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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代練氣士》第一十一章 不要電話要手機
    對面單檀香亮晶晶的眼神,我上半身向後仰,故意凶神惡煞。

  “你是屬兔子的吧,總是跳來跳去,還有,你要開玩笑,也要把握尺度,我可是男子漢,經不起你的撩撥,小心最後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男子漢嗎?小男孩吧,么少,你看這是什麽?”單檀香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帶著紋路,淡藍色的小小卡片,在我眼前獻寶似的晃悠。

  我一眼就看到了,這張卡片右側有我小小小小的人頭。

  這卡片,莫非?就是身份證明?

  錯不了,我一把從她手裡奪過來,發現隻認識下面一串數字。

  “念。”我把卡片還給她。

  單檀香拿著身份證,發起呆來。

  “念,等什麽?”我怫然不悅。

  “姓名,單子依,性別,男,名族,漢,出生,2006年6月1日,住址,四川省成都市雙流區公興鎮天悅龍州2號,身份證號碼,510814200606010862。”她茫然不解。

  “我是小男孩嗎?你誣陷。”我大聲呵斥。

  這個年紀,擱在一百年前,都娶媳婦兒了,沒準孩子都有了。

  單檀香一抹頭上的口水爆發了:“你不是小子嗎?這上面不是寫了,你是兩千零六年生,你瞧瞧姑奶奶我的,瞪大眼睛盯清楚了,兩千零一年,丁點小崽忤忤渣渣,忤忤煊煊,哼。”

  這頓臭罵可是來的莫名其妙,我摸了摸一腦門的唾沫,撓撓頭,怔住了。

  她這是,生氣了吧?

  應該是。

  怎麽就莫名其妙的生氣了?

  生氣了,又要怎麽哄來著?

  要是我識字,才不會低三下四的去哄你呢,哼,個助理,還蹬鼻子上臉了。

  現實沒有如果,假如,要是,想當初。

  我湊過去:“老妹兒東北的吧?”

  “怎著?”她這兩個字,是正宗關東口音,陝西話,我甚至可以肯定,她這個口音絕對在寶雞方圓三百裡以內。

  “陝西的?”我急忙改口。

  單檀香噗嗤一笑:“安?”

  這是現在的四川話,我百分百確定,萬達廣場裡想把我放在網上蹭流量的姑娘,就用這個字戲弄過我。

  我記憶猶新。

  又頭大如鬥。

  老話講,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小人還可,掄起拳頭就打,抄起茶缸就砸,小人怕橫人,還能解決。

  這女子,細皮嫩肉水骨脆筋,我著實是沒法下手,下不去手,解決不了。

  女子,才真難養。

  說,說不得。

  打,打不得。

  罵,罵不得。

  就連看,都看不得。

  “看,看什麽看?”單檀香眼裡是攝人心魄的冷冽殺氣。

  瞅你怎的吧。

  這句話,我也只能在心裡默念一次,不好多念叨了,萬一被她看出來就麻煩了,沒完沒了可以預見,刨根究底乃屬必然,哭雞鳥嚎不無可能,冷戰數月才恐怖如斯。

  到底我是少爺還是她是少爺?

  反了還,看我怎麽收拾你的。

  “我認輸,你說我小男孩,我就是小男孩,你說我是尿床的小娃娃,我也認。”

  單檀香噗嗤一笑,臉上表情宛若冰河解凍,笑顏如花好似三月裡的春風。

  “早這樣不就啥事沒有?牽著不走大耳刮子抽著才走,何必呢。”

  “你不生氣了吧?”我小心翼翼的問。

  “看你這麽乖,算了,原諒你了。”她小手一揮,頗有幾分亮瞎狗眼的風采。

  “不生氣了就過來,整理一下他們送來的東西,嗯,剛剛問你,這間屋子裡,隻住我們兩個人嗎?”

  我又問一次,她肯定忘了這個問題。

  單檀香一愣,頓時想了起來,可惡的是她不僅不回答我的問題,反而笑的是前俯後仰,笑的是花枝亂顫,笑的是氣息紊亂。

  我只能緊緊閉著嘴巴。

  等。

  真想一巴掌將她抽到天上去,永遠都落不了地的那種。

  形勢比人強,我也就只能想想,就在我等的雖然沒有花兒都謝了那麽誇張,也確實等的有些不耐煩的時候。

  她才回答我。

  “主樓周圍的三座白色小樓,是給工人們居住的房子,廚子花匠,園丁保安,洗娘維工,管家司機加起來共計十八個人。”

  “除了么少你和我之外,老宅會送過來幾個女傭,都住在這座大房子裡。”

  “十八個工人,加上數個女傭,再加上我,共計二十多個人,專司為么少你一個人服務。”

  “他們的工錢呢?我來發嗎?”我可發不起這麽多人的工錢,我是窮人。

  “不是,單家擁有的大沛集團旗下共有六百七十四家公司,其中有一家公司叫做單傑財務,天悅龍州小區有七棟獨立別墅,包括天悅龍州二號別墅,單傑財務公司承辦這七棟別墅的一切帳單,包括損耗,維修,工人的工資等,不需要么少你花一分錢。”

  聽的我是目瞪口呆,有心想罵一句二世祖,但我也在內,這就巧了,這句話只能胎死腹中,當然罵不出來了。

  “我的月例錢是多少?”我很想知道是不是單子雷說的兩萬。

  “么少的月錢是每月八萬,每月二號會準時給你送來,另外,我名下有十幾個麻將館,十幾個茶餐廳,十幾家酒店,十幾家洗浴中心和小型商場,每個月的純利潤基本都在百萬以上,這些錢也都是么少的。”

  我聽的是目瞪口呆,這麽多錢。

  若非乾坤袋中有一堆沉甸甸的東西,師兄臨終前的諄諄告誡,師姐飛升前對我的再三叮囑,還有師父他老人家。

  多思無用,我總是不能留在單家的。

  一切的一切,終歸只是暫時的,現在風光的單家義子,只是我無盡生命中的一味調料而已,單子依,也只是化名,不知何時就會隨風而去,消失在歷史的熔爐中。

  或許過幾年後,我自己都不記得我曾經叫過單子依這個名字。

  所以,現在的所有,只是我有意為之的刻意,無意為之的隨意,僅此而已,如此而已,做不得深思。

  咦?有意?無意?

  我似乎抓住了什麽忘記的東西,分明就在腦子裡的,怎麽尋不著,找不到。

  是什麽呢?

  “么少?”

  我搖搖頭回過神,不去想那許多:“單檀香,你厲害呀,真看不出來,你還是地地道道的一尊女財神。”

  “微不足道,快別誇我。”

  “不用謙虛。”

  單檀香紅著臉:“我沒謙虛,么少剛入籍單家,很多事都不知道的,我們這些自幼年時,被收容進單家的外姓女子,但凡被冠以單姓,分班排輩,脂鳶飛檀溪,長到十七歲時,都會在單傑財務公司支取一大筆原始資金創業,不知道別人拿了多少,我三年前拿了七百萬,錢生錢,並不困難。”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單飛煙,單飛雅,單檀雨,單檀香,單檀靈,還有脂鳶飛檀溪五字輩分中,眾多的女兒們,她們的身份,在很久以前,官面上是大家族的家臣,背地裡的稱呼是大家族的家奴。

  我認識很多這種身份的人,記憶中最清楚的,是西晉著名的大才子,潘嶽,後來改名叫做潘安的小子,當時高臥龍庭的皇帝是司馬忠。

  他在幼年時,就因為容顏俊美,才智聰穎,號稱奇童,被當朝天師收入後衙,充為家臣。

  他長到十四五歲時,一度行自絕之舉。

  我救了他,因此才知道,他這種身份的人,心裡頭那份說不出口的苦,心思上那份掙扎不動的痛。

  主人家傾盡所有能傾斜的資源,使用所有能夠使用的人脈,花費所有能夠花費的金錢,培養了你,你又想脫離主人家,成為一個自由的人,哪有這麽便宜的事,世上還有這種好事?別說主人家不同意,你自己說得出口嗎?

  翻臉不認人,提上褲子就不認帳。

  大抵上,家臣和主人家,就是這樣複雜的關系。

  就拿單檀香來說,她這輩子,終其一生都會幫單家做事,當然,還有單檀雨,單檀靈等人也一樣。

  與其說是助理,不如說是奴婢,只是換了個好聽一點的稱呼而已。

  難怪她們用羨慕嫉妒的神情看我。

  因為義子這種身份,是可以通過成績或者其它原因,以後脫離單家的,而她們,永遠沒機會,不可能。

  “單檀香,你打開單子雷他們讓助理送來的東西,看看都是什麽?”

  “好的,么少,三少爺送來的,是一張李富貴的身份證,一張川大附屬二中的學生證,還有學校校服,大少爺送來的是一尊茶爐,二少爺送來的是一卷手抄版楞伽經,三小姐送來的是一件連褲衫和鞋子帽子。”

  除了我的身份證,沒一樣有用的,我看都懶得看,吩咐她:“其他的都收起來,學生證和校服留下,你去休息吧,明早送我去學校。”

  單檀香轉身正要走,又想起了什麽,回頭說:“么少,我還沒有留你的電話,加你微信。”

  加微信?啥意思?

  難道,加就是要的意思?

  我知道微信和支付寶都是錢,你每個月能賺百萬,雖然你說這些錢都是我的,我又沒找你要過,你反過來還來找我要?真是豈有此理。

  我拍出身上僅有的一千二百塊錢,你要加多少,自己加吧,我只有這麽多。

  她卻沒加,愣頭愣腦的瞧著我沒動。

  難道,是我弄錯了?那她啥意思?

  不用思考,反正也想不明白,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對她說:“我沒有電話,單檀香,明天你幫我買一個回來,能錄視頻,能蹭流量的那種,對了,我不要電話,我要手機。”

  錄視頻和蹭流量具體是啥意思,我也弄不明白,只知道別人的手機都可以,明天買回來在慢慢研究吧。

  “好的,么少。”

  ……

  公興鎮以北,二十裡外。

  草坪小區。

  這裡是和雙流機場對立的方向,一個在南,一個在北,機場在雙流極北,這裡在雙流極南。

  看似是風景度假區,三山環繞,叢林縱深,小溪貫穿的山林中央,卻坐落著五處古色古香的大宅子。

  東西南北是五進,中央大宅是七進。

  五處宅院的方向沒有絲毫偏差,每一座宅子,都是坐北朝南。

  這裡,就是單家的老宅。

  中央最大的宅子裡,七進深處,有十來個帶著濃烈威嚴的人,在一邊喝茶,一邊吃西瓜,全都是中老年人,沒有一個三十歲以下的。

  “宗明,如今事成定局,我還是納悶的問一句,你一力排除眾異,堅決的收那小子作義子,並且以你們微薄的收入,卻全力將他抬到嫡出嫡長子的位置上,有什麽實際的意義嗎?值得嗎?”

  這位中年大漢粗獷的臉上滿是不削,一隻手撓著胸毛,一隻手抱著西瓜啃。

  “大哥,你也說,如今既然已經事成定局,就不要多做議論了,有沒有意義,值不值得,到時候自然會有分曉。”

  這位中年大叔就斯文的多了,坐的端端正正,儒雅的捧著一杯香茗,有一口無一口的淺飲。

  對身旁時鮮的西瓜,看都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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