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羽帶人折返了最開始的小鎮,這座小鎮逐漸失去了人類的生機,他把人安置進領主的城堡,然後就開始,一遍遍的搜索鎮內的建築和城堡下的各條地道。然而他最終沒有在鎮子裡發現一個活人,在他來之前,迦葉陀西北軍派出的守軍已經來過了這裡,他們不但搜刮走了僅剩的東西,將那些無力離開,留在這裡的人也殺光了。
時羽安頓孔森在這裡待下,囑咐他以後可能還有傷員會送過來,讓他盡量隱藏行蹤,同時加固各處防禦。
對於碧斯姬,她倒是異常聽話,直接主動走進了城堡地下的監牢。陳宋勇安排兩個孫睿那裡借來的女兵一天二十四小時盯著她。
外人看著心疼,時羽卻看著更加懷疑,這個女的做的太好了,處處為他們著想,不和普通軍卒接觸,不接觸任何機密,倒是只要有時間就主動要求幫別人縫補、漿洗衣服,她也不接觸其他人,都是別人把衣服拿過來,她就主動去洗。她越是這樣,時羽越是覺得這個女的不簡單。
但是戰事在即,時羽也沒時間耽擱,安頓好了他們,就返回去和刁英匯合。
此時的刁英剛剛襲擊完一個礦場,礦場上只有少數人留下看守,礦場原來的主人知道大易軍隊逼近早就逃走了,剩下的都是沒地方可去呆在礦上的房子裡窩冬的人。本來就不是什麽重要的礦藏,只是一個火油礦,用來冬天取暖,照明,烹飪食物的生活用品,這東西很危險,只要一點就能引發大火,但是用處不多。
刁英似乎覺得這裡地形不錯,易守難攻,就帶人在礦上駐扎了下來,準備攻擊和朵城。
和朵城不算是大城,但在迦葉陀西北卻算的上富庶,它是迦葉陀西北地區的門戶,出了和朵城往東,就是迦葉陀北部。
澤拉河自西向東,多姆和自北向南,他們在和朵城下相會,然後繼續朝著東南部流去。無論是水路還是的陸路,都要經過和朵城,這裡是連接整個迦葉陀的水陸要衝。
和朵城在澤拉河南岸,三面都是高聳的城牆,北面則是澤拉河邊巨大的港口,一艘艘高大的帆船停靠在這裡,每天都有數以百計的船隻進出港口。
整座城的城牆和主要建築物都由灰白色的岩石鑄成,看上去格外的端莊大氣。又因為年代久遠,岩石難免斑駁,看上去盡是歲月的滄桑。
城中多數是高大華麗的圓頂建築,典型的迦葉陀建築風格。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建築,其一是和朵城的市政廳,那是整個和朵城的中心,建造它的石料和建造城牆的石料基本一樣,建築風格也完全一致,一個正好是城市的中心,另一個則環繞著城市的外圍,看上去相互呼應,相得益彰。其二,就是城中四個大貴族的私人府邸,那是幾乎和市政廳差不多大的私人豪宅,說是豪宅其實和城堡沒什麽區別了。這些巨大的城堡皆是後來修建,除了圓頂的迦葉陀建築風格外,大部分都融入了西陸的建築風格。
除此以外,和朵城最大的特色就是河道上巨大的石質大壩,大壩上面還有一道大橋,這是南北道路的樞紐,也是建城之時就存在的巨大建築,和城牆市政廳一起建造,在這條大河山屹立了千年不止。
時羽看著這些千亭帶人搜集的和朵城的情報,坐在椅子上細細的思考,終於他還是對著刁英說道:“你打算怎麽辦?”
刁英無奈的苦笑笑:“和朵城守備軍至少和我們數量相當,但是這種地方守備軍戰力有限,也就維持個領地內的治安,
打打小毛賊什麽的。但是這座城的全石質城牆非常高大,只要城上有數千守軍,要想正面攻進去,基本不可能。” 時羽忽然補充道:“而且,迦葉陀人也注意到我們了,我們動作必須快。”
刁英歎了口氣:“我是想不出什麽奇謀妙計的,沒辦法,還是決定現在澤拉河上遊先築個堤壩,現在已經開始動手了。”
時羽看著刁英有些疑惑地問道:“築壩,蓄水?”但隨後他又想想到了什麽似的,說道:“也是個辦法。”
刁英築的堤壩是最簡易的東西,木質結構作為框架,灌入砂石阻塞河道,河壩的兩邊,各自豎起了兩座堅固的營寨,用來防禦對堤壩的攻擊。為了這座堤壩,刁英連夜加班加點讓人搜集各處的圓木和石塊,甚至有一些是已經毀棄的房子的橫梁和支柱。
這些東西在隨軍的牛翊衛士卒的幫助下,很快變成了一座堤壩。只是這座堤壩剛建好,就有連續不斷的迦葉陀斥候和各種傭兵團遊走在堤壩周圍,不用想也知道,這些人都在伺機攻擊堤壩,擊敗刁英他們。
可是如今的情勢,整個迦葉陀西北除了各城自己守備軍,能作戰的西北軍只剩下三五萬人,而且大部分都集中在和巴羅夫公國的邊界,根本沒有人手能來解決刁英他們,最多能湊出三五千人,然後這三五千人能在刁英他們面前幹嘛?
各城的守備軍若是出城迎戰刁英他們,贏不贏兩說,刁英他們一旦抓住機會,強攻守備軍不足的城池,那麽就真的遭殃了。別說刁英他們不攻城,這些守備軍光是應付流民就已經精疲力盡了。現在整個迦葉陀西北城外的地方,一團糟,各地運輸、交通、貿易基本斷絕,盜匪、流民、甚至是刁英,隨時都會跑出來,誰也不敢這個時候出城。
其實別說是刁英他們這些大易的軍隊,就算是流民就已經讓和朵城以及周邊各城,乃至整個迦葉陀西北都焦頭爛額,無計可施。
此時的和朵城下早就聚集了無數流民,他們渴望進入城中避禍,可是城中別說沒有多余的地方,就算有,城裡的人也不願意這些人進來,搶奪他們本就不多的糧食。
可是和朵城不多的守備軍又能拿這些流民有什麽辦法,他們出城驅趕了幾次,可是萬余人的守備軍在不計其數的流民面前猶如泥牛入海,毫無作用。幾次以後,城中只能戒嚴,不許人員進出,緊閉城門將流民拒之余外。其他的西北大城,情況也大抵如此。
和朵城的城主府,城主坐在主座上,他的身邊分別是他最信任的兩個人,一個是蘭嘉斯,他是平民出身,三十幾歲的年紀,能力十分出眾,這個人原先就是刹帝勒手下的將領,因為受了傷才來這裡的守備軍養老。另一個叫做塔拉姆,這個人是貴族出身,他所在的家族還是整個迦葉陀數一數二的豪門,這個人頗有志向,本來是家族讓他到和朵城歷練,鍍幾年金就回去,誰知這家夥一來就和蘭嘉斯相見恨晚,他們都是那種一心改變國家現狀的人。本來蘭嘉斯負責守備軍,塔拉姆在市政廳任職,可是這個塔拉姆拉上了蘭嘉斯,一來二去基本上獲得了整個和朵城的行政軍事權力,城主這幾年就是被他們聯手架空的狀態。
這個情況下,作為城主的門羅,也只能退隱幕後,成天躲在自己的城主府鍾情於聲色。別說他弄不過人家,他就算弄的過,人家後台在那兒擺著。好在這兩個人才智和能力確實比這個城主出色,這些年和朵城確實欣欣向榮,民眾歸心。
所以乾脆,現在的門羅也不發表什麽意見,全權交給了蘭嘉斯和塔拉姆,他也真沒意見,聽見大易軍隊攻過來,他已經慌了。
看著坐在議事廳主座上,接連唉聲歎氣,無所事事的城主,蘭嘉斯緩緩開口說道:“現在的情況我想大家都已經清楚了,大易人就在城外,而且他們已經在和朵城上遊的地方築起了堤壩。”蘭嘉斯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黑色卷發,皮膚顏色有些深,滿臉粗糙的皺紋和絡腮胡,身材極為健壯,穿著一身黑色的甲胄。
城主門羅有些疑惑:“築壩?大易人是來興修水利的嗎?”
塔拉姆無奈地捂住了額頭,鄙夷地說道:“城主大人沒聽過‘水龍夜嘯’嗎?大易人擅長改造自然,使用自然災害殺敵是他們的拿手好戲,他們這麽做明顯就是想引發洪水,淹了和朵城。”塔拉姆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一頭偏棕色的頭髮,皮膚很白,長得頗為英俊。
“哦,我的天哪!這些大易人永遠這麽惡毒卑鄙,他們怎麽能這麽做?可是我們和朵城不是還有堤壩嗎?”議事廳中的人發出一陣陣驚呼,然而基本沒什麽有實質性的內容。這裡不光現在聚集了和朵城的各大貴族,還有和朵附近,乃至西北幾個大城的掌權者。
蘭嘉斯無語地搖搖頭:“你那點兒能擋得住大易軍隊衝到近前,炸開堤壩嗎?”
議事廳中,頓時安靜了下來。
蘭嘉斯這個時候繼續說道:“現在的問題,我們需要一個辦法,阻止大易人這麽做。”
這下子眾人終於沉默了,一來現在攻擊的是和朵城,其他人都有些事不關己的態度,畢竟誰也不想為別人犧牲。二來,他們這個時候誰也不想做這個出頭鳥。”
塔拉姆這個時候歎了口氣:“我們現在不得不主動出擊,攻擊那座正在建造的堤壩,並且摧毀這隻大易軍隊了,不然的話,整個迦葉陀都會遭受無比嚴重的災難。”
“出擊?出擊是可以,可是我們沒有能和他們抗衡的軍隊啊,而且他們行蹤不定,一旦我們的守備軍大量出動,讓他們找到了空子恐怕......”
塔拉姆笑著說道:“這一點我們想過了,我的想法是老規矩,雇傭軍。我們在各大城市募集那些雇傭軍,讓他們在和朵城集結。然後我們各自從自己守備軍中抽取兩到三千人, 組成這支聯軍的軍官和指揮。我的計算是,這支軍隊大概可以有七到八萬人,足夠和大易軍隊一較高下了。這其中的費用,由我們平攤。”
“七到八萬人,我們這裡十四個城市,每個城市抽調兩千,也就是將近三萬人,然後再有五萬雇傭兵?那麽這隻軍隊最後由誰來指揮?”會議桌上其中一人淡淡地問道。
可他這話一出口,在場的人卻是一陣寂靜,誰都知道迦葉陀離紛亂不遠了,摩月羅為了王位已經瘋了,而國中各大貴族基本沒一個服摩月羅的。
不管是大易入侵,還是迦葉陀自己內亂,一支這樣的軍隊在誰手上,誰就有底氣。沒人會願意拱手把這支軍隊的指揮權交到別人手裡。
蘭嘉斯沉痛的閉上了眼,這些人最終最關心的還是這個,而不是眼前的大易軍隊。
塔拉姆卻最終開口說道:“這一戰結束之後,這支部隊就地解散,所有雇傭兵結清銀錢遣散,守備軍各自回到自己的城市。作戰之時,由我們組成聯合指揮室,共同指揮。”這只能算是一個最折中的方案。而塔拉姆不是沒有自己的打算,他料定了刁英一般不敢直接和這樣的軍事力量正面對抗,很有可能是憑借自身的機動性暫避鋒芒,而只要大易士兵是退走而不是被消滅,他就可以借口大易士兵沒有被消滅,而名正言順的保留下軍隊。至於最後刁英這支軍隊到底去了哪裡,他是不關心的,他只要保住自己手下這一畝三分地,甚至借著這支大易軍隊,他還可以將自己的勢力范圍,擴張出和朵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