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容站在洋樓外的花園中,許宸鶴在借貸給奧斯若恩人之後,接觸過的人中,八成也有各國的探子。這筆借貸的抵押是關稅。錢或許不重要,可是這些關稅,卻可以影響到整個地區的商貿。可以說關稅在手,進出口的貨物就是別人說的算。比如,關稅在聖羅手中,那麽聖羅就可以讓聖羅的貨物沒有關稅;而讓大易的貨物收雙倍的關稅。
這就等於把奧斯若恩變成了自己的產品傾銷地和原材料出產地。
哪怕奧斯若恩是小地方,這東西也不是許宸鶴吃得下的,貪心不足終歸吞不了象。
穆柘很快趕了回來,據他說,這白菱清成了許芽衣的乾娘。白菱清因為走私貨物的問題,現在正在吃官司,夫家已經不幫她了,甚至還想休了她。她現在到處找人幫忙,但是已經成了過街老鼠。這許宸鶴也算有些義氣,私交是私交,生意是生意,她還是許芽衣的乾娘,並沒有因此排擠白菱清。
當然,據雀巧衛查證,白菱清走私得來的錢,洗錢渠道不明朗,很有可能就是江南錢莊。那他們之間就不光是私交的事情,很有可能還有生意的事兒,那這往來是不能說斷就斷。
兩人正說著話,卻見剛才的呂夏正朝他們這邊走來,呂夏依舊和藹儒雅。這個人身上看不到普通富二代身上那種自負和冒失,更沒有高高在上和頤指氣使,至少在商容和蕭雨歇這樣,身份比他高的人面前,他表現的一向很好。
“兩位官爺,不知道這園中的景致可是合幾位的心意?”呂夏有著生意人固有的習慣,開口還是喜歡先寒暄。
商容對這種東西再熟悉不過了,開口就回道:“甚好,甚好,名家手筆。布局得體,四時不同景,頗有韻味,不知是那位名家的手筆。”
“正是單浮,單大家。”
“原來是他啊,果然是丹青聖手,想不到在園藝上也是造詣頗深。真不知道這許老板為何這等好福氣啊,居然和此等大師都是莫逆之交。”商容故作感歎,實際是他倒是就想從這呂夏口中多套幾句話,了解一下許宸鶴這人生活中別人所不知道的私隱。
呂夏倒是哈哈一笑:“其實不瞞商兄,我家老爺子呂遷、許叔叔和單大家,他們三位,自幼年時就是發小,三人雖走的道路不同,但是感情甚篤。”
商容哈哈一笑:“哦,原來如此。那你一定非常親近許老板吧?”
呂夏笑了笑:“那當然,確實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叔叔。誒,說起來,我想問一下,許叔叔究竟遇上了什麽事?”
商容哈哈一笑:“你許叔叔心懷天下,一心為國,只是因此得罪了聖羅帝國。聖羅想要他的命,我們收到了線報,殺手的身份已經知曉,只是詳細的刺殺計劃和殺手現在在哪裡還不知曉。但你放心,我們在你許叔叔的安全,就不會有問題。”
呂夏聽完,臉色有些難看:“這...這不太可能吧。聖羅不至於,不至於殺一個商人吧。”
商容搖了搖頭,苦笑一聲:“有些人視我大易為洪水猛獸,恨不能除之而後快。任何對大易有利的事情,他們都不想看見。你許叔叔送大易這麽一份大禮,他們又豈能坐視不理。”
“這,這這也未免,太駭人聽聞了,這怎麽可能?”呂夏還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商容看呂夏有些古怪,不經問道:“呂公子為何這麽說?”
“哦,哦,哦,沒什麽。只是忽然牽扯到了兩國博弈,這我們一個小商人,
哪裡經歷過這個。有些難以置信罷了。” 商容點了點頭,說道:“哦,那就好。”
就在這時,許宅的大門外忽然吵雜起來,商容正在疑惑,卻見蕭旦跑了過來,對著商容說道:“出了點兒事,江南錢莊門口有人來找許宸鶴的麻煩,鬧得有點凶。許宸鶴去一趟,雨歇和天闊趕過去處理了,他們說他們盡快處理完。別讓許宸鶴跑一趟,不安全。不過許宸鶴一定要出去。”
呂夏一見蕭旦,頓時拱了拱手說道:“這位是蕭家大公子吧,果然威武不凡。”
蕭旦哪裡懂這些客套,眼睛都沒看呂夏很敷衍地說道:“不凡不凡。”
呂夏一下子都有些不知道怎麽接茬了,愣了片刻說道:“蕭兄,昨日和你們蕭家小公子有過一面之緣,還聊了幾句。真不是他是什麽福氣,居然能和歌莉婭那樣的美人出雙入對。”
蕭旦沒空理呂夏,隨口說道:“出門沒看黃歷唄。”
“啊?”呂夏完全不明白蕭旦這隨口冒出來的是怎麽回事。
商容老謀深算,見狀深怕蕭旦把歌莉婭要來刺殺的事情漏出去,連忙遮掩:“哦,沒什麽。這歌莉婭不是一個省油的燈,蕭雨歇在這女人手裡吃了虧。門口有事,職責再身,先行告辭,您請自便。”說完,被蕭旦拉著轉身就走。
呂夏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猛然一拍手,想起了什麽似的,也轉身就離開。
蕭雨歇和楚天闊一來到江南錢莊大門前,死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簡單來說,就是有人被江南銀行的印子錢逼的沒辦法,要在江南銀行門前自焚。
火油都已經澆上了,就差點火。江南錢莊豢養的家丁護院,夥計打手也都已經衝了出來,但都怕對方真的把自己點著,到時候真不好收場。
江南錢莊的鋪子在明海城城東的街市上,這裡店鋪雲集頗為熱鬧,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但也是整個明海城商業最為集中的區域,好多大生意都在這裡,除了江南錢莊,還有數不勝數的他國的商團,大易豪商,傭兵會社。這個地方鬧起來,往往都是大事兒。
蕭雨歇他們趕到的時候,好些個騰蛇人,一手舉著洋火,一手指著聚集在錢莊門口的夥計和大手大吼:“讓你們的老板出來!逼死人命還有沒有王法了!你們這錢莊借貸,怎麽還和高利貸一樣利滾利啊?有你們這麽乾的嗎?你們這不是喝我們這些人的血嗎?”
蕭雨歇倒是很新奇,想不到鬧事兒的居然還不是人類。騰蛇人很有意思,他們全身雪白,身子像是一條巨大短粗的巨蛇,手臂是兩根蛇尾巴一樣的觸手,腦袋是十幾個蛇頭!
這東西很古怪,他們數量很少,散布在全世界,他們沒有自己的國家和勢力,屬於那種很少數的智慧種族。也因此,他們的性格有些極端,大部分很自卑很膽小。很少有強者出現,但是他們卻是很好的藥劑師和煉丹師。
今天在這裡鬧事兒的十幾個騰蛇人也是藥劑師,各自都有小藥鋪,最近生意不好,據說有一個騰蛇人借了比貸款,還不上,自殺了。這些騰蛇人總是覺得自己別人歧視,被人欺負,所以大多數時候他們會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好在這些騰蛇人一口大易話說的比蕭雨歇都溜,十有八九也在大易待了好些年了,估計都是大易出生的。想來接受的教育和文化,會讓他們性格中的極端少些。
“我告訴你們,你們今天不給我們一個說法,我們就是燒死在這兒,也要連你們的鋪子一起點了!”
蕭雨歇聽見騰蛇人喊得什麽,頓時之前的那種想法煙消雲散。
......
此起彼伏的叫罵聲不絕於耳,蕭雨歇隻覺得一陣頭大。
這個時候,錢莊裡的夥計和打手也開始衝出來想要製服他們,可是奈何這些鬧事的騰蛇人,身上有油,手上有火。這些錢莊的夥計也怕啊。
這個時候,六扇門的人也趕了過來。然而鬧事的人紅了眼,也根本不管六扇門了。錢莊的夥計們倒是挺怕官差的,可是錢莊的掌櫃就躲在後面一個勁兒的大喊:“你們幹嘛呢?養你們幹什麽吃的?把這些鬧事的給我趕走。”
掌櫃的一個勁兒的催,可也沒人真敢上去不是。領那麽些工錢,難道還要真一不小心燒死在這兒。
蕭雨歇側耳對著靳夜急切地說道:“你去知會一聲六扇門。”轉頭又對著楚天闊說道:“把事情平了。”靳夜直接朝六扇門的官差亮明了身份,讓官差配合自己這些人。官差們倒也沒說什麽,事情能解決就好,再說靳夜在六扇門的身份和名望擺在那裡。
楚天闊很是得意的一點頭:“放心,看我的。”
六扇門的官差,很快上去,把兩幫人分了開來。蕭雨歇和官差一起,先是把錢莊的夥計安撫了下去,讓他們先回鋪子裡。
這些夥計倒也好說話,只是一個勁兒地朝蕭雨歇吐苦水:“我們就是替人打工的,這您也別為難我們啊,一個月就領這麽些工錢,給他們放印子錢的也不是我們,何苦來為難我們。我們也不容易,家裡都有孩子老人,這要出點事情,一家老小也不好活啊。”
誰知這個時候,掌櫃的卻不滿在後面罵起了這些夥計:“你們領工錢是幹嘛的?讓你們白吃白喝啊?不就是讓你們替老板把這些事情擋下來嗎?這要是老板怪罪下來,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好。”
“我和你說話了嗎?你插什麽嘴啊?”蕭雨歇被這掌櫃也弄的沒什麽好氣,根本不太想聽著掌櫃說什麽。
“官爺,不是啊。我們這錢莊的生意聽著挺大,可也就是在朝廷四大錢莊的手底下吃點殘根剩飯。不放印子錢,還能怎麽辦?再說了,他們自己還不上錢,關我們什麽事?我們是嚴格按照朝廷的律法辦事兒的,絕沒有半點觸犯刑律。你說這些人這麽鬧,我們錢莊的生意還做不做了?這一天就得損失多少銀子?銀子是小,這在傳出去,我們錢莊的聲譽就毀了,這以後的生意不定受多少打擊呢!你可一定要嚴懲這些鬧事兒的啊!我這裡怎麽和許老板交代啊?”這掌櫃的倒是根本不看蕭雨歇的態度,直接就倒起了苦水。
蕭雨歇回頭打量了兩眼,這掌櫃的居然也不是人類!這是一個更少見的不眠族!這個種族全身漆黑,身材瘦長,他們的習性是晝伏夜出,是夜間叢林裡最好的暗殺者。
但這個掌櫃的長得乾瘦,但卻劍眉星目,神色堅定,給人一種猴精猴精,但是卻異常執著的感覺,絕對是那種能辦事兒的人。蕭雨歇實在沒興趣鳥他,一擺手說道:“許宸鶴那裡我去交代!鋪裡待著,別鬧事兒,外面的事兒別管,我來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