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人們聽說海爾根被一條巨龍毀滅的時候,海爾根原來就是阿芒差點被砍頭的那個小鎮,裂谷城中多數的人都還不以為然,以為這隻是帝國那邊為了掩飾自己的無能,輕易的讓我們的英雄烏弗瑞克領主殺出重圍,而編制出的一個無聊的謠言,戰略上的一個幼稚的小伎倆罷了. 但是隨著越來越多從西邊逃難過來的難民們講述,有人確確實實的親眼看見了那條巨龍,人們的描述和傳說中的基本吻合,小山般的身軀,房屋一般大的腦袋,一張嘴就會從中吐出火球,冰霜閃電之類的東西,反正就是能夠輕易的毀掉一個小鎮。謠言變為真實的陰影籠罩在了裂谷城人們的心中,那段時間城中的確混亂緊張了一陣子,連帝國和暴風的戰事都因此而平靜了好些日子。
但是一個多月過去了,依舊沒有那條龍的消息,像是它從湮滅而來又匆匆回湮滅而去一般,人們也漸漸淡忘了這一事件,真正頭疼的隻有領主的大總管,要安置從西邊逃來的眾多難民可不是一件輕松的事兒,而且還要小心從中混進來的帝國奸細,大量的外來人口也使得裂谷城的經濟因此而變得畸形的繁榮。
秋末的中午是下城區最漂亮的時候,陽光會把整條運河變成一條金光燦燦的黃金項鏈,因為很多貨物需要通過城外的碼頭順著運河運進城中,所以地下城區靠近運河的地段聚集了很多小攤小販,很多商人都會劃著各種各樣的小船穿梭來往叫賣,雖然秩序混亂倒也熱鬧非凡。
“阿兒妹妹你今天裙子好漂亮哇,快過來讓哥哥仔細瞧瞧………“
阿芒吊兒郎當的騎坐在河邊的木質欄杆上,兩個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著一個在河中劃船的少女扯著破鑼嗓子喊,那正在劃水中的少女回頭望去,看到的是阿芒正賊賊盯著她的眼睛,像是在盯著一個脆蘋果。
少女一雙長長尖尖的小耳朵一紅,猛的扭過頭去,隻留給阿芒一個美麗的倒影,這時微風會很溫暖的拂過少女烏黑的長發,那雙可愛的小耳朵在秀發之中若隱若現.
這個小少女叫阿若爾,是一個黑精靈的混血兒,她擁有一半的人類血統,所以皮膚和純種的黑精靈要顯得白皙的多,樣子也好看,在下城區可是少見的美女,愛慕她的年輕小夥可以排到河的對岸,她和她父母在下城區經營了一家很小的小酒館,阿芒偶爾也會去那裡偷上一杯,像這樣的黑精靈家庭下城區還有很多,這個背井離鄉的落魄種族在這裡也形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種族聚集地,地下城區的生活是艱辛的,但頭頂總還會有些陽光。
阿芒何嘗不是流落異鄉,所以他更容易體會到那些黑精靈眼中的那一絲無奈,剛來這裡的時候是盛夏,現在已是秋天了,轉眼一個多月過去了,阿芒從吱呀亂叫手舞足蹈到現在已經可以說一口很流利的天際土話了,雖然因為那兩個老師的水平關系某些發音還是有生疏,但這已經很能證明阿芒的努力了。
一快黑麵包遞到了阿芒眼前,遮住了阿芒繼續欣賞黑精靈少女的倩影,阿芒不用回頭就知道一定是安久,因為小薩裡那家夥給阿芒送飯從來不會用遞的,他比較喜歡用丟或者扔,這兩個比較暴力傾向的動作,如果發現阿芒在欣賞某個美女估計還會有後續的動作,比如戳眼睛,踢襠什麽的他最喜歡了,當有人先入為主說你工作時間耍流氓影響正常工作,你找誰說理去。
其實阿芒他們的工作很簡單,小偷小摸,坑蒙拐騙,偶爾陪因甘小姐去城外采些煉金材料阿芒最喜歡了,
關於煉金術阿芒也懂了些皮毛,所以阿芒活的還算滋潤。這倒不是說乞丐就非得乾這個,隻是老實本分只會要飯的乞丐都已經餓死了,人們可憐的同情心早就被越來越多的難民消磨殆盡了,剩下的就隻有厭惡,像是厭惡下城區的雪鼠一樣。 阿芒接過黑麵包,這種又酸又硬的東西吃起來味道簡直糟糕透了,隻能在精神方面麻痹自己,就著黑精靈少女的玲瓏有致的背影在黑麵包上狠狠的咬了一口,表情陶醉且滿足。
“阿芒哥,薩裡哥說他今天下午要溜入上城區碰碰運氣,說晚上如果不回來,要我們不用等他。”
安久的小身板趴在欄杆上,低著腦袋看著河水,說出的話淡淡的,但能從他語氣之中捕捉到一絲沉重的味道。上城區的治安很嚴,或者說是對他們很嚴,乞丐如果在上城區被懷疑偷盜,哪怕隻是懷疑,就會被城中守衛抓到,他們那些披著鐵板的流氓通常的做法就是把你直接從上城區丟下去,如果丟在運河裡算好些,如果丟到岸上那多半就爬不起來了。
如果在夜裡偷盜,工作稍有差池他們手中的武器不會給你太多解釋的時間,深夜運河之中偶爾漂浮的屍體便是最好的例子,但是還會有很多人會去上城區碰那所謂的運氣,原因無他,冬天快來了,沒有充足的食物很多人都會在這個美麗的季節裡死去。
阿芒吃完麵包,隨手抹了一把臉,拍了拍安久的小肩膀,笑著說道:“小薩裡那家夥的小命跟茅坑裡的墊腳石一樣又臭又硬,放心好了,他絕死不了的。”
安久也跟著笑了笑,他有著一張很好看的小臉蛋,如果能把他的小臉徹底洗乾淨的話,安久在這堆乞丐裡簡直就是一個奇葩,或者說他才是真正的乞丐,因為他不會偷,不會騙,甚至不會說謊,他只會討飯,而且討的理所應當自然而然,重點是居然總能要到些吃的,阿芒很困惑,或者說乞丐街裡的乞丐都很困惑,如果你特意問他原因,他只會很靦腆的笑笑,因為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阿芒、阿芒……”
一個人從河裡的小船上跳了下來,身影還沒來得急站穩就迫不及待的對著這邊嚷著,阿芒扭頭望去,這是一個體型臃腫的……女人吧,大概可以從她胸前的位置看出這點,雖然很勉強但還是足以說明問題的.
她小跑著來到阿芒面前,低著腦袋喘了幾喘,才艱難的抬頭,因為她身高的緣故所以不得不仰視著阿芒,她的臉和她的身體比例很勻稱,都是一樣的大一樣的寬,連臉上的茸毛都是那麽的長,那麽的可愛,那麽的有感覺,那麽的讓人留戀忘返,阿芒就這樣看著,感覺剛吃進肚子裡的那塊黑麵包都在胃裡激動的跳舞,想要奮力的擠出來欣賞眼前的美人兒。
阿芒眼前的這位女士有一個非常好聽的名字,叫蘭麗卡,沒有人會在看到她的第一眼,還能對她那驚豔無比的外貌保持無動於衷的,阿芒就沒能做到,但是安久就能,他甚至還平靜的對她笑了笑以示友好,而蘭麗卡則會回他一個春光四射的媚眼,安久居然還能坦然受之,阿芒一陣惡寒。
蘭麗卡是阿芒生意上的線人,會介紹給阿芒一些好的活兒,說白了,就和黑中介差不多,好的活兒自然匯報優厚非同一般,但危險也同樣的一般非同,有幾次阿芒差點送了命。
說實話,她長的真的不像女人,甚至不像是人類,如果非要形容的話,恩……就是矮人和獸人的結合體,她平時也大大咧咧混在流氓堆裡,大概連她自己也沒把自己當成個女人,她會和阿芒一樣刻意的回避自己的種族問題,因為阿芒知道她居然是帝國人,帝國人在這裡是不被歡迎的,從外貌上看真的很難把她和帝國人聯系在一起,但是她交際確實很廣,很有帝國人狡猾的樣子,下到阿芒這樣的乞丐小偷,上到一些城中有頭有臉的貴族老爺,甚至連大名鼎鼎的盜賊公會她都揚言能搭上線.
她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口頭禪就是:“我上面有人。”那語氣之中驕傲的勁兒,好像她是領主的私生女似的,估計就她的長相就算是,領主也絕不會認的。而且大家都不是很喜歡她,不是因為她長得醜,而是因為她的工作,很多人因為她介紹的活兒而倒霉了,她有時候會煽動一些走投無路的人去送死,而死了的人是不需要金幣的,所以大家都親切的叫她臃腫的眼鏡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