嘹亮的軍號聲在校場上不斷地回到,雄渾而有力。
荀天拿著一把木劍,朝著蕭雨歇一劍刺過去。
蕭雨歇反手持木劍,側身擋開直刺,劍尖一挑,反手刺中了荀天的肚子。
荀天捂著肚子倒了下去,一個勁兒擺手,說著不來了不來了。惹得周圍觀看的功贖營士兵哄堂大笑。
蕭雨歇衝著他大喊道:“起來。就這樣你在戰場上死定了。”說完他指著周圍的功贖營士兵扯著嗓子喊道,“別笑了,以為自己好到哪兒去?我能給你們最好的武器,最好的鎧甲。但戰場上活不活的下來,看的是自己夠不夠硬!就你們那套街頭鬥毆的把戲,擂台上打黑拳的本事,在戰場上沒用!荀天比你們強,他至少是白紙,我可以重頭教。你們一個個都習慣了那套亂七八糟的打法,鬼知道要把你們糾正過來還得花多大功夫!”
說完,蕭雨歇指了指荀天:“你先下去休息,在一旁好好看著怎麽打。”回過頭,對著其他人喊道:“誰上來?跟我打。”
“我來。“那個叫鐵鵬的似乎很來勁。他急吼吼地站出來,擼起袖子,兩條胳膊頓時化為金屬,揚著兩條胳膊就攻了過來。
蕭雨歇左右躲閃,腳步輕快的後退,手中的劍卻不懂。嘴裡還在大喊:“擂台上的打法。一開始還在試探,試探你個頭!戰場上出手就要是殺招。”
說完,蕭雨歇一個閃身,晃到鐵鵬左側,手中木劍從背後換到了右手,然後順勢甩了出去,“啪”的一聲抽在鐵鵬的後腦上。嘴裡還在不停的說道:“擂台打法,最大的一個問題就是顧前不顧後,因為擂台上只有一個敵人。而戰場上,你的敵人可能來自四面八方。”
鐵鵬被打了一下,回過頭手上的攻勢不停,連續兩全重拳,蕭雨歇不必不讓,用木劍全部接了下來。趁著鐵鵬打出第三拳,手中木劍搶先刺出直取鐵鵬咽喉。
鐵鵬的拳頭沒挨著蕭雨歇,蕭雨歇的木劍卻擊中了他的脖子,蕭雨歇繼續說道:“以後不管你們的源能力是什麽?不管你們擅長什麽格鬥方式,都必須用武器,手臂加武器的長度,一定比單純手臂的長度來的長。兩軍對壘,沒多少空間給你們騰挪,一開始別想著近身,老老實實用武器直來直去是最好的打法。這麽打,你的武器越長越戰優勢,人家的武器沒挨著你,你的武器就先擊中人家,你就先勝了一籌。我平常用長劍,但我上了戰場用的是長戟和長槍。”
鐵鵬脖子被打的不輕,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可說話似乎還不利索:“等我,等我,把金屬化練到脖子上,你這也不好使。”
蕭雨歇咧嘴一笑:“晚了,沒機會了,這要是真劍,你已經死了。我建議你下回拿面盾,用你揮拳的方式把盾牌往前撞。完了以後另一隻手拿把斧子或大刀,抽個冷子就朝你盾前面的來一下。刀盾兵站第一排,大多數時候也不用在意身後。混戰的時候小心些,找幾個一樣的刀盾兵,背靠背圍成一圈,生存幾率大些。現在先教你們這麽多。先看看你們練的怎麽樣吧。”
自從蕭雨歇因為從張嶙那裡救回了人,功贖營的人一點點開始接受蕭雨歇,而蕭雨歇幾次帶著他們截擊走私的商隊,這些天蕭雨歇已經開始在一些罪犯中漸漸樹立了賊頭的地位。少部分刺頭要麽被周圍其他人影響,也老實了起來,或者有一批乾脆被蕭雨歇扔了回去。
如今,鐵鵬、荀天、燕七、倪榫這些蕭雨歇比較看得上,
也確實有些本事的人都被蕭雨歇帶在身邊,蕭雨歇自己年紀還小,經驗還淺,也不知道該交些什麽,索性就先拉著這些人一起練格鬥。這些人的打法太擂台了,連基本的配合都沒有,教完這些。蕭雨歇還得按他們的能力和天賦,分成兵種,編成小隊。教他們如何合理地配合作戰。 其余的人,蕭雨歇用那些從鷹揚衛折衝營帶出來的一些老兵,訓練他們基本的軍事技巧,幾天下來,至少抗拒少了很多,有些人已經有模有樣了。
黎動成天在軍營裡跑前跑後,用自己一身本事到處去壓那幫刺頭。
所有這些人裡,荀天的六道術法可以說是最差的,他基本只是會一些皮毛,連個自己的術法都沒練出來。就只會最基本的調息和運氣。格鬥的本事更是差到極點,他之前就基本沒打過架。
訓練正在進行時,又是一批罪犯送到,蕭雨歇不敢讓三千多罪犯一次來齊,他分了三批,這是第二批。這樣把第二批打亂,塞進第一批裡面,這樣子管理起來容易很多,反正這前一個月的訓練基本都是基礎的,早來晚來沒什麽區別,都可以一起訓練。
二十輛大車停在校場上,校場上很多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一個個新的面孔從大車上走了下來,這回來的罪犯裡,女子的數量顯然少了很多,而且大部分都是些和男人一樣凶悍的角色。葉燭兒那樣的只有寥寥幾人,女兵很快被石中花她們帶走,很男兵分開訓練。
其中一輛車上,倒是走下來一個蕭雨歇很想見的人,羅湃。
這羅湃一下車就被身後的獄卒推推搡搡地很顯然有些不滿意,但是也沒發作。蕭雨歇安頓了一下鐵鵬和荀天他們,朝著羅湃走了過去。
在人群中看到了蕭雨歇,羅湃的不滿終於找到了對象,隔著老遠就大喊:“喂!你讓我來的!”
蕭雨歇擺了擺手,示意這家夥小點兒聲,然後說道:“我知道是你。”隨後,吩咐著押送他的兩個士卒,讓他們去別的地方忙,然後親手幫羅湃解開了手上的封魔枷鎖。
羅湃似乎車坐久了,枷鎖一松開就活動著自己的四肢,揉著自己僵硬的脖子,然後四下環顧了校場上的人一圈:“幹嘛?我不會也要和這些人一起訓練吧?”
蕭雨歇撓了撓下巴:“當然要!我這裡不搞特殊。”
“行吧行吧,誰讓你付錢呢。”羅湃有些無奈地說道,“我現在幹嘛?”
“跟我一起訓練這些人吧。這一批裡面好幾個九階的,有幾個戰鬥力一流,不好帶啊。全靠你這個聖階的在我背後了。”蕭雨歇乾笑了幾聲,不好意思地摸著後腦。
羅湃瞟了他一眼說道:“你不也九階?能在軍隊混的這麽好,不知打不過他們吧。”
蕭雨歇呵呵一笑:“那不一樣,有你在,牌面不一樣。再說了,他們要是聯手,我也很麻煩的。”
羅湃冷哼了一聲:“要我怎麽做?”
蕭雨歇一撇嘴:“我哪兒知道?你是海盜頭子,你怎麽管手下人的?用你自己喜歡的方式吧。”
羅湃冷笑一聲搖搖頭,對著蕭雨歇胸有成竹地說道:“給我找套衣服,乾淨的燕尾服,然後看著。”說完,頭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第一批囚犯裡,戰力高的沒幾個,徐安林那樣的算是頂頭了。這一批不一樣,九階十二個,全都是狠角色。八階七十二個,七階兩百多個。這些人絕對不差,有這個戰鬥力的罪犯,要想馴服起來不容易。
這些囚犯,陸陸續續終於艱難地在校場中央站起了隊列。可是人群中卻還是吵吵嚷嚷,一刻也安分不下來。有些人確實是好勇鬥狠慣了,蕭雨歇還特地多挑了一些這樣好勇鬥狠的人。
蕭雨歇二話不說走到了那些囚犯隊列的前面,面向囚犯大聲吼道:“你們所有人給我聽著!在這裡!我是老大,我是賊頭!你們所有人都要聽我的!不想聽的,我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站出來,打一架!贏了隨你們!輸了、或者現在沒站出來的!我就當你們徹底同意我是你們老大了!那你們以後要是不聽從命令,那麽就是軍法從事!有一個算一個,都得死!但你們只要聽我的,你們就是我兄弟,有我蕭雨歇的就有你們的,我活著就不會讓你們送死。聽明白沒!”
“你說的?贏了隨我們?單挑嗎?”人群中頓時有人站了出來。
蕭雨歇冷哼一聲:“你們一起上,我這邊只出一個人。但你們給我聽好了,要是打輸了,願賭服輸,以後必須聽我的!我就是你們的賊頭!聽明白沒!”
“瑪德,還有這種好事,兄弟們一起上!”隨著一聲暴喝,一個人挑頭帶著,一群人走了出來。
黎動站一邊,拎著斧子就是躍躍欲試。蕭雨歇一伸手攔住了他,下巴朝後指了指說道:“你別去,他去。他拿著我錢呢,得讓他乾點兒活。”
黎動一回頭,卻見是羅湃裡面穿著一身舒適的襯衣,外面穿著得體漂亮的燕尾服,好像一個風度翩翩的紳士一樣走了出來。
黎動的三觀頓時崩了,指著羅湃,回頭衝蕭雨歇問道:“這孫子這套衣服哪兒來的?”
蕭雨歇無奈地攤了攤手:“貴啊!十幾兩銀子呢!”
但是半個小時以後,一切就都改變了。
羅湃一雙帶著白手套的手整了整自己脖子上的蝴蝶結,捋了捋翻領,將頭頂的禮帽戴正,昂首挺胸地站立在空中,姿勢優雅得體。緊接著雙手微微一揮,一副卡牌在雙手間一張張飛過,然後迅速的落到一隻手上。羅湃現在的樣子,像極了一個紳士的管家,他是一個荷官,一個在高檔賭場中,為各式各樣尊貴的客人發牌的荷官。此刻的他徹底變回了那種樣子。
“嗒”的一聲,一張卡牌被彈了出來,但這張牌沒有發出去,而是被羅湃一把接住,緊接著那張卡牌消失,而羅湃的手中忽然冒出了一團火苗,然後是熊熊烈火,另一隻手卻是電光環繞。而他的腳下,一道旋風凝聚成型。
羅湃的六道法術,很奇特。洪荒道,他能召喚的東西是一副塔羅牌。這副牌中,每一張牌都能賦予他特殊的能力,比如他現在手上這張——魔術師。同時控制風雷火土四種元素。他的能力,現在一次只能動用一張塔羅牌的力量,而且越是強大的牌,他動用起來越吃力,甚至有一半的卡牌,他能召喚出來,卻使用不了。魔術師,是他用的比較純熟的一張牌。
此時,他的身下,已經站了兩個囚犯。就在剛才已經有數個囚犯不服從管理,想要作亂,羅湃一出手,第一張塔羅牌就是“力量”,十倍的力量增幅瞬間,只是簡單的幾拳幾腳,就將幾個囚犯擊倒。
而現在,一道火球衝出直接擊中一道飛向自己的鬥氣斬,轉身兩道閃電,把另一邊的囚犯逼退。短短幾個瞬間,羅湃在場中打的遊刃有余。
最後戰鬥以羅湃一個風刃掃過地面,場地中人要麽腿被擊中倒地,要麽急忙跳了起來,而跳起來的人身下的地面猛然裂開,他們在空中無從借力,要麽雙腿雙腳卡在了裂縫中,要麽整個人陷了下去。好不容易有兩個人勉強避開裂縫,也被火球和閃電擊中。
那些倒地的人中,有一個三十來歲的,一頭短發,身材極為高大健壯,手裡拿著一把彎曲的反曲刀,很是不服氣地開口衝著周圍喊道:“你們看著幹什麽?上啊!他只有一個人!”這個囚犯也是輸急眼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站出來,卻被大庭廣眾擊敗,他這輩子最不喜歡的就是失敗。這對他來說就是恥辱,讓他感覺這就是羞辱,所有周圍人的目光都是火辣辣的。
然而周圍其他的功贖囚犯沒人理他,沒人在乎他什麽感覺,大家又不熟,樂的看戲。再說,現在誰都看出來,眼前這個聖階的實力絕對不俗,誰顯得沒事乾替他出頭,去找不痛快。有人替自己挑戰那個聖階是好事,輪到自己了,誰也不樂意。
那人頓時不樂意了,在場上大呼小叫,高聲謾罵著,要多難聽。
黎動在一旁看著這個人暴躁激動的模樣,有些好笑:“這個人怎麽回事?輸不起啊!一輸就急眼?”
蕭雨歇冷哼一聲:“輸不起的人多著呢。這人叫林暨,在擂台上跟人比武,輸急眼了,在場下偷襲自己對手。他那對手本事不錯,反過來又把他打了一頓,被抓了以後,衙門判了這人一個蓄意傷人,流邊。”
“這種沒皮沒臉的你也要?”
“沒想要,人家被判了流放邊疆三年。正好到了這裡,過兩天找個馬廄之類的地方,關他三年,讓他乾三年苦力,磨磨他的性子。”
蕭雨歇那邊剛說完,那個人林暨已經再次站了起來,可是他想衝上去再次攻擊羅湃卻又不敢,歇斯底裡地在那裡大叫:“瑪德,這不公平,憑什麽要我們跟一個聖階打!講不講點規矩?”
蕭雨歇霍然站起,指著林暨罵道:“又不是我逼你打的,是你們自己要打的。公平?戰場上誰跟你講公平?戰場上講的就是以多欺少,以強凜弱。怕了?慫了?蔫了?那滾啊!找個太平地方窩到刑期結束。你要不想上戰場我滿足你,以後你去輜重營乾苦力!省的你上了戰場再拖累別人,到時候老子還得費力一刀宰了你。”
“你!你有種!你敢讓我乾苦力,早晚我找機會弄死你!”林暨當即就惡狠狠地留了一句狠話。
結果換來的,是周圍囚犯的哄堂大笑,鐵鵬更是在一旁起哄:“狠話誰不會留?有種上戰場?有種現在就上去弄死頭兒啊!這兒會耍橫的多著呢,你耍給誰看啊?”
林暨被羞得面紅耳赤,兩眼中凶光畢露。這時的羅湃嘲諷地冷笑一聲,轉身朝著蕭雨歇他們走去,毫不在意地把背漏給了林暨。
林暨這時候哪管得了那麽多,提起身邊的刀子突然朝著羅湃的背後偷襲。現在砍倒羅湃,也算是挑戰成功,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他不信蕭雨歇敢拿他怎樣。
然而下一刻,幾張塔羅牌激射向了林暨的身前,第一張把那把將要劈下去的刀子直接撞飛,第二張重重地從林暨胸前劃過,留下深深地傷口,第三張從他的腳腕射過,同樣帶起一片血花。
而林暨則像是破布袋一樣跌倒了下去,捂著自己的胸口和腳腕就開始慘嚎。嘴裡罵罵咧咧,說要給蕭雨歇他們好瞧。
蕭雨歇煩躁的擺了擺手:“把他拖下去,關三天禁閉。”
接下來的幾天,所有囚犯的訓練開始步入正軌,蕭雨歇先是武力壓製,然後一點點地在他們中樹立威信,定下自己的規矩,搗亂的人重犯,做的好的重賞。
慢慢地這些囚犯開始朝著士兵的方向發展,雖然離真正的軍人還差很多,最多算是**,但是好歹肯老老實實在營裡待著,該訓練訓練,該吃飯吃飯,鬧事兒的人越來越少。
女營的人偶爾會在營區北邊的角落訓練體力和格鬥,這個時候,是整個營區最熱鬧的時候,就連男兵這邊也總歸會起勁很多。不過旁的時候,就很難再見到這些女兵了。
不久之後,最後一批囚犯也送到了這裡,但是這個時候,那些囚犯就再也掀不起什麽風浪了。他們會很快融入前兩批功贖營的士兵中,很快也會成為真正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