代的存在,已經影響到了這個領地。我只是在履行我當初對他的承諾,幫助微風領在正確的道路上走下去。”

  他頓了頓,用近乎於慈愛的眼神看向對方道:

  “我一直很喜歡你,你身為女兒身,氣量和能力卻比男兒還要出色。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確實很喜歡你,你比之前的那些掌秤者要有出息的多,也有魄力的多。可這次你錯的太離譜太離譜,你為了挽回民眾對救世主的信仰,所以打算放巴彥人入關?你以為你很聰明嗎?或者說...你以為你是第一個這麽做的掌秤者嗎?”

  淫禾卻仿佛早就知道一般的笑了笑:

  “你是說那個引巴彥人入關,結果害的自己命都丟了的蠢人麽?”

  “你放巴彥人入關,誰來趕他們出去?你從沒有去過邊關,你不知道巴彥人的可怕,你也沒有經歷過數年前的那場戰爭。你和他一樣,把巴彥人想的太過於簡單,就仿佛你們呼之即來,推之即去的羔羊。可實際上他們是野獸,是比微風領還要可怕的怪物..換句話說,就算你成功的把巴彥人趕回荒原,挽回了信仰。你以為六大城的人會袖手旁觀你一族重迎輝煌?你不怕他們查出真相?你用如此可怕的手段自救,想沒想過有一天真相暴露了這就是害你滅族的一口毒藥?”

  淫禾了看他,笑的越發燦爛了:

  “多年前,我指示赤一丙反攻荒原,.前些日子我故意在他們計劃開始時,提出要往澳挲城派兵支援防守,果然那群白.癡為了試探我和其他代表的底線,否決了我的要求反而把援軍派往新羅。。就連澳挲城那個懦弱的代表都咬著牙同意了。你真該看看他當時的表情,那群白.癡..”

  還未待一臉震驚的碧維庸開口,她便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微微羞紅浮現在她的臉頰,襯得她更加嬌弱。

  眼前這嬌弱的人兒將大袖一揮,走到了這屋中的唯一一扇,極其窄小的窗口邊。

  “就在我和你說話的同時,澳挲北城牆的大門已經打開,數萬蠻族正裹挾著利刃火炮衝入城中,盡情收割那些不聽話的北奴。城中軍隊此時卻在昏睡不醒,就連赤一丙恐怕也認不出半生閑(一種產自東方的催眠藥物,無色無味,目前沒有任何偵測預防的辦法,極其昂貴。據說小小一滴便可以讓一個成年男人嘴角含笑的睡死過去)..我傾盡救世主一族所有積蓄,幾乎買到了這世上現存的所有半生閑。命人全部投放在澳挲城軍隊和軍官的食物中。而他們原本唯一可以指望的微風領援兵,卻被他們自己派往新羅城。”

  在她的眼睛中仿佛閃爍著熊熊烈火,她已經可以看到尖刀捅入孕婦的胸膛,憨厚的漢子為保護幼子被蠻族分屍,驍勇善戰的軍官在美夢中被馬蹄踩的稀碎。

  “我在數年前便指示手下散步關於赤一丙和蠻族有染的傳言,還派出了無數貴族子弟分往各地學院在年輕人中造謠。等澳挲城被屠的消息傳到內地,不用我說大家便會斷定是那赤一丙通敵賣國,打開城門的蠻族是他帶回來的,蠻族屠城的時候他也不見人影,我提出要給澳挲派援軍時他的代表居然反對給自己城增派援兵,這惡人,不是他當誰當?”

  “澳挲城破以後,蠻族將迎面撞上在北方到處肆虐的那些肮髒的怪物。我與蠻族通信時隻字未提怪物的事,事發突然恐怕他的密探也未來得及稟報。到時候我們就看他和怪物狗咬狗,要麽是蠻族幫我們清剿了怪物,要麽是怪物幫我們解決了蠻族。不管是哪一方贏,剩下的另一方我都能輕松消滅。接下來..我將重新已救世主的身份,坐上那龍椅..而你,將繼續作為我的寵物,為我和我的後代服務。”

  說完這句話,她將酒杯拋到碧維庸手中,轉身離去。屋中只剩那一個沉默不語的“少年”。

  “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居然以為他在煉金術上毫無建樹?”少年笑了。

  “碧維庸”笑的越來越大聲,仿佛要讓那早已經身處澳挲的“自己”聽到。接著他腦袋輕輕向右傾斜,就這麽停止了呼吸。

  然而他卻沒有想到,此時真正的碧維庸卻並不比他這被留在哈爾的傀儡悠閑多少。

  白泗三人眼看著面前唯一的屏障破碎,那群巨人滿身鮮血的直奔他們而來。

  蓋特一個巨人就讓三人抱頭鼠竄,而這裡最起碼有上百個巨人..

  就在三人準備低頭認命之時,頭頂突然出現了奇異的破空聲。

  白泗瞬間聽出,那是空艇螺旋槳的轟鳴聲。

  幾乎就在破空聲出現的同一時間,一陣巨大的金屬摩擦聲從上方傳來。

  無數特質子彈下雨一般的傾瀉在那群巨人的身上,就在白泗眼前,一個剛剛還活蹦亂跳的巨人被打成了篩子。

  三人急忙抬頭看向天空,天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架通體銀色,小巧但設備齊全的精致空艇。側面用黑色草書寫著海森姆工業五個大字。

  就在空艇用機槍掃射那群巨人之際,空艇下方的投放口打開了,一身影從裡面“飛”了出來。

  他確實是飛出來的..那人穿著防風服,頭戴特質的棕色護目鏡,腰間斜挎著一把巨大的金屬槍械,看起來絕非人力可以使用的。身後一個緊貼身體如同支架的東西在向下噴射著不明氣體,他用手柄操控著那支架向三人快速飛來。

  “*_@_#$@*#$&*”

  為首那人說了句什麽,但風太大白泗無法聽清。

  於是那人更近了些,白泗可以看到他白色的皮膚和金黃色的卷發。

  “您是陳安先生的繼承人嗎?”那雅族人焦急的問道。

  “這..有什麽關系嗎?”白泗剛想回答不是,遲疑了一下後,還是張嘴問道。

  “請快點告訴我,我們的燃料剩余不多了。您是陳安先生的繼承人嗎?是的話點頭我馬上帶您離開這裡!”

  白泗聽到這話心中自然是一陣狂喜,但立馬反應過來問道:

  “那他們怎麽辦?”

  “他們...”就在雅族人要回答之時,空艇上的火力出現了空白期,一個巨人趁機向白泗撲來,卻被那雅族人從腰間掏出的巨大槍支擊退。

  白泗被嚇得往後一跌,手中的筆記本也砸到了碧維庸身上。

  “我只能帶一個人走,我的燃料不多了,我們也沒有子彈了。我最後問一遍,請問您是陳安先生的股份繼承人嗎?”

  ..白泗感到周圍的空間突然變得粘.稠起來,面前雅族人的嘴巴一張一合,他的汗水順著眼角緩緩流下,直到臉頰,然後嘴角。王離巷一臉焦急的看著他,卻因為離太遠而聽不到任何內容..柳回握著手中的筆記發呆,他看起來有些緊張..

  天色很亮了,大概是中午了。這時候假如他在澳挲,伊蓮娜女士一定已經給他準備好了午餐和點心,如果她今天心情不錯的話或許餐後還有水果。他們二人就坐在門口的長椅上,看著來往的路人,聊聊今後的生活,幻想一下有錢的日子。

  這是他曾經的生活,或者說,大概是永遠也回不去的生活。

  “是的,我是。”

  一切都回到正軌了。他看了眼面前的雅族人,又看了看王離巷。

  對方明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還因為獲救而對他燦爛的笑著,他一直很擅長那種八顆牙齒的大笑,看起來十分陽光,比白泗有魅力的多。

  他也對王離巷笑了笑,八顆牙齒的大笑。

  下一秒,那雅族人將白泗攔腰抱起,迅速向上方空艇飛去。

  白泗悄悄回頭向下看去..親眼看著王離巷和柳回離他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他直到死的那一天都很慶幸,當他鼓足勇氣向下看去時,已經看不清王離巷的表情了。

  不知是因為他們飛的太高,還是因為淚水模糊了眼睛。

  短短幾秒後,他們便回到了空艇內部。這是一架很小的空艇,裡面各種設施一應俱全。他甚至看到了一個十分昂貴的移動傳報機。裡面除了那雅族人還有幾個技工在對他微笑著,笑容中充滿著一股白泗從未體會過的情緒..這似乎..似乎是叫做諂媚?

  接著, 駕駛員迅速啟動空艇,白泗就這麽離開了這地獄,在外人看來,他來之前只是個窮小子,走之時卻全身而退且滿載著財富.

  但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將一些東西永遠的留在了那裡。

  “我們一共出動了五十架空艇救您,這是我們所有的。但只有我找到了您。”

  那雅族小夥子摘下了護目鏡,露出了還有著點點雀斑的笑臉,並伸手遞給了白泗一杯咖啡。

  “請問..你們是怎麽找到我的?還有你們是怎麽知道陳安死了的?”

  “啊,這個您不知道嗎?”小夥子有些害羞的撓了撓頭:

  “之前總部說感受不到陳安的生命跡象了,然後您又啟動了繼承系統和定位裝置。所以我們才知道您原來在災區獨自生存了這麽久,實在是太厲害了。”

  “我並不是獨自...”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傳報聲傳來,飛艇中的另一人連忙去接收傳報。窗外的陽光突然被濃煙掩蓋,可能是他們正好經過某一座被這災難摧毀的村莊。

  就在白泗準備繼續說下去時,接受傳報那人顫抖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開始哭泣,傳報也從他的指間飄落。

  雅族小夥子連忙起身去詢問那人,白泗出於好奇撿起了面前地上的傳報。

  內容如下:

  已確認,澳挲城主赤一丙叛國,蠻族入關,澳挲城破,目前沒有任何生還者的消息。所有在外軍隊返回本部準備接受命令,並停止一切娛樂活動。願你夢到沙地上的太陽,冰河上的月光。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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