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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夢山河頌》第二百零六章 火堡劍仙
  他們準備狩獵的凶獸主要是兩種,一種是鐵喙啄木鳥,另一種是侏儒牛。鐵喙啄木鳥是這戈壁裡少數幾種可以食用的禽類,味道還行,有些像雞。侏儒牛是一種體型一米左右的小型牛類凶獸,它們體型小,危險程度卻遠超普通牛類,這種牛相對於體型,他們的後肢極大,極粗壯,以至於他們可以像青蛙一樣跳出去,然後通過自己的一對尖角,像炮彈一樣飛射向敵人,而且這種牛還是群居!一群的數量不會少於百隻,一起飛射而來的時候,那場面和炮彈密集轟炸一樣。

  西北隴右道,安慶府,西北山隘,有一座小村,名為焚天堡,村中大概兩萬余人,三萬人不到,村中大部分人都姓火。火家是西北一個少有的大宗族,千年前開始就有修行的傳統,族中武風極盛,對外界極度排斥,不是很友好。族中的男子可以娶村外的女孩,外族女孩在村中地位極低,沒有繼承權,不得隨意出村;但是族中女子不能外嫁,只有少數能力、地位出眾的外族男子會有機會入贅焚天村熊家。而且入贅後,男子所有的東西必須歸於焚天村,男子本人在村外可以享有村子的支持,但是在村子內卻同樣沒有任何地位。

  大易西北隴右道土地相對貧瘠,焚天村的地理位置位於隴右道府城興慶府西北,興慶府所在的銀川平原地形複雜,西為賀蘭山脈,東為大河,南北各有道路夾與大河與賀蘭山之間。除此以外,都是雄關天險。

  焚天村就位於賀蘭山中一處險要天塹,村子在一座山上,西邊是陡坡,易守難攻。東邊則是一道斷崖,斷崖上一道石橋,是出村去興慶府的唯一道路。

  焚天村最引人注目,也是最重要的建築就是村子西邊,臨陡坡而建的金火十二堡。金火十二堡最西邊三座堡壘一字排開,最高大也最雄偉。這三座堡壘後面,就是九座呈九宮格排布的戍堡,九座戍堡都是四方形的碉樓狀建築,佔地也都差不多,所用石料顏色也都是土黃色,但是形製高低各有不同,各有特色,更加在作戰時各有功用。參差不齊的九座堡壘就像是一團金色火焰,每一道焰尖形狀都不一樣。

  其余的建築也都是以十二堡為核心,一點點建出來的。當年,這裡是中原王朝對抗西北和北方遊牧的前線,但現在,這裡早已成為大易腹地,曾經用來防禦的堡壘,也成了村中核心子弟的居所。尤其是最西頭那三座大堡,曾經是最重要的防禦設施,如今也是最奢侈豪華的美宅華庭,這裡居住的是焚天村地位最高的核心人物。

  後面的九宮格排列的九座戍堡,則是其他的核心子弟,居住在這金火十二堡中的這些人,構成了整個焚天村的最上層階級,而居住造三大堡中人,又是這些上層階級的統治者。普通村民則是居住在村中的其他房屋中。這焚天村等級森嚴的制度也就可以窺見一斑。

  大易的焚天村現在依舊是名動天下,村中高手不計其數,頗有實力。他們和南方荊南道興王府南海城附近的阮家,是現在大易最大的宗族勢力,在這個宗族勢力逐漸被淘汰的時代,他們算是對抗時勢的異類。

  近幾十年,焚天村最出名的也就是大易五仙劍之一的火仙劍火雄。

  火雄此人實力滔天,他和謫仙劍一火一水,是五仙劍中最強的兩人,尤其是在孺公日漸老邁之時,人們都說,這二人會是未來大易最高的戰力。雖說現在個人的最高武力已經無法再改變國家局勢,可是終歸也是一個象征。

  金火十二堡,

東面,緊挨著九座戍堡的一間高樓中,兩個男人靠窗坐著,靜靜看著眼前的十二座堡壘。這兩人一人年紀小些二十幾許歲,但是保養的很好,氣質斐然。另一人三十來歲,身強體健,一身黑色錦緞外袍,國字臉,劍眉星目,身上透出的氣勢,不但顯示他是絕強之人,更是久居高位之人。  這二人,二十多歲的正是謫仙劍陳錦衣的嫡傳四弟子,字靈劍鄭空木;三十來歲的更是現在的焚天村長老,火仙劍火雄。

  這座高樓是焚天村最大的酒肆,尤其是樓上幾層,更是尋常人不得上來的清幽之所,只允許村中大人物,按照各自身份,登上不同的樓層。這裡的裝飾,自然是西北之地難有的雅致別樣。

  火仙劍火雄端著一杯酒一飲而盡,欣賞著壯麗的西北風光,和這綺麗的焚天村,心情久久不能平靜:“陳錦衣還是沒膽子踏上大易的土地?”

  “我師傅是一身傲骨,不屑於踏上這低劣者統治的土地。”鄭空木語氣中沒有一絲不滿,話卻說的不卑不亢。

  火雄聽完,卻是笑的更開心了:“哈哈哈哈,他就是怕再被人打一頓吧?”

  鄭空木的好脾氣似乎有些用光了,直入主題說道:“火長老日子怕也是不好過吧,大易數一數二的高手,卻只有這一個小小的焚天村,再觀那楚荒丁燦之流,與您比不過二流,相仿的年紀,為什麽他們是大易軍政的實權派,半輩子的苦修,一身通天的本事,到頭來在這大易一文不值。”

  “謀略、兵法、治國、安民。他們靠的又不是拳頭,是這些,我自問比這些,不是他們的對手。”火雄苦笑一聲,隨機便是一聲苦歎。

  “修行乃是通天大道,求的是天地至理,那些微末小道,旁門詭術,什麽時候凌駕於大道之上了?”鄭空木站起身,一揮衣袖,慨然說道。

  “對於修行者來說,修行是大道,對於那些普通人來說,吃飽穿暖是大道,好好活著是大道。所以能讓他們活得好,活的有尊嚴的本事和能力,就是大道。”火雄的語氣明顯低沉了很多,臉上也失去了笑容。

  鄭空木憤然轉身:“什麽時候我輩修者,需要去捧那些凡夫俗子的臭腳了?”

  火雄沒有再說話,過了良久,他終於淡淡地問道:“此事就我們嗎?”

  鄭空木大喜:“當然不是,我海瑞軒和焚天村加起來,能戰之強者上萬,再加以聖羅為首的大批國家在外為禍,本來就何愁大事不成。再有此次苦仙劍和南海阮家也已同意,三大仙劍起手並進,兩大宗族同舟共濟,共同再現仙門盛景。”

  “苦仙劍?五大仙劍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他!陳錦衣貪名,青洛貪利,林三怒貪權,我貪的是自己的宗族強盛。可他苦仙劍看似最清心寡欲,卻貪的是實力,是修為,是半神之上的那個境界。他對修行的執念太深,早已窮途末路。”火雄極為不屑地說道。

  “修行就是這樣,傳聞要想入半神之上的境界,必然需要摒棄執念,可人必有執念。那想要突破半神的想法本身就是執念!修行,對我輩修者來說,可能真的就是死路吧。天地法則終究不允許人立於萬物之上,哪怕我等曾已人力抗天神,亦是如此。”鄭空木說完,長歎了一聲。

  火雄卻似乎不為所動地說道:“我們能得到多少?”

  鄭空木先是一驚,然後心情大好:“只要此事成了,這天下就是當年那個仙門的天下,我輩修行者的天下!這難道還不夠嗎?”

  火雄鄙夷的一笑:“我問的是退路!”可能,他一開始就不覺得,此事能成。

  “前輩為慮勝先慮敗,晚輩佩服。然而此時謀劃好後路,難免失了破釜沉舟之志。”鄭空木露出些鄙夷地表情。

  火雄卻毫不在乎:“陳錦衣不需要退路,海瑞軒便不需要退路。我不需要退路,焚天村也需要退路。”

  鄭空木表情一凜隨即說道:“聖羅......”

  “別和我提聖羅!也別和我說西陸!我信不過他們,他們自己就是靠將修行者拉入凡間而迅速壯大起來,超越大易的。他們比大易更不想看到修者至上。”火雄盯著鄭空木冷冷說道。

  鄭空木有些微微錯愕,很快他反應過來問道:“那前輩,想要什麽?”

  火雄微微一笑:“海上酒樓名動天下,甚是巨大,精於航海,總歸裝得下我焚天村萬把後生和婦孺。送他們去泱陸,打下一片領地,總歸不難。”

  “你要海上酒樓?”鄭空木的臉色變了。

  “你們海瑞軒的後生和婦孺也可以一起,當然,如果不來,我不強求。”火雄滿不在乎地說道。

  “火仙劍果然好大的胃口。”隨著一聲溫文爾雅的聲音,一個長相儒雅,一身青衣的年輕人緩緩走入這間包間。這個年輕人一走進來,就連鄭空木也不禁站起身行禮。

  火雄卻是淡漠地瞄了一眼:“阮隨風,你們阮家很上心啊。”

  “不上心已是不行,如今大易宗門式微,只能在朝廷的壓迫下苟延殘喘。更有巴山派和金滿武館之流與朝廷沆瀣一氣,這些朝廷走狗,一心為大易朝廷培養修行人才,更借著和朝廷的關系,欺壓我等宗門。幾年前,我姨母之子不過是一時糊塗,與一名十三四歲的少女共度了一夜春宵。這大易朝廷竟要捉拿我那姨母之子。阮家本想買通朝中人脈,只求留我那表弟一條性命,誰知那王金滿的一個小小徒孫居然敢用一把柴斧生生將我表弟肢解而死!可憐我那姨母,眼睛都哭瞎了!此等凶徒,一句功贖便入了血龍軍,沒過多久竟在朔漠台中。如此大仇,我阮家豈能甘心。”

  火仙劍聽完,呵呵一笑:“我怎麽聽說那少女一夜之後,就一命嗚呼了,還是被人折磨致死的。十三四歲的小姑娘,也虧能下得去手。你們阮家的事,我不想管,我只要我想要的!”

  阮隨風呵呵一笑:“火仙劍大人,不如你也別讓鄭公子為難。這樣如何,你不過是想在泱陸給你的家族找一條退路,我阮家也有幾條商船,五十來條大輪,足夠焚天村萬余人越過無盡星辰海,抵達泱陸。我再加南洋三十條退役戰艦,護衛這些大船的安全。您看如何?”

  這個阮隨風不是別人,大易宗族勢力南阮北火,他正是南海阮家當代宗族族長的長子,阮家的下一代繼承人。此人亦是年少成名,名聲頗好,年紀輕輕就頗有實力,有人說他雖未入朔漠台,卻絕不比朔漠台中的人差。

  事實上,像他這種安安穩穩就能繼承一切的人,很少會選擇去朔漠台入學試搏一搏,畢竟那是很可能會死的。當然,也有刁英他們這樣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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