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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臣辭典》第12章 挑逗蟈蟈的怪人
    白泗落入了一張詭異的網中。

  這是一張銀色閃著微光的巨網,不同於常人印象中那黏糊糊,帶著膠漿的昆蟲分泌物。這張網看上去整潔且牢固。

  網隨著不明的震動顫抖著,白泗也隨之抖動。隨著時間的推移,巨網戰栗的頻率也越來越快。他依稀在遠處濃鬱的陰影裡,看到了一雙有著不明意味的綠色眼珠...

  “奇怪了。”蓋特在白泗左邊嘀咕道,他抓了抓頭髮,又將注意力放到右手中的古舊地圖上。

  “呃。”白泗呻吟了一聲緩緩坐起,腰部和勃頸處的酸痛讓他明白自己起碼睡了四個小時以上。貨車在林間飛馳著,在他左邊駕駛位的蓋特看到他被自己吵醒,抱歉得笑了笑。

  “吵醒你了嗎?”接著他又將地圖和水壺遞給白泗,然後輕輕從口袋裡掏出半截不知從哪裡撿來的雪茄。

  “謝謝,啊....我們到哪了?”痛苦的伸完懶腰,白泗問道。距離他們出發去澳薩已經過了十多個小時。他在早些時出於禮貌詢問了胡須男的名字,得知對方叫蓋特,是紫藤花工業的一名普通建築工人。當天晚上他原本自告奮勇要去陪特裡值夜班,結果還是不小心打了個盹。

  “有些奇怪,按照地圖來說我們現在應該能看到一個小型的村莊,可是這裡什麽都沒有。”蓋特探過頭指了指地圖上的一處標記,上面用十分難看的筆跡寫著“阿珊林村”。

  他回頭向四周望去,很明顯沒有村莊的跡象。就連微弱的夕陽都被樹木阻攔在遠方。

  “或許是路牌錯了,而且這附近太安靜了。我有些擔心。”他抽了口雪茄向窗外望去,兩旁的樹林裡似乎有陰影閃過,這種詭異的不真實感讓他聯想起了咀嚼柿子的粘稠滋味,都令他作嘔。

  白泗試圖回憶小時候曾經學過的關於新羅城周邊的地理知識。然而就和大多數學生一樣,他早就把這方面知識還給了老師。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這種時期開著大貨車在夜晚的樹林裡轟鳴無疑等同於自殺。

  “我們就在前面扎營吧。我記得那邊以前有個大鎮子。”蓋特把剩下的一小節雪茄小心的收到衣領口袋中,對貨車後面的車廂喊道。

  “這可是德哈格來的高級貨,要不是這該死的末日。我一輩子都抽不起。”他咧著嘴笑道,被煙熏黃的牙齒在白泗面前閃閃發光。

  二十分鍾後,他們路過了一座被遺棄的鎮子。上面原本金碧輝煌的巨大標牌被鮮血和肉漿所覆蓋,透漏出些許陰森的氣息。依稀看得出這鎮子原本的風光和繁榮,然而現在在它中心的,只有腐敗的爛肉和令人作嘔的異味。

  鎮門口有幾隻四處晃蕩的怪物似乎被貨車的引擎聲吸引,遠遠追了一陣,隨即便被尾煙吞沒在沙土裡。(“瞧這些蟲子。”蓋特大笑道)

  “我們去哪?不是說去這鎮子裡過夜嗎?”白泗問道。

  “鎮子太大了,不知道有多少怪物還留在裡面,不能冒這個險。”蓋特有些擔憂的看了眼窗外的夜色。

  “我們去樹林裡過夜。之前我在這鎮子裡乾活的時候聽老板說過,這片樹林裡有個湖被劃分成了保護區域不讓人進。出事兒的時候那鬼地方裡沒什麽人,肯定也沒多少蟲子。”

  (夜色中突然傳來了一陣輕笑聲,也許是什麽鳥類的啼哭吧....白泗想。)

  這應該是徐海煙一生中最難度過的一周。她把眼前被風吹得有些卷曲的頭髮往耳後撥去,

身下那鋼鐵野獸發出動力不足的悲慘轟鳴聲。  從幾天前援軍去往新羅的火車上開始,她就被那老舊的車廂,男人們身上的臭汗味折磨個半死。身旁同窗喋喋不休的聒噪著。

  之後幾天發生的事更是讓她厭煩,柳回的臨時接管,搜索小隊的全軍覆沒(她自以為),要不是她借用幾個廢物新生的性命做拖延,恐怕連自己都要交代在那裡。

  而就在剛剛,她還親眼目睹了一件讓她恨不得挖掉雙眼的事......

  柳回抹了抹眼角,筆直的身影第一次顯得有些頹廢。

  他手中的細劍支撐著全身的重量,韌性驚人的劍身在地上戳出一個優美的弧形。

  原本整潔的衣服上沾惹了血汙(是那個人的血啊)。有微風在戰場上掠過,激起陣陣低吟聲。他歎了口氣,有些唏噓的摸了摸袖扣上的半面梟,打算回頭最後看一眼那壯碩身影。就算是幼時短暫且微不足道的感情,對於他來說都是彌足珍貴的回憶.

  接著他看到了一張同樣滿是血汙,顯得有些俏皮的慘白臉頰。

  徐海煙低下頭看了看那明顯接近乾枯的燃油表,咬著下唇欲哭無淚。這輛老舊摩托是她之前在戰場邊緣的一家廢棄修理廠撿到得,多虧了它自己才沒有被一臉殺意的柳回大卸八塊。在親眼目睹柳回殘殺海山棠之後,她以最快的速度做了一個最正確的選擇——轉身就跑。

  然而這一次幸運似乎沒有眷顧到她,僅僅幾分鍾後,那個追殺她的惡魔就從一片廢墟中同樣拖出了一輛摩托。上面有明顯的澳挲軍方標志,看情況似乎是他原本就給自己準備好的代步工具。

  自然,澳挲軍方現役摩托的性能是要遠遠高於徐海煙這輛,歲數可能和她爺爺有一拚的古董摩托。

  她僅僅是略微思量了一下,便咬牙衝進了對面的黝黑叢林。看到對方輕松殺死海山棠這個在學校享有盛名的紈絝子弟後,就算驕傲如她心中也清楚,自己沒有一絲戰勝對方的機會。樹林中滿是奇特的腐爛樹葉味道,些許微光從疊疊樹影中散落為她照應著前方的道路。空氣蜂擁衝擊著她的睫毛,激的她幾次忍不住閉上眼睛。所以她自然沒有發現一塊警示牌屹立在剛剛飛馳而過的空地上....

  “禁區,擅闖者就地射殺!

  ————新羅戈爾檢察處”

  黑暗中有雙無形的手,它把這幾份罪惡聚集到一起,就像那高高在上挑逗蛐蛐的怪人。

  蓋特駕駛著大貨車漫無目的的穿梭在林葉之間,就在不久前,他們越過了一份標示著禁區的警示牌。

  “看,這應該就是那該死的湖了。”粗大的食指指向遠方地平線上的一片陰影,白泗隨著它向其望去。

  “你當時有沒有問過你老板這裡為什麽被列為禁區?”

  “誰知道,那時候我只是個拿工錢替人賣命的小鬼。該是因為什麽自然保護區之類的吧。蓋特把他粗大的食指收回來,大力敲了敲後車廂的隔板。“到了到了!”

  “自然保護區啊..”白泗吧唧了兩下嘴,若有所思的念叨著。

  不知該感歎還是該遺憾,隨著和平到來的信息爆炸時代,八卦消息和娛樂新聞撲天蓋地的席卷著新一代生命的世界。如果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最近看過報紙,自然會遠遠的避開這可疑的湖泊。

  然而就在他們越來越靠近那片陰影,有一絲不和諧出現在了白泗的視線。起初他以為只是自己太過疲倦,畢竟這幾天的經歷太過驚險。然而過一會兒後他仍然能感受到這視點彌漫在他的眼眶之中。就好像一片祥和背景中混入了一隻野獸,他藏在樹葉或木樁之後,窺視著不知情的觀察者們。

  白泗努力巡視著自己的視線,終於他發現了那一絲不和諧源自哪裡。

  在那片陰影的左邊,有另一個明顯不同於樹木的,高大正方形陰影。

  “蓋特。”他向對方努了努嘴。

  “那看上去像是個房子。”蓋特對那正方形下了定義。

  “我們難道不能在那裡扎營嗎。明兒天一亮就去附近的鎮子裡找份新地圖。這房子看起來比湖邊安全多了。”白泗建議道,雖然不知為何總有種怪異的感覺圍繞著那棟房子。但出於對安全的考慮,他也不能計較那麽多了。

  於是他們改道向那正方形陰影處進發,蓋特一直很尊重這位年輕戰士的意見,窗外隱隱又有輕笑聲傳來。(這撓人的鳥。)

  怪不得那陰影濃厚,這正方形建築物本身也是黑色的。

  這棟房子就像把夜晚從蘭尼爾娜(新教中的月亮神,和太陽神忒尼爾娜互為伴侶和仇人,傳說夜晚就是她的裙擺所化。)裙邊扯下一塊,披在自己身上般陰鬱,白泗相信就算在白天,它也是不透光的仿佛一片虛無。

  “神啊,”蓋特歎息道,這棟建築明顯不符合新教典籍裡那些正派的人物。

  “怎麽了大胡子,你要替太陽神把這異端的建築物燒掉嗎。”王離巷從車廂跳出來,拍了拍身上因為長途旅行而積攢的疲倦調笑道。

  “不年輕人,我們新教又不是曾經高喊著淨化人間的極端宗教。我們不會主動傷害這世上一切有自主思考能力的生命。”蓋特有些不快的回應道。

  “那請問,這災難在你們的典籍裡出現過預示嗎?你懂的。就是那些世界末日,末法時代什麽的。”

  “離巷!”白泗打斷了那輕佻好友的挖苦,向蓋特歉意的說道:

  “抱歉,我這朋友是個無神論者。”

  “我能理解。”蓋特盯著王離巷別有深意道,對方似乎因為怕熱而脫下了外套。露出裡面昂貴的作戰服和最新款的精工蒸汽手表。

  “像他那樣家境的人,確實沒必要信仰任何宗教。”

  他們一個個的從車廂裡慢慢鑽出,緩慢伸展著自己的身體。托托整個人仿佛融入了黑夜一般,半空中能看到漂浮著的一對大白牙。這又讓王離巷一陣調笑。而那男孩似乎還沉浸在無法得知父母消息的悲痛中,在他情侶的膝上垂泣,年輕的女友輕撫他後背,眼中滿是關切和無助。接著又出現了一個白泗從沒見過的中年男人,他和托托一樣也是圖西人,但似乎血統中還摻雜著其他的人種,所以他的膚色並不是純黑色。白泗用了一會兒時間才想起,這應該是那個一直蜷縮在篝火邊睡覺的男人,他此時正轉身試圖扶老婦人下車。

  “誒。”白泗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周邊。

  “那胖子呢。”他轉頭問好友。

  “我哪知道,還睡著呢吧。誒誒誒咱們什麽時候開飯啊。”王離巷隨口應付了一聲,又轉身向已經走遠的托托追去。

  “也不著急叫醒那胖子,我覺得咱們還得搜索一下這房子。”蓋特摸了摸腰間的一把扳手,對白泗悄悄說道。

  “得確保安全,到時候半夜被蟲子摸到懷裡就不好玩了。”

  “是啊,但這還有幾個..”白泗有些擔心的看了看那對年輕情侶,和老婦人。

  “我和布努去裡面找一圈,小心點兒就沒事。你們留下來保護他們。”蓋特拍了拍白泗的肩膀,沉重的力道壓得白泗一陣咧嘴。(布努應該就是那沒見過的圖西中年人了,他心想。)

  雖然這些怪物看起來十分可怖,白泗一行人也不了解他們變異的原因。但由於從小就在澳挲這種尚武的氣氛下長大,再加上後來進入翡翠堡時也被軍官狠狠操練了一周。他們比正常男子要強大不少,兩人一起應付幾隻怪物還是沒有問題的。就連蓋特自己雖然長期從事體力活,也沒有把握能單挑得過他們其中任何一位,所以他自然放心讓白泗他們留下來保護老弱。

  “老弱?切,明明那小子和我們差不多大。現在卻要我來保護他和他女朋友?”花花公子學著電影裡流氓的經典派頭,向地上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別學了,你看起來就像個耍狠的初中生。一點也不嚇人。”白泗無語的看著好友道。這家夥真的是什麽情況下都可以自如的耍寶賣乖。

  “就辛苦你們一會兒了,我和布努最晚兩個小時便回來。如果我們沒回來...”蓋特苦笑了一聲,他不知什麽時候又點上了那隻雪茄,煙灰從它前端掉落在地上,就像雪花灑落在熱鍋上好看。

  “放心。”

  於是白泗和王離巷目送他們走進了那吞吐黑暗的陰影。

  “如果他沒回來,我們怎麽辦?”離巷有些不解的問道。

  “我們再等兩小時。然後帶大家離開這裡。”

  “你確定他是這個意思?”好友驚訝的看著白泗,又似乎有些恐懼。

  “我不知道..”白泗搖頭道,他就這麽靠在車廂邊,看著不遠處年輕情侶笑出了聲。

  這時,一聲巨響從他們身後傳來。

  情侶中的女孩尖叫著藏進男友的臂彎,那臉色慘白的少年戰栗著拉緊了對方的手。

  一個圓滾滾的物體從車廂後站起身來,滿身散發著酒味和宿醉的迷茫感。

  “我還以為他會醉死在車上,這一路上他一直在不停的喝劣質酒,讓人惡心。”王離巷對白泗抱怨道,而托托和白泗則過去扶起了胖子,畢竟大家是相處過一段的同路人。

  “唔。”胖子睜開了滿是眼垢的雙眼,白泗在其中只能看到自我放棄,悲傷和些許的憤怒。

  “瞧瞧這是誰,我們到家了?”胖子一邊大笑一邊摟著托托的胳膊喃喃道,嘴角還殘留著酒精揮發後的泡沫和些許嘲弄。

  “我們走錯路了,臨時找個地方扎營。”托托厭惡的回答道,將攙扶胖子的重任交給白泗,跑到一邊做飯去了。

  “蓋特又跑去哪了?愛管閑事的小夥子。”胖子又將目標對準白泗,腥臭的氣息就這麽打在白泗臉上,讓他一陣暈眩。

  “算了,我不在乎。”還未等白泗決定要不要答覆他時,他便自言自語道。又搖搖晃晃的從腰間摸出了一瓶劣質啤酒,天知道這種時候他從哪找到的啤酒。

  白泗隻好扶著他到人群中坐下,由著他自斟自飲。

  離開澳挲城才短短幾天時間,白泗卻感覺比他前半輩子的經歷還要曲折,幾次面對生死,一路上結交到的各異同伴,和室友越漸深厚的友誼。還有那些在他面前被燃燒著,痛苦哀嚎的靈魂。

  他閉了閉眼,仿佛想趕走眼前那一片血色。這事情對於一個年輕人來說,哪怕是一個在澳挲長大的年輕人,也顯得有些太過沉重了。

  回去之後,他肯定要跟憲兵隊報告徐海煙所做的事。不過憲兵隊是否會為了幾個已經死去的貴族學員,去懲罰她這個未來前途無量的天才?白泗有些擔心,澳挲一直是武力為尊,而且到時候萬一徐海煙反咬一口,說是他白泗害死了那幾個同窗,憲兵隊肯定會站在她這個自己人那邊。

  而唯一能證明自己清白的人....他又悄悄看了眼正忙著幫托托升起篝火做飯的好友。他會幫自己作證嗎,還是他那時候正巧被女孩施展的煉金術晃了眼?(見第九章)他會為了僅僅認識不到一個月的好友,去得罪徐海煙和憲兵隊嗎?

  白泗有些苦惱,按照最近澳挲很流行得那些推理小說中描寫,他到時候如果選擇做一個誠實的好人,那多半下場會很慘。

  就在他看著冉冉升起的篝火天人交戰時,一聲幾乎撕裂喉嚨的慘叫從篝火邊傳來。

  “不!”

  胖子撕扯著自己的頭髮,向貨車方向拚命的跑來,因為嗜酒而有些鮮紅的雙眼中滿是驚恐。他連酒瓶都顧不上拿,飛一樣的衝到白泗身前。

  “天啊,怎麽又是他。”白泗隱隱聽到篝火邊王離巷誇張的抱怨聲隨著火花激蕩著。

  “鑰匙,給我車鑰匙。”他大力晃動著白泗的衣領,劇烈得搖擺成功激發了白泗的憤怒。(蓋特在臨走前意味深長的看了白泗一眼,並將車鑰匙交到了對方手中。 )

  “滾開!胖子。”他一把將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對方推向一邊,並且用腳猛踹對方的肚子。

  那胖子腹部遭到猛擊,像節肢動物一樣趴在地上嘔吐。猩黃的膽汁和血液從他嘴巴和鼻子中流出。

  “你不懂,你不懂。”胖子抱住了白泗的大腿嚎叫,一個亮晶晶的吊墜從他脖頸露出,隨著他肥厚的身體擺動著。

  “我們要離開這,離開這該死的....”慘嚎聲還在繼續,托托和王離巷費勁力氣都無法把胖子從白泗腿邊拉開。篝火邊的所有人都聚集了過來。

  眾人七嘴八舌的拉著架,女孩看到鮮血又是一陣尖叫,老婦人則盯著白泗嘴裡不知念叨著什麽,手上一串木質珠子在火光下閃動著鬼影。

  “等等,你知道這地方?”白泗在發泄過後冷靜了下來,他甚至有些抱歉的看著對方問道。(上一次這麽不理智是什麽時候了?天啊,剛剛我差點踹死一個活人。)

  “這地方?這******是地獄!”胖子口齒不清的向眾人吼道,鮮紅的眼珠仿若惡鬼,不時有血沫從他口中噴出。

  “這就是末日源頭,你們住到那幫怪物的子-宮裡來了。蠢貨!”

  (又是一陣輕笑聲從他頭頂傳來)白泗愕然抬頭,看到樹杈上站立著一隻似鷹非鷹的怪鳥,那怪鳥面部絨毛在邊緣構成一個華麗的半圓形,喙部像鷹但比鷹短小有力,更奇特的是它的眼睛。它睜著一隻眼睛,眼眶中閃爍著淡藍色的微光,另一隻眼睛緊閉,長長的睫毛順著眼皮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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