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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夢山河頌》第一百四十六章 陷阱和進攻
  迦葉陀的冬天不是很冷,這裡畢竟在舊陸南方,但是卻意外的潮濕。天上不見什麽雪,四周也總是鬱鬱蔥蔥,這裡的植物都是葉片寬大,枝乾和根莖都很短粗,這些植物都不高不喜歡往天上生長,卻喜歡在地上盤根錯節。而且總歸麻煩的是,這裡河道縱橫,大多河道上面都只有小橋,這對於軍隊的行進很不利。

  刁英坐在一件村舍的小酒館中,喝著這裡的酒,驅走些身上的濕氣,他有些鬱悶。流民滾雪球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太多,謠言傳播的速度也比他想象的快太多。這座村莊他都沒攻擊,到這兒的時候,人就全跑了,在他們之前趕到這兒的流民把這兒洗劫乾淨了,只剩下那些不能帶走的,或者帶走了也沒用的。不得不說,迦葉陀平民的文化程度低,還有大量文盲,可能上面的貴族覺得這樣好控制。可是一旦今天這樣,這些無知的平民爆發混亂的速度和規模也是難以預計的。

  刁英運氣不錯,找到一個酒館有個地窖,裡面還有些存酒,他把存酒搬了出來,讓士兵們分了,解解濕氣,去去乏,今晚在這裡休息一晚,雖然軍中不能飲酒,但是現在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再說,這些就每個人能分到的本也就不多。

  時羽和黎動緩緩走進了酒館,他們走到刁英身邊,時羽斜倚在吧台上,黎動則是坐到了旁邊一張椅子上。

  刁英抿了一口酒說道:“現在怎麽樣了?軍中還好吧?”

  時羽搖了搖頭:“食物的消耗速度有些快,最近幾次攻擊,能找到的食物開始變的很有限了,再這樣下去,我們自己也要斷糧。”

  刁英撓了撓頭,為了最快的行軍速度,不至於被迦葉陀軍圍追堵截,他們一直輕裝簡行,能攜帶的食物都是盡可能的少,都是在攻下一地後,從當地糧倉找到食物,以戰養戰。但是現在,那些流民的洗劫速度和趕緊程度比他們都厲害。

  刁英煩躁的撓著頭,忽然說道:“找個城池,流民攻不進去那種。”

  黎動忽然叫到:“這流民攻不進去,我們要攻進去也不容易啊。兄弟們最近已經開始出現傷亡。”

  刁英歎了口氣問道:“幾人?”

  黎動想也沒想說道:“一百十二人,重傷,輕傷全部。”

  刁英想了想說道:“不能帶著他們上路了,我們還是需要一個根據地啊。必須找一個偏遠的易守難攻的地方,把傷員安置起來。”

  時羽點了點頭道:“那個碧斯姬,已經迦葉陀西北的大部分地圖,異常的詳細,我看了一下,有幾個地方可以考慮一下。黎動,地圖。”

  黎動聽到幾人說什麽,二話不說就在酒館的吧台上鋪開了地圖,然後指著幾個地方說道:“這兒一個湖心島;還有這兒是一個山頂上的寨子;另外就是和朵城,這是座小城,但是城牆堅固,而且通往那裡只有一條道。”

  刁英卻喝了一口酒然後長舒一口氣說道:“回最開始那個小鎮,發現碧斯姬的地方,叫什麽來著,羅多鎮。那個鎮子地處偏僻,而且臨近邊境,方便我們撤出迦葉陀,地勢也不錯,東南,西南各有一座小山,互為犄角。最主要的是那個領主是個精通行伍之人,城堡修的真的不錯,還有密道逃生,那密道我看過,通向好幾個地方,要不然也不會讓那個領主跑了。你帶一個折衝營的兵力回去,扼守那裡。一來給傷員修養,二來替我們留條退路。但是記住,深居簡出,一定不要讓人察覺到我們的人有潛了回去,

藏在那裡。”  時羽點了點頭:“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他們不會想到我們會突然再殺個回馬槍,然後躲在自己已經掃蕩過的地方。迦葉陀的軍隊已經已經收到消息,並且派人勘查過了那裡,勘查過一遍發現我們走了,很難想到我們會再回去。確實是個好主意。”

  刁英最後像是做了一個艱難地決定說道:“帶著那個碧斯姬一起回去,讓孫睿他們看住她,反正她已經畫出了差不多整個西北的地形,而且我始終有所懷疑,不敢讓她呆在身邊。你......帶人回去的時候試試她地圖上畫的小路,我記得正好有一條穿過山區,從這附近直接到羅多鎮的小路,據說很少人知道。讓她走在隊伍中間。”

  時羽點了點頭:“我知道,沒問題,還有嗎?我覺得,你必須要攻一座城,和朵城確實不錯。”

  刁英指著地圖說道:“和朵城,兩條河流交匯的地方,土地在西北是少有的肥沃,那裡有西北最多的糧食,攻下那裡,流民就徹底斷了別的念想,必須朝陀汝城而去,而且我們的糧食也就足夠了。我預計會在五天后攻城,你盡量快點趕回來。”刁英說完,拍了拍時羽的肩膀。

  時羽一點頭說道:“沒問題。”

  蕭雨歇一邊的墨熏城此時非常不好過,摩月羅連著攻了幾天城,最近的幾次西北山鬼兵也出動了,預計最多明後天,摩月羅會把她自己的精銳和貴族私軍派出來了。那些軍隊不比迦葉陀常備軍,貴族們花了大價錢培養來賺取軍功和保命的東西,裝備和訓練都會是之前的西北雜牌軍不能比的。

  而這邊蕭雨歇自己的人馬已經快損失了兩成,其中一半蕭雨歇再也聽不見他們的聲音,另一半也基本失去了戰鬥力。

  “才第五天,我們已經死了這麽多兄弟,以後攻擊會越來越猛,大家做好準備。”蕭雨歇的聲音有些失落,他的眼前是一具屍體,他記得這個人,刁英他們出發前一天晚上,那次誓師會他們聊過天,那人還誇過他是動腦子的讀書人。旁邊這樣的屍體,還有好多好多具,這是今天陣亡的戰士。

  李玉明看著蕭雨歇朗聲回答道:“放心吧,能做的準備都做了,壕溝一直在加固,一直再加新機關。城牆上也一直在布置,我們往城牆上運送炮彈和向壕溝輸送補給的速度越來越快了,他們在城牆和壕溝裡裝了滑軌。你安排的那些幫忙運送傷員的當地人也越來越熟練。”

  鄭龍這個時候忽然出現在安放屍首的廣場上,對著蕭雨歇稟報道:“校尉大人,有人找你。”

  幾個小時以後,夜晚降臨,城外一處山坡上刀狼帶著人緊張的在四處偵查,但是隨著日頭的西斜,他的辦法還是沒有著落。

  刀狼著急的衝著眾人呼和著:“你們倒是想想辦法啊!”

  就在這時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響起:“喂,小子,你說的入口到底在哪裡?再往前走就是他們就該發現我們了。”

  刀狼卻是緊張的看著眼前的壯漢,這人是他這批山鬼兵的頭領,名叫塔克。

  山鬼兵這是迦葉陀一個異常彪悍的兵種,因為他們一般活動於寒冷的山區,他們一般內穿厚重的鑲釘皮角,外面罩著內襯鐵片的皮襖,擅長攀岩,擅使彎刀,尤其擅長潛入和近身搏殺。但是此時,這些士兵卻只有一件單薄的棉衣和一件粗糙簡陋的皮甲。看上去他們的裝備確實是被扣下了。上邊要他們過來拚命,但是卻把他們裝備扣了,他們不知道這是西北軍團和摩月羅公主不對付,故意為之,他們就只是非常不爽讓他們上戰場的摩月羅公主。

  他們的不爽直接作用在了刀狼他們身上,從見到刀狼開始,他們就沒什麽好臉色。

  刀狼實在是為難地說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們居然這樣守城,工事直接挖到了城外這麽遠,密道額出口離城牆根不到一裡地,這實在是。”

  那個山鬼兵他可幾乎氣瘋了:“我草你大爺!那和直接強攻有什麽區別?”

  “不是這,這不怪我啊,我哪裡知道他們如此囂張,密道的入口是一座珈藍廟,我們這裡也有很多人對珈藍奉若神明,和你們迦葉陀人一樣,當初選擇珈藍廟也是為了防止被人破壞和發現。我們是真沒想到,有人敢把珈藍廟也推平了挖工事啊!”珈藍是迦葉陀數千年前的一位英雄,他在神明消亡的年代,抓住了信仰空缺的時機,將自己打造成了信仰的對象,甚至在迦葉陀打下了一大片疆土,並在他的疆土內把他自己變成了神明對於他的信仰一直在對外輻射。

  山鬼兵塔克聽完也是一陣憤怒,不但憤怒於蕭雨歇他們的所作所為,更憤怒於刀狼這個家夥帶的好路。他一把揪住刀狼的衣領子:“你給我聽著,你給我想出辦法進入城中,不然你知道後果。”

  唯一跟在刀狼身邊的老管家這個時候卻悄悄湊到刀狼,壓低了聲音問道:“少爺,您到底在想什麽,這裡的土質堅硬,老爺是想過挖一條密道通到城外,可這不是根本沒成嗎?。要是那時候有地道,又豈會中了那些人的奸計?你怎麽想到和迦葉陀的將軍這麽說?”老管家說的實在,他已經是刀狼身邊少數跟著的人之一了,那是整個刀家最後的親信了,他是真的一切都為著刀狼著想。

  刀狼懊惱的一拍大腿:“我騙他們的,我只是想找個機會出了迦葉陀大營,不然過段時間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拉我上去當炮灰。我吃飽了撐的想要投靠迦葉陀,人家拿正眼看我們嗎?他讓我去鏟馬糞,我呸,我就是要看著他們和大易軍隊兩敗俱傷。都是我的仇人,都死光了才好呢!待會兒騙他們朝壕溝發動一波進攻,我們趁機逃走,等冬天過了,我們進大易。”

  老管家歎了口氣,忽然疑惑地說道:“少爺,有件事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這裡的地形似乎有些古怪啊,我總感覺,這裡不像是城外。”

  刀狼隨口說道:“不是城外還能是哪裡,這城不就在那裡嗎?”說著還指了指遠處的高城。

  老管家搖了搖頭,可能真的是自己老了,腦子記不清楚了。

  塔克這個時候正在一旁生著悶氣,沒有聽到刀狼他們的對話,聽到了他也聽不懂大易話。

  忽然,一個山鬼兵的小卒跑過來想塔克稟報:“隊長,我們監視戰壕中大易狗動向的士兵回來稟報,他們發現大易士兵在換防。”

  “這是個機會啊!”刀狼激動地說道,“趁著他們換防我們假裝夜襲攻擊一波,然後趁機進地道。”

  塔克盯著刀狼說道:“希望你能準確地找到地道。”然後轉頭命令道,“通知大營假裝佯攻,給我們製造機會。其他人隨我走。”

  沒過一會兒,整個迦葉陀大軍就開始點燃火把,朝著上面攻了上去。雖然攻擊的聲勢和強度都和白天不能比,但是也是喊殺聲衝天。

  而就在正面壕溝被迦葉陀大軍連番衝擊的時候,東側的壕溝卻傳來了不一樣的動靜,或者說沒有動靜。那些山鬼兵身手異常的矯健,他們悄悄地就摸到了東側壕溝附近。然後其中一部分山鬼兵,突然朝著壕溝中的大易軍隊發動了突襲,然後不出意外的和大易人發生了僵持。

  趁著這個功夫,刀狼在老管家的帶領下開始在濠溝前瘋狂地搜索,他假裝憑著父親給自己的講述,到處摸索,忽然在他的眼前出現了一片空地,似乎明顯有一座方形建築的地基的痕跡。順著那圈地基的樣子,他隨後大聲對著塔克和其他人喊了出來:“這兒,這兒。”

  塔克這就要招呼人過來把這裡挖開,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本來的地道入口早就被堵死,需要試著能不能把原來的入口挖出來。

  墨熏城附近的地面可不好挖,這裡的地面一半是泥土,一半是冰,還有一半是石頭,力氣小了根本鑿不動,多使點勁一砸萬一砸在石頭上,那反震的力道能把人胳膊震得發麻。基本上這些山鬼兵都要運起鬥氣才敢甩開了膀子砸下去。但是山鬼兵常年在雪山上作戰,他們熟悉雪山的情景,這樣的凍土層不像是最近才讓人填上的,似乎是一開始就在,也就是說這裡可能並沒有密道入口。

  廢了半天勁,挖下去不到半米,一點入口的影子都沒有。頂在坑道前的山鬼兵傷亡卻開始越來越大,他們的體力和意志已經接近極限,正面的一波攻擊也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必須撤退休整了。

  一發炮彈從塔克的頭頂上過去,在遠處炸了開來,在這裡挖掘可還要頂著城頭的重炮啊。塔克朝著刀狼大喝一聲:“密道入口在哪兒?我們攻擊頂不住了!必須要撤退了!”

  刀狼這個時候大吼一聲:“就在這附近,你們往旁邊挖挖。”

  塔克一揚手就要揍刀狼,刀狼朝旁邊一躲:“真的就在這兒!你們再挖挖!”

  塔克大吼一聲:“老子必須撤退了!兄弟們走!”隨著塔克的命令,一眾山鬼兵開始有序後退。

  刀狼這個時候卻開始著急的大叫起來:“我不能走,我要這麽回去,普羅托將軍會殺了我的!我就是倒霉,這大易的守將怎麽用這個方法守城?!”接著刀狼就開始呼天搶地起來,像是真的受了多大委屈,被命運捉弄一樣。

  塔克懶得看一個男人這副樣子,招呼著兩個山鬼兵架起刀狼就要走,這時候一發炮彈正好落在他們不遠處,頓時煙塵四散。趁著煙塵和衝擊波襲來,刀狼身子猛地朝旁邊一摔,還順便把旁邊一個山鬼兵帶倒在地,然後腦袋用力在地上的一塊尖石一磕,磕破出血,然後躺地上開始裝混到。

  煙霧散去,其中一個山鬼兵頓時大叫起來:“他撞破頭了。”

  塔克哪裡來得及多想,隨口喊道:“背他回去,這個廢物。”那個山鬼兵費力的把刀狼背了起來,這個時候老管家緊張地跑過來,看著自己受傷的少爺。

  忽然,裝昏的刀狼睜開了眼,給旁邊的老管家使了個眼色,老管家心領神會。

  那個士兵背著刀狼本身就跑的慢,跟在了隊伍最後面,沒多久,前面的山鬼兵已經和他們落了一段距離。眼看著跑出了一段,差不多到了安全距離。

  就在這時,老管家猛地掏出一把匕首,猛地刺中了背著刀狼的那個士兵的腰眼。這個時候裝睡的刀狼猛然醒來,他在後面一把勒住這個山鬼兵的脖子。

  山鬼兵頓時深受重傷,哪裡還能反抗,短短片刻就被刀狼結果。

  等塔克回到軍營,發現刀狼他們沒能回來,還以為就是運氣不好沒跑了,死在了炮火下。他本就不重視這個大易叛徒,只是礙於上面的命令,人能不能活著回來他根本不在乎,甚至他倒是挺心疼那個背著刀狼的士兵。

  刀狼結果了那個山鬼兵之後,挑了個和山鬼兵不一樣的方向,沒命的逃。可是越跑他的心越慌,因為他發現他似乎有些迷路,現在外面沒有水,沒有食物,他活不了多久,而刺骨的寒風和大雪,也隨時可能要了他的命。本來刀家在城外也是有秘密據點的,刀狼也有自信可以找到,可是興許是天黑,他居然迷路了,根本找不到秘密據點。

  慌亂地轉了不知多久,忽然間,刀狼的眼前出現了一個人影,他有些疑惑,大著膽子朝前走了幾步,卻看到了一個他心中的陰影——蕭雨歇。

  蕭雨歇還是那般笑眯眯:“兒子誒!你終於想起來回來找你爹我了?”蕭雨歇這句嘲諷說完,刀狼整個人都變了,他當即就要衝上去和蕭雨歇拚命,然而他一動,周圍大批的人圍了上來,一個個大易軍卒手中的弓弩都對準了刀狼。

  刀狼看著眼前的情景,整個人幾乎要氣的倒地,他指著蕭雨歇大聲怒喝:“你,你不得好死!”

  蕭雨歇癟了癟嘴:“我無所謂啊,倒是你想不想知道我怎麽找到你的?”

  刀狼這才反應過來,他已經完全在驚怒交加中失去了理智,沒人提醒都想不到這裡。

  蕭雨歇看著刀狼從身後喚上來一個人,當這人站在蕭雨歇身邊的時候,刀狼整個人更加不好了——那個人就是扎卡。

  扎卡看著刀狼一拱手說道:“少爺,又見面了。哈哈,這回我看你還怎麽擺少爺架子?”

  刀狼顫抖著指向扎卡,只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蕭雨歇呵呵笑了幾聲,指著扎卡說道:“兒子誒!人家比你聰明,他大大方方來跟我說能抓到你,還把你和普羅托的事情一五一十跟我交了底。真的,人家比你能耐,唯一不足的就是他爹不如你爹。哈哈哈哈。”

  只是一聲令下,所有的人一擁而上,將刀狼徹底控制住。

  回了陣地,蕭雨歇直接把人扔在了甕城裡。甕城狹小的空間中,蕭雨歇負手而立,看了刀狼一會兒,他招了招手,扎卡老老實實地走了過來。蕭雨歇隨手從旁邊的士卒手中拿了一把刀,扔給了扎卡,這還是從鼓風幫買來的刀。

  扎卡接住刀,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蕭雨歇,趕緊行了一禮,問蕭雨歇什麽意思。

  蕭雨歇也不客氣,指了指刀狼:“你來殺。”

  扎卡馬上興奮地答應。

  刀狼被綁成了一個粽子,他像是發了瘋一樣大吼:“你這個不得好死的家夥,要殺就殺,找這麽個下賤的東西來殺我,算什麽意思?就算是對手,你也不能這樣羞辱你的對手!”

  蕭雨歇沒有說話,他讓人退出甕城,然後關上了甕城的城門,留下刀狼和扎卡兩個人在裡面。自己則慢慢地走上了城牆,站在城牆上看著甕城中發生的事情。

  扎卡提著刀緩緩走向刀狼,他惡狠狠地看著刀狼,一邊逼近,一邊說道:“你知不知道,我從十二歲進了刀家, 看著你作威作福。現在你看看,你這麽個高高在上的大少爺,馬上要被我這麽個下人給殺了!你是少爺的時候,背後有你爹,有刀家,你是少爺。刀家被滅了,你爹死了,你就是個屁!”

  蕭雨歇的身後,那個老管家緩緩被押了上來,跪倒在蕭雨歇身前。蕭雨歇看了一眼老人,問道:“你是個忠仆,是個好人,可惜你的主子,他們配不上你。”

  老管家笑了笑:“我是歸墟出來的奴隸,只能效忠主家。身上有奴隸印記,還能怎麽的?”

  蕭雨歇忽然笑了笑:“刀家還能買得起歸墟的奴隸?”

  老管家歎了口氣:“奴隸而已,主家開心了便送來送去的。就到了刀家。大人要殺要剮,我沒有怨言,這些年幫刀家乾的也著實不都是好事。”

  蕭雨歇手輕撫著老管家的背,忽然輕聲說道:“走吧,你自由了,你以後不再是誰的奴隸,去過你自己的日子。”

  老管家的身子微微一怔,他隨後驚訝地看著蕭雨歇:“你怎麽......?”

  蕭雨歇擺了擺手:“仗打完了,就走吧。什麽也別說。”說完,蕭雨歇就不再理會老管家,繼續看著甕城中的戰鬥。

  扎卡一刀蓄勢良久,斬出一旦銀藍色的刀芒,就在那刀狼怨毒的目光中,將刀狼的腦袋整整齊齊地切了下來,掉落在旁邊的地面上。

  扎卡抬頭向上一拱手說道:“大人,我已經取了刀狼的腦袋,是不是可以讓我進城了?”

  蕭雨歇笑了笑說道:“最後一件事,做完你就可以進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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