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兩段話我基本上聽懂了,還是有不懂的地方。
我問她:“你說的大姨媽不是長輩的稱謂吧,是什麽?”
她猛的回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驚呼一聲:“么少,你不知道什麽是女孩子的大姨媽?”
“喂,回過頭去好好開車,我為什麽就一定要知道呢?”
奇怪,不知道不可恥吧,怎麽你看我的眼神,像我多無知似的。
單檀香回過頭,櫻桃小口咧到最大,眼睛眯成一條縫,貌似都閉上了,兩條胳膊加整個身體撲簌簌的抖個不停。
我從前面的鏡子裡看到了:“你這樣能看得見路嗎?專心點。”
“么少,來大姨媽就是來倒霉,我現在怎麽解釋你都是理解不了的,過幾天你就知道了。”
不用過幾天,我已經知道了。
現在的很多用詞,和過去的形容詞大不相同,甚至毫不相乾。
比如那個字,安。
她說她發育的晚,又說普通女孩十二三歲就來第一次,一想就通透,只是一開始沒向這方面想。
十六歲才來月事,的確是發育的晚。
“單檀香,放我到學校門口,就去忙你的去吧,晚間過來接我就行。”
因為是四川大學的附屬中學,在這兒讀高中,也不需要拔尖兒,只要成績優異就會被直接保送到四川大學讀書。
所以,很多初三,甚至小學畢業的孩子考試,用拚命的勁兒都想考進來,奈何名額有限,絕大多數孩子都不可能如願。
其實,川附二中並不小,初中部高中部六個年級共有接近一百個班,加上教師安保後勤,是一間超萬人的大型學校。
單檀香送我到學校門口就離開了,暈車這種小概率事件,像昨天似的在我身上,並不是每次都會發生。
我被門口的衛士帶進一間屋子,他告訴我讓我等一等就返回學校門口了。
等了盞茶時間後,這間屋子門口,走進來一個人,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李靖。
這倒霉催的,怎麽就這麽巧,說不做他的學生,還是落到了這矮冬瓜的手裡。
“老李,別說,你剪了頭髮穿了校服我還真的差點兒沒認出來,你這麽一打扮和女學生一樣秀氣。”他眉飛色舞。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他進門後卻幾乎是刹那間就認出我來了。
足見其心思深沉,言不由衷。
“又碰上你了。”我愁眉苦臉。
李靖拿著一張紙,似笑非笑的說:“單子依,十五歲,歸國華僑,單家表親,大沛集團副董事長單宗明的義子,這份履歷堪稱完美,沒有絲毫漏洞可尋,這才過了一天時間,變的也太快了吧。”
“你有意見?”我冷笑。
“有意見你想怎樣?沒意見你又要怎麽處理?老李,別說我沒提醒你,來到我的地頭上,你把你擁有的非人能力給我藏好,否則,哼哼。”李靖笑的甚為可怖。
你還警告上我了?當真是無知者無畏。
我冷笑一聲:“否則?你能奈我何?”
李靖咧咧嘴:“我是拿你沒辦法的,但我可以找人幫忙,老李,我找來的人是拿你有辦法的,不要急著撇嘴,我沒吹牛,事實上我也不想管你,誰讓我是你班主任呢。”
“你是我的班主任?班主任是什麽?”
“班主任的意思,就是你在學校裡的吃喝拉撒睡情感生活我都包圓了,包括你談了女朋友我都要棒打鴛鴦,
拆散你和她,你明白了嗎?”李靖解釋。 明白了。
“你成功的拆散了多少對鴛鴦?”
“記不住了,從業七年,總之上百對是有的了。”
“你成親了嗎?”
“沒有,談過一個對象,黃了。”
“活該,報應。”
我心裡膩歪的情緒舒服了不少,人家說寧毀十座廟,不拆一樁婚,這矮冬瓜壞事做盡天良喪盡,難怪偌大年紀還娶不上媳婦。
“難道看著十五六歲的孩子早戀?然後戀到控制不住,弄個孩子出來?不,這太可怕了,老李,你忽略了一個問題,我是高一的班主任,學生都是十四五六歲的孩子,我是一個教師,為人師表,絕不能看著孩子們犯錯而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李靖端著老師的架子說的正氣凜然。
我心裡又膩歪起來。
現在的學堂學府年齡段分的這麽嚴,我還以為和過去一樣,小到初識道理的童兒,大到孩子都能滿地跑的青年,都在一起念書呢。
“走吧,我先帶你去教室,教冊一會兒給你送來,有懂的不懂的懵懂的問題,隨時都可以來問我,這裡就是我的辦公室。”李靖先走。
我跟著他到了教室,確實整齊劃一的果然都是十四五歲的孩子。
李靖走上講台:“給大家介紹一位轉學過來的新同學,你自我介紹吧。”
還要給這幫小鬼自我介紹?真麻煩。
我心裡先說,老祖宗我是。
接著才說:“單子依。”
李靖愣了愣,似乎是沒想到我的介紹這麽簡單簡潔。
他補充道:“看來新來的同學有些害羞呀,我幫他介紹吧,他叫單子依,小名兒叫富貴,籍貫是川北關山,現在住在雙流公興那邊,十五歲,同學們應該對新來的同學多些愛心,多些幫助,大家自習吧。”
這矮胖子,盡說些廢話。
教室裡有不少空位置,最後兩排基本都是,出於莫名其妙的本能,我坐到了最後一排一個小女孩旁邊。
本能的來源,我也不清楚。
難道,是異性相吸?
十來歲奶毛都還沒蛻乾淨的女娃子,還算不上女人吧,有什麽可吸引我的,這可真是奇了大怪了。
她不說話,我也不知道說啥,一百年的代溝太大,導致溝通困難的要命。
我想了想,調整了一個外人難以察覺的坐姿,心神依附在元神之上,離開紫府向高天而去。
為了方便以後行事,先查探一番。
百丈雲空,我十丈高的侏儒元神站在雲上,看向四方八面。
成都市內。
一道金黃色的仙氣似太陽光一般接天連地,堂皇耀眼,仙氣中還帶著濃鬱的乳白色信仰之力。
這是一位有道統的真仙。
建廟鑄觀,受人間香火,享無盡信仰。
一道紅色的仙氣飄渺浩大,絲毫不弱於金黃色仙氣。
這也是一位真仙,不同的是,這道紅色仙氣的主人,是一隻修成真仙的妖怪。
除了這兩位之外。
還有四道乳白色的法力天柱,這是四位地仙境界的修道士。
還有九道灰色的妖氣天柱,像狼煙一樣吸引著我的目光一一看過去,妖氣強烈,有大有小,即便是最弱小的一道,都比我的元神氣息強大萬倍。
這也是九位地仙,九位強大的妖怪。
距離我最近的兩道妖氣天柱,駭然就在我身邊,它們倆的妖氣天柱在不停的碰撞對抗,我釋放出的元神夾在中間,就像兩個成年大漢戰鬥中夾雜的跳蚤。
感情是我一頭撞倒了人家的懷裡。
只是一個小小的成都,只有我蜀山道場三分之一大的地盤,居然有十五,加上我十六個人擠在一起,不感覺小了點嗎?
身邊這兩隻妖怪是誰?
我低頭尋找。
就在我所在教室走廊的護欄上,一隻十歲小孩兒巴掌大小的燕子,正傻愣愣的抬頭盯著我的元神。
它目光中滿是錯愕和呆滯,似乎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非常明白他的錯愕和震驚。
自從天底下沒有了乾坤二氣。
處在頂端的混元道祖,混元佛祖一個不剩的鑽進虛空問道,但也不絕對,如來佛祖好像還在,我身體裡的舍利,就是他沒走的最好證明。
接下來是擁有虛空洞天的真仙地仙,因為離不開這片天地,又有虛空洞天生納乾坤二氣,都靜靜的呆在原地苟延殘喘,元神動也不敢動,沒有多余的乾坤二氣提供法力給他們消耗。
除非是像我一樣,有山河社稷圖或者禁神球這類蘊含海量乾坤二氣的好東西。
真仙的虛空洞天是天,一方可容納億萬生靈的大世界,地仙的虛空洞天是洞,一塊只有自己能進入的自留地。
最後是虛仙以下,統稱為煉氣士的光頭和尚,有頭髮的道士,還有各種各樣的妖魔鬼怪。
天傾之禍後,天庭失蹤,天地間乾坤二氣消失,到了今天。
煉氣士,赫然成為了歷史名詞,已經滅絕不知道多少年了。
或許,我煉神反虛的法力修為,是這片天地中,這方世界裡,這個地球上,唯一的一個煉氣士,最後的一個煉氣士。
不,不是或許,是一定。
除我之外,還存在著的,一水兒都是地仙或者以上的修為。
他的錯愕呆滯,當然在情理之中。
它只是其中一隻。
背後灰色的妖氣天柱中,隱藏著一片粉紅色的虛空洞天,虛空洞天的中央,臥著虛空洞天主人的元神,是一只有千丈巨大的粉色狐狸。
難道,是妖靈兒?
截教六代門人,青海青丘山,狐狸精聶小倩的女兒,她兩個月前,還在關山雲空親親熱熱的喊我老祖宗來著。
她怎麽在這兒?
這既不是青海地域, 更沒在她的青丘山道場。
我打眼一掃,收回目光。
她沒認出我來吧?
認出來就不大妙,青萍劍都讓我給出賣了,我認為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她一定會認為是恥辱。
不把我打死,也肯定打的很慘。
以現在的法力,我可打不過她。
應該不會認出來,真仙修為早已經是昨日黃花,就連面貌,也隨著修為被磨滅,回到了少年的時候,和兩個月前在關山雲空時大不相同。
嗯,絕不會被認出來。
“截教弟子妖靈兒,見過掌座。”
信心滿滿找來的理由,還不如一個有氣味的臭屁,到底是一場黃粱大夢。
腦海裡,傳來了妖靈兒的神念。
我撓撓頭,疑惑不解:“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氣味呀,三聖母說掌座修為大損,沒想到居然損到這種程度,不過,就算掌座法力消失,面目大改,氣味還是沒變的。”
氣味?狐狸精的鼻子也這麽好使?
我記得上古時,真君神殿中那條屬豬的狗,叫哮天,它就有一門聞氣味的神通,叫天地無極萬裡追蹤。
據它說,天上地下每個人的氣味都不一樣,要找一個人,只要有參照物,是很輕松容易的事。
氣味這東西,我是理解不了的。
“妖靈兒,你為什麽在這?”
“掌座修為大損,截教門人皆有義務為掌座護法,直至修為恢復,我這就通知將臣韓點點等人。”妖靈兒詭秘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