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過李元沫:“東西到手,咱走。”
走到教室門口,我回頭看向單子菲。
她正笑眯眯的對我眨眼睛。
這個舉動,本是親切的表現,可不知為何,我總感覺脊背發涼,毛骨悚然。
單子菲微微浮起的嘴角,恍惚間,比夜半厲鬼還恐怖三分。
她剛剛在幫我嗎?
前面絕對不是,懟的我死死的,後面又有些像了,但我知道,她絕對沒有幫我,也不會有幫我的心思。
老四,你要好好的,不要惹我。
我拉著李元沫離開高二二班。
暫時把單子菲拋在腦後。
目的達到,開心。
有李元沫在身邊,孟不凡投鼠忌器,必然會對我言聽計從。
我賭對了,所以,龍血石到手了。
這都要多謝李元沫,她自己可能什麽都不知道,稀裡糊塗的被我利用,不,是被我借勢了。
“你滿意了?”李元沫斜著眼。
“滿意滿咦?”我轉頭看。
李元沫拍拍我的肩膀:“子依,你當我傻嗎?如果不是我和你一起去,你要不來龍血石,孟不凡把它誇的天花亂墜,你也這麽寶貝它,現在你偷偷告訴我,這塊石頭究竟有什麽好玩的?”
“它在你們手裡,就是一塊破石頭,一點兒都不好玩,到了我手裡,會發揮它最大的價值,你知道這一點就行了。”
千年龍血石。
其形狀,堅固,都和石頭別無二致。
但它其實是一株植物,一棵水草,伴隨著天龍的隕落而生,生長在海洋深處,極為脆弱,能夠逃過各種食草魚類來回哢哢亂咬的大嘴巴,平平安安的長到千年歲月,足可說是邀天之幸。
它的幸運,就連活了我這麽大歲數的老人,一生中,曾經也只見過一次,活了千年歲月以上的龍血石。
它的一身精華,是一頭天龍除了靈魂以外的全部精華和本源。
築基至寶。
使用得法,足以使一個普通人,頃刻跳過煉精化氣,直接竄升到煉氣化神。
極品地寶。
端的是普天下僅有一二的絕對寶貝,可遇不可求。
我用不上,但不妨礙我給別人用。
“李元沫,你今天幫了我大忙,我能為你做什麽呢?只要我能做到,你盡管提,刀山火海,不皺眉不咧嘴。”
我不願意欠人家人情。
因緣糾葛,纏身之後,道心不穩,不利於恢復修為,這違背我之本心。
再者,我做不到的,真不多。
憑我縱橫六州諸海,鮮有人能夠鎮壓的法力,願望這個詞,不過舉手投足間,輕而易舉的就能實現的東西。
李元沫眼睛一亮:“隨便我提?”
“自然。”
“那好,我要你中秋節跟我去我家,見我曾爺爺。”李元沫隨口說。
你聽聽,她可真敢提呀。
這才叫獅子大開口。
我討厭見你曾爺爺,他就算活了一百多歲,對我這個幾千歲的老人來說,算的上高壽嗎?
還要在我面前裝腔作勢倚老賣老,想想都尷尬。
“我不去行不行?”
李元沫虎著臉:“呐,剛剛可是你說的讓我隨便提,說出口的話不能不算數,不許耍賴。”
八月十五還早,這才四月初七,這麽長時間,總能想到法子,或許到時候她自己都忘了也未可知。
著什麽急呀。
這麽一想,
就容易接受了。 “行吧。”
李元沫眼神深邃。
他這會兒在琢磨怎麽推掉吧,嘿嘿,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是你自己誇下海口的,不能怪我。
中秋節讓曾爺爺看一看,他眼裡現在不堪的年輕人,總有幾個有意思,總有幾個可入眼,總有幾個能傳承民族風骨的。
幾個不說,一個準有。
就是子依。
他這麽優秀,尤其是他身上那份隨時隨地的從容自如,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他堪稱無雙無對的身手,就像金庸老爺爺臨終前給他傳功了一樣,還有他渾身上下迷死人不償命的氣質,我心神有好幾次險些淪陷。
其余不知道,就我發現的這三個優點。
曾爺爺能不喜歡他麽。
會的,曾爺爺,一定會喜歡他。
西南首富,狗屁的首富,不過是有幾個臭錢而已,我死也不會和他家的小兒子結婚生孩子,讓他們做夢去吧。
想到這兒,李元沫心中不鬧,臉上眉花眼笑,走路蹦蹦跳跳。
我偏頭看了她一眼,她又莫名其妙的高興什麽?撿錢了?有可能,她缺錢。
低頭尋找,沒找著。
隨即反應過來,這不對呀,現在大家的錢,都在手機裡的錢包中存著呢,撿也只能撿手機,撿到錢才怪。
那她高興什麽?
搖搖頭,想不通就不想。
下午第一節課上,李靖不顧講台上有老師在講課,將我叫到了他的辦公室。
班主任李靖的辦公室,現在只有我和他兩個人。
我不知道他找我幹什麽,找了把椅子坐下等他說話。
“別站著了,你也坐吧。”
李靖坐下,回過頭後乾咳一聲,這才開始談話。
“老李,孟不凡除了你第一天來上學讓王璋來找你麻煩,今天凌晨三點鍾,在你家門口的八個人,也是他派去的嗎?”李靖直入主題。
我豁然站起:“你跟蹤我?”
李靖搖頭:“我哪有時間跟蹤你,回答我的問題,是不是他派出的人手?”
我回憶起剛才孟不凡的反應。
搖搖頭:“現在不確定了。”
“以你成仙的身手,成精的智慧,竟然不確定嗎?那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早上的八個人,不是孟不凡派的,老李,你還得罪了另外一個人,這八個人,是另外一個人派出去找你麻煩的。”李靖肯定的說。
我點點頭,他說的不錯。
李靖接著說:“且不論早上八個人是不是孟不凡的人,這都不是你連同李元沫去敲詐他的理由。”
“假造傷勢,謊話連篇,惡意敲詐,勒索寶物,還和李元沫組成兩個人的團體,團夥作案,這是什麽行為?你知道嗎?”
“我要你今後杜絕這種行為,老李,你給我寫保證書,保證以後絕不再犯。”
李靖板著臉,嚴肅且冷酷。
我心頭火起:“關你屁事,做好你老師的本職,少管閑事。”
李靖分明對我有恩,我落到世俗後,除了被波浪發女子攆的雞飛狗跳外,就遇到了他。
他教我現在的生存手段,給我衣服穿還給我一千四百塊錢,對我頗盡心意,使我在融入世人的路上,少走了至少九成的彎路。
如果沒有他,我不可能會來到成都,不可能成為單家義子,不可能遇到單檀香李元沫這些人,助我適應時代。
現在指不定在哪兒迷茫呢。
不知道為什麽,盡管他對我有大恩,我就是對他感激不起來,平素對他多以死胖子矮冬瓜稱呼。
這不符合我的人設,嗯,是性格。
李靖猛的站起來:“這就是我的本職工作,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墮入邪道,以你的本事,果真如此,將來,你會給全人類造成無法承受的可怕後果。”
反了反了。
小小一介凡人,竟敢咆哮道爺。
我握緊拳頭:“李靖,不要以為你對我有恩,我就不會殺你,你想死嗎?”
“哼,似你這等欺師滅祖,忘恩負義的狗東西,我任由你殺,絕不眨一下眼睛,怕你分毫,我跪下給你磕頭。”
李靖昂首挺胸站的筆直,雙手背負在身後,雙眼中精光盎然,直視我的眼睛,毫無半點退縮的打算。
我心裡頓時浮上一股不可截製,隱隱間壓製不住的驚天殺意。
“欺師滅祖?你算個屁的師,李靖,我的情況你不說了解,卻也大致清楚,不要逼我恩將仇報,做了小人,別來煩我。”
扔下一句話,我轉身就走。
再不走,我怕壓製不住了。
“站住,李富貴,我讓你走了嗎?保證書你今天無論如何,都必須給老子寫。”
大膽狂徒。
氣煞我也。
你找死。
你該死。
我猛然回頭,紫府內,元神睜開暴怒的眼睛,雙眼中射出兩道金晶針芒,閃電般印向李靖額頭。
中了這一擊,李靖死不了,卻也從此活不痛快,除非我收回這兩道金晶針芒。
我心裡暗呼好險,差點兒就控制不住的直接打死他了,好在最後時刻收住了心頭怒火,匆忙改了道術。
折磨他半個小時,嗯,半個小時他遭不住,得疼死過去,就十分鍾好了,十分鍾也不行,還得疼死,三分鍾好了。
元神雙眼中,射出的金晶針芒,是一門叫做須神誅念針的小道術,作用在對手靈魂深處的思維中。
萬蟻啃念,恐怖非常。
李靖中了這兩針,他的思維深處,念頭當中,就好似有千千萬萬的螞蟻,在無時無刻的啃食他的想法,思維,思想,念頭,這種折磨,他可能三分鍾都熬不下去。
十分鍾,貌似只有煉氣士,修道士才能撐的下去,凡人,一分鍾到三分鍾,就應該是極限了。
想法很好,可惜,現實總跟我作對,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斷我設計好的想法。
貌似從入世後,我有想法的事,就隻乾成了一件,就是勒索千年龍血石。
除此之外,全部都是截然相反的結果。
就比如此刻的想法,折磨李靖三分鍾。
金晶針芒轉瞬間到了李靖額頭,下一個刹那,他就該倒地哀嚎了。
變故頓生。
金晶針芒到了他額頭,竟然匪夷所思的停下來,被定在空氣中,可以清晰的看到金晶針芒上,針尖大小,千千萬萬團,團團亂炸的金色光點。
李靖癱坐回去, 雙眼淚水長流,不可思議的眼神中,帶著後怕的慘然:“你果真要殺我?”
“不,他沒想殺你,我雖然沒見過這門道術,卻能感知到,它只能讓你疼會兒,就完事了,死不了。”
突然出現的聲音。
此間,還有別人?
能夠躲開我的神念感知,存在此間,這第三人,絕對是高人,修為不凡。
我轉頭看向聲音的源頭。
窗台,綠植下的花盆口上,站著一隻十歲孩童巴掌大小的燕子。
它正伸著翅膀比比劃劃。
我見過它,在高一二班教室外面的護欄上,它的元神當時正在和妖靈兒的元神不停碰撞,意圖分出勝負。
它不是離開了嗎?
我警惕的看著它:“你是誰?哦,我明白了,李靖之所以能夠知道昨天晚上我被八個人圍毆,就是你的功勞吧,難怪能逃過我的神念感知,沒察覺有人跟蹤。”
燕子震動翅膀,飛到近前,銀色光芒閃爍,變化出一個人來,是一個年約十一二歲的小男孩。
高古華袍,配飾璀璨。
長發披肩,頭戴銀冠。
面孔稚嫩,美輪美奐。
他走兩步,伸出手:“李富貴你好,我是妖帝部下,天妖十三,燕羽。”
我伸手握住他的小手:“妖帝部下?渤海妖蛟和你什麽關系?”
“她是妖帝部下,天妖老七,墨蓉,我的結拜七姐。”燕十三直言不諱。
“你和李靖又是什麽關系?你和他廝混在一起,所圖為何?”我撓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