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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繭蜂》第五十九章 交際
  這日、禮拜天,陳斯珩跟隨吳錫浦去了紀公館。顧婉言在他出門前便給虞若卿掛了一通電話,說是自己一個人在家裡覺著無趣,若是虞若卿空閑,便想前去拜會。

  虞若卿正巧近些時日忙於替黎仕邨交際,久未與顧婉言小聚,打算借著這個機會,把方美頤和許佩珍也約了來,借著喝茶、打牌的光景,彼此親近親近。

  方美頤接到虞若卿的電話,得知他也約了顧婉言,於是特意讓司機先去了膠州路的雲香裡接顧婉言,這才往黎公館去了。

  顧婉言上了車,見著方美頤,便一臉歡喜地拉起她的一隻手來,“真不好意思,還讓美頤姐來接我。”

  “這是說的哪裡話。”方美頤故作責怪的說,“才一陣子沒見,你和我竟這般生分了。”

  “怎麽會呢?”顧婉言嬌嗔的嘟了嘟嘴,“我見著美頤姐高興還來不及呢。”

  方美頤見著她與以往有些不同,“你過去可沒這些小動作,不過倒是討人喜歡。”說話間,神秘的一笑。

  顧婉言紅著臉羞澀的說:“斯珩喜歡我這般與他撒嬌,日久便是不自禁了。”

  方美頤笑著一歎,“陳先生可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想來這一陣子沒見,你們兩個人的感情該是越發好了。”

  顧婉言卻沒有接話,眉宇間反倒隱隱一絲愁怨。

  方美頤看出她有心事,也猜得出她因何而愁,於是說道:“婉言啊,你拿我當阿姐,有些話我便直說了,你若聽著心裡不痛快,也別怪我。”

  “怎麽會呢?”顧婉言說,“美頤姐說什麽都定然是為我好的,我心裡自是明了。”

  “那我可就說了。”方美頤托起顧婉言的一隻手,握在手心裡,輕聲細語的說道,“這男人呐,都是喜新厭舊的,就算他是個規矩人,也防不著哪個狐狸精要來勾搭。我見你們相處的時間也不短了,就沒有想過結婚嗎?”

  “也不是沒有打算,可總是一回回的遇著事耽誤了。”顧婉言委屈的說,“尤其前些時日,斯珩讓日本人帶去了特高課,那一陣子,連我也跟著他整天惶惶不安的,便也沒了心思再去想結婚的事。”

  “那件事終歸是個誤會,都過去了。”方美頤說,“眼下是時候考慮了。你可不要小看了這一張結婚證,有了它,你和陳先生那就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別的女人再要想和陳先生勾搭,那就成了下作的賤貨。可你們要沒有這一紙婚書,任誰與陳先生曖昧,那也是與你公平競爭,旁人也說不了什麽。”

  “這我倒沒想過。”顧婉言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方美頤接著勸道:“總之,找個機會好好跟陳先生商量商量,把結婚這事定了。”

  顧婉言靦腆的點頭一笑,“我記住了。”

  這天、顧婉言和方美頤到黎公館時,許佩珍已然先到了,逢著天氣爽朗,與虞若卿在後院裡喝茶。

  許佩珍回頭見著兩人,故作責怪的一句,“你們倒是結伴來得不慌不忙,叫我們在這裡一陣好等,這若是有酒,定要罰上三杯。”

  方美頤故作委屈的說道:“佩珍姐這可是冤枉我了,我可是想著婉言妹妹出門不方便,怕阿卿姐等得急,特意去接她,這才來晚了。”]

  方美頤說這話是要讓虞若卿覺著,她與顧婉言結伴來,並非私下有多少交情,而是因了知道顧婉言和虞若卿交好,才借著這個機會來討好虞若卿的。

  虞若卿於此自然看得明白,

笑著說道:“好了好了,我這裡今天總算是熱鬧了一回。如今你們是各有事忙,難得聚一聚,今天可說好了,都得吃過晚飯才許回去。”  幾人聊了一陣,隻覺這喝茶聊天有些單調,於是又照例是去花廳搓起了麻將。

  打了兩圈麻將,許佩珍忽然向顧婉言好奇的問起,“婉言啊,有件事我憋在心裡實在是難受,說出來,你可不要見怪。”

  “怎麽會呢。”顧婉言一笑。

  許佩珍接著說道:“我聽錫浦說,此前有個電務處的小姑娘和斯珩好像走得很近,你可得小心。這男人呐,可得盯緊了……”

  虞若卿故作咳嗽了一聲。

  許佩珍卻沒有覺出她這一聲咳嗽的用意,隻管繼續說道:“上回錫浦就是讓個小狐狸精給勾搭了,要不是……”

  顧婉言生怕她說出那事是自己告訴她的,連忙低頭一連咳了幾聲。

  許佩珍這才想起,此前是答應過她,那事不外去說的,於是又轉而說道:“電務處那個狐狸精的事,你要是為難,我就讓人把那個女人給做掉。”

  顧婉言連忙抬起頭來,“這不至於。”

  許佩珍憤憤的一句,有什麽至於不至於的,那種女人就不該留在世上。”

  “斯珩和他也沒什麽,平日裡回到家也少出門,都是陪著我,想來與那個林曼昕是沒什麽。”顧婉言故意將這話說得很沒有底氣。

  許佩珍說道:“要真是你說的這樣,你也不會一臉愁容了,要我說,這種事,你可千萬不能忍。”

  顧婉言故作尷尬的勉強笑著,宛然是沒了主意的一陣沉默。

  虞若卿心裡清楚,許佩珍所以一再說起這話題,無非是因了此前吳錫浦外邊風流的事叫她失了面子,如今尋著陳斯珩的事來說,自以為會讓人覺著這種事也不是隻發生在她的身上,而是任誰都有可能遇上的。

  虞若卿知道許佩珍的脾氣,這個時候,她不想一而再的去打斷她的話,畢竟眼下,吳錫浦對黎仕邨正是派上用場的時候,此中的關系容不得一絲微妙。於是她借著吃牌的機會,朝上家的方美頤使了一個眼色。

  方美頤自是明白,虞若卿是想叫她想個法子把這話題繞過去,但若是就這樣插進話去換個話題,又未免太明顯,難免惹得許佩珍不高興。可若是置之不顧,又少不了會讓虞若卿覺著使喚不動她,也是要叫虞若卿心裡不痛快。

  方美頤稍作思量,對顧婉言說道:“我也覺著佩珍姐說的對,這種事忍不得。只是,你可不好為了這事去和陳先生不痛快,這藥還需對症才好,最好是叫那個女人知難而退。”她說話間又看了一眼虞若卿。

  虞若卿接過話來,“婉言啊,你放心,我會讓人去警告那個林曼昕的,她若是知趣,定然不會再和陳先生往來。”

  顧婉言粲然一笑,“謝謝阿卿姐。”

  “這點小事,謝什麽。”

  “要我說,這個陳斯珩也沒什麽好的,婉言你啊,倒不如乾脆另尋一個更好的。”許佩珍一面摸牌,一面說,“只要你有這意思,我們都好給你介紹的呀。”

  虞若卿一聽這話,立時插進話來,“佩珍就是愛開玩笑。婉言啊,你可不能當了真。”說話間,刻意朝許佩珍使了個眼色,話裡有話的一句,“我聽仕邨說,陳先生確是個人才。”

  她說著,又轉過頭去,朝顧婉言說道:“他們近日是公務繁忙,陳先生若是晚回家,你可不能多想,更別去追問他,這可是會讓男人煩的。”

  許佩珍由她這話忽然想起,眼下的事,陳斯珩是有大用處,她若是拆散了顧婉言和陳斯珩,被人心裡怪罪是小,萬一陳斯珩因此擾了心緒,出個什麽疏漏,那可就事大了。於是又趕緊的說道:“姐妹之間開開玩笑嘛,婉言又不會介意的,他們兩個人的感情我還能不知道嗎?”

  顧婉言故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這時,方美頤又於一旁適時的尋了些趣事來說,才終是將這話題聊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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