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出現的那一刻,丁燦、楚荒、蘇珊三人剛剛迎上氣勢洶洶衝來的蜃。刁英和時羽在地面上構建起了新的攻勢,只是這回他們的對手成了空中接近的蜃,和地面上如潮湧來的元素生物。
三大帝國的軍隊達成了和解,三方停戰共同在中心地帶,以及周邊區域和元素生物形成對峙的勢態。聖羅帝國正面防禦,艾斯貝爾和大易在元素生物的大軍中縱橫穿插,多方牽製,製造戰機,殺傷有生力量。三方進行有限的情報交流和計劃作戰,大多數時候互不干涉對方的軍事行動。
當神明出現的那一刻,一切都改變了!
不得不說,人類依舊恐懼神明,但也正是這種恐懼,最終化為了仇恨,千年萬年永恆的,刻入骨髓的仇恨,曾經恐懼的多麽劇烈,後來的仇恨就走多劇烈。
葉天道緩緩抽出自己的長劍,看著那新生的神明,看著漫山遍野的元素生物,他緩緩抽出了自己腰間的長劍。
“大易兒郎!隨吾屠神!”
那一瞬間,遍地的薪柴似乎在一瞬間被點燃,千軍萬馬轟然炸響,衝天的咆哮聲籠罩了山林的每一寸土地。就連漫天的大雨都為這一刻的衝天殺氣所懾退。
匹夫一人,猶如螻蟻,匹夫萬千,可敵神明!
他們是最普通的士兵,是這世間最不起眼的存在,可他們的對面是這世間最強大的存在,是傳說中世界意志的化身,是——真神!
可他們,卻向著真神——衝鋒!
大易軍隊的血肉之軀,鋼鐵戰車,和漫山遍野的元素生物撞擊在一起,鮮血飛舞,喊聲震天,所有的人都在朝著身前猛衝。
他們的眼中,元素生物只是阻礙,遠處的神明才是目標!他們抱著必死的信念,衝到神明的身前,用最後的力氣朝神明用處平生威力最大的攻擊,然後毅然赴死。
一個兩個,成千上萬,前赴後繼,無盡無絕。如同當年一樣,最終神明耗盡了最後一絲神力,倒在某個普通的衝鋒者腳下。
這就是那個弑神年代,不斷發生的故事!
這也是今天,他們要做的事!
看著對過山林中,大易的軍隊爆發出的衝天巨響。麥克萊特長舒一口氣,他的心情難以言喻。聖羅的軍隊很久沒有熱血的犧牲,也很久沒有悲愴的衝鋒,更很久沒有孱弱而不卑亢英雄!
“若這世間,還有一族保留著當年向神明發起衝鋒的勇氣,恐怕也只有大易了。”麥克萊特淡淡地說道。
看著已經絲毫不在乎艾斯貝爾和聖羅,奮勇向著通天玫瑰衝鋒的大易軍隊。聖羅現在的指揮官倫多諾斯淡淡地歎了一句,隨後一揮自己的披風,拿起自己的佩劍朝著通天玫瑰走去。這不再是三大帝國的爭端,這是人和神的仇怨。
一道軍令,也是邀請,由三大帝國共同發出——所有高手全部登頂通天玫瑰!通天玫瑰朝所有人開放,只要你擁有實力,只要你有直面神明的勇氣!斬殺神明之後,留下的一切各憑本事,包括神器。
通天玫瑰之中,雲響和珍族大祭司也在這一瞬間陷入了僵硬,他們是離神明最近的強者。
雲響看著大祭司,微微歎了口氣,歎的是最後復仇的機會,自己要不得不放棄。
九目火杖的火焰卻越來越飄忽,可另雲響千算萬算也沒有料到的是——珍族大祭司,跑了!
在雲響剛想開口的前一秒,果斷地丟下了其他人,帶著自己兩個弟子跑了!沒有一絲猶豫,
他弟子的那道畫卷飛速環繞他們三人,然後就化成一道飛火流星,直接衝破了通天玫瑰,朝著雨幕世界的邊緣,以難以言喻的速度逃竄,一句話,就是玩兒命地跑。 而在場的其他珍族,也是能逃的全部離開,絕不耽擱,只有那些重傷的,垂死的,背丟在地上。
雲響自嘲的笑了笑,珍族——終究不是人類。它們終究是沒參與過弑神的種族,它們與神族沒有那麽大的仇怨。它們不敢,也不必和神族死磕。至於自己的同族,抱住自己的命要緊,同族可以先拋下。
雲響漸漸轉過了頭,緩緩抬起頭,通過石壁上的破洞,透過石壁上垂下的雨幕,看著外面的情況,知道接下來,將是真正的戰爭。
岩石空腔中,所有人都停了下來,一個個緊張地盯著的外面的突變的情形,更緊張地回想著剛剛收到的命令,這些人的身上多多少少都帶著和外面聯絡的手段,比如大易的軍徽。此時外面的情況,也基本上全都知曉了。
現在這岩石空腔中的戰鬥已經到了尾聲,珍族一方的勢力已經失去再戰之力;聖羅附庸的小國眾人也都是強弩之末;就連大易的兒郎,也早已經精疲力盡。
聖羅附庸小國的那些人面面相覷良久,終於還是邁勇王子彬牙帶頭,對著雲響說道:“外面現在這麽個情況,我們這麽拚下去也沒有意義了。”他的能力到了時間,此時已經從蠱的狀態中脫離了出來,面色蒼白精疲力盡。
雲響擺了擺手:“都朝上去吧。現在新神初生,力量不穩。找到維持世界的神器,斷開它和新神的鏈接,毀了這通天玫瑰,還有希望。至於最後,誰先得到那東西,各憑本事吧。”
任何人類勢力自己之間的爭鬥已經變得毫無意義,現在是必須聯合起來解決新神和元素生物之潮的時候。
雲響話音一落,場中的大易一方沈空明穆柘那些人,和聖羅附庸的那些小國的強者,馬上轉身朝上而去,不再相互糾纏,就算要糾纏,那也是見到神器以後再糾纏,一旦新神恢復力量,現在這裡各國的這點力量,絕不是一個真神的對手。
雲響看著天空,感受著正上方的強大能量源,他不能走,他要留下來,他是少數可以擋一擋真神的人之一,也是少數可以給蕭雨歇他們找到神器,搶出一點時間的人。
郝萊萊退回了人形,扶著的海棠緩緩靠著一根石柱坐下,自己朝雲響點了一下頭,希望擺脫雲響老前輩照看一下。靠著石柱坐下的海棠,一放松下來,直接暈了過去。
穆柘將盔甲殘片從自己身上全部掃了下來,一身古銅色健壯的肌肉伸展舒展,骨骼間發出摩擦之音,頭也沒回,直接朝著蕭雨歇爬進去的窟窿追了進去。
黎動、黃轍、楚天闊、沈空明,要麽抹乾嘴角的鮮血,要麽整理自己的武裝。他們慶幸此刻還沒死,但不知道,上去以後又有什麽再等著他們,會不會就這麽死在上面。
可真正的戰鬥,剛剛開始。
母暴龍蘇珊的鐵拳將巨大的蜃砸了一個蒙,蜃的整個身體蜷了一下,隨後以更快的速度咬了出來,同時身周卷集著水汽,化為一道道水龍卷。那些水龍卷只要把東西吸進去,就能攪得粉碎。
然而和水龍卷撞在一起的,出了蘇珊的七彩酒焰,還有丁燦的黑氣,和楚荒的無量業火。
三個身影在千米體長的蜃面前,異常的渺小,似乎每一次蜃的齧咬都能將這三個人吞入腹中,然而這三個人站在同一陣線,聯起手來,卻是一道銅牆,千米之長的半神元素生物,竟然被阻擋地難以存進一步。
終於地面上火炮開始朝著天空轟鳴,巨大的炮彈帶著狂暴的源能之力擊中蜃妖的身子。爆發出一團團水霧,水元素的王者,也在感受到疼痛。
地面上,大易、聖羅、艾斯貝爾,各自建立了可以支援到通天玫瑰的炮兵陣地。只是這些陣地隔得很遠,看的出來,都在防備著別人。
但這些炮擊卻實質性地傷害著空中的蜃,和漫山遍野的元素生物、大型源能火炮的威力如今已經變得異常巨大,一發炮彈只要打中,聖階直接斃命,半神也不然受創,而密集的火炮陣地帶來的地毯式打擊,就算是半神也不存在躲避的可能,人間的至強者,被一輪火炮集火,也不可能活的下來。
炮彈雨點般落在蜃的身上,蜃開始了更加瘋狂的攻擊。它不斷地盤旋,一團風暴在它的盤旋間形成,暴雨雷霆囂張嘶吼。炮兵的視線變得模糊,炮彈的軌跡在這種氣象下開始難以預判。
風暴之中,那些看似堅固的炮兵陣地也開始吃不消了,數十噸重的火炮,在狂風下搖搖欲墜,平時都嫌火炮沉重移動,部署不易,現在卻更希望它更加沉重一些。
炮兵們只能將自己綁縛在周圍的樹木上,巨石上,甚至是巨炮上。然後他們冒著被狂風吹走,屍骨無存的風險,一錘子一錘子,把鉚釘砸進深深的岩石地底,借此固定火炮和自己。
高空之中,楚荒、蘇珊、丁燦三人更加驚險,本身接著聖階的實力懸浮空中已經不易,而風暴在高空中更加狂暴,他們一下子就被卷了進去。
楚荒索性不再去控制自己的身體,全身心的開始噴發自己的無量業火。無量業火,因魂而燃,不燒凡物,亦不會因凡物而滅。那是水無法熄滅的火!
同樣燃燒的還有蘇珊的酒焰,世上有無數的東西可以在水中燃燒,酒便是其中之一,酒焰同樣不因身處狂風暴雨之中而熄滅,甚至火借風勢,愈演愈烈!
於是一副奇景誕生,風暴的氣旋中,無量業火和七彩酒焰點亮一抹光明,兩團亮光在風暴中越來越亮,接著在風暴的裹挾下,飛快旋轉,化作首尾相接的兩道流星。
所有的人都不自覺地抬頭,哪怕是在睜不開眼睛的狂風之中,尤其是大易的士兵,因為那天上形成的圖案,像極了一個太極陰陽圖!
天上的蜃同樣開始感覺不對,氣旋可以從外往裡盤旋,也代表著外層的東西會被向裡吸去,而同樣被向裡吸取的還有蘇珊和楚荒,以及他們的火焰。
蜃有智慧,更有元素生物的戰鬥直覺,它知道無量業火和酒焰沾到身上,會給他造成極其嚴重的傷害,甚至是必死無疑。而它現在攪動天相,這樣龐大的法術,只能維持身體不斷地在空中按照環狀的軌跡遊動,再也做不出多余的動作,只能期望於楚荒和蘇珊再靠近它以前就已經死於風暴。
蜃在賭,楚荒和蘇珊也在賭,賭自己可以在死之前,攻擊到蜃。尤其是楚荒,他的無量業火無視境界,只要碰到對方,就能點燃對方靈魂,然後直至對方神魂燃盡。
蜃終究是先恐懼了,它只能先停下,同時身體飛快地在空中做著不規則的運動,躲避著從地面上射來的炮火,同時開始朝著通天玫瑰腳下運動。
然而它剛一做出變化,一道黑氣砸了下來,黑氣中裹著一點銀芒,“嗖”的一聲砸在蜃的頭頂。那是丁燦,此時的丁燦槍尖一點,盡全身之力集中於其上,入流星墜地,刺中了蜃厚厚的頭部。
蜃的身子猛然一震,隨後就是不自然的弓起。槍尖接觸的蜃妖頭部一點,開始出現閃著橙紅色光芒的龜裂紋,龜裂紋越擴散越大。
蜃妖猛然在空中扭轉身軀,頭部瘋狂擺動,離開丁燦的槍尖,同時大量的水汽,裹挾著狂風直衝丁燦,將他的身體遠遠的擊飛。
然而看的出來,丁燦這一擊絕然傷到了蜃妖,丁燦的能力被稱為“璀璨之碎”,被他槍尖擊中者,必然出現裂痕,乃至碎裂。而碎裂的范圍和嚴重程度,視對手的能力,和槍尖接觸的時間而定。
蜃妖智慧超群,中了一擊,自然知道不能硬碰,宇宙道的能力,碎裂是法則上的必然,絕不是身體強度足夠堅硬就能避免。遂上下翻騰躲避,攪起雨水風暴,在周身形成雨幕之障。
無數的水滴抱過蜃妖,形成一個巨大的圓球,圓球中的水滴風快地以不規則的路徑運動,織成了一張細密的防禦網。幾乎可以預見,所有闖入其中的東西,都會被漫天的雨珠剮的稀碎。
然而就在這道“雨幕之障”形成的一刹那,一個如同圓球般的身影,從天而降,轟然一聲突入了雨幕之障中。
楚荒的業火灼魂,丁燦的璀璨之碎,這都是無法防禦,作用於法則的力量。而母暴龍蘇珊不一樣,她就是純碎的力量,純粹的攻擊!然而就是這樣的力量,她的拳頭轟開了層層的雨幕。
有些雨珠在她的盔甲上,在她裸露的皮膚上,在她全身上下,留下了一道道傷痕。
還有些雨珠則在靠近她之前,就被她周身的七彩酒焰灼燒,沸騰,蒸發。
雨幕之障一層層的轟透,蘇珊的拳頭越來越接近蜃妖的身體,然而越是接近蜃妖,雨珠便越密,直到最後,不再是雨珠,而是直接一個巨大的水泡,水泡之中,無數的亂流在其中湧動,蘊含著磅礴洶湧的力量,一拳轟上去,水泡凹陷變形,裡面的蜃妖也身形扭曲了一下下,像是擊中水泡的巨力,也傳導到了它的背脊之上。
蜃妖憤怒之極,身形一翻,雨幕之障一下子變得更加洶湧,蘇珊直接被水幕卷集,深陷亂流之中,眼看就是要被攪的四分五裂。
然而這時,楚荒也已然再度出手,一雙鐵掌屈指成爪,一條火龍自他掌中燃起,瞬間變得巨大無比,一瞬間衝入雨幕之障中,直逼蜃妖。
蜃妖體長超過千米,然而楚荒的火龍,體型也三百米有余。二者相攪在一起,生生將蜃妖逼了開去。蜃妖的退避,也將蘇珊從危機中解救了出來。
三人退開,與蜃妖再次拉開距離,一個回合結束,算是旗鼓相當。然而蜃妖不過是熱身,外帶有些輕敵;而三人則已經是底牌盡出,精疲力盡。
然而卻還是要咬著牙打下去。
驀然間,楚荒猛然朝著旁邊閃去,身體以一個怪異的姿勢扭曲。此時的楚荒看似古怪,實則只有他可以看到,其實他的眼前,出現了一道很細很細的水線。
避開了第一道,第二道緊隨而至,楚荒更是慌忙地在空中翻滾,飄揚的衣袍一角挨到了這些水線,很快被整齊的切下一角。
這些水線從蜃的頭部射出,細若發絲,卻帶著奇強的高壓和速度,一瞬間猶如靈蛇狂舞。母暴龍一個躲閃不及,自己的腿甲被削去了一塊,就連鮮血也汩汩而出。
三人拚命的躲閃,躲避著空中翻動的水線。
就在不遠處,通天玫瑰的花瓣被也幾道水線誤擊,就連通天玫瑰的花瓣也吃不消水線的切割,掉下去幾塊。這些水線看似輕柔,實則竟可以切斷無數的東西。
水線的切割似乎驚動了通天玫瑰花朵中剛剛形成的新神,她抬眼看著遠處切開的花瓣,有些懵懵懂懂的,十二巫神的記憶在她的腦中緩緩覺醒,她現在有些混沌,有些凌亂,像是剛剛睡醒的人,有些不明就裡。
然而混沌只是暫時的,被水線切落花瓣的動靜驚醒,他抬眼望著周遭的一切,心中對於人類的恨意越發的強烈,整個天地仿佛也隨著她的恨意越發的強烈波動。風暴,雷霆,地動,山搖,那就是神罰之力。
新神終於邁出了自己的第一步,她的身體此刻依舊簡陋,純白的顏色,沒有一絲特征的四肢,甚至連皮膚都沒有紋理,那張臉龐上的五官,也不甚清晰,似乎還在漸漸成型。甚至連性別的辨認,也僅僅只是因為臀部比肩部寬,胸部似乎還有些鼓起,肢體也更加柔美細弱。
然而她就這麽跨出了一步,她便生生選在了空中,仿佛就是踩在堅實的土地上,她腳面所踏之處,一道波紋向外散去。
楚荒、丁燦、母暴龍可以飛行空中,靠的是聖階的修為,將源能外放環於周身,生生用將自己托舉起來。這是聖階以後的修行者才能掌握的一種技法。更是需要消耗大量的源能。
然而新神,卻就是這麽直接站在了空中,仿佛腳下就是土地。這就是神,神說可以站立於空中,便可以站立於空中,神的話就是法則。神,可以控制一切非生命體,甚至借此控制生命體。
此時的神還很弱小,她似乎剛剛誕生,更似乎她的誕生隨著各國軍隊進入雨幕世界而提前了。她的力量遠遠達不到全盛,然而她卻已經可以改變世界規則。
新神踏出了第一步,然後是第二步,每一步都似乎都比前一步強一點點。一直走出了通天玫瑰花朵的范圍,靜靜的懸停在空中,看著腳下的一切,看著元素生物和人類的戰爭,看著狂暴的天氣;高高在上,俯瞰萬物,睥睨萬物,這便是神!
麥克萊特站在花朵下的裸露根須上,抬起頭,看著天上逐漸成型的新神,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扎伊多夫,爽朗地笑了一聲:“哈,嬴你,沒什麽意思。跟它打,有興趣嗎?我對斬神者的稱號,可是興趣濃鬱啊!”
扎伊多夫的回答是拉動手上巨槍的槍栓,一發巨大的特質槍彈被推了進去,槍上玄奧的符文被一層層點亮。嘴中,淡淡地說道:“怕你跳到一半,就讓人打下來了!我的槍,可是能打那麽高。”
麥克萊特嘴角一咧,回過頭來,衝著時羽大吼:“你小子不是能用空間門把炮彈送到那個高度嗎?”
時羽愣了一下,隨後點了下頭。
麥克萊特微微一笑:“把我送上去!算我欠你個人情。”
“你怎麽下來?我的空間門可能接不住你。太遠了。”時羽不經意地問道。
麥克萊特想也沒想直接說道:“沒想過!你是不是傻?揍完它我還能活下來?!”
時羽一愣,卻不再猶豫,手一張,一個傳送門出現在身前,傳送門的出口在通天玫瑰的上空。
“地獄魔廚”麥克萊特卻是想也沒想,一轉身就跳進了時羽打開的傳送門中,絲毫不顧忌時羽會不會突然關上傳送門把他劈成兩半,或者把他扔到一個危險的地方要了他的命。
越過傳送門,就直覺的勁風撲面而來,他的眼前一個黑點越放越大,那是新神!他在新神的上方!曾幾何時,神永遠高高在上,他們做夢也不會想到,有一天,人會站在他們頭上,就如現在這樣。
新神可能早就察覺到了自己頭上微弱的源能波動,它可能都不屑於抬頭查看,她寧願多看看地上那個渺小的人類,那個力量更強大,甚至讓它都感到有一絲威脅的人類,白銀聖槍!但是它似乎沒想到,那是一個傳送門,而傳送門內,還會出來一個人。
那一刻新神回頭了,它不可能讓自己頭上有一個人而無動於衷。
麥克萊特的身體在空中如同流星般下墜,雙腳猛然蹬踏空氣,速度之快,空氣竟然猶如實體,麥克萊特借著這股力量,身體竟然飛快地向下飛射而出,同時右臂收起,左臂擋在了自己身前,肉眼可見的,麥克萊特手臂上的肌肉一塊塊爆起,鋼澆鐵鑄的肌肉一圈圈地膨脹。與此同時,麥克萊特一身洶湧入滔天巨浪的鬥氣開始朝著他的右手匯去,灌入他右臂的每一根肌肉纖維,灌入他的右臂的每一塊骨頭,灌入他右臂的每一寸肌膚。
只是轉眼片刻,麥克萊特的身體已經到了新神的面前,然後就是一拳——“超級直拳”!身體旋轉,腰腹之力帶動上半身,然後是胸肌催動手臂揮出,麥克萊特將全身的肌肉百分之兩百的催動,幾十年的苦修在這一拳化為巔峰!
這是最簡單的一拳,卻也是最強大的一拳。
那一瞬間,拳頭在短短的一段距離內,先是突破了音速,然後是兩倍音速,三倍音速,直至最後三十倍音速!那是隕石墜入地面的速度。
拳頭與空氣摩擦,產生難以言喻的高溫和猶如彗星般的火焰。
新生的神明沒想到會有這麽快的一拳,它也沒想到,人可以揮出這樣的拳頭!
一層層的漣漪在空氣中激蕩,拳頭未至,衝擊波已經幾乎讓新神的整個身體變形,像是被巨力擠壓變形,就連半張臉也徹底擠在了一起,然後就是整個身體不受控制地朝下跌去。
衝擊波直接從千米的高空傳到地面,如同被無形的隕石擊中,竟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坑。
凹坑中,雪白的身軀奮力站穩腳跟,雙目爆發出絢爛的銀光,然後微微抬頭,目視著千米高空的新神,舉起了那把巨大的如同火炮般的槍械。
“禮讚白色,那是最初的純潔。”
無盡的力量向著扎伊多夫手中的巨槍匯去,他像是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但身軀卻依舊挺拔,口中緩緩念道:“銀皇·十字流星!”
一道自下而上逆飛的白色流星朝著扎伊多夫奔騰而去,流星拖出四道絢麗的白色彗尾,長達數百米,宛若真正的隕落星辰。
只是片刻,白色流星便擊中了新神的身體,新神被麥克萊特的一拳擊中,未有性命之憂,身體卻早已僵直,明知那一槍射來,卻做不出任何反應。
白色流星擊中新神的一刹那,像是被難以突破的物體死死擋住,就連四條慧尾也在一瞬間甩直,然後——天空中出現了一道絢麗的白色十字,光芒萬丈,耀眼刺目,十字的中央,就是那嘶吼咆哮的新神。
麥克萊特身在空中,卻以做不出反應,那最後的一拳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也讓他自己受到了反震的傷害。但是眼看他就要無計可施地受到十字流星的波及,他的身體卻在最後一刻消失!
光芒萬丈的流星忽然在一瞬間消失,它像是一瞬間鑽進了新神的體內一般,新神痛苦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它難以想象人類的力量為什麽會到這個地步。那洶湧的力量不是從外部摧毀它,而是鑽進了它的身體,然後開始和它自己的力量衝突,它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由內而外地奔潰。
麥克萊特的身影從雲響身邊的空間裂縫中飛了出來,顯然再被十字流星波及的那一刻,是雲響用空間能力把他拖了出來。
麥克萊特一出來,情況就顯得非常不好,那一拳巨大的反作用力,同樣讓麥克萊特自己的手臂和拳頭遭受了巨大的傷害,整隻手臂都變形了。
看著空中的新神,居然還在不斷地聚集力量,它似乎想將十字流星的巨大力量逼出體外。雲響知道,這個時候必須阻止它了。
之間雲響老都督,一手持著法杖,一手對著空中的新神憑空握拳。
五鬼搬運——空間桎梏!
新神想要蜷縮起來的身子瞬間再次被一股巨力張開,就像是有五個看不見的小鬼,死死抱住了它的四肢和頭部。就連體內能量的運行都被凝固住了。能量也在空間內,而空間內的一切,都會被桎梏,這就是雲響的力量。
雲響老都督看似沒什麽動作,但此時,早就豆大的汗珠掛完了額頭。對方是一個真神,哪怕新生,本身的天賦能力也絕對不弱。新神還在不斷地掙扎反抗,稍有不慎,就會被它掙脫桎梏。
誰都知道,這個時候,他們對抗的是一個神!
雲響老前輩的身形漸漸佝僂,臉色也開始越來越蒼白,虛握著的手開始漸漸打開,而空中的新神,身體也似乎正在被撕扯。終於,雲響老前輩還是抑製不住的咳出了一口鮮血。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之前被打倒在地,假意投降的珍族武士瞅準了機會, 手中長刀從背後朝雲響老都督捅去。
雲響老前輩身體重傷,全部心神都在空中的那個神身上,再也無力抵抗這一刀。
不得不說,這個珍族武士挑了一個最好的時候!一個一擊必殺的時候!
可終究,他事與願違,一隻黝黑的巨大手掌,死死握住了刀刃,削鐵如泥的刀刃竟然絲毫奈何不得這隻肉掌。
麥克萊特的右手扭曲變形,甚至表面還帶著焦黑,可他還有一隻手,一隻同樣強壯的左手。
麥克萊特的左手死死握住了那刺向雲響身後的長刀,手臂上肌肉暴起,青筋畢現。他死死盯著這個珍族武士,沙啞的身影從嘴裡發出:“你想幹什麽?”
“大人,珍族和聖羅才是同一陣線!大易使我們共同的敵人啊!”珍族武士悲憤的大吼,他的面容因為憤怒和驚訝而變得扭曲,他一心擊殺大易強者,可沒想到最後擋在自己身前的會是盟友。
麥克萊特猶如被激怒的瘋牛:“你給我聽著!在神面前,所有人類都只有一個敵人——那就是神!”
話音還在回蕩,麥克萊特一把拽開長刀,將那個珍族武士拖向自己,然後拳頭緊緊握起,一拳死死打在那名珍族武士臉上。
珍族武士被轟飛出去,身體撞碎了空腔的外壁,如同一個炮彈砸在了那條蜃的身上。
麥克萊特側跨一步,死死攔在雲響的身後,大聲喝道:“誰想動雲將軍!先把我打趴下!”
巨大的聲音讓空氣都在震顫,似乎這句話讓讓現場那些還想蠢蠢欲動的珍族人,再也站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