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夥伴，是捆綁在一起的利益關系，我有法力，他有智慧，僅此。”燕十三溫和的說。

　　這點我信，從燕羽的眼睛裡，我看不到一點兒雜質，滿滿的全是空靈和誠懇。

　　或許是他對我說的話誠懇，或許是他本來就是這種性格，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我誠懇就行。

　　妖帝部下?

　　妖帝?

　　翻遍記憶，貌似只有荒古之後的太古時代，從太陽中誕生的帝俊，當的起妖族皇帝之稱，除他之外，別無旁人。

　　太古時代，人類都還沒有呢。

　　女媧娘娘是在遠古年代，才玩泥巴捏出了人類。

　　荒古，太古，遠古，上古，近古。

　　這般時代的劃分，大約是這樣的。

　　當然，我也是從別人的嘴巴裡聽說來的，準不準確，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荒古時代是盤古開天地後，直到和他一起從混沌中出來的混沌魔神。

　　一個不剩的離開或者死亡。

　　太古時代是妖族和巫族統治，直到巫妖兩族一通亂打，看不順眼也打，一句話說錯也要打，天上打，地下打，他們打架可不是你打他一個耳光，他踢還你一腿那麽簡單，那是神通亂轟，本相動輒千百萬丈，你想想，一個真仙全力施法，可以把地球打碎，他們那架打的，可謂驚天動地。

　　打來打去突然就糟糕了，洪荒大世界被打破了，碎成漫天星辰，這，就是銀河系的由來。

　　遠古時代是女媧娘娘和人祖伏羲縱橫地下的歲月。

　　一個造人，一個育人，正所謂，男女搭配，乾活不累，咳，女媧娘娘應該沒聽見這句話吧，應該聽不見，她很忙的。

　　上古時代是從人類中有天之驕子，建立第一個大一統的帝朝開始。

　　到周幽王姬宮破周後結束。

　　近古，從春秋戰國到今天。

　　李靖興奮的揮舞拳頭:“太神奇了，真是太神奇了，燕十三，你這樣子多好看，幹嘛整天都變成一隻燕子。”

　　燕十三頭也不回:“不習慣。”

　　說完這三個字，他還真就在銀光亂閃中恢復成一隻燕子，一隻十歲孩童巴掌大小，銀色的燕子。

　　他化成人，只是為了和我握手?

　　這不對勁呀，我很惶恐好嗎?

　　莫不是，有事求我?或者有事拜托我?很有可能好吧。

　　“你們兩個琢磨點正事不好嗎?跟蹤我幹嘛?我又不是你們的正事。”我先看一眼燕十三，又看一眼李靖。

　　橫看豎看，總感覺很怪異。

　　燕十三慵懶的伸出翅膀刮了刮頂羽，然後用翅膀指著李靖:“我和他都好奇，你一介煉氣士，怎麽沒死反而活蹦亂跳，跟蹤了你幾天明白了，原來你有一個真仙的虛空洞天做後盾，是師門傳下來的吧，還有你這個萎靡不振的元神，受了傷吧，你受傷之前肯定是地仙修為。”

　　他洋洋得意，一副快來誇我的表情。

　　李靖怪異的盯著燕十三，你把我告訴你的話，說不來邀功?還一副驕傲的樣子?燕十三，你絕了，絕大發了。

　　我點頭，你猜的真準，就算隻猜中山河社稷圖一項，其余的全錯，也很了不起。

　　“你們告訴我這個，是想幹嘛?”我知道他們有目的，不然他幹嘛變成人和我握個手就變回去?沒目的才怪。

　　李靖一愣，隨即大怒:“幹嘛，你說我要幹嘛，要你寫保證書，保證今後不胡作非為，寫，馬上寫。”

　　我目瞪口呆，

就這?　　“別像呆頭鵝一樣杵著，快寫，快些，不然我讓燕十三教訓你，他可是修道士，你是煉氣士，你打不過他。”

　　我木然的轉頭，看到燕十三在旁邊頻頻點頭，他還真要幫他打我。

　　難怪入學第一天，李靖說能找到人拿我有辦法，原來不是吹牛，是大實話。

　　我拿著筆開始寫。

　　保證書，我單子依於某年某月某日，合同同桌李元沫為非作歹敲詐旁人，這種行為是不對的，是要受到懲治批判的雲雲，今後如何，再犯如何，落款單子依，最後某年某月某日。

　　咦，這是單子依的保證書呀。

　　不是我李富貴的。

　　大不了今後我需要為非作歹時，先跳出來大喝一聲，呔，我是李富貴，金錢美人通通的，麻溜的交出來，尤其是美人。

　　這保證書，對我沒屁用。

　　哈哈，我果然天才。

　　李靖看著保證書，我胡思亂想。

　　“咦，你這不對呀，老李你過來，在這兒畫個括號，裡面添上李富貴三個字，落款也添上李富貴三個字。”

　　我規規矩矩的寫上。

　　心頭大罵，這可惡的二零二一年，把道爺克的死死的，諸事不吉，萬事不順。

　　“嗯，這就對了，沒事了，你回教室上課去吧。”李靖把保證書收起來揮揮手。

　　沒事了?這就讓走了?

　　不應該呀，你們是不是漏了什麽步驟?

　　“這就讓我走了?”

　　李靖斜了我一眼:“你有事?這才下午第一堂課，離晚飯早著呢，對了，你不吃我們吃的食物，我知道的。”

　　我實在受不了李靖怪異的目光，低頭衝出辦公室，走向教室。

　　對他的印象，大有改觀。

　　我之前見到他的第一面，就猜測到他的或認知，或經歷，並不單純，其實並沒有猜錯，只是這小子很聰明，當時就拿話頭搪塞過去了。

　　也是，正常人誰見到你第一面，就教你生存之道的?這不扯嘛。

　　他的方法沒有錯，只是我自持修為，以法力壓他，現在想起來，我做錯了，不應該這樣。

　　至於保證書。

　　他身為老師，這是在煞費苦心的把我往正道上引啊。

　　我卻狼心狗肺，實在是不該。

　　若非燕十三，已然鑄成大錯。

　　李靖，可交，可以掏心掏肺。

　　我默默的摘下探天手套，扔回了師兄的乾坤袋，一般情況下，用不到它，就算必須使用法力，元神已然足夠。

　　捏捏手掌，心情大好。

　　藍天，藍的喜人，花兒，彩的可愛，李元沫，真想親她一口嘿。

　　“傻樂什麽?呵呵呵，說來聽聽。”李元沫偏頭，用筆杆子捅我。

　　我樂我的，關你啥事。

　　她也樂了，不造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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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

　　李富貴埽眉搭眼的離開後，李靖和燕十三的對話，仍在繼續。

　　“如何，你決定了嗎?”燕十三目光如炬的看著李靖。

　　李靖皺眉沉思良久:“我如此逼他，他竟能忍住殺心，力量對換，換位思考，我都沒把握能夠忍的住，足見他心思純粹，不含雜質，符合了我的要求。”

　　“你那天親眼看到他背後，虛空洞天中的小妖女稱他為掌座，不知是什麽勢力，是正是邪。”

　　燕十三脫口而出:“既然李富貴為人正派，其勢力，多半不惡。”

　　李靖雙眼大亮:“燕十三，這可是你說過的最明白的一句話呀。”

　　不錯，其人善，則勢為正。

　　反之，其人惡，則勢為邪。

　　自古，從來如此，不會錯。

　　或者對於個體而言，還有待商榷，但對於身為一方勢力的首腦而言，肯定沒錯。

　　這一點，也算李富貴過關。

　　“最後的猶豫，李富貴每天定時定點的去偷摸兒吃人家的奶水，簡直不像話，不成體統，唉，過些日子再說這個吧。”

　　“他初闖世俗，尚且不知道凡間燈紅酒綠，疲懶狂野，若守得住本心修道練法，才算合格，守不住本心墮進人間的大染缸，也情有可原，雖然情有可原，不過這樣的煉氣士，我們不要。”

　　“給他一個月時間吧，一個月時間，怎麽也經歷頗多了，若他仍然能夠保持這份赤子之心，才能決斷。”

　　燕十三嘀咕:“至於麽，不就是讓他幫忙找人，又不是乾別的，管他是正是邪，是善是惡，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李靖臉色驟然陰沉下來。

　　“我帶你出來的時候，和你說了千百遍的話，你忘了?燕十三，若不是看到你楚楚可憐的苦苦哀求，我豈會多管閑事?你現在居然說出這樣的話，如此看來，你我緣分已盡，你走吧，自己去找你想找的人吧，不要回來了。”

　　他這段話，說的乾脆，決絕，堅定。

　　燕十三臉色大變:“別，哥，大哥，親哥哥，我錯了，我不該說這樣的話，給我一張紙，我也給你寫保證書，保證以後再也不說這樣的話，再不然，你打我一頓也行，別趕我走，求你了。”

　　燕十三的話，說的李靖額頭上青筋劇烈暴跳，上牙把下嘴唇咬出一粒粒清晰可見的牙印，渾身發抖，拳頭緊握。

　　似乎時間倒流，回到了大半年前的某個豔陽高照的日子，峨眉金頂上，一個十一二歲的漂亮男孩兒，跪在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黑矮胖子身邊，聲淚俱下，苦苦哀求。

　　莫名其妙的，眼睛模糊了，看不清了。

　　良久之後，李靖猛的甩頭，眼角有兩顆碩大的淚珠，被他甩出去。

　　“罷了，我終究狠不下心，燕十三，像你這樣的絕世笨蛋，離開我後，你一天都活不下去，變成人立馬被人利用到死，變成燕子也會被燕子群體排擠的黯然自殺。”

　　“我最後說一次，你記在心底深處，我是老師，為人師表，則必須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容不下半點汙跡，不結交灰色之友，不可以與惡為伍，不能夠有損操守。”

　　“這，是我的底線，不需要你認可，能容忍就留下，認為我古板怪誕，就離開，你的去留，從來自由。”

　　“我不趕你走就是了，不要繼續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李靖的身材，委實是不太好看，但他說出這段話來的時候，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燦爛光輝，直欲衝破天穹。

　　為人師表，沉甸甸的四個字，是李靖時刻奉行的人生格言。

　　燕十三滿眼迷醉。

　　李靖摸去眼角痕跡:“燕十三，你縱然堪比神魔，舉手投足能夠平山超海，但你不要忘記，人間的規則，和你知道的規則，是遠遠不同的， 我會慢慢教你。”

　　燕十三點頭:“李靖，你放心，我會慢慢學，絕不懈怠。”

　　“對了，剛剛你和李富貴說燕羽，燕羽就是你的名字嗎?還有什麽渤海妖蛟，墨蓉是你的七姐，妖帝是誰?你是妖帝部下天妖十三，墨蓉是妖帝部下天妖老七，你可從來沒告訴我這些，給我講講這個故事吧。”李靖一臉好奇。

　　燕十三飛到他肩膀上，極其親昵的蹭了蹭他的脖子，討好，巴結。

　　沉思良久。

　　“這當中的故事，說來話長，大約是七萬年前，還是八萬年前的時候吧，是沒有星空的，所有你現在能看到的星星，都是挨在一起的。”

　　“一塊很大很大的陸地，億萬個地球都比不上，四面是水，以我的法力，飛到死，也飛不出其中的任何一方，這是四海。”

　　“沒有人，只有各種妖怪巫人，都很大很大，就比如我，現在全力放開形體，成都市，可能只有我一個眼珠子大小，巫人的體積，絕大多數比我還大。”

　　“妖帝陛下，是所有妖怪的皇帝，他叫帝俊，從太陽中誕生的精靈，妖帝陛下建造天庭，分立群臣，完善法度，讓所有妖怪不再整日裡打打殺殺，都過上了好日子。”

　　“好日子沒過多久，有一天晚上，滅世的災難，來了。”

　　燕十三滔滔不絕的講下去。

　　李靖由始至終沉默著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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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別笑。”我對李元沫說。

　　“呵呵，你不笑，我就不會笑啦，盒盒盒。”李元沫笑的見眉不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