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以此童話藉慰曾為小姑娘而戰鬥的數位文明
玉簫花間平生語,輕吟問世誰共鳴。
傷春難悟夢不挽,塵緣素華陌上還。
百柔未盡殘歌冷,半杯蓼寞茶漸涼。
知音已去紅顏落,獨酌隻覺天下空。
刻在大地上的《無題》依舊在閃閃發光,魔王放下手中毀滅的墨筆,靜靜地看著三千裡長的一首詩,看著紅色的岩漿在寒風中冷卻,隻留著道道峽谷般的深溝在城市中無比的顯眼。他獨自坐在高樓頂,和著微微細雨輕撫著七弦盡斷的一展古琴。曾傾倒世間桃花的容顏在濕雨陰霾中畫上筆筆疲憊和悲涼,一頭銀白色的長發被細雨滲濕毫無生氣地散貼在破爛不堪的長袍上。一柄白瓷般的長劍插在樓板中半尺有余,絲絲細雨也像洗去他臉上的淚痕般洗去了劍上的血色。
墨鏽斑斑,不全的殘弦余音,沒於齊泣之奏化作無聲無息。
他還有個名字,海墨璽,很普通,卻無人敢說出口。因為他是世界的災難,浩劫的源頭,他剝奪了世間的祥和與寧靜,帶來了黑暗與絕望,那把長劍名為凝望冰眸,看似藝術般的外表下是無數冤魂與無邊血海,是隨這位暴君屠盡人間生靈的使從,那展古琴則是他的皇后之物,隨它的主人一同長眠,是他殺死了她。他卻想要這世界為她祭奠,要這人間為她陪葬,他漠視已跪拜十二天的上千萬人群以及他們的哭泣,千年玄冰色的雙眼麻木的望著遠方,天邊已降下大半的太陽,傷痕累累的十指輕扶著手中之琴。對它喃喃地說:“毀滅就毀滅了吧,反正又不會波及到我,哈哈哈哈……”
“別這樣。”一個幽靈般的聲音對他說,他不答腔,“這個世界還是可以留下的,它可以帶給我們很多樂趣。”“沒興趣,不在乎,你已經死了,我對你的承諾還有什麽用呢?”約定是兩個單體之間對未來行為做出的可保證性預言,其生效需要其起源在預定生效時間保持完整,逝者已去,前生的過往不必再提,對於這一世的他,她已不在,對於她的許諾便也不複存在,“你不過是我的東西裡面特殊的一件罷了,有什麽資格反對我的決定?”彈指一揮,她消失了。
在空中一點,整個世界天崩地裂,無數鬼魅撲向那片人海,隨著他刺耳的狂笑,世界消失了,這世界從未有過什麽令他留戀的東西,他想離開這個世界,但他沒有自殺,而是毀滅了這個世界……
我的夢想比任何人都要平凡,我想讓小姑娘幸福,僅此而已。
此書於此戛然而止,他將古舊松脆的尾頁按下,收回一旁灰撲撲的書架,拉上落滿塵埃的折拉門。接著向後一倚看著天花板,他留著一頭夾著淡藍色的齊腰黑發,很簡單的扎成一束,外披一件墨藍色的風衣,裡面是一件全黑的內衫,下身是很普通的同色西褲和黑色皮鞋,比較引人注目的是一雙冰藍色的眼睛,美中不足的是其中透出的是過量的冰冷與淡漠。他隨手從空氣中抽出一杯紅酒舉到面前一尺處輕輕搖動著。
他叫蒼暮宸,二十六歲,腳下這座學院的院長,院名聖光,來歷後面再講。一家藥品食品企業的總裁與一個名為天罰獵魔協會的組織的首席,幾乎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幾乎不屬於人類范疇的俊美,但也有人能從中看出他面無表情的沉默中仿佛刻滿故事與過去。
他離開書架,走到窗前抬手將窗拉開,從這可以看到學院的一部分,其中只有極少的一部分是建築。他處在一座百米高的鍾樓上,
以這裡為中心是一座佔地約十五平方公裡的城堡,內外重疊交錯縱橫,以城堡為中心是一望無際的森林草原,與覆雪萬劍般的山嶺和無數散落棋子般的湖泊。仿佛整個世界都只有這一處人跡,充滿了原始自然的氣息。 有人捶門,不是用指節敲,是用拳頭錘,也不需要他說什麽門就被一下推開了。‘嗯,看來這傻子今天心情好沒有用腳踹。’來人是他的弟弟,原名蒼漠燼,因為念起來很繞口,而且有點怪異,他就給自己改了一個很中二但很順口的名字,蒼炎火,比起冷靜的哥哥蒼炎火看上去熱情的多的也隨意的多,一頭暗紅色中帶著金黃的短發如同北風中的松針桀驁不遜根根豎立。膚色較暗顯得久經日曬風吹,皮夾克罩著一件長袖衫,下半身是沙漠迷彩的牛仔褲和蒼暮宸同款野戰靴。左手腕和脖子上戴著幾圈質感粗糙古樸的大金鏈,右手是一塊直徑六公分,滿是刮痕的大金表,雖有些土氣但也暗合他的氣質。
“老哥,事辦的怎麽樣了?”“幾乎沒有進展。”蒼暮宸平靜地回答了句,倆人說的事是指一個月前協會和學院方面接收到了一個能量波動,其源頭強度高於已知的人類及機械所能發出的最大值,甚至高於歷史中記載的所有高級存在。以現在的技術手段分析後推算其來源屬於神祗生命,一種能力遠高於人類的生命,但無法確定準確方位,但有幾個人察覺到不一樣的情況,其中包括這兩人,蒼暮宸是一位混合能力,以冰元素操縱為主的特殊能力者。(以傳統稱謂稱其和一些相似者為魔法師)蒼炎火則以火元素見長,能力強度按一個較模糊的標準自下而上分為啟靈,初形,元基,始造,通靈,世觀,神滅(神基),終世(半神),界殤(七階神祇生命)十階的人類並不存在,九階化神後極大多數生命會離開本界前往僅有神祇生命的一個界,神界。所以八階就是人類極限了,蒼暮宸是人界已知能力最強者,他是第一個從這道波動中破譯出信息的人,內容非常簡單,求救。沒有別的,以其源頭的強大是很反常,後來發現並不是能力強的人都能感知到,整個協會核心人員僅有他一人。而第二的破譯出信息的都是學院中的兩個能力不怎麽強的人,他的弟弟和另一位女性,三人的相同點是擁有一枚碎片,帶有絕對純淨的元素能量的一枚碎片。同時其品質(指內在質量強度)超出目前所有檢測手段能達到的最大值。究其來源只能猜測是方才史書中的魔王,那位頗具才情實力超凡的戰念與絕望之神,愛新覺羅·蕭楓韻·海墨璽。
碎片作為密碼本破譯出的信息,都是求救。對此等史料進行調查是他的一項工作,但他調動學院和協會折騰了一個月,除了翻“史書”得來的這樣一點那樣一點零星散亂的信息一無所獲。他用了一個笨辦法,碎片之間存在相互感應力,其強度與距離的平方成反比,這也是為什麽他只能找到學院裡兩位碎片持有者或者叫守護者。他先用蒼炎火計算出極限感應距離,然後就在世界各地分區用感應搜索,因為不確定碎片是幾片還是幾千幾萬片。(畢竟根據記載海墨璽的能力范圍達到了想象的邊界之外),所以說找到一片他為穩妥說幾乎沒有進展。
“那你打算怎辦?歇活不幹了?還是繼續出土辦法?”他在蒼暮宸個人面前和在房間裡一點禮節也不講。就跟自己房間似的在佔了整整一面牆的酒櫃底下的抽屜裡亂翻一通摸出一盒雪茄,抽出一支來拿水果刀切開後塞嘴裡再摸出個手槍外形的打火機舉到煙頭處,哪知道那是把真槍碰的一聲在落地窗上鑿了個大窟窿,“呃,真槍你上著膛幹什麽?”雪茄點著了,蒼炎火絲毫不覺尷尬地猛吸一口仰頭吐出一大團煙。蒼暮宸依舊側對著他看著窗外,對於他的破壞行為早已就習以為常,一點神色都沒有變,還是平靜的原態。
“派別人不行,你跑個腿沒問題——”梆梆,敲門聲,“進來。”
“這門居然沒被踹飛,少見呐。讓我想想校長你已經換了多少張門來著?”來者是一位說話帶著過份甜氣的少女,留著一頭長及腰身混著淡綠色的栗色長發,著一件水綠色飾以淡金色紋線的連衣長裙,腳上是一雙進行特殊設計在絕大多數地面走路聲響很大,特別提升“存在感”的黑色高跟鞋, 一雙與衣裳同色水靈靈的準丹鳳眼朝他頻頻眨動,“聽說你又要出去了?”她一路小跑到他身邊小聲問道,結果一臉緋紅怒氣衝天地發現他根本沒理她,“嘿,一個大美女杵在這你看不到嗎?”她使勁跺了幾下腳扯著十幾歲的嗓音喊道。蒼暮宸毫無反應。
“行了葉大小姐,多少年了你還這樣。”蒼炎火上來拍拍她的肩膀,她叫葉蓮,學院的財政部部長,第三位碎片守護者,醫科分屬中草藥學科教師,同時也是這位高冷校長的追求者,“消消氣聽他怎麽說。”
“葉蓮在外面(指學院范圍之外不包括協會的部分)辦財政沒問題,找人,以及之後的社交操作,她都不行。”“什麽嘛?人家社交能力棒棒噠。”“安靜,她幾乎不會分析人,只知道滿心熱情地跟別人親近,就像我說的辦一事成一事,缺乏自主能力,難以自開門戶,像你這類人一樣的,只能給人打下手。”他毫不掩飾地說緩緩走到陽台,看著腳下的學院,似乎在做一個巨大的決定,
“吃貨挖的是什麽?”他問蒼炎火。“啊?食材唄。”“醫者挖的呢?”“藥材。”“我平時挖什麽?”“人才唄。”“我有預感這件事沒那麽簡單,蒼炎火,你即刻準備好,我有項需要很長時間的工作要做。”“什麽工作?”“去找碎片持有者,這份工作,我也無法預計持續多久,其實還有另外一個目的,尋找人才,這種碎片有著極強的潛力,我也需要借此開發一下這奇特的力量。”“噎死,澀!”
“你有沒有看見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