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的聲音響起,居然是那隻體型很小,但是長著翅膀的蟻王飛了出來。這隻蟻王一出現,身子不斷閃動,前一秒還在左邊,下一秒已經飛到了右邊。速度之快幾乎看不清楚,只有在停下的那一刹那,才能隱約看到殘影。
時羽緩緩地走入場中,看著對面的那隻冰蟻蟻王大聲說道:“我來吧!”
說完,將弓放下,抽出一支箭搭在了弦上,片刻後驟然拉動弓弦,箭矢飛出。
然而對面的飛行蟻王似乎在乎,這種高速飛行,速度早已快過了箭矢,又何懼一支箭。然而它沒有想到的是,這支箭快的離譜,就好像是憑空出現在了它的眼前。事實上還真的就是憑空出現在了它的眼前!
飛行蟻王憑借著速度優勢躲過,馬上朝著時羽剛才的位置俯衝而去,尾後長針就要探出。可是它忽然一頓,因為時羽早已不在了剛才的位置,然後就又是一支箭從它的背後飛來。
飛行蟻王憑借著強大的本能,猛然側移躲過。它轉過頭,看見時羽已經出現在了他身後的半空中。連續兩支快箭直逼這隻飛行蟻王。
飛行蟻王身子一轉,連續晃動兩下,輕松躲過,然後直撲時羽。
然而時羽就在它將要接觸到自己的前一刻突然消失,飛行蟻王因為目標消失,頓時愣了一下。就是這麽一愣神,忽然之間一個身影出現在了它的側後方,然而就在飛行蟻王察覺到並轉過頭來的一瞬間,背後勁風忽起。
飛行蟻王借著自己野獸的直覺勉強側身,這才隻讓利箭撕開了自己翅膀的一角。在下一秒,飛行蟻王複眼中的時羽再次消失,而這回飛行蟻王竟然感知到了對方出現在了自己的上方!
它蒙了!它的速度快到無與倫比,那是對自己速度的絕對自信。然而現在,它發現它的速度跟不上對方,對方的箭比它快,快很多!對方的人更快!它完全無法感知對方的運動軌跡,只有停下來射箭的一瞬間才有片刻的感知!
最要命的是,箭支飛來的方向可能不是它感知到人出現的位置。
它簡單的腦子不理解,對方難道是在移動中射出了箭,然後再停頓吸引自己的注意?還是射箭的並不是這個比自己更快的人?不然如何解釋人出現的方向和箭射出的方向完全不同?
在所有人的眼中,飛行蟻王的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楚,簡直解釋在空中一閃一閃,難以追尋。
然而時羽——他更快!這一面出現在一個地點,下一面出現在另一個位置!再下一個瞬間,人出現在一個新的地方,箭矢卻從不知道哪裡飛了出來。
兩個身影就這麽在空中閃來閃去,一個還有跡可循,而另一個則是根本無法觀測。
只有蕭雨歇他們知道,時羽這根本不是速度,這就是——瞬移!
一隻腳踏出的時候,傳送門剛好打開,另一隻腳收回傳送門剛好關上!一步踏出便是十數米之外!時羽將傳送門開關的速度和精確程度,都做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地步!在所有人的眼中,就是一個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這螞蟻瘋了,跟一個無限閃現的比速度!怎麽想的?”刁英忍不住搖了搖頭。
移動速度再快,快的過瞬移嗎?速度再快只能無限縮短位移的時間,瞬移卻是直接沒有位移的時間。
可飛行蟻王也有它的優勢,那就是反應速度,飛行蟻王有著與速度匹配的超快反射。而時羽的反應速度優於常人,可也沒有到非人的程度。
場中的飛行蟻王在空中拚命地來回飛行,整個身體徹底幾乎在空中消失!無規則的飛行路線,忽快忽慢的飛行速度,確實讓時羽難以瞄準。
眼見這種情況,時羽索性停下,他一副體力耗盡的樣子,呼哧呼哧不斷喘著粗氣,看上去剛才的連續瞬移對他的消耗似乎極大,甚至連額頭都掛滿了豆大的汗水。
果不其然,飛行蟻王一確定時羽停下,馬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來,尾後長針直逼時羽。然而就在這一刻,時羽的狀態忽然一變,開弓,拉弦,一氣呵成!
螞蟻簡單的腦袋終究沒有料到,時羽是裝作力竭的樣子。
對方既然想用這種方法拖下去,那他就索性以逸待勞,以自己為餌引誘對方強攻,而只要強攻,時羽就能判斷出攻擊的路線。
這一箭射出,飛行蟻王趕忙朝左一閃,然而那支箭卻沒如料想之中的射來,相反一支箭卻從左側橫貫而來。
飛行蟻王情急之下再次變換飛行方向,好在飛行蟻王在空中的靈活程度已經遠超想象,這樣的規避動作手到擒來。
可就在這個時候,時羽再次猛然射出一支箭,這支箭在半空中驟然炸開,可是卻沒有火焰,而是分散成一張巨大的黑色絲線絞成的大網。
眼見大網從背後就朝著飛行蟻王罩了下去,以飛行蟻王現在的速度,現在開始朝前飛,可能還能躲過這張網。然而這個時候,再一支箭卻憑空出現在了飛行蟻王的身前!接著就是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刹那之間,飛行蟻王的四面八方都是利箭飛來,而這些利箭再次在一瞬間炸開,化成一張張黑色絲線絞成的大網,朝著飛行蟻王罩了下去!
飛行蟻王一時間左衝右撞,卻被一張張大網死死纏住,只是片刻就從天上摔了下來。
見到這一幕,黎動開心地大叫起來:“喂喂喂!結束了吧?這都裹成粽子了!”
“還沒完!”蕭雨歇的臉色異常的凝重。如同幾何體蟻王一樣,這隻飛行蟻王的實力絕不會這麽簡單。
“叮叮叮”連續的響動傳來,纏住飛行蟻王黑色大網的絲線卻似乎在一根根崩裂!
這些絲線全都是上好的鐵精鍛造成極細的絲線,然後織成大網,常人別說掙斷,就算是不被這些鋼絲割地體無完膚就算是本事了。
可現在這隻飛行蟻王,卻一邊靠著堅硬的蟲足不斷撐斷鋼絲,一邊那一張大顎“哢吧,哢吧”地開合,一根根鋼絲就這麽斷開。
然而片刻後,刁英卻笑了起來:“結束了!”
飛行蟻王在拚命掙斷鐵網,時羽又怎麽可能什麽都不做!
只見就在飛行蟻王不斷掙扎時,它的身下忽然出現一個很大的黑色漩渦,那是空間亂流!時羽用自己的空間空能力,強行扭曲擾亂了蟻王身下的空間,形成了一團無序、狂暴、混亂的空間亂流!就好像他在對付尤他因獸時,強行在箭支上附加的空間混亂之力。那是可以撕碎一切地無序力量。純粹地為了破壞而生!
只是片刻,那蟻王的半個身子就像是要被剿下去一樣,半邊蟲足和翅膀化為烏有,剩下的半邊身子,拚命地伸出鐵網,勾住旁邊的岩石和冰雪。
蕭雨歇默默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用刀足駕著自己的那支纖細蟻王,淡淡地說道:“結束吧。你們輸了!三局兩勝,我們已經勝了兩局,履行你們的諾言吧。”
蕭雨歇的話自然不是說給這隻蟻王聽,而是說給蟻後,他知道蟻後的精神力還連接著這些蟻王,也一定能感受到蕭雨歇此刻向她傳達的意思。
“停下!”一股巨大的精神力猛然震蕩全場。
時羽真的停下了,空間亂流區就此停歇。然而他卻沒有解開飛行蟻王,甚至一支利箭抵到了飛行蟻王的頭上。淡淡地說道:“放人!啊,不是,所有螞蟻!給我退開!”
“好!”蟻後的精神力傳來,輸入每一個人腦中。那股精神力中,飽含著不甘、憤怒。約定它可以不認,但是一個蟻王,它損失不起!花了十幾年才孕育的強大助力,一朝喪失,不知多久才能再補充回來。
纖細蟻王的刀足緩緩離開了蕭雨歇的脖子。
蕭雨歇獲得自由,沒有馬上離開,而是轉身對著蟻王說道:“還有和我們一起摔下來的那些兄弟,你答應過我,我要把他們也帶走!你如果不滿意,我們可以用食物交換,但是他們我們必須帶走!”
過了很久,蟻後的精神力再次傳來:“他們中很多人已經死去了,我可以讓我的孩子把還活著的帶出來!”
蕭雨歇卻異常堅決:“我說過全都要!他們為國戰死,我一定要帶回全屍!不負國者,國不負他!血龍,有血龍的驕傲!”
蟻後沉默了片刻,纖細蟻王的複眼死死盯著蕭雨歇,看不出表情,可是那精神力卻說道:“你們和我們,很不一樣?他們只不過是像工蟻一樣,卑微的存在!”
蕭雨歇覺得背後的傷口還在痛,可他咬了咬牙,挺直了自己的脊背。
“知道我們人族和凶獸最大的區別是什麽嗎?”蕭雨歇拚命傳了幾口氣,緩了一緩,繼續說道:“我們人類中,即使最卑微的存在,只要他挺直脊梁,也能活的頂天立地!他們用生命證明了自己是好樣的,那我也拚了這條命也要讓他們死的有尊嚴!”
這回蟻後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讓開了一條道路,幾隻工蟻晃了晃自己的觸須,示意別人跟上。
蕭雨歇見到,馬上急切地大聲喊道:“快!進去救人!可能還有人活著!那些冰蟻把人帶到了他們儲存食物的地方!”
刁英聽完,馬上開始招呼著身邊的大易軍卒,前去救人;時羽則帶著千亭他們一下子把其他幾隻蟻王也控制了起來,省的它們趁黎動救人搞什麽么蛾子。現在的蟻後身邊沒什麽冰蟻了,刁英他們進去,蟻後不敢怎麽樣。
路過蕭雨歇,刁英心急如焚地問道:“你怎麽樣?還撐得住嗎?”
蕭雨歇很想回答一句“沒事兒”。可是話到嘴邊,卻隻覺得背後的傷口劇痛,就連身上那些從懸崖上墜落時的摔傷也開始異常地清晰。整個身體就像是被巨石碾過一樣癱軟。腳步虛浮的晃了兩步。
黎動見狀,嚇了一跳,一把衝上來,焦急地大聲問道:“怎麽樣?你沒事吧?”
此刻蕭雨歇緊繃的神經漸漸松懈,整個身子一下子軟了下來。他之前受的傷太重了,三發源能槍彈擊中了他的後背,傷口一直在流血。再加上守城時遍體鱗傷,積勞成疾,雪山的環境又是如此惡劣,寒風和低壓,還有混亂的源能亂流,徒增了蕭雨歇身體的負擔,他的身體早就已經支撐到極限。
之前險惡的環境中,他不得不硬撐著,現在他一下子安全下來,就再也撐不住了。腳下一個踉蹌,就倒了下去。
黎動被嚇了一跳,一把接住蕭雨歇的肩膀,大聲呼喚著:“喂你怎麽樣了?喂!喂喂!”
蕭雨歇的意識漸漸陷入黑暗,眼皮像是千斤一樣,耷拉下去,可嘴中卻不斷念道:“把他們帶出來,死的活的都帶出來,都帶出來,都帶......”
說著說著,蕭雨歇的身子徹底癱軟了下去,整個人靠到了黎動的身上,再也沒有半點聲音,只有微弱的呼吸聲。
蕭雨歇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墨熏城,他在軍營中的船上醒來,睜開眼第一個感覺就是口渴,然後就是全身發熱。
他病了,之前戰爭中高強度的戰鬥,好不容易安頓下來,又在雪山蟻巢中險些喪命,精神和身體都再也吃不消了,足足昏睡了兩天才漸漸醒來。這兩天裡,他的高燒起起伏伏,好不容易才穩定了下來。
看著四周熟悉的陳設,感受著簡單但是暖和的被褥,蕭雨歇掙扎著爬了起來。
旁邊椅子上,黎動被床上的聲音驚醒,這兩天,他時不時地就過來守著蕭雨歇。昨晚在這裡待的太晚,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黎動見到蕭雨歇蘇醒,趕緊過來扶起他。
“蟻穴的人,帶回來了嗎?”蕭雨歇顧不上口乾舌燥,卻趕緊問起了和他一起摔落裂隙的那些人。
黎動點著頭說道:“後來蟻後很配合,我們控制著她的軍隊和蟻王,她帶我們在裂隙下找到了快天黑。最後找到了九十二個還活著的,加上之前和我一起出去的,總共活下來一百二十五人。還有......還有兩百多具屍體。”
蕭雨歇沉默了,這個數字著實有些太大,哪怕這裡面還有很多冥鈴的傭兵。
“哦,對了。”黎動見蕭雨歇的樣子,馬上開始轉移話題,“你的戟,我救人的時候,順手找到了。”說完手指了指房間的武器架。
蕭雨歇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麽。
沒過多久,刁英和時羽也趕了過來。看著蕭雨歇的樣子,心也放了下來。
見面第一句話,刁英就感歎了起來:“你倒是傷的重啊。。我們擔心了好久怕你是風邪如體,傷口感染。後來大夫看了你的傷口,發現並沒有化膿紅腫,只是因為重傷,身子虛乏,加上天寒地凍,你硬是染了風寒,這才放下心來。不過你也是福大命大!掉進那麽個螞蟻窩裡都能讓你唬過去,伏網蜘蛛啊伏網蜘蛛,我那爺爺給你的這名號,著實貼切啊。區區螞蟻,可不就是蜘蛛的口中食?”
黎動一拍大腿,激動的說道:“嘿!說起你這名號著實嚇人。‘伏網蜘蛛’。年紀輕輕就得了這麽個名號,以後那是橫著走啊!話說,你這是我們中第一個被賜號的吧!威風!”黎動說的,好像他才是得了名號的那人一般。
時羽乾笑一聲:“你是不是虎?!第一個得名號的是你!楚荒那家夥第一面見你,就賜號‘六首狂龍’。論威風,真沒人比得上你!”
黎動把嘴角抽到了耳後根也沒想起來:“是嗎?!”
蕭雨歇笑了笑:“黎動那時候殺瘋魔了,哪還記得。不過,卻是不錯。現在黎動已經九階,絕對是我們這裡戰力最強的一人。”
刁英不置可否:“那倒是,那種真炁凝成的能力,就算是時羽那種詭秘的攻擊,怕是也根本傷不到分毫。”
黎動的炁團蒼龍說是六條,只是這六條蒼龍的尾巴並不是特別清晰,圍繞著黎動的身體糾結纏繞成一個巨大的炁團,直接將黎動整個身子包裹住,看上去,其實更像是一條長著六個頭的巨大怪龍。這樣的防禦根本沒有死角。只要能力發動,時羽也只能選擇強行破防。
或許也正因為這樣,楚荒才直接開口,說出了“六首狂龍”。
“你和黎動一起掉下去,黎動這小子皮糙肉厚,幾乎沒事兒。我說老刁啊,你能不能學學人家。”時羽用弓臂戳了戳刁英的癢癢肉,弄得刁英一陣躲閃。
“誒?我怎麽了?我怎麽了?我覺得我挺厲害的啊,我和蕭雨歇一樣是八階,我還稍微強點兒呢!”刁英很明顯不太服氣。
時羽翻了個白眼:“就你?能力是不錯,翡翠孔雀,體幻雙修,很有看頭。身體強度,體力,力量,敏捷都是上上之選,近戰能力不容小覷,可你那刀法,”時羽嘖著嘴搖頭,“你那刀法確實白瞎了你那一對好刀。”
“我覺得我刀法不錯啊!”刁英更加的不服起來。
黎動撓了撓頭:“我也覺得不錯了,反正比我好。”
刁英聽到黎動的話更來勁了:“我還告訴你,我這刀法都是自學,從來沒人教過我。這說明什麽?這說明本人就是天才!”
“你要點兒臉好嗎?”時羽大驚於刁英的臉皮忽然變厚了。
蕭雨歇卻奇怪起來:“你爺爺是雕爺?沒人教你嗎?”
“我爺爺練爪功的,不會刀。我爹是書呆子,我們家沒人會刀。朔漠台幾個使刀的教官沒教出什麽花來,還非說我天賦差。”
“那你為什麽練刀?”蕭雨歇不解地問道。
“因為刀算是好學的,月棍年刀一輩子槍。刀都練不明白,他還想練什麽?”時羽二話不說,直接戳了刁英的老底。
“那棍呢?”黎動沒心沒肺地問了一句。
“你從小被人拿棍子揍,你還會喜歡練棍嗎?”時羽一臉嫌棄地說道。
黎動頓時想起了從小被自己爹追著揍的事,頓時把頭搖成撥浪鼓。
刁英則是一臉不爽地看著兩人。
就在幾人聊著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聲響,幾人回過頭,卻見是商容正從門外走入。
商容一進來,就似乎充滿了愧疚的樣子,他有些猶豫地開口說道:“雨歇,怎麽樣?你的身體好些了嗎?”
蕭雨歇對著他笑了笑:“沒事兒,小問題。你怎麽還在這兒?運輸任務不急了嗎?”
商容點了點頭說道:“上面在重新安排,可能要緩些日子。”
黎動這個時候卻忍不住地問了起來:“話說,你們這回到底運了什麽?怎麽還有這麽大規模的傭兵團來圍攻你們?”
“這個,真的沒什麽?我......。”商容依舊是那副很為難的樣子,就是張不開嘴。
蕭雨歇卻忽然閉上了眼睛,過了很久,忽然開口說道:“確實沒什麽。這些人把主意打到這批東西上,不是因為運了什麽,而恰恰是因為,沒什麽東西。”
“看來什麽都似乎瞞不過你。”商容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沒什麽東西?沒什麽東西為什麽這麽大陣仗?死了這麽多人,最後沒什麽東西?”刁英頓時驚呼起來,看樣子完全不能理解蕭雨歇說的。
蕭雨歇淡淡地開口:“還記得我們和商容第一次見面時說的嗎?空艇飛兩遍,疑兵之計。商容就是疑兵之計的一部分,或者說執行者之一。我經受過墨熏的帳目,能調集出來的物資,遠沒有那麽多,商容輜重營押運的東西,只有很少一部分是真的物資,剩下的,是假的。”
“什麽意思?”黎動也完全不明白起來,“調往南詔道的物資是虛報的?這是殺頭的死罪啊!”
“調往南詔道的物資遠沒有想象的多,大易朝廷卻在南詔道的市面上做出糧食充裕,市場飽和的假象,這麽做是為了讓價格大跌,逼南詔道的前迦葉陀貴族,不得不出手他們自己囤積的糧食。以此真正解決南詔道的糧荒。聖羅察覺了大易的計劃,所以拚死也要截一支輜重部隊,驗證自己的猜想,所以才有了這次截殺。”蕭雨歇用虛弱的語氣緩緩解釋道。
時羽卻皺起了眉頭:“看上去似乎的確是這樣,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
“不對,是因為沒有必要。調往南詔道的物資沒有想象的多,是因為什麽?大易沒有那個實力,還是道路不暢?我想都不是,大易真的可以以大量的物資衝的糧價暴跌,讓那些前迦葉陀貴族血本無歸。那何必又多此一舉?”蕭雨歇搖了搖頭,似乎在否定之前的觀點,但隨後又反問道。
“反過來想,如果那些前迦葉陀貴族和聖羅人,知道大易在虛張聲勢,冒充擁有大量物資。他們會做什麽?”
“變本加厲,不惜一切代價瘋狂囤積。甚至拚命回購大易發放的賑災糧!”時羽眼睛突然發出光彩,他瞬間想明白了一切。
黎動卻還是一頭霧水:“所以呢?什麽意思你們?”
蕭雨歇有氣無力地說道:“意思就是,那些前迦葉陀貴族不是血本無歸,而是連命都會沒!是整個家族都會被連根拔起!是幾代人的基業,瞬間給他人做了嫁衣!朝廷不想讓那些迦葉陀貴族老實下來,朝廷想——徹底滅絕他們,滅絕南詔道的——迦葉陀貴族傳統!甚至是,清洗整個南詔道!”
刁英也明白了過來:“所以當截殺發生後,兵部反而不急了。反而讓商容停頓下來!就是為了把虛報輜重數目的假象徹底暴露給聖羅的情報機構,讓聖羅人自己分析出來,大易在虛報救援物資的數量!”
“好大一盤棋!誰下的?”蕭雨歇有氣無力地把這幾個字吐了出來。
商容索性一吐為快,反正是誰現在在主持南詔道的事,也不是什麽機密:“戶部侍郎,陸熏!”
蕭雨歇深吸了一口氣:“爪牙八傑,斤斤計較——陸熏!”
“前有楚荒謀國蠻陸,後有陸熏布局西南。爪牙八傑,皆是人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