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老師布置的任務出現一些難以抉擇的困難的時候,回去請教老師,永遠是一個最好的選擇。因為你本來就是去學習的,既然不懂,那就問。
然而葉天道在了解了所有的情況後,給出的回答也異常的出乎意料。他的答案很簡單:“既然問題的關鍵在許宸鶴身上,既然不確定許宸鶴的安危。那麽幹嘛不直接去找許宸鶴呢?”
蕭雨歇頓時一拍腦袋,他們最正式的身份就是大易軍卒,最明面上的任務就是剪除敵人,保護百姓安全。葉天道一紙授權,他們就可以以奉命調查保護為由,出現在許宸鶴的身邊。之前許宸鶴接觸過歌莉婭,又加之和奧斯若恩債務的問題,他現在成了眾矢之的,完全有理由被大易朝廷保護起來。
安排在許宸鶴身邊的人,最後研究決定,由商容帶著沈空明、黎動、穆柘、文臣、蕭旦幾個人過去,這幾個人是實力最強,又最適合防守的類型。蕭雨歇和彌笠則在暗中蹲守側應,畢竟在別人眼中,蕭雨歇和歌莉婭一起出現過,不方便明面上再出現。
翌日一早,幾人來到許宅的大門,映入他們眼簾的,是一整面白色的圍牆。大門很簡潔,也是明亮的白色,大門後面還有一面寬闊的屏風牆,即使大門敞開,也沒辦法看到圍牆內的情形。
商容帶頭,將葉天道開具的文書和自己身份憑證遞交到大門口的門房,說明來意。很快,便直接進入了許家大宅中。
從那大門口進去,繞過屏風牆,就是一個挺大的人工池,四四方方,裡面蓄滿了清水。水池邊還有觀景台,看樣子是喂魚和釣魚的場所。
從邊上繞過人工池,就是一座白色的西陸式洋樓,很是別致。
人還沒到樓前,許宸鶴就很著急的迎了出來,一邊跑,一邊嘴裡說道:“呀呀呀呀,幾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生意場上的人,肯定交給其他生意場上的人,比如商容。他慣於此道,更是對許宸鶴這種人了解到底,還沒等許宸鶴說完,就一邊拱手,一邊朝上迎:“許老板客氣客氣。我們是奉了上命,前來保護許老板,想來上面已經有人通知過許老板了。”
許宸鶴拱了拱手:“想不到許某人一個普普通通的商人,還值得朝廷費心,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商容趕忙說道:“許老板哪裡的話,我也是一個商人,這商人,可也是能有功於國家的啊。”
許宸鶴還想說些場面話,商容卻打斷了許宸鶴直接進入主題:“許老板,時間緊迫,我看,我們還是直接進入主題好了。”
許宸鶴一擺手,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這裡不方便,我們裡面談。請請請。”
商容隨著許宸鶴的邀請,往洋樓中走去。走道門口之時,門邊站著的一個身影,吸引了商容的注意。這人就是一個許府的一個管家,只是令人驚奇的是,此人並不是人族,甚至不是血肉生命,而是一個元素生物,一個岩石元素!
這岩石元素看著有人的外形,外面還穿著人的黑色長袍,頭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個圓形的大洞,差不多佔滿了整張臉,洞中一團綠油油的光。那正是元素生物的元素核心。
商容走過它身邊時,它發出了一聲:“請。”的聲音,同時那元素核心也閃動了兩下。
商容衝著那元素管家一點頭,暗道了一聲稀奇,也就走了進去。
一行人進到裡面的一間會客室,許宸鶴屏退左右,問道:“不知,
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引得朝廷上心?” 商容馬上切入主題:“想來許老板也是已經知曉,江南錢莊之前借給奧斯若恩人的錢財,如今已經成了定時炸彈。不瞞您說,聽聞您要將債權出售給大易,我們便暗中開始關注您。這些人,我們開始發現,有些鬼祟的身影在您的府邸附近活動。不止如此,昨日您的壽宴上,出現了一個人,名叫歌莉婭。此人我們已經查明,正是一名敵國細作,常年在各國遊走,惹出各種事端。她勾搭蕭家的蕭公子,也是為了方便在大易行事。蕭公子察覺此女有異,此女便暗算了蕭公子,致使蕭公子受傷。蕭公子再三囑咐,他探明此女的目標正是許老板,一定要保護好許老板的安危,我們這才來找許老板。”
“啊?這...這”許宸鶴聽完,整個臉都變了,吃驚的神色久久不能平靜,“這可如何是好?不知蕭公子傷勢如何?這也算是因我而受傷。”
“蕭公子實力強悍,傷勢自是不打緊,只是還需休養。當今之計,是一定要保護許老板的安全。我們已確認,近日之內,必有人對許老板動手。”
“這這這,這沒那麽誇張吧?”許宸鶴的臉色有些難看,似乎有些難言之隱。
明海城,梧桐別院內,從來人煙稀少的豪宅,今天格外的熱鬧。
豪宅深處的一間會議廳,這裡很是靜謐,只有一條寬闊的走廊可以通向這裡。而其他地方,這都是堅實而隔音的特殊材料。
厚重的紅木大門緩緩打開,一個飽經滄桑的中年人,和一個七八十歲的老人緩緩走了進來。中年人一身筆體的西陸樣式的黑色長袍,老人則是一身秀著奧斯若恩傳統圖案的寬松紅色長袍。兩個人從長相上看,都不是大易人。
而此時的會議廳中,已經有著三個西陸男人在安靜的等待。
隨著這兩個老人走進這間僻靜的會議廳,跟在他們的身後,是號稱“豔陽之虎”的女戰士婭諾,和金棕櫚第九軍團的軍團長法爾。
這兩個人看到前面兩人進去,馬上心領神會地留在了門外,這樣的秘密會談,是不會讓他們進去的。
會議廳中,隻留下了葉天道以及那兩個人。幾人互相禮節性的介紹,然後問候。
葉天道和善地讓幾人坐下,親自為幾人斟上茶水,隨後,平靜地開口了:“幾位,我想你現在的日子確實不好過,除了我們,我想聖羅也有人找過你們了吧?”
葉天道說完,看著面前幾人古怪的臉色呵呵一笑:“我今天就是來解決問題的。大家商量出一個兩全的法子,我們不會讓各位吃虧,同樣,也要安全地擺脫聖羅的壓力。”
中年人和老人滿臉都是疑惑的神色,他們不知道,葉天道究竟是怎麽想的。又能有什麽法子,互相對視了一眼,不知道該說什麽。
葉天道看著眼前心思深重的三個人,微笑著開口了:“三位,我有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不知各位,可有興趣?”
兩人人互相看看,然後目光齊齊投向了葉天道。
......
會議廳外,除了婭諾和法爾,蕭雨歇、刁英、時羽、海棠、郝萊萊、黃轍、楚天闊、甚至是吳翳和靳夜都老老實實站在門外,他們算是這次會談的護衛,保證裡面的人安全無虞。
裡面的兩人自不必說,中年人是金棕櫚王國的代表,而老人則是奧斯若恩公會的代表,他們這次來,自然是為了那筆債務的事情。
會議廳中氣氛凝重,會議廳外,氣氛同樣微妙。
婭諾和法爾一左一右站在大門的兩邊,嚴肅異常,兩人的手都扶著腰間的劍柄。
蕭雨歇和楚天闊,則是認真地在會議廳所處的走廊來回巡視,確保沒有人暗中潛入。事實上,他們已經是最後一道防線,此時的莊園,裡裡外外已經被喬莊的軍卒明裡暗裡監視了起來。
尷尬的氣氛持續了良久,蕭雨歇終於打破了這暫時的寂靜:“聖羅已故皇后說,女性永遠是戰爭中最無辜的受害者。”
他這句話明顯是說給婭諾聽的,很明顯就是沒話找話。
婭諾眼睛朝蕭雨歇瞟了一眼,但很快視線又離開了他,然後就聽一個冷冰冰的聲音:“我讀書不多,沒聽過。但這句話,聽著就像放屁。”婭諾看樣子很不喜歡開口。
蕭雨歇有些疑惑,但隨後馬上恍然大悟:“額?確實啊。女人失去了父親、兒子和丈夫;男人卻是連命都沒了。”
婭諾笑了笑:“那倒不是,我沒想那麽多。只是覺得,與其哭哭啼啼,說自己是無辜的受害者,不如披上戰甲,拿起寶劍,將威脅自己和親人的東西都砍倒在腳下!”沉默片刻,他又說道,“女人不等於弱者,讓女人站在你們男人身後,才是對我們的侮辱。”
蕭雨歇使勁點了點頭頭:“戰爭的受害者從來不分男性女性,所有人都是。”
“會哭哭啼啼說自己是戰爭的無辜受害者的,都是懦弱的廢物,根本不值得同情。勇敢的鬥士,會拿起長劍,去守護自己珍愛的東西,若是無法守護,那便復仇。他們更不需要同情,只需要——敬佩。”婭諾似乎很喜歡蕭雨歇的態度。
蕭雨歇歎了口氣:“可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守護自己的能力。”
奧斯若恩的女子軍團卻是很出色,近萬人,全部由女人構成的軍隊。這個規模不大,大易任何一個重要的邊鎮都有這個規模的守軍,但是在奧斯若恩這種人口百萬的小地方,就真的歎為觀止。
“我們是女人,但我們的命運絕不假於他人之手。我和我的姐妹們,不想依靠男人的庇護,所以我們只能自己披起鎧甲,拿起利劍,自己守護自己。”
“真正能讓女性強大起來的,不是蜂後黨那種愚蠢的,女人天生比男人高貴,女人應該聯合起來對抗男人,那樣的狗屁理論。而是,女人應該和男人一樣,學習一樣的知識,做一樣的事,一樣征戰沙場,一樣建設家園,一樣治理國家。”
......
許宸鶴是一個生意人,還是一個大生意人,這也就代表,每天上門的客人會非常多。這些天許宸鶴專注於奧斯若恩債務的事情,很多應酬都已經推掉了,但是這些天上門的人還是絡繹不絕。
一方面是許宸鶴剛剛大壽,另一方面是很多錢莊生意上的事情,還是需要他出面。
商容他們到了沒一會兒,大門口就再次傳來了有人到訪的消息。這回到來的,居然是一個年紀有些大的老太太,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商容仔細回憶了一下,這個女人似乎叫白菱清,那個前任工部營建司侍郎的兒媳,貌似現在出事兒了,家裡在和她撇清關系。
如同商容他們一樣,白菱清大媽在那個元素管家的帶領下,朝著這邊走了過來。今天的她穿著一件桃紅色的衣裙,看上去頗有些少女感。
走進洋樓,此時的商容正在洋樓四處做著巡視,回頭看見大門口走來的中年女子,馬上禮貌地躬身行禮。
結果這白菱清一副看不上商容的樣子,好在這個時候許宸鶴出來迎接她算是緩解了尷尬。
“白女士,白女士。這今天是什麽風把你出來了?”許宸鶴一副很熱情的樣子。
白菱清也微笑著回應:“許老板,我今天是來叨擾了。不過倒不是衝您,這不是昨天芽衣那妮子受了欺負嗎?昨兒個就跟我說,讓我這兩天過來看看她,安慰安慰。真是不好意思了。”很明顯,她似乎在說昨天蕭雨歇和許芽衣的不愉快。
這邊正說著,二樓樓梯口已經傳來了銀鈴般的聲音:“白阿姨嗎?”隨著聲音,許芽衣踏著輕靈的步伐,懷裡抱著一隻小白貓從樓上一路小跑下來。
許宸鶴看著女兒笑笑:“哎呀,你說我這女兒,小時候娘親就走了。我這一個大男人,哪能知道她的心思,這也虧有你,能跟她說說心裡話。”
白菱清掩嘴一笑:“許老板你這是說什麽呢?這都是應該的。”
許宸鶴不好意思地歎了一聲,就指著許芽衣懷裡的小貓說道:“你看,她就喜歡養這個,我是真不知道這東西哪裡好玩兒。”
商容這個時候就站在一邊,許芽衣沒注意到他,其他人也都說這話,沒人往他這邊看。他忽然喚過了旁邊的穆柘在他耳邊耳語了一句:“讓天闊查查姓白的,許宸鶴是個精明人,他急著打開海外市場,這個時候和這麽一個官司纏身的女人來往密切沒必要。”
穆柘一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商容和穆柘的互動,似乎引起了那邊白菱清的注意,她轉過頭問許宸鶴道:“這位一表人才的公子是?”
許宸鶴趕忙介紹:“青碑商會的少公子,商容。我們商界有名的少年商才!那在大易年輕一輩中那是這個!”說完還給商容比了一個大拇指。
商容保持著商人固有的微笑,點點頭,說道:“商容,大易軍卒,朔漠台學生,奉命護衛許老板。”
許宸鶴趕忙給白菱清解釋道:“商公子可是心懷天下,入了朔漠台。若不是如此,愚兄都未必夠資格見到這樣的少年大才啊。”
白菱清似乎對朔漠台很不感冒:“好好的商才,怎麽進了朔漠台了呢?”
商容聽完也不生氣,一拱手說道:“大易有鐵律。身上無有軍功,入了廟堂,怕是也坐不穩。”
許芽衣聽著商容朔漠台的身份,冷哼一聲:“朔漠台能有什麽好東西?”
白菱清似乎是怕許芽衣再得罪人,趕忙轉移話題:“許老板,你這怎麽還有朝廷的人在?”
許宸鶴一拍大腿:“哎,別說了。還不是愚兄步子邁大了,把胯給扯了嗎?這奧斯若恩債務,成了燙手山芋,現在都已經有人要殺我了。弄得朝廷只能在債權轉移前,找人來保護我一陣。我現在是恨不得馬上把手續辦完!”
商容一拱手說道:“快了,禮部和戶部那邊,這兩天就該把各種帳目核對完了。這是數十億的大數目,牽扯十幾座城池,千裡之地的商貿金融。大意不得。”
幾人正說著,許芽衣有些不耐煩了:“生意上的事兒,讓我爹自己說著去。白阿姨,您上樓來給我看看我今天穿什麽出去好。”說完, 拉著白菱清就要往樓上走。
這時,卻聽元素管家再次傳來聲音:“老爺,呂老板和他公子呂夏一起來拜訪了,說是您昨日壽宴未能到訪,特來賠罪。”
許宸鶴一聲歉意的笑聲:“這老呂,這打什麽緊?”
“這怎麽不打緊?咱倆幾十年的老兄弟,我大壽的時候你特地退了一樁生意來給我賀壽。這你大壽,我在外面趕不回來,這像話嗎?這不得好好給你賠個禮嗎?”
豪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商容回頭看去,發現是一個年紀五十歲左右,身材及其魁梧的漢子,滿臉絡腮胡子,穿著一身粗布的短衫,看著不像個商人,倒像是個武夫。
這個武夫的身後,還跟著一男一女,正是呂夏和他的女伴,靳夜的前任。
商容的臉色頓時精彩起來,這個家夥真的是賣胭脂發家的嗎?!
許芽衣自打呂夏一進來,眼睛就停在他身上離不開了,可是看到呂夏的女人的時候,臉色非常的不友好。商容是慣會察言觀色的,見到這一幕,想來又是一場婆婆媽媽喜歡的劇情。
其實商容想的也沒錯,許宸鶴和綠岑胭脂鋪的老板呂遷是發小,兩人幾十年來一直走動,兩家的兒女也是從小一直長大,許芽衣可能就有了一些別樣的情感。只是這兩年,呂夏還是一直把許芽衣當成妹妹,還找了一個自己喜歡的女子。這許芽衣的心態就有些變了。
幾人在大廳裡寒暄了幾句,許芽衣就拉著白菱清上了樓。呂遷則和許宸鶴一起進了書房閑聊。留下了呂夏帶著自己女人在許宅裡到處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