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月悠蕩。
夜幕默然。
蒼茫夜色下,位於雲州城外數十裡,一處偏僻的荒野大地,此刻正上演詭異一幕。
雜草亂伏。
大地沉陷。
本是靜寂的荒原,地底似突然出現噬土凶獸吞噬泥土,地表的平靜霎時被打破,地面亦急速塌陷。
無聲無息。
靜謐詭異。
若再仔細看去,定會發覺這片正陷落大地中央處,一光頭男子盤膝而坐,雙手翻動,勾起道道土黃色如絲如縷的氣息,正不斷朝其丹田按落引去。
此不是江寒還能是誰。
有了內照加持,加之前世自創功法時的體悟心得,如今土靈禁與其來說,簡直輕松如吃飯喝水。
一個小時不到,他便已疊至第六層。
此時,大地正好陷落約七十米,波及范圍也由初始不足百米,到眼下千米方圓。
整個巨坑像及了上闊下窄的巨碗。
簌——
過約莫半小時,隨著大地再次下沉,東倒西歪的雜草跟著簌簌墜落,驀地,危機降臨。
江寒雙眸猛地睜開,雙腿伸展,剛觸及地面便如炮彈疾射而出,同時,他看向突然出現,對他出手的西元人。
心中疑惑,這些西元人哪冒出來的。
不過看樣子,這些人應該不會為其解答,其實他心裡大概有猜測,藏在地下,還是西元人,莫不是些見不得光的鼠輩惡人?
“先天二重一人,先天一重一人,其余十數人盡是後天八重九重,這股勢力不容小覷。”
心存警惕,江寒眼神微眯,快速展開身形與對方周旋。
對方雖修為有二人比他強些,且還是魔修,他卻未有多少懼意,待他慢慢搞定這些後天境,再和兩個先天周旋不遲。
只是,海瑟薇和奧姆士豈會讓他如意。
他雖有身法依仗,卻無法如對方先天真氣外放,倒是可以水屬變化之術對敵,奈何威力有限,一旦被對方看穿,效用必大打折扣。
故,還是以身法周旋,探出對方虛實再說。
又一次突襲對方後天境,被海瑟薇凌厲刀罡打斷,對此,江寒早有預料,只要西元人不跑,他便不急。
現在,他不過熱身。
相較水靈禁的淬元,土靈禁也有其獨特功用——巨力。
每疊加一層土靈禁,力量便是當前土靈禁層數的N倍,如他現在土靈禁七層,力量便是此層數正常七倍。
何況,土靈禁本就主修力量。
同階中,少有人能與其力量匹敵,此還是其前世以諸多絕世神體為參照得出的結論。
如此種種,所以,他不慌。
只要腳踏大地,他力量幾乎無窮盡,當然,最多也就後天七重巔峰,加水皇陣紋後天九重圓滿的力量整體的七倍而已。
此,足矣!
為免夜長夢多,海瑟薇和奧姆士早早便下場,兩人都使刀,真氣催動之下,刀罡雖凌厲異常,舞起來也虎虎生風,攪得雜草塵土亂飛,奈何連江寒毛都沒碰到一次。
反倒被江寒瞅準時機,身形極快的殺掉兩名屬下。
這一幕,看得二人窩火不已。
對方明明不過後天境,卻將他兩個先天高手戲耍於股掌間,他們如何不怒。
可怒歸怒,他們也發現了端倪。
對方這身法有點玄乎。
幾番交手,他們可是絲毫便宜沒佔到不說,還損了二人,這虧吃得,怕是說出去都不會有人信。
偏偏他們還無可奈何。
“此人蹊蹺的很,這麽長時間下來,其卻絲毫未見敗跡,再戰下去恐生不妙。”
身為首領的海瑟薇,第一次面對比她弱者生出退意。
奧姆士不屑一笑,膽小果然是女人天性,即便成就先天高手,也無法抹去其骨子裡的懦弱。
“為何要退,又能退去哪裡?一旦此人將信息傳出去,你覺得帝龍軍會放過我們?”
“這……”
“區區一人,還是後天境,我不信他會是我們對手,不就是仗著身法之便麽,待他氣力衰退,看他如何蹦躂。”
不得不說,奧姆士分析不錯。
海瑟薇輕易便被說服,二人再度聯手,齊齊朝江寒攻去,丈許長的刀罡所向,顯然對自己人的生死已然不顧。
對此,江寒怎能不知。
魔修人性泯滅,他可不會天真還將其當人看。
他剛和一後天九重魔修交上手,兩道威勢無匹的刀罡錯落而至,時刻提防兩名先天高手的他,匆忙運起身法躲避。
那後天九重魔修可沒如此好運。
刀罡落下,隨著一聲慘叫,那魔修直接被一分為三,死的不能再死。
這一幕,看得其他魔修心神凜然。
疑惑驚懼的目光,紛紛看向執刀而立的海瑟薇二人,頓覺不妙的奧姆士忙出聲,“快速解決此人,否則大家都得死。”
眾魔修很快反應過來。
是啊,此人不除,一旦此地之事傳出引來帝龍軍,他們一個都別想跑。
但,他們不是此人對手。
江寒可不知這些人心中忌憚。
趁其猶疑不定,他手握剛撿來的特製長刀,再次凌厲出手。
雙方再次糜戰在一起。
眼看奧姆士一刀又要斬落,海瑟薇終是尚存一絲人性,以長刀忙製止其動作,“天絕部若覆滅,我等如何向主人交代?”
“向主人交代,得先活著再說。”
奧姆士咬牙切齒,怒視海瑟薇,道。
想透其中關鍵,海瑟薇也開始不管不顧,神色恨恨,舉刀便朝江寒斬去,哪管其周邊有沒自己人。
若非西元人皮糙肉厚,又護著要害,江寒早就將一乾後天境打殺完,不過還好,幾番偷襲,以及奧姆士二人助力下,對方的後天境已被斬殺七七八八,所剩不過三人。
滿地屍骸血跡,似激起了奧姆士凶性。
他狀若癲狂,持刀不斷追砍在江寒身後,奈何江寒根本不鳥他,哪怕不對付剩下的後天境,他也不願和其硬碰。
以後天之軀,硬撼先天魔修,雖說他才從瀾江出來,他腦子可沒進水。
倒是此時,海瑟薇也加入了對他追殺之列。
這不禁讓他皺眉,那三個後天似也變得聰明,時刻緊隨二人身後,這讓他不得不考慮,是否要暴露些底牌。
譬如,土系術法四十九種操控變化。
不過一旦暴露,這些西元人當真一個不能留,幾個後天境還好
對付,兩個先天境若一味逃跑反抗,一旦進入城中——
驀地,他感覺似遺漏了什麽。
“他們不敢進城。”
很快,江寒目中閃過一絲明悟,隱約猜到什麽的他,唯獨不解的是,這些人如何躲過龍魂部監察,從無盡海進入內陸,又如何躲過龍刃部緝拿,藏在這雲州城外地下。
還有,和他們接頭是誰?所圖為何?
種種疑惑化作問號,於腦海一閃而過,他管那些作甚,改變不了的事莫強求,既然被他遇到,殺了就是。
所有念頭一閃即逝,想通關鍵的他,很快便有決斷。
他突然止住身形。
緊追於後的奧姆士,海瑟薇等人,沒來由的心生警惕,隔著數丈,劍拔弩張對視著。
“怎麽不跑了?”
在他看來,對方差不多也該體力耗盡,奧姆士目光幽幽,帶著幾分嘲諷冷笑道。
倒是海瑟薇時刻警惕,緊盯江寒動作。
剩余三人則呈合圍之勢,悄然於兩側朝江寒迂回圍去,對此,江寒懶得一顧。
“當然是殺你們。”
其毫不掩飾心中殺機,玩味兒的瞥了眼圍過來的三人,輕松道。
“哈哈哈,愚蠢的東華人,到現在還看不清形勢,區區後天誰給你的勇氣,膽敢冒犯先天威嚴。”
奧姆士氣勢熊然,目露譏諷道。
江寒不禁無語,打這麽半天,現在才想起叫陣,這廝莫不是突然失憶。
“你爺爺說,我的好兒子在外惹是生非,所以,我可以說是你爺爺給我的勇氣麽?”論耍嘴皮子, 這可是他強項。
奧姆士陡地愣住,仔細回味江寒的話,愣是沒想明白。
還是海瑟薇第一個反應過來,悄聲對其道,“他意思好像說,他是你爸爸。”
“找死。”
一聲厲喝,奧姆士驟然一躍而出,舉刀便斬,勢可開山的一刀,看的江寒心頭狂跳,匆忙閃避。
同時,其口中輕吐,“土荊棘。”
呈合圍之勢的三人,及海瑟薇默契的也於此時突然發難,不過卻在江寒意料中。
三人未等動作,腳下突生變故。
觸手般的土荊棘突然冒出,將後天三人扯住,借著閃避之機,江寒驟然欺近,長刀橫抹,未等三人反應過來,伴隨其飄忽身影突然頓住,三顆驚懼瞪著雙眼的頭顱,‘咚咚’滾落。
海瑟薇欺近的身形猛然後退。
狂霸透著森森魔息的一刀未力寸功不說,最後三名後天也於此殞命,惱羞成怒的奧姆士,再次舉刀朝江寒斬去。
土荊棘雖隱蔽,卻沒瞞過細心的海瑟薇。
看著一追一逃的二人,不知為何,海瑟薇有種貓戲老鼠的感覺,且那光頭東華人為貓,奧姆士是鼠。
這感覺如此荒誕,卻又格外強烈。
再一次,海瑟薇生出退意,即便被帝龍軍抓住那也是日後事,眼下,她隻想活著,活著離開此地。
打定主意,她轉身便朝反方向疾速狂奔。
遠遠地,江寒玩味兒看了其離去方向一眼,避過奧姆士一刀絕殺,朝其玩笑道,“你媳婦兒不要你了,傻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