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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夢山河頌》第一百七十五章 煙、冰、影
  杜恩城,城中東南角有一座偏僻的城堡,城堡的地下室內,一場秘密的會議正在這裡聚行。

  來這裡的,除了杜恩城及其周邊的一眾前貴族,還有來自聖羅的代表。他們來這裡,只為了一件事,那就是現在南詔道的局勢。

  地下室很黑暗,也不知道這裡原來是幹嘛的,一個很大的圓形地下空間,有兩個入口。房間正中有一張圓形的大桌子,桌子上坐滿了人,多多少少至少十幾個人,他們幾乎每個人都披著黑鬥篷,可是鬥篷下面,卻是華麗的錦衣。

  “篤篤篤”的聲音傳來,地下室中一個最年長的老頭用手指輕敲著桌子。這是一個七十來歲的老頭,這裡只有他的衣服最為普通,可是只有這個人是所有人都畢恭畢敬的。因為他是聖羅人,是聖羅剛剛派過來的代表,負責在科特學士嘶吼,接手聖羅在這裡的情報網。

  隨著老頭輕敲桌面,在場的眾人都安靜了下來,老頭兒這才緩緩開口:“各位,我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我還是希望,各位能和我攜手同進,共度難關。”

  其他人中,第一個開口的便是拉吉爾:“大人,不是我們不配合,只是,只是我們也實在撐不下去了!我們的家底都快被掏空了!之前我們屯下的糧食,很多也都是真金白銀買來的,今年夏天就開始糧食短缺。我們開始屯糧的時候,糧價已經不便宜了,這些糧也都是我們高價收來的。眼看這到了冬天,能賣個天價出來。可是大易又鬧了這麽一出,這現在糧價已經比我們進的時候便宜了。這每天儲存糧食也要花錢,不然糧食就爛完了。這都是錢!我們沒錢了!”

  老人沉默了,周圍也都沉寂了。過了良久老人才開口:“遇到困難就知道退縮,你們就這麽靠不住?拿著聖羅好處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拉吉爾當時就有些不悅了:“大人,我們沒辦法!再說了,你們除了頭開始給了些東西以外,剩下的東西我們連個影也沒見到!你們不能這麽吊著我們啊。”

  老人聽完頓時怒了,一雙眼睛瞪著拉吉爾:“我們答應的東西,該給你們的時候,你自然會見到。還沒有給你的時候,你就等著,不能自己問!懂了嗎?”

  包括拉吉爾在內所有人一下子被老人嚇住了,一句話也不敢說。

  老人見眾人被嚇到,歎了口氣,換了一副面孔:“我也知道在座的各位擔心什麽。我想各位保證,這種日子不會長久了,大易人很快就要撐不下去了。我們的人截獲了大易的運糧隊,發現他們的賑災糧大半是假的,他們只是做出各處調集的樣子,實際上,調過來的糧食,一半都是泥沙偽裝的,只是在虛帳聲勢。你們見到的那些在城中駛過的糧車,只是在城中晃了一圈就去了城外,然後換上一副樣子,再開進城裡,假裝有兩輛罷了。哼,都是些不入流的計謀。”

  拉吉爾還想說什麽,可是老人再次打斷了他:“你們的困難我知道,可是現在你們也知道,南部六邦唯一的大港被毀,我們的糧食運不進來,難以支援你們。”

  “糧食我們有,可是我們需要金錢上的援助!按你們的方法,我們收購大易放出在市面上的糧食。過一段時間還要逼迫大易大規模放糧,我們再大規模收購,壟斷所有的糧食,控制糧價!可是這要錢啊!我們沒錢了!”一個不知道哪兒來的領主終於忍不住說。

  可他的話卻換來老人的怒吼:“你給我滾出去!這裡不歡迎你!貪得無厭的家夥,

給你多少是夠?給了你一次就貪的無厭地要下去!我說了,我們沒給,你就不能自己要!”  一瞬間所有人都安靜了,這話明著是說給那個不識趣的領主聽,實際上是說給所有在場的人聽。

  見那個領主手足無措,卻還不走,老人更加暴跳如雷:“讓你滾你聽到沒有!給我滾出去!”說完,老人似乎還要過來親自將那個領主拎出去。

  最後還是在場的其他人攔下了老人,同時也將那個領主勸離了現場。

  老人扶著胸口,過了好一會兒才將剛才因為氣喘勻。平複了一下心緒說道:“總之,我們會盡量幫助你們對抗大易,計劃已經給你們了。第一階段,大量收購市面上的糧食做的非常不錯;第二階段,大易的賑災糧你們也要加緊收購,大易陸路運輸隔著龍巢山脈,糧食不會太多,只要你們全部收購過來,就能壟斷糧食。具體怎麽做,就靠你們自己了;這段時間,我們會很困難,但我希望各位能勠力同心,共渡難關!”

  “嘶,說來奇怪啊。”拉吉爾忽然摸著自己的下巴對著老人問道,“本來大易發放的糧食沒什麽問題,可是最近,我發現他們的賑災糧越來越奇怪。大人能不能給我們參謀參謀。”

  老人用眼角挑了拉吉爾一眼:“有什麽可奇怪的?”

  拉吉爾舔了舔嘴唇說道:“我聽說,大易不喜歡種高粱米,他們已經很多年沒種過高粱米了。可是我發現他們的賑災糧裡卻有很多高粱,我在想,他們到底是用的哪裡的糧食?”

  “高粱米?那不到處都是嗎?我倉庫裡也全是!大易不種,其他地方種的多著呢?估計就是從莫翰汗國欽察王國,或者巴羅夫公國買來的糧食唄。他們從內地運遠得很,運費貴,遠不如就近購買。”一個不知哪裡來的壯實貴族粗聲粗氣地說道。

  老人冷哼一聲:“就這事兒?這有什麽好說的?”

  如果蕭雨歇他們在這裡,一定認得出來,這個老人就是他們在蠻陸那座斷崖便邊的酒店碰到的聖羅老情報員夫婦中的丈夫——迪力安·威特羅斯。

  杜恩森林曾經是南詔道南部的糧產區,杜恩城也曾經是南詔道南部數得著的大城。曾經這裡也是繁華一時,然而今年的大旱卻讓這裡生靈塗炭,遠在加爾德拉的摩月羅和摩多迪拉老王更是看不到這裡的求生艱難,毅然為了一場盛世好大的戰爭,征走了更多救命的糧食,留下更多的餓殍。

  木壺巷原來也是杜恩城的熱鬧之處,也曾店鋪雲集,但現在大多門廳冷落。

  紫色的煙霧忽然在空氣中緩緩飄蕩,開始的時候淡的看不見,但隨後慢慢地凝聚,最後形成了半個人體的形象,只是下半部分還是一股紫色煙霧。

  祖平大大咧咧的走上來:“根兒啊,怎麽樣?”

  紫煙名字就叫李根,那種鄉下土的不能再土的名字。他也確實是偏遠的鄉下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家孩子。他的能力名為“紫毒”,他的身體細胞可以分散開來,化為無數細小的單細胞顆粒,組成一團紫色煙霧,紫色煙霧會通過別人的鼻腔進入別人的大腦。既可以和別人共享五感,同時也可以控制別人的身體,等於是一旦吸入那些紫煙,別人的身體就會被李根奪走。最多的時候,他一次可以控制上千人,只是控制的人越多,控制力就越弱。這能力有些像螺旋霧藻。

  通過這種能力,再憑借他良好的溝通能力,和揣摩別人心理的能力,沒有什麽他搞不到的情報,摸不清的情況。

  李根紫色煙霧凝成的臉上出現了模糊的五官,隨後一個聲音說道:“確認了,就在裡面,整條巷子最大的那間店鋪,前店後廠,做皮革生意的,佟飲和林茜已經準備好了,隨時乾掉他們所有人。”

  “一分鍾後,我們破門,解決裡面所有人。”紀言淡淡地說道。

  紫色煙霧的身影點了點頭,四散消失在空氣中。

  皮革店大門緊閉,現在是下午,按理不該打烊,只是這店根本也就沒開門,這種光景,誰還會買皮甲背包,皮衣皮靴。

  但這店裡倒也不缺吃食,畢竟是聖羅人在這裡的據點。此時的店中很昏暗,窗子都被窗簾遮起,也是避免外面有人窺視,但這也給了某些人黑暗的環境。

  店裡的大廳中,十幾個大漢圍坐在一起,如今這境況,兩國交戰,大易人佔據了這裡,他們很危險,隨時可能會出事,他們守在這大堂裡算是第一線,後堂和樓上,還有不少人在嚴正以待。

  “誒,大冬天的,大家喝口酒暖暖身子吧。”一個壯碩的身影拖著一壺酒走了進來,將酒放下說道。

  大堂中,其中一人有些擔憂:“上面讓我們驚醒些。”

  另一人則是滿不在乎:“上面,上面怕死的要命,上回來過幾個傭兵以後就急著轉移地方,又舍不得這裡的據點,非要我們留下,真是的。那幾個傭兵要真泄露了這地方,我們這些人不會死了是怎麽著?反正他們不在,我們喝了再說。”說完,拎起齊腰的酒壇就給自己倒了一碗,沉重巨大的酒壇,他這麽倒愣是一滴沒漏,真可謂是本事。

  “哎,傭兵裡就兩三個人知道這事兒,也不一定能泄露出去,真要為了這麽小的風險放棄一個經營良久的據點,上面的人怪罪不好交代。”一個年紀稍大的人歎了口氣,也走上來,看樣子也想喝一口。

  “欸?話說,上面的人還能轉移去哪兒?”拿酒來的大漢隨口說了一句。

  “還能哪兒?大使館!瑪德,這酒好淡?摻水了?”

  “新人不是,乾我們這行的要時刻警惕,不能喝醉,摻水的淡酒解解饞就行。這是規矩。”

  幾杯酒下肚,大堂裡所有的男人都有些微醺。

  可是接下來,那些喝下酒的人忽然覺得腹中劇痛,隨後一根根巨大的冰刺就從他們的體內伸了出來,鮮血淋漓。

  酒裡看來不止摻了水!

  店鋪後堂的皮革工坊,有些穿著盔甲的戰士,還有些各色各樣的人等。工坊中間有很多桌子,上面擺滿了各種工具和做了一半的皮子。只是現在這些東西都被推到了一邊,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份情報,和一件件武器。

  這些人在工坊裡來來回回,做著自己的事。他們借著工坊的掩護搜集情報,而現在工坊一直打烊,也沒人會來,索性就在工坊裡繼續辦公。如今這個時候,一支支軍隊往來,一件件大事發生,一份份情報往來,正是忙的時候。

  然而就在這時,幾個穿著盔甲的人突然動手,將身邊的人突然斬殺。

  長劍貫入一名正在行走的西陸女子體內,她剛剛和這個人打了個招呼,就和往常一樣,然後和她朝夕相處的同伴突然向她動手。她手握著刺入身體的長劍,眼中那個殺她的人表情毫無變化,就像是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然後者工坊裡一個個人就突然朝著身邊的人下了殺手,沒人有知道身邊什麽人忽然會發瘋,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發瘋殺向自己,更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朝身邊的人動手!

  然而這卻不是全部,一個擋住了同伴攻擊的人,卻忽然之間看到自己的影子在蠕動,隨後影子中就爬出了一個陰影構成的怪物,恐龍一樣的大嘴,蜘蛛一樣的刀足。那人反應過來時,刀足已經在他的脖頸上了,下一秒人頭飛起。

  那些沒有被控制的人,就這麽忽然被自己影子爬出的怪物一個個攻擊,要抵擋自己的同伴,還要防著自己的影子,可是自己的影子又要怎麽甩掉!

  接下來,門外祖平、紀言、溫浩他們衝了進來,帶著雀巧衛的一隊殺手。

  祖平依舊是簡簡單單,直直接接地大刀砍殺,那把一人高,兩掌寬的銀白色龍雀大刀在他的手上有一種獨特的輕盈和迅捷,那麽大的刀每一刀揮出卻都幾乎快的看不清楚。

  溫浩的戰鬥方式更加普通,簡單的拳腳攻擊,一拳一腳,說不上極致的力道和速度,但是格鬥技巧爐火純青,幾近通神,每一擊都把握的恰到好處。很難想象他那臃腫的身材,卻能施展這樣的強大到駭人的格鬥技巧。

  紀言卻更加的詭異,這個看似溫柔大男孩的人,手中那鮮血凝成的蛇形短劍劃出,然後真的在空中變成了一條血蛇,八頭血蛇。那血蛇不管是咬中還是纏住什麽人,那人的身體都極快的乾癟下去,化成一具乾屍,而那血蛇卻變得更大更凶猛。紀言的能力便是“吸血”!他不是和祖平一樣的血族,但是他所修煉的噬血大法,卻可以在戰鬥中吸取敵人的鮮血,化為自己的戰鬥力。越打自己的真炁越雄厚,越打自己的戰力就越強,屬於那種慢熱型,開始不起眼,久戰你肯定弄不過他的類型。

  只是片刻的功夫,殘余的敵人幾乎全死在了他們的手上。

  原本在皮革店中的人,只剩下了那些忽然朝自己同伴發起攻擊的人,而這些人也在下一秒,齊齊的割開了自己的脖子自殺。

  紫色煙霧從那些自殺者的身體中飄出,煙霧再次在半空中凝聚,這回煙霧凝聚成人形後,緩緩再次有了人類的顏色,然後徹底變成了一個人類。二十郎當歲的年紀,長得大眾臉,扔在人群裡都不顯眼那種。這個人捂著脖子抱怨了一聲:“人有點多,共享感官容易,控制起來還是很費勁的。”

  “話說,你重新凝聚人形的時候,會不會缺個部件?”話音從四周傳來,那些被冰塊從體內爆體而死的人,身體裡流出條條水流,就連那些冰塊也瞬間成了水,這些水一點點匯聚,最後也成了一個人形,一個開始像是雨師,最後又像雨女一樣,變成了一個女子的身形。

  李根沒好氣的說道:“佟飲,你也是天地道,你自己元素化的時候什麽狀態沒感覺嗎?”

  和李根化成紫煙不同,佟飲所控制的元素就是水,最常見,最普通的元素能力者。但她用法不一樣,她喜歡自己變成水讓人喝下去,然後必要的時候爆體而出!這是她的拿手好戲!藏在別人體內,也可以借別人潛入很多防守嚴密的地方。這點和李根很像。

  陰影中,再次蠕動起來,這回不再是怪物爬出來,而是一個人,一個身材矮小,皮膚黝黑的女人,或者說女孩,這個女孩可能還比蕭雨歇他們小點兒,看著個郝萊萊差不多大。

  林茜,介於天地道和洪荒道之間,能力是控制陰影,然後從陰影中召喚出怪物。召喚出來的怪物名叫黑魘,這是一種大易很古老的法術,弑神戰爭期間,這種控制陰影形成黑魘的法術就已存在,並有一些人專精此道,他們自稱為“刺客”,就連刺客這個名詞也是因他們而來,甚至他們是所有暗殺類職業者的祖先,殺手之祖。

  只是數千年以後,傳承下這門手藝的人卻很少了。

  這就是現實,數息之間,數十條屍體就橫在了這裡。他們是殺手、是獵殺者,他們絕不和別人正面對決,他們有任何意想不到的詭異方式來殺死你,你喝的水,你身後的影子,甚至是你吸進的空氣,都是他們置你於死地的手段!縱使你有一身通天的戰力,他們根本不會讓你有機會用出來。

  林茜這個小姑娘性格似乎很孤僻,一出來什麽話也沒有說,徑自走到了旁邊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這時,祖平從通往樓上的樓梯上走了下來,手裡還提溜著一個年紀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那中年人像是被祖平拖死狗一樣的拖著。這人是個西陸男人,也是這個情報站點的中層領導,算是負責人走了以後,在這裡統領留守人員的頭頭。本來一身七階的實力也算是不俗,可是現在被人生擒,卻是面如死灰,知道自己絕對沒好下場,各國對於敵對國家的間諜,都只有一個處理手法——挖出腦子裡的秘密,然後找個沒人的地方毀屍滅跡。畢竟間諜的身份都不能見光,各國也不可能明面上因為自己的間諜被殺去指責對手,這不就是打自己的臉嗎?這得多不要臉。

  這些間諜和暗探,說實話他們為自己的母國所付出的,值得任何人銘記和尊重,當然前提是——他們堅守本心到最後一刻。

  “套子!過來看一下!”祖平朝著屋外嚷了一聲。

  緊接著一個不忿的聲音罵了起來:“我說過很多遍了!我叫陶濤!別叫我套子!聽著怎麽那麽別扭!”隨後一個穿著黑色風衣,一臉冷漠的男子走了進來

  祖平隨手一擺:“誰讓你成天戴個黑手套的?再說了,這是瘟神那貨給你起的。你不也成天叫我大刀片子,叫溫浩瘟神嗎?”

  “今天不一樣!”陶濤壓低著聲音,似乎有些尷尬,用眼神不斷的示意旁邊的佟飲和林茜。祖平這才心領神會,這是邊上有小姑娘,害羞了。直接給陶壽翻了個白眼。

  陶濤接下來毫不客氣,走到被祖平扔下來的那個中年西陸男人面前。那男人明顯已經有些嚇得崩潰了,不斷地求饒:“別殺我,別殺我,我願意告訴你們任何事!任何事!”

  陶濤很不耐煩地回了這軟蛋一句:“我們覺得你們在下套。你說的我不打算信,我會直接從你腦子裡挖!”說完一把扯掉右手的皮手套,一下子按在了中年西陸男人面前。緊接著他手上開始泛出隱隱約約的白光,手上的青筋也一根根暴起。然後,那個西陸男人就像是腸子被人扯掉一樣,撕心裂肺的哀嚎,到最後已經都嚎不出聲音了,只能乾翻白眼,一張臉也慘白的失去了血色,根本沒有人敢去想像此刻那人正在承受怎樣的痛苦。

  而此刻的陶濤似乎也不好受,整個人搖搖晃晃,看似是頭昏目眩的樣子,眼睛也不自主地閉了起來,另一隻手似乎再找著什麽支撐物。

  林茜似乎想要過去攙扶,卻被旁邊的祖平一把攔住:“別過去,現在過去會被他的能力誤傷到,他能強行奪取對手的記憶,你現在過去碰他,你自己也會被奪走記憶。”

  “那又怎麽樣?我的記憶裡沒什麽值得珍惜的。”林茜說這話的時候,透出著一種痛苦和落寞。

  祖平看了林茜一眼:“怎麽?過去不開心?不開心也別作踐自己,記憶不值得珍惜,腦子總是值得的。陶濤的記憶挖掘是破壞性的,挖一次,被挖的人腦子就廢了,會被他攪得像一團漿糊,所以他不喜歡別人碰自己,所以才一直帶著黑皮手套。”

  林茜被這能力嚇了一下,死不可怕,讓人下半輩子變成傻子和白癡就真的很嚇人了。

  也就在這時,陶濤似乎終於結束了自己的能力,一下子癱軟下來,紀言趕緊走過去問道:“感覺怎麽樣?”

  陶濤沒好氣地說道:“硬給你塞幾十年的人生經歷你能好嗎?呃...啊,別說這個了,挖出來一點東西了,和之前刁英他們傳過來的消息完全一樣,似乎沒什麽不對。那幾個傭兵團的人在十天前來到這裡,跟他們商量襲擊一支大易輜重營的事情。口頭支票開的很豐厚,開始的支援給的也很大。”

  紀言的眉頭卻皺了起來:“按理說不應該啊!”

  “我靠!你們還巴著這是陷阱啊!”溫浩當時就想跳起來。

  “邏輯上說不通啊!”祖平死命的捂著腦袋,那迷糊和糾結的感覺,好像他才是那個剛剛別人塞了一腦袋記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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