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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夢山河頌》第九十二章 鞘與劍
  “霍雲我告訴你,若是你今天在我房中什麽也搜不到,我要你跪在我面前認錯!”

  “他跪不用在你面前。”一個冷漠淡然的聲音響了起來,接著是一個全身黑衣,面龐瘦削的中年男人緩緩走了出來,他的手中提著一柄銀色的寶劍。眼前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陳錦衣身邊最受器重的劍鬼首領,替陳錦衣打理所有眼線。

  這個黑衣人站定,眯著眼看著白山盡,緩緩問道:“老二,你能不能給我解釋解釋,我什麽我在你床下的地面中,挖出了這把白虹劍?”

  說完他將手中的銀白色長劍緩緩舉起,那把寶劍很多人都認識,謫劍仙少年時所用,後贈與六弟子宮錯的名劍——白虹劍!

  白山盡整個人都蒙了,過了片刻他終於大叫起來:“這不可能!有人嫁禍於我!”

  黑衣人緩緩地說道:“那你說說,這些天有誰進過你的房間?”

  “有,有,有......”白山盡支支吾吾了一會兒,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守衛你營房的人,是同一批。我問過他們每一個人!除了你和你管家,從無外人進出過。這座營地守衛守衛森嚴,你的營房更是其中核心,我自問都沒有辦法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倒是昨夜深夜,你的老仆讓你營帳周圍的守衛退開過一刻鍾。你倒是給我說說,劍是這麽到你床下的?”

  劍仆聽完卻是大驚失色,連忙反駁道:“那是昨夜我家公子研習劍仙大人傳授的口訣,不自覺的念出了聲,我怕周圍的護衛偷聽了去,讓劍仙傳承外泄。這是慣例啊!以前在海上酒樓每次都是這麽做的。這這這,是老奴疏忽了,老奴以為還是和在海上酒樓時一樣。”

  霍雲卻是做出一副完全不相信的表情,黑衣男子也皺起了眉頭,這事兒不可全聽劍仆的解釋,畢竟劍仆和白山盡在所有人眼裡都是一體的。

  “我沒有!劍若真在我身上,為何我不放在空間道具中?我又不是沒有?”

  “這個問題,你自己去跟你師父解釋吧。你乖乖地跟我去見你師父,我保證不會傷害你,事情的經過,等劍仙他人家調查過後,自會有決斷。跟我走吧!”

  白山盡比誰都知道這個時候不能硬來,師父信任他多過信任霍雲,此事他去見陳錦衣,必然還有轉機,打定主意,他馬上說道:“好,我跟你走,但是這次引起這件事的俘虜,也要一並帶走,隨我們去見師父,他們是最先構陷我的人,師弟的死也和他們脫不了乾系。他們就是整件事的核心,只有他們見了師父,一切才能說清。

  “你放心,我馬上去帶人去把那些俘虜帶出來。”黑衣男人說了這麽一句,然後轉身就要走。

  白山盡這個時候正要跟上去,忽然就聽到耳邊一聲巨響大的爆炸聲,隨後就看到,營房之中絢爛的光團衝天而起,接著巨大的衝擊之力將整座刑房撕為碎片,當一切成愛落定,刑房已在一片火海之中。

  白山盡頓時心中一震——有人想殺人滅口!這是白山盡心中的第一反應。

  不等白山盡反應,霍雲忽然大喊一聲:“二師兄,你殺人滅口?”

  白山盡整個人一頓,黑衣男子整個人也是一頓。白山盡剛答應去見師父,轉身重要的人證和殺死老六的嫌疑人就死了,這未免也太蹊蹺了。

  白山盡頓時指著霍雲大罵:“你誣陷我!我看就是你設計了這一切,我看人就是你殺死的!你從這構陷我的人一出現就急於殺死他,

好不容易才同意嚴加審訊。現在轉眼就又信了構陷之人的言語,暗中搜查我的屋子。偏巧這個時候構陷我之人又被滅口,不是太巧合了嗎?”  霍雲手一揮,義正言辭地說道:“今日之事,與我何乾?你倒是說說,我欲構陷於你何必一見面就急著殺死那構陷之人,讓他嚷嚷的人盡皆知不是更好?再說,我要如何將白虹劍放入你的屋中?”

  “哼,構陷之人已經將六師弟之死嫁禍於我,他便可以死了,接下來搜取證據便再也用不到他。你急於殺他,就是為了急於擺脫關系,欲蓋彌彰!”

  霍雲大喝一聲:“笑話,構陷你的人你不讓殺,我殺你還攔著。我也是閑的,替你管著閑事幹嘛?當初他叫嚷你是殺死老六的幕後黑手之時,我便應該搜你營房,拿了你交給師父。我念同門之義,不願相信你是凶手,替你管了這趟閑事,如今轉過身來你卻反咬我一口,老二,你好毒的心腸!你若說是我構陷於你,那你就說清楚,這白虹劍怎麽會在你房中!”

  黑衣男子沉默了,如今這局面,哪兒哪兒都不對,說是霍雲構陷也可以說的通;說是白山盡殺了老六又想殺人滅口,更是完全沒有問題。

  唯一談得上證據的就是不明不白出現在白山盡房中的白虹劍。這證據絕對是對白山盡不利。這時黑衣男子又想到:若是自己構陷他人,首先肯定先把自己摘出去。可這事兒貌似已經卷進了霍雲,霍雲會傻到嫁禍別人把自己卷進去嗎?他心中的那杆天平,開始漸漸朝白山盡傾斜。

  “近山,算了,為今之計,是我們要先去見你師尊,解釋清楚這裡的事情。就算是霍雲嫁禍於你,他也沒法跑,若是跑了便就是坐實了他的罪名。待你解釋清楚,你再回來主持這裡,再來讓霍雲回去和你師尊交代。”黑衣男子沒有辦法,最妥帖的處理方式應該是將這兩個人全部帶到陳錦衣面前,但這裡正是探索通天玫瑰的關鍵時候,必須有一個人坐鎮,這裡有這個能力、資質和威望的只有霍雲和白山盡。這兩個人絕對不能一起走,只能輪流帶回,讓他們面見陳錦衣,讓陳錦衣決斷。

  白山盡心中略一思付,自己必須先去,先見到陳錦衣的人就是搶到了先手,陳錦衣先聽取的是他的解釋。想到這裡他馬上答應了下來:“事不宜遲,我們馬上動身。”說完,便迫不及待地要和黑衣男子往陳錦衣處去複命。

  陳錦衣此時被拖死在聖羅軍隊和大易軍隊對峙的前線,戰仙劍林三怒死死天天盯著他和海上酒樓的勢力,他想走都走不了。其實那裡的距離和通天玫瑰腳下並不是特別遠,源能車輛全速行駛一天,也就到了,只是沿途已經遍布聖羅及其附庸勢力的軍隊,蕭雨歇他們為了避開聖羅大部隊,才選擇了從海上繞道。

  但對於海上酒樓來說,遍布的軍隊反而增加了安全性,也加快了他們行進的速度。於是黑衣男子從上午收到陳錦衣的命令啟程,晚上便到了霍雲他們這裡。

  因為白山盡的急切,黑衣男子很快便帶著白山盡坐上了來時的車輛,然後便朝著營外馳去。

  看著那輛車絕塵而去,霍雲的眼中露出了淡淡地笑意。他隨意地安排了一些人,乘上另兩輛車,跟著出了大營,算是隨行保護。

  白山盡走了沒多久,蕭雨歇他們帶的那些軍卒對大營的進攻也就停止了,這些人本就是趁夜騷擾,戰鬥強度並不大,傷亡並不大。當達到了目的之後,自然更不願意徒增消耗,很快撤離。

  當然,坐上源能車,行進在路上的白山盡是不知道的。當他們行使出了海上酒樓的大營,出了大營十裡不到的時候,異變突生!

  巨大的爆炸在車輛的周圍響起,熾烈的強光閃耀,巨大的衝擊宣泄,磅礴的能量噴湧而出,接下來就是密集的鋼珠和破片朝著源能車輛掃了過去。

  伏地雷!一種埋入地下隱藏,出其不意殺傷目標的特殊源能炸彈。

  現在爆炸的更是伏地雷中的佼佼者——“向敵”!這種伏地雷依靠源能衝擊和被其推出去的鋼珠,成片的殺傷目標,其爆炸之後,一片扇形區域內會像被鐮刀掃過一樣,成片的被摧毀。

  聖羅人首先設計並製造了類似的武器,他們稱之為“闊劍”!意為如同被巨大的闊劍掃過。大易很快就參照其仿製成功,並大量運用。

  鋼珠撕開了源能車輛的外殼,擊碎了車窗,摧毀了動力列陣,只是一瞬間,整輛車子就開始失控。也就在這一瞬間,一道劍光從車中斬出,撕開了整輛車子,幾個身影從車中翻身而出。

  毀壞的車輛像是風中的落葉在道路上連續翻滾,然後四碎著散落。那幾個從車中閃出的身影,卻依舊挺拔而立,單手持劍,背靠背而立,堅定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白山盡、黑衣男子和另兩名劍鬼成員終究是沒事。

  “何方宵小,此等玩物,你當真的傷的了強者?”白山盡目光炯炯,透著憤怒和殺機,掃視著周圍,在他的感知中,已經鎖定了周圍的幾個把目標。

  蕭雨歇緩緩地從道路一旁的灌木叢中走出來,手中的長劍架在肩上,笑意淫淫地看著白山盡。白山盡身後,霍雲派去隨行保護他們的車輛也停了下來,穿著海上酒樓服色的刁英從裡面走了出來,從車中順手拔出兩柄長刀。

  接著,黎動、時羽、刁英他們一個個從車裡走了出來,眾人環圈而立,將白山盡包圍在中間,有些人的姿勢看似隨意放松,有些人的姿勢暗透殺機,還有些人索性已經劍拔弩張。

  白山盡一眼就認出了蕭雨歇,他憤然說道:“是你!你不是被老三動了大刑嗎?果然你和老三是一夥兒的,待我擒了你,看老三還有何話說?”

  蕭雨歇冷冷笑了笑,說道:“劍鬼帶你回去見陳錦衣,半路上,劍鬼盡喪,你不知所蹤。你猜陳錦衣是信霍雲和我們一夥兒,還是信你和我們一夥兒?”

  “哼,哈哈哈哈。”白山盡聽完卻笑了起來,“你們這真是要笑死我啊!幾個聖階未到,不入流的毛頭小子,拿什麽放這種狂言?你們殺得了我嗎?”

  白山盡說的狂傲,黑衣男子卻緩緩拔出了長劍,他從蕭雨歇成竹在胸的表情,已經明銳地察覺到了危險。他並不是絕世的強者,也就九階的實力,他是陳錦衣摯友,而非門徒,年近三十才認識的陳錦衣,那時修行已然成型,再難學陳錦衣的劍道,陳錦衣勉強的指點,也難以讓他觸及聖階的門檻。但他的長處是打探消息,暗中行事,當然逃命的本事他是不缺的。

  “殺人有的時候並不靠修行的境界和實力,計謀,陷阱,陣法,武器還有——毒藥!”蕭雨歇微笑著說道。

  白山盡忽然覺得眼睛有些花,身體有些重,不由自主地慢慢滑了下去,他猛然察覺事情有些不對:“你對我做了些什麽?”

  蕭雨歇以劍杵地,緩緩站了起來:“沒什麽?你是一個劍客,劍客往往最信任他的劍,所以......”說道這裡,蕭雨歇若有深意的一笑。

  白山盡像是察覺了什麽似的,低頭驚恐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長劍,忽然猛的將手中“黑白劍”猛地一拋,然後憤怒地吼道:“你在我的劍上下毒!這不可能!”

  “我確實不可能。因為是他在劍鞘上塗了東西。”說完,蕭雨歇緩緩地指向了白山盡背後的那個老仆,那個跟了白山盡一輩子的劍仆。

  白山盡惡狠狠地轉過頭看著那個跟了自己一輩子的劍仆,那一刻是驚恐,更是驚詫,聲音顫抖地說道:“你跟了我一輩子!一輩子!我們從小一起練劍,我視你為最忠心的仆人!我甚至知道你得了絕症以後,為你采辦了最好的棺槨,甚至在我為自己挑選的墓地邊給你留了一個位置。你現在居然噬主?!”白山盡越說越失聲,他這一刻終於明白,為什麽白虹劍會在自己房中!為什麽劍仆會跟他說刑房失守!

  那個劍仆冷冰冰地看著吳晢,沒有恨,也沒有懼,覺這麽淡淡地看著,仿佛眼前的男人與自己無關一般,說道:“你有問過我真的想成為你的仆人嗎?一年多以前,我三次找機會想和你說些什麽,你都不想聽。我現在告訴你,我是想說,我得了絕症,只剩最後兩年生命,我想回趟故鄉,死在那裡。可你始終連聽都不願意聽。對啊,為什麽要聽?我只是一個仆人,一個仆人最後的願望,關你什麽事?你甚至覺得你的榮寵是我生命最大的意義。呵,我不需要你的榮寵。”

  蕭雨歇緩緩地搖了搖頭:“你大概忘了,每次你和別人動手,是誰替你拿著這管劍鞘;每次你得勝之時,是誰第一個遞上劍鞘;當你細細地保養長劍的時候,是誰把你的劍鞘擦得一塵不染。你忘了,就好像你總是這麽在意你的劍,你的劍是你最好的朋友,可是你何曾注意過你的劍鞘?就好像他一樣,從他幼年時和你一起練劍開始,他替你試招,他幫你端茶倒水,他伺候你每時每刻,以至於你習慣了,你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了。然後你就徹底忽視了他,哪怕是他想和你說一聲,他已經得了重病,都沒有機會。你都快忘了他叫什麽了吧?也忘了他是八歲那年歸墟賣給你的吧。這讓他,有無數個機會在你的劍鞘上,塗上慢性毒藥。足夠毒素早已滲透你的骨髓,足夠殺死半神的劇毒。”

  聽完蕭雨歇的話白山盡心中滿是悲憤,他忽然間想到了什麽:“不不不,不可能的,歸墟之仆!永不叛主!歸墟奴印還在,你怎麽可能出現叛心,你一旦出現叛心,必然生不如死!歸墟,歸墟難道......”

  “歸墟奴印?”蕭雨歇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歸墟奴印還在,歸墟之奴是可以絕不背主。但誰告訴你,那玩意抹不掉的?”

  “你開玩笑的吧!從來沒聽說那玩意兒能抹掉!”白山盡歇斯底裡地大叫了一聲,隨後整個身子一軟,口中一大口鮮血吐了出來,然後整個人癱軟了下去。

  黑衣男子看著白山盡倒了下去,忽然覺得天旋地轉,閉上眼平複了一下心情,他自知今日是走不出這裡了。他緩緩蹲下去,撿起地上的黑白劍的劍鞘,放到自己鼻子下聞了聞,沉聲吐出了幾個字:“蕭家春雨酥。”

  黑衣男子抬起眼,手中劍鞘滑落,看了蕭雨歇一眼,輕歎道:“他摸過了劍鞘,春雨酥粘在了手上,進食的的時候吃進腹中也好,不小心滲入體內也好,必死無疑。天意啊!你們蕭家真是陳錦衣一輩子的煞星,十年前的事,果然還是終究要還的。”

  蕭雨歇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十年前?你們做了什麽?”

  “怎麽?你不知道?你不是為了蕭隼回來尋仇的?”

  “騰”的一聲,蕭雨歇整個身子棲身而上,一把揪起黑衣男子的領子,右手長劍反握架在他的脖子上,眼神如同一頭嗜血凶獸一般,語氣冰冷的如同森人的利刃:“說——!你們和我爹的死有什麽關系?”

  黑衣男子呵呵笑了起來,然後長舒一口氣說道:“你是蕭隼的兒子,蕭雨歇?誒呀,看來你確實不知道當年你的行動路線是誰泄露的啊。不過你死了這條心吧,我什麽也不會說的。”話音剛落,他哢吧一聲咬碎了事先藏在嘴裡的毒藥。

  蕭雨歇沒來得及阻止,他也不想阻止,他臉上的神色陡然從猙獰變為了嘲諷,一把松開黑衣男子,把他朝前一推,冷笑一聲說道:“你該說的都說了,你已經讓我確定了我家裡的內鬼是誰。我的行動路線,楚荒不知道,我大伯不知道,就連我爺爺都不知道。普天之下,除我自己以外,有機會知道我行動路線的只有一人!你替我確認了我的行動路線是被內鬼泄露的,也就讓我確認了‘他們’就是蕭家的內鬼!”

  黑衣男子的神情陡然從釋然變為了恐懼:“怎麽可能?楚荒他們......”

  蕭雨歇冷笑一聲,用鄙夷的語氣說道:“陳錦衣那個蠢貨,他要是提著劍殺上我黛眉樓,我蕭家可能還真拿他沒辦法。他跟我蕭家玩兒陰謀詭計運籌帷幄,給他臉了!”話音剛落,蕭雨歇一腳勾起地上白山盡的黑白劍,模擬著宮錯最後劈開瀝青巨浪的一劍,朝著黑衣男子就刺了過去。

  長劍透體而過,搶在黑衣男子毒發前結果了他。

  沒過多久,霍雲就帶著一堆人趕了過來,伏地雷的爆炸終究能驚動幾裡外的大營。他到現場時,白山盡的屍體早已被銷毀,現場就是白山盡殺死劍鬼和所有保駕護航的門人,獨自一人逃離,而蕭雨歇則和其他人一起裝作屍體,在霍雲示意下,不經檢查就連同黑衣男子其他兩個劍鬼的屍體被運回了大營。

  第二日一早,霍雲下令海上酒樓全員出發,最後衝刺,共同探索完最後的一小段路徑,蕭雨歇他們和帶來的百十來人的大易軍卒就裝作霍雲的親信,率先出發順利的沿著海山酒樓探索出來的路徑,慢慢地來到了通天玫瑰腳下。

  嚴格來說,這個地方離通天玫瑰腳下還有不到一裡地。昨天一天,蕭雨歇他們和白山盡鬥智鬥勇,海上酒樓的探索隊也逐漸發現,那些能使人極度不適,並且不自覺想要自殺的氣體是由附近的植物所發出的,海上酒樓的人沒時間破解植物的毒氣,索性采集植物樣本之後,一路毀掉沿途所有的植物,每毀掉一段路徑植物,還都要等上至少一個鍾頭,讓毒氣散盡才敢讓後面的人繼續跟進。

  然而最要命的事,這些釋放毒氣的植物還是一種詭異蜥蜴的家園,這種蜥蜴體型不大,最大的也就半米左右,全身碧綠,卻不似有鱗片,而是全身都覆蓋著一層苔蘚狀的物質,其實這就是這種蜥蜴的鱗片,這些鱗片像是有生命一般,一旦從蜥蜴身上脫落,就在地面上的積水中瘋狂遊走,直至粘在人身上,然後就自動往人皮膚裡鑽,最後好多人都被這種蜥蜴的鱗片弄得生不如死,直至最後侵入重要髒器致人死地。關鍵是因為毀掉植物,這些蜥蜴瘋了一樣想海上酒樓的探索隊發起攻擊。

  這就是一場瘋狂的血戰。

  朝前

  隨著海上酒樓勢力的推進,這一路上幾乎都成了不毛之地,地面上只剩下零星的小草,然後就是植物的殘骸和大量未來得及處理的蜥蜴屍體,就連地面也更加泥濘崎嶇。

  有驚無險地走過這段路再往前,出現在蕭雨歇面前的就是一道道縱橫來去的玫瑰根莖,這些根莖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裸露在地面外的觸須。但即使是這些觸須,也一道道如同山脊一樣隆起。通天玫瑰應該還是植物,但是這些裸露的根須表面早就已經石化。這些岩石根須密密麻麻數不勝數,所有的都是深入地下,隆起地面的部分則是將地面分割成了一道道嶙峋怪異的迷宮。

  從看到這些根須開始,就再也沒有其他的植物出現,似乎是這朵通天玫瑰,不允許它的范圍內有其他的植物。然而蕭雨歇卻根本不敢放松,這些勾連糾纏的根須中間,誰也不知道還藏著什麽。

  蕭雨歇他們一路在根須上爬上爬下,越過一條溝壑,與爬上一道根須。漸漸的,那些根須開始變得越來越粗,隆起的越來越高。蕭雨歇漸漸地根本不知道該往哪兒走,是沿著根須向爬山一樣往上爬,還是鑽到根須下面去,看看有沒有洞穴或者入口可以進去。

  簡單的和其他人商量以後,蕭雨歇還是決定沿著根須往上爬,這些石化的根須表面異常粗糙,目力所及朝前望去,高聳如雲的通天玫瑰表面也變得粗糙堅硬,甚至還有一片片巨大的樹葉,從外部爬上去,看著很困難,但是並不是不可以。至於通過洞穴走到洞穴內部,基本上就是八字沒一撇的事,誰也不知道有沒有洞口,誰也不知道通天玫瑰內部是個什麽鬼扯蛋的情況。

  沿著根須艱難地朝上攀爬,終於貼近了通天玫瑰巨大粗壯到難以言說的花徑。爬上這花莖,感覺已經和攀岩爬山沒什麽區別了。

  蕭雨歇長舒了一口氣,身體瞬間元素化,然後猛然張開背後的水晶羽翼,朝著上面飛了過去。在天上撲騰了好一會兒,盤旋了一段時間在花莖表面找了個地方攀附在上面,朝下面招呼了一聲,其他人也都各顯神通,或輾轉騰挪猶如靈猿,或腳踩飛劍拾級而上,或是以禦物數控制己身,朝上飛去。

  幾人在花莖上連續跳躍翻飛,不一會兒就上到了一片花葉之上。

  這朵花葉也是已經完全石化,就變得和石頭一樣,就如同葉片狀的巨石。蕭雨歇走在上面,就如同就在實質性的地面上一樣。本來蕭雨歇還想和眾人休息片刻。

  忽然間,時羽喊了起來。眾人循著時羽的指示的方向望去,卻見遠處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片黑壓壓的正在朝這邊湧過來,那是軍隊,數量極大的軍隊。緊接著軍隊似乎遇到了什麽阻礙,速度減了下來。

  蕭雨歇暗罵一聲不好,有這種規模的,這絕對是聖羅的大軍。此時大軍估計是因為環境不明受到了阻滯,但是很快當他們知道海上酒樓已經探索出一條道路,他們會通過這條道路,瘋狂湧到通天玫瑰。

  這些軍隊是來幹嘛的猜也猜得到,就是來追擊蕭雨歇他們的唄。

  刁英馬上下令道:“馬上走,所有人盡一切可能向上進發,盡可能搶在他們前面。”

  “我們不可能比他們更快!”時羽忽然說道,“上到頂部有幾個人就夠,我帶著大部隊留下來,阻擊敵人。其他朔漠台的學員,力保蕭雨歇登頂!這是最穩妥的辦法。”

  他這話一出,頓時空氣一陣凝固,沒人知道留下來阻擊的敵人,還能活下幾人。但只是片刻,刁英忽然說道:“我也留下,其他人馬上出發。放心吧問題不大,看著規模絕對是聖羅主力,聖羅主力在這裡,誰在擋大易的主力?我估計楚荒就帶著大隊人馬墜在後面,他們很快就能追上來。我們並不危險。”饒是刁英這麽說著,可是誰都知道,留下來的人必然九死一生。

  然後令人意外的是,沒有人反駁,沒有人墨跡,沒有人不舍和傷心。備戰的備戰,出發的出發。沒一人多說什麽。

  蕭雨歇他們拚盡全力朝上攀爬,很快就在另一片葉子上落了腳。抬眼望去,比山更高大的通天玫瑰只能隱約看到最高處的花瓣。

  朝下望去,卻見黑壓壓地軍隊開始不斷地朝著之前海上酒樓開辟的通道的位置前進,看來終究他們還是要從這條路接近通天玫瑰。而在這支軍隊的後面,另一支黑壓壓地軍隊懟了過來,遠遠地還可以看到大易的易字血龍旗。

  從前天開始,聖羅的大軍一路退,大易的大軍就一路攆,大易幾乎是追著聖羅的腳步到達了通天玫瑰附近。蕭雨歇和沈空明動用神器級別的武器,產生的源能波動暴露了自己的行蹤。可是兩把神器也終究讓母暴龍蘇珊投鼠忌器,只能率領大軍星夜趕回,根本組織不起阻擋和拖延大易軍隊的行動。

  而大易方面,知道了聖羅的企圖,為了蕭雨歇他們的安全,為了通天玫瑰不落入敵手,更是發了狂一般的死死咬住聖羅軍隊,一路上狂攻猛打,簡直有一種要攆到前面去的勢頭。聖羅軍隊退在前,大易軍隊追在後,聖羅的軍心都開始動搖。要不是母暴龍治軍極嚴,手下軍隊軍紀嚴明,再加上磐石營一直在後面壓陣,恐怕早就崩潰了。

  至於附庸聖羅的小國,有直覺敏銳的早早跟著聖羅的大軍撤離,還有一些則是被大易的大軍衝了個正著,更多的則是在大易的軍隊面前作鳥獸散甚至舉手投降。

  陳錦衣和他的海上酒樓勢力,率領著一部分南方小國的隊伍被林三怒帶領的軍隊堵了個正著。這陳錦衣有些本事,收攏了大部分南方小國的勢力,邊打邊退,付出了極大的代價,退入了一處偏僻隱蔽的山谷中,憑借地勢而守。然而林三怒帶著偏師只是將他們趕入了山谷中就堵在了外面,僅僅是不讓他們出來。他只是不想讓陳錦衣帶著這些人去前線給大易軍隊找麻煩而已。

  然而與此同時,艾斯貝爾的軍隊同樣發起了總共,他們在離通天玫瑰百十裡外的地方和大易軍隊匯合一處,然後就是朝著聖羅和其附庸勢力的軍隊猛攻。

  蕭雨歇他們終究還是沒能一口氣衝到通天玫瑰頂部, 當他們費盡力氣,到達第四片葉子的時候,有一個人卻繞過了刁英,擋在了他們面前。

  攔在蕭雨歇他們面前的是一個女人,一個肥碩,矮小,五短身材,一頭亂發,不修邊幅,但是卻穿著一身鎧甲的女性將領——聖羅母暴龍,蘇珊。

  此時的蘇珊沒有任何一句廢話,她清楚的知道,此時要做的,就是乾翻眼前這些大易的青年才俊,絕不能讓他們上到通天玫瑰上去。於是就在和蕭雨歇他們照面的一刻,她周身的氣勁鼓蕩,然後她身上散發出驚天動地的源能波動,緊接著肉眼可見的能量在她周身凝聚,那些能量形態像是火焰一般,熊熊騰起,但是顏色卻是一種七彩斑斕,美麗至極。那七彩斑斕的“火”,似乎是蘇珊的源能外放凝成的“氣焰”。

  只是很難想象,一個這樣醜陋的女人,她周身的氣焰竟然如此好看。

  蕭雨歇看到這個女人的時候直罵了一句“祖宗的。”這個女人終究是久經沙場的一流名將,她終究是猜到了蕭雨歇他們繞過了防線,穿過了南方小國的佔領區,來到了通天玫瑰的腳下。

  然後一切全亂了,蘇珊只能放棄前線的指揮趕回來。而一旦她離開,楚荒必定更加猛烈的進攻,聖羅一方的防線一下子節節後退。但她已經管不了那麽許多了,通天玫瑰被大易人提前搶了去,她們所有的努力白費。

  蕭雨歇他們同樣沒有廢話,蘇珊氣焰一出,他們便猛然攻出朝著蘇珊圍攻而去,已然狹路相逢,退者必死,明知不敵也得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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