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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夢山河頌》第一十一章 陷阱殺戮
  第11章陷阱殺戮

  寺水河谷是殤山盆地以北一處隱蔽的河谷,殤山群山皆是水源稀少,綠植貧瘠。這寺水河谷倒是一個好去處,這裡有一條河流流過,本來是大河的直流,這條河這有在這一段是在地面上,剩下的都是地下暗河。

  這座河谷外人沒人知道具體的位置在哪裡,就好像是隱藏起來的秘境。

  河谷不但隱蔽,而且易守難攻,只有南側一個入口。山谷中可以算得上水草豐美,還有幾片良田。小溪潺潺、炊煙嫋嫋,還有幾分小橋流水人家的感覺,算得上塞上江南。

  然而這裡的並不如表面上看上去那般美麗,百年前天下大亂,河谷中的百姓為了不被外人佔據著好地方,只能亦民亦匪,時長出去劫掠商隊,獲得財物,然後買通各方勢力,購買各色武器,就這樣在亂世中佔領了腳跟,成了一方勢力。

  當年和珍族人戰爭最慘烈的時候,北冥岩隨便封了寺水河谷的女領頭一個誥命夫人的頭銜。當年北冥岩封這個封的挺多,但是寺水河谷的人當真了,打珍族打的很賣力。但是事後,他們遇到了血龍軍,一方面,寺水河谷的人覺得自己有正式冊封,血龍軍一群泥腿子義軍算什麽東西;另一方面,寺水河谷連年劫掠,到後來開始欺壓殤山范圍的各地平民,經常劫掠別人的村莊。

  兩邊很是不對付,幾次衝突下來,寺水誥命的兒子讓血龍軍殺了。然後就是寺水誥命瘋狂的報復,很多血龍軍被殘殺。

  直到後來,寺水河谷的武裝勢力被剿滅,殘余的人躲入深山中的河谷,閉門不出。再加上當年血龍軍很快在遼東和栗末陷入和聖羅遠征軍大規模戰役,後來又和栗末連年征戰,這窮鄉僻壤,偏遠之地一窩百十來人的土匪也就沒經歷再管過。主要是這寺水河谷和栗末在兩國交界之上的群山中,外人根本找不到,之後的幾十年,寺水河谷平靜的很,從沒出過什麽么蛾子,出去打劫商隊,也不再用寺水河谷的名頭。

  即使是今天,寺水河谷的頭領要約談要事,也是在河谷外的深山中找了一處地方。

  在一座山隘旁,寺水河谷的當代首領騎著一匹凶狠的座狼站在旁邊的一座山丘上。當代的寺水河谷首領年紀三十歲上下,這個人長的很英俊,穿著華麗的皮甲,頭戴一頂氈帽,手中是兩把雙鉤短刀。他在江湖上有一個響亮的名字——馭刀者。手中短刀從來無往不利,最擅長一刀下去,把人的腸子勾出來。

  據說他和當年的寺水誥命有些親戚關系,但其實也就是隨便拉的名分,堵一些人的嘴。他能上位,靠的完全是自己的實力和殺出來的名頭。

  他的身邊還有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只不過這個中年人看著更像是一個文士,一身書生打扮。但這人絕不是什麽良善之輩,他是殤山附近第二股匪幫,竹筍山的頭頭。

  竹筍山是個二十幾年前來的山匪勢力,大易內地匪幫大部分都被清剿乾淨,是不是會有那麽兩個悍匪佔山為王,可卻也沒有跨年的,基本上很快就被消滅。可是這裡是邊境,混亂的很。竹筍山以前聽說在更南邊的地方,靠近一座邊關大城,只是後來被大易清剿的不行,躲到了邊境的深山中。

  他們的首領人稱智多星,為人工於心計,極善謀劃。佔了殤山群山中最易守難攻的竹筍山,剛開始的時候,連年向寺水河谷繳納孝敬,求庇護。後來孝敬的少了,可是山寨的實力業發展了起來,再加上對寺水河谷一向恭敬,

寺水河谷就也不當回事。  兩家人很少往來,可是今天,他們都在這裡等同一個人。

  就在夕陽的余暉中,三個騎馬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的眼中,為首的是一個少女,身段婀娜。身邊是兩個威武不凡的少年,不用想,這三人自然是典小月和張嶙伊傑。

  三人驅馬來到兩個土匪頭子跟前,一抱拳道:“兩位當家的,小女子這廂有禮。”

  智多星滿臉諂笑的回了一禮,馭刀者卻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馭刀者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典小月有些不滿,可也沒有表現出來,直接開口說道:“先前,殤山城中好幾家大鋪子的貨隊在外面被砸了道,不知道兩位有沒有耳聞。”

  馭刀者當時就回道:“不是我乾的,是我乾的自己會認。”

  智多星也連忙擺手:“典大小姐怕是誤會了,真不是我們。”

  典小月隨口說道:“我自然知道不是二位,事實上我也知道是誰。就是那殤山城新來的太守,他這麽做也是為了搜集那些大鋪子走私越活的證據。我知道,這是衝我來的。幾個大鋪子的老板也是受我連累。”

  馭刀者和智多星的眉頭皺了起來,兩人對視了一眼,還是智多星提前說道:“那不知典小姐找我們來是為何?”

  典小月嬌笑一聲,說道:“這人家出招了,我也不能不應著。既然他們想要動那幾位老板的生意,這不就是也在動兩位當家的財路嗎?我得了那幾位掌櫃的首肯和舉薦,希望二位當家的出手,想個轍子,除了那新來的太守和他身邊的同伴。”

  馭刀者聽完當時就笑了起來:“哈哈哈哈,朝廷的官,要我們去殺另一個朝廷的官?哈哈哈哈,當年天下大亂才聽說這種為了爭權奪利不擇手段的事情。你們這些朝野裡的人,做事是真的每個下限啊。什麽醃臢的事情你們都能乾的出來。”

  典小月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起來。

  這個時候,還是智多星趕忙說道:“典小姐,這事兒吧,有待商榷。您看啊,您是家世雄厚。我們這些人不一樣啊。深知創業艱辛。好不容易這麽大份家業,平常就要謹小慎微,哪裡敢隨便得罪朝廷?這您交代的事情,這是讓我們殺官啊!這就是造反,上面追究起來,大軍壓境,那我們是必死無疑啊!”

  典小月笑了笑:“兩位叔叔多心了,這要剿滅,朝廷也是八成差遣我們這殤山城的守軍來剿滅。到時候,還不是我領兵。到時候隨便找些人頭,糊弄過去也就行了,絕不會真的動兩位叔叔。再者,此事絕少不了兩位叔叔的好處。”這女子一番言論,著實是卑劣的緊,戕害同僚,縱容匪徒,在她看來居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可是這談何容易?難道要我們進城殺人?”智多星還是在那兒找著一堆的借口拒絕。

  典小月聽見智多星這麽說,也沒轍,直接說道:“方法我已經給你們想到了。大易軍卒有救災救民之責。這殤山天干物燥,多有山火。就勞煩兩位叔叔尋一處村落較多的山地,燒它一把大火。眼見山中百姓燒死,他們不可能無動於衷,要麽奮力滅火,最終葬身山火,要麽救火救到精疲力盡,你們乘機殺出,要他們狗命。”

  這話一處,兩個山匪頭子也是一驚。沒想到一個小小年紀的小妮子,心地這般歹毒。

  智多星還想找些托詞,誰知馭刀者一口答應:“成交,事成之後,黃金千兩,那些鋪子每年的孝敬加半成。”

  馭刀者有些獅子大開口了,但這也在典小月預料之中,也在那些大鋪掌櫃的承受能力之中,當即就同意了下來。

  智多星還想說些什麽,卻被馭刀者一把攔了下來。智多星看著馭刀者的模樣,滿臉的驚奇,可卻也不好開口。

  等著典小月他們告辭,並走遠。智多星終於忍不住問道:“你瘋啦?這種事你也答應?”

  馭刀者冷冷一笑:“幹嘛不答應?要救山火,必然出動軍隊,到時候大軍在山火和我們手裡折損大半,殤山城還不是任我們拿捏?到時候,帶著殤山城投了栗末,朝廷能那我們怎麽辦?這朝中的人內鬥,自耗實力,我們該幫還是得幫。而且你看那典家小妞,那身段,那模樣,那氣質,哪裡是這裡的山野村婦可比的,到時候拿了殤山城,我讓她在我床上向我求饒,那多帶勁!這麽狠毒的小妞,我倒是想嘗嘗什麽滋味。”

  聽完馭刀者的盤算,智多星也是大驚失色,但隨即又開始感慨又一個不諳世事的小丫頭要被殘酷的世界教訓了:“可惜著小妞,狠毒有了,卻不知道什麽叫人心險惡。”

  “到時候,你可別跟我搶啊!”馭刀者似乎還有些不放心智多星。

  智多星趕忙搖頭:“哪能啊!”看那樣子,生怕智多星遷怒於他。

  訓練的日子持續了一個多月,這一個多月幾乎沒發生什麽事情。蕭雨歇他們還不知道,此時已經有一個殺局,衝他們鋪開了大網。

  一群馬匹打著響鼻被牽進了軍營中,一下子引起了整個軍營裡的熱鬧。什麽樣的軍隊最牛氣哄哄,什麽樣的軍隊最神氣。那就是騎兵唄。駿馬這樣的好東西,入了軍營,哪個不愛?

  這批馬是大易朝廷批下來的第一批軍馬,蕭雨歇讓龔鷹瞞過了典小月他們,直接從關內道夏州府城接手過來,一路進了軍營,沒有半點耽擱。所有軍馬的飼料,也有丁凝找到了供應。甚至蕭雨歇獲得了兵部首肯,在殤山和草原上就地采購優質戰馬,草原不會缺馬,只是目前還在找門路。

  蕭雨歇帶著這些馬走過那些功贖營的士兵,大聲吼道:“別看了,好好訓練,以後這些馬都是你們的。以後,不但有戰馬,還會有各種各樣的騎獸。但你們以後的騎術得比草原上那些蠻子更好,不然我怎麽帶你們去打草原上的蠻子?誰要是訓練不好,那這些馬就沒你們的份嘍!”

  頓時,士兵中傳出一陣陣噓聲。蕭雨歇知道,那是這些士兵對於不能馬上擁有這些戰馬的失望。但也正是這失望,代表著這些人絕大部分,絕對都很像騎馬打仗。

  蕭雨歇吼了一聲:“給我好好練!”然後就笑嘻嘻地讓林家騰把馬帶到新修的馬廄,並登記造冊。

  這些功贖營的士兵大多已經成了型,蕭雨歇挑人的時候,緊著年輕的挑,除了有林家騰那樣特殊才能的,大部分人都不過25歲,這樣腦子靈活,學東西快。

  現在這些士兵,尤其是自己挑出來的當親衛的那些人,已經頗有戰士的腔調,這些人能在犯人裡混出一定地位,能力絕對不差,雖然身上匪氣重,但是都是能用的人。如今不但基本訓練出來,而且其中有些人還挺服蕭雨歇和黎動的,有些把他們當老大的意思。

  其他那些普通士兵,沒了領頭的,也都只能老老實實聽那些墨熏折衝營老兵的話,安安分分訓練。眼看著不要多久,這些人就可以先拖到山裡,打打土匪練手了。

  然而蕭雨歇滿意地想著,忽然身後傳來叫喊聲,回過頭去,卻見是刁英急衝衝地跑過來:“蕭雨歇,出大事兒了!山中大火!”

  蕭雨歇一個激靈:“山火?那快走!我馬上召集軍隊,確定地點了嗎?”

  刁英此時也是急的不得了:“時羽帶著那些斥候老兵過去了,先去偵查情況,情況聽說很不好,聽說好像是有人故意縱火。趕緊叫上黎動。”

  “縱火?誰啊?瘋了?開春就放火?”蕭雨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在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響了起來:“你不能去。”

  蕭雨歇著急的回過頭,卻見是石中花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你怎麽跑來了?有事兒嗎?不是說沒事兒別往男營跑嗎?我為什麽不能去?”

  石中花趕忙壓低聲音說道:“雅雪姐過來不方便,她讓我過來知會一聲,說是燕子的消息,典小月乾讓山匪故意縱的火,就是讓你們去救火,然後趁機埋伏你們,要你們的命。”

  刁英頓時愣住了,問道:“去不去?旁邊典小月還有五千多人呢,她不會真想用大易的軍隊火拚,殺我們吧?”

  蕭雨歇痛苦地歎了一口氣:“那女人乾的出來!”

  “那我們不去?”刁英有些著急。

  蕭雨歇搖了搖頭:“不去更不行!山火燒起來,多少人都不夠死,村子一個接一個完!十年前天火燎原之戰,大易就是借野火燒了小半個草原。這他娘的這是把這招用我們頭上了。班門弄斧!我帶功贖營去救火,你帶人看著典小月。”

  刁英急的大叫:“那山匪呢?”

  蕭雨歇回身說道:“典小月聯系的肯定是那幾家長期供奉的寺水河谷和竹筍山,加起來三五千人,功贖營這麽多人呢,大不了拚個你死我活!沒別的辦法,我來不及想別的辦法!山火耽擱一刻都是多百倍的的凶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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