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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卷軸之怕死龍裔》第4章:重逢
這怎麽可能?這一定是一個無聊的惡作劇!阿芒狠狠柔了柔雙眼,然後睜開,可出現在他頭頂上的依舊是兩輪圓月,一輪泛著慘白的冷光,一輪則是泛著血紅的陰森,像是隨時能從中流下血水一般,它們距離地面是那麽的近,讓阿芒有種喘不過氣的窒息感。  本就不怎麽寬敞的囚車已經被空難幸存的乘客擠滿了,此時個個都仰頭望著夜空中的兩輪圓月面露呆滯迷茫的神色,每個人的表情都變的複雜到難以理解,饑餓和顛簸的疲累使他們都沒有多少說話的興致。阿芒蹲在囚車的一角,突然感覺身體一震發寒,不管是從身體還是從心理都冰寒徹骨,看著外面依舊面無表情行進中的士兵,腦子裡亂成一團亂麻,這感覺似乎是回到了以前那冰冷的街角獨自孤獨於顫抖。

  背後有人貼了上來,是劉暖,她抱著膝蓋緊緊的靠在阿芒身側,阿芒可以明顯的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她實在是太冷了,她身上那件連衣裙雖然在中午那會就已經幹了,但這裡的夜晚似乎格外的冷,晝夜溫差極大。阿芒小心的試著將她擁入懷中,她居然也沒有絲毫抗拒的趁勢鑽進了阿芒的懷裡,看來她實在是凍壞了。感受著她顫抖的身體漸漸歸於平和,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他想到了阿黃,一條快要被凍死的小黃狗,也是這樣抱著熬過很多冰冷的夜晚,隻是那條狗始終沒有熬過冬天就死了,不是凍死的,而是被人打死的。

  “你在想什麽……”

  懷裡的劉暖開口了,聲音輕輕柔柔,顯得有些虛弱,和她白天時候的樣子大相徑庭,以至於阿芒都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沒……沒什麽,我在想我們還能在活多久。”

  隊伍漸漸行出了森林,轉入了一條大路上,阿芒望著大路兩邊的黑黝黝的樹林,這應該是一條下山的路,夜靜靜的隻有隊伍默默的行進聲。

  劉暖抬頭望向阿芒,看到的是他略長些胡茬的下巴,這個男人不猥瑣的時候還是蠻順眼的。

  “人總是會死的……”

  “可我好不容易才活到現在,我不想死。”

  阿芒望著頭頂的兩輪月亮,隻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真的是好不容易才能活到現在,所以更加的不想死,或者說他比任何人都要怕死,始終走在死亡的邊緣那種感覺實在不算好,有幾次於死亡擦身而過他都以為自己似乎真的死了。

  "一個怕死鬼。“

  ”為什麽不說我是個膽小鬼呢?“

  ”因為你隻是怕死,色膽可一點兒都不小。“

  劉暖橫了他一眼,打掉阿芒在她後背想亂開油水的鹹豬手,阿芒隻得尷尬的笑了笑收回了手掌。

  ”我警告你,我可是有未婚夫的。“

  阿芒舔了舔舌頭,本想說你有老公都沒有關系,但看她那股認真的勁兒,隻得乖乖的做一隻大抱熊。

  她說到自己的未婚夫,表情立即充滿了滿足,好像自己身在囚車的事情都忘記了。她下意識的去摸左手中指,空空如也,她立刻大叫一聲猛的坐了起來,抓著自己頭髮,表情像是丟了孩子的老媽,焦急中帶著恐慌。

  “戒指,我的戒指……”

  劉暖開始在四周慌亂的翻找起來,但是除了一層薄薄的枯草,什麽也沒找到,她彷徨四顧都是一雙雙呆滯的眼神,沒有人理會她的焦急。

  阿芒苦笑的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這個笨女人現在才意識到戒指丟了,但是阿芒可絲毫沒有物歸原主的意思,他也沒有偷東西再還給人家的習慣。

  阿芒絲毫不理解她為何如此焦急,跟小時候自己丟了饅頭似的,再說他印象中的有錢人誰會在乎這個。

  她翻找了一陣,甚至連阿芒的口袋都沒放過,但始終沒有戒指的影子,她又從新癱坐到地上,赤腳在樹林狂奔雙腳被磨的傷痕累累都沒有皺一下眉頭的她,這會卻像是一個被搶去糖果的小女孩一般哭了起來,這讓阿芒完全不可理解,他拍了拍劉暖的背安慰道:“不就是一枚戒指嗎?大不了以後再買個就是了。”

  “你知道什麽,那可是訂婚戒指呀……女孩子一生也隻有那一枚……”

  她抽咽著回答,楚楚可憐的淚眼在月光的襯托下顯得楚楚動人,讓阿芒差點就心軟還給她了。不過志向於萬千少女的阿芒怎麽會為了一個女子而輕易失去防線呢,這顯然是不可能滴。話又說回來了,如果此時還給她豈不是就明擺著是自己偷的嗎,再聯想到那個踹自己兩腳的混蛋小白臉,挖牆角的心思油然而生。

  “不哭不哭,那我以後給你買一枚得了。”

  阿芒拍著劉暖的肩膀,壞笑道,劉暖一腳把他踢開,讓他臉和柵欄來了個親密接觸。

  “臭流氓,誰稀罕你的破戒指……”

  女人真是奇怪,阿芒揉著臉想著,看來這牆角不怎麽好挖的樣子。

  隊伍的前方出現了一片巨大的陰影,借著微弱的火把光芒阿芒隱約看清,那是一座由石頭砌成的城牆,一扇厚重的木質大門在幾個士兵的推動下發著刺耳的吱呀聲緩緩打開,順著門口的石板大道,隊伍陸續走了進去,囚車行駛在末尾,等進了裡面豁然開朗,燈光於喧鬧人聲一下衝進了耳朵,這原來是一座熱鬧的鎮子,木質的閣樓比比皆是,來往的人們紛紛避開隊伍讓到一邊,幾個半大的小孩舉著小小的火把,圍到囚車邊對裡面好奇的張望,不過很快就被幾個大人拉到一邊,阿芒看到他們似乎在嚴厲的訓斥那幾個貪玩的小孩,不過所用的語言像是英語和阿拉伯語的混合體,阿芒一句也聽不懂。

  隊伍緩緩停在了鎮子中央的一座巨大的岩石堡壘下,士兵在領頭那人的命令下開始解散,很多都解下頭盔三五成群的開始交談著走開,路過囚車都或多或少的看上幾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阿芒總覺得他們的目光多半都是落在旁邊的劉暖身上的,眼神中的色彩很有同道中人的樣子,這個時候阿芒才感覺他們像是活生生的人類,而不是隻知行軍的盔甲機器。

  一隊士兵走了過來,一臉公事公辦的表情,打開囚車把他們一個個的拉了出來,用繩子將他們都串連住,這樣他們就沒有辦法單獨逃跑了,然後把他們十來個押進了要塞的地下室,一間寬敞的地下牢房之中,說是地下室倒不如說是一個寬敞的大廳,旁邊還有很多同樣的牢房,裡面都住滿了人,有和他們一起的空難者,但絕大多數都是一些類似士兵打扮的人,阿芒粗略打量下也得有上千人之多,而且個個身上帶傷,甚至還有一些乾脆就躺在牢房裡不動了,看上去和死人沒有什麽區別。

  整個地下大廳透著一股潮濕到發霉的氣息,死人一般的死寂令人絕望,偶爾有幾聲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從遠處傳來,阿芒甚至還嗅到一股來自腐肉的那種特有的惡臭。

  幾人或坐或靠甚至有人乾脆就躺了下來,深深的疲憊於饑餓讓平時養尊處優的他們很是吃不消。劉暖的情況還算好些,居然還有精神扒著冰涼的鐵柵欄四處張望,蓬亂的頭髮和不再整潔的連衣裙,此時的她看起來像是一位打下凡塵的仙子。終於她還是沒有找到自己要找的那道身影,這麽多牢房關著一千多號人,再加上昏暗的燈光要找到一個人實在是很困難的事情。

  劉暖緩緩的坐了下來,一臉的心神不寧,其實阿芒在剛進來的時候他恰好就留意到了那個小白臉了,隻是他有意無意的剛好遮住那個方向的視線,故意讓劉暖目光搜索不到,而王建剛好是低著頭,帶在眼眶上的金邊眼鏡也不知丟到哪裡去了,身上還有多處傷痕,顯得狼狽不堪。他像是遭受了很大的打擊,大概以為劉暖已經死了吧,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他現在的樣子也著實很難分辨。

  這一切讓阿芒看在眼裡隻想偷笑,心裡暢快不已。

  人們都說傷心的女人心理防線都是很脆弱的,只需少許安慰,便可挺起長槍趁虛而入,直奔主題,咳……那樣豈不是顯得我這個人太過無恥了嗎,雖然我的確很無恥,不過再說了,主要是這兒還有千多號人看著呢,阿芒在心裡盤算著鬼主意。他小心的湊到劉暖身邊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別傷心,這裡沒找到他更好,說明他走運沒有被抓住呀。”

  阿芒說的話果然起到一定的效果,劉暖臉色不是那麽難看了,於是阿芒趁熱打鐵連番安慰下來,劉暖終於不再難過了。而且因為地牢太冷的關系,兩人都靠的很近,阿芒還刻意把手擋在劉暖的肩膀上,單純的劉暖心裡想著她的心事,根本就沒太在意。余光瞟見王建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看向了這裡,他大概是發現了劉暖,眼神中有火焰在跳動,這個正是阿芒想看到的情況,於是阿芒連忙脫下外套披在劉暖身上,小心的使劉暖的身子向自己的方向傾斜,在王建的角度看來是兩人親密的相擁在一起,事實上像這樣互相取暖的人很多,隻是落在王建眼裡可就是另外一層意思了。

  感覺背後的目光由痛苦轉變為仇恨,阿芒心裡充滿了報復的快感。

  “老大!老大!”

  阿芒聞聲望去,是隔壁牢房六塊那張黝黑的大臉,這麽中氣十足的大嗓門隻有也隻能是六塊在這個時候還能叫的出來,語氣中有著掩飾不住的激動,他可能還以為自己死了呢,阿芒開心的也衝他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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