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雨歇和黎動離開雪山懸崖,半天以後,空艇就在朔漠台特別開辟的空艇場上降落了下去。從空庭上一走下去,老處女謝瑾就已經站在空庭上等著他們了。
見到這些學員第一眼,謝瑾第一句話就是:“新生都給我在這兒等著!一會兒給你們安排的師父也會到。老生往教學樓滾,祭酒在那兒等你們,滾!”
然後剛從空艇上下來的那些學員,一個個像是小雞仔一樣。該去教學樓的,趕緊往教學樓跑,該在空艇場你等著的趕緊一個個立正站成筆直的一排。
朔漠台的前十名課程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樣,他們的資料和考試時的表現,會在第一時間被送到吏部,供朝廷中的前輩們挑選,有資格在這十人中挑選的,絕對都是四陸百國成名已久的名將,或者朝堂上的能臣。被選中的人以後可以跟在這些名將能臣的身邊,拜他們為師,由他們親自教授。比如靳夜和吳翳就是孺公的弟子。
時間開始過去,黎動站的有些無聊:“喂?商容、黃轍、海棠,你們的老師是誰?知道嗎?”
黃轍點點頭,他一臉的興奮,一副中了大獎的表情:“林三怒,我確認過了,半神!劍仙!居然能看上我!”
一邊的海棠也點了點頭:“聽說是,我的是丁燦。”
蕭雨歇頓時有些驚訝:“爪牙八傑之一,銀角黑龍丁燦。你和這家夥站一起,有點違和啊。”據說,丁燦這人性格孤僻,做事果決,一個剛猛的真男人。海棠卻是一個長相俊秀,知書達理,滿腹柔腸的小鮮肉,怎麽看這兩個家夥也是兩個極端。
“誰說不是呢?”海棠微微歎了口氣。
黎動這個時候看了一眼旁邊的海棠:“話說,你老師是誰?”
商容笑了笑,有些靦腆,淡淡地說出幾個字:“雲響大人。”
“牛翊衛現在的大都督,兵部尚書雲響。”蕭雨歇歪著腦袋想了想說道。
“雲想?”黎動問道。
“嗯。”商人回答了一句
黎動:“衣裳花想容?”
“什麽鬼?”蕭雨歇回身就罵道,“腦子裡能有點兒東西不?雲響是現任牛翊衛大都督,兼任兵部尚書。當然現在主要職責是兵部尚書,牛翊衛的活兒,他就已經交給左右將軍了,他就是掛個名。和洛宴都督一樣。據說他的能力是物質傳輸,能將一樣東西傳送到千裡之外的地點,外道空間系能力,和時羽類似,但是各有千秋。而且雲響都督本身還是一位物資運輸和道路建設方面的專家,牛翊衛現在的靈魂人物。”
黎動看著商容,挑著眉頭說道:“這麽厲害,怎麽看上你的?”
商容卻是不好意思開口,尷尬地開口:“哪裡?哪裡?只是運氣好。”
蕭雨歇呵呵一笑:“商容可是我們這屆最搶手的,戶部和牛翊衛的大佬搶著要,最後是孺公發話了,讓人家自己挑,商容不知道出於什麽考慮選了牛翊衛,可能牛翊衛的盤子以後肯定不如戶部的大,但是難度卻更大,而且比較純粹,戶部可是還有醫、農、路、建,商等執行司的。”
黎動一咧嘴:“說了我也不太懂,話說,知不知道我的老師是誰?”
蕭雨歇一回頭:“你希望是誰?”
黎動歪著腦袋想到:“之前以為是丁燦的,不過現任人家已經挑走海棠了,卻根本沒鳥我。”
蕭雨歇歎了口氣:“你們是衝鋒陷陣的猛將,人家能教你的也就是武藝和修行。人家練槍的,
你用斧子,不對路子,他怎麽教?” 天空中傳來隆隆之聲,一個巨大的陰影出現在天空,一艘巨大的空艇向著朔漠台的廣場上降落。然後,艙門打開,一行人緩緩從裡面走了出來。
蕭雨歇看著從空艇上走下來的人,走在最前面,最惹眼的就是“業火灼魂楚荒。”在他的身旁,身後還有另一些人。其中一個便是之前在入學試裡見過的“陸上龍王鞠路”。
蕭雨歇和這屆前十的其他人看著空艇上走下的這些人,一個個有些緊張,卻也有些興奮。
楚荒果然第一個走到了蕭雨歇的身前,對著他笑了笑說道:“我給你找了個好師父,你好好學。”
蕭雨歇忽然有些意外:“我還以為會是你親自教我的?”
“我給你找了個爪牙八傑裡最厲害的。再說了,你又沒我這麽瘋,我怎麽教?”楚荒笑了笑說道。
蕭雨歇抬了抬眉毛問道:“你不是爪牙八傑裡最厲害的嗎?”
楚荒無所謂地一擺手:“我是爪牙八傑之首,但不是最厲害的,最厲害的是他。”說完朝身後一指。
空艇門口再次出現一個身影緩緩走了下來。
蕭雨歇沒想到自己能見到這個人,這是一個一身白衣,儒雅溫和,氣度非凡的中年男人,他的身上,你能看到那種飽讀詩書的雅致,更能看到那種滿腹經綸的氣度,更有那種超脫物外的淡然。更多的,是看到這個男人的謙虛。你明明覺得,他是大文豪,大學問者,可是他對你的態度,卻永遠是一個普通書生對自己前輩的態度,平靜,謙卑,恭敬。
可是蕭雨歇更知道,他便是天道:欺天改命——葉天道。
數十年的黑道生活,數十年的爾虞我詐,數十年的好勇鬥狠,數十年的腥風血雨,似乎沒在他身上留下半點的汙跡,也洗不掉他身上的詩書氣。
然而,沒人敢看輕這個人,沒人真的敢把這個人當一個書生。
葉天道卻只是走到蕭雨歇身前,微笑著對蕭雨歇一伸手說道:“鄙人葉天道。”
蕭雨歇不敢怠慢,後退一步,躬身行了一個大禮:“小子蕭雨歇,願拜葉大人為師!”
葉天道歎了口氣,心中似有不忍,卻並不矯情:“鄙人身無長物,若公子不棄,願與公子有一段師徒之情。只是我能教閣下的不多,多是些見不得人的醃臢本事。”
“你埋汰誰呢?比見不得人,你還能跟我比?”說話的是楚荒,他打趣似的對葉天道說道,隨後有些無奈地說道,“有些事總要有人做。你還好,以後在禮部掛的是禮部尚書,走哪兒都挺著腰杆子,我還得在雀巧衛乾到不知道什麽時候。”
蕭雨歇趕緊一拱手說道:“哪裡的話,本事和物件兒一樣,分不了高雅醃臢,能分高雅醃臢的,是用東西的人。老師願意教什麽,弟子就學什麽。”
“你嘴倒挺甜的,你還真當老師的弟子這麽好當。”話音剛落,葉天道的身後,那扇空艇的艙門裡再次走出一人,一個女孩子,一個在阿連德行刺的舞女,赫麗兒·阿連德。
聽到女孩的話,葉天道,馬上回頭斥責道:“莉兒,說什麽呢!怎麽這樣說話,在大易一定要叫禮貌,懂規矩。”
“知道了。”女孩手往後一背,一臉委屈地說道。然後她換了一副面孔,對著蕭雨歇說道:“入老師的門也可以,不過你以後得叫我師姐!”
“師弟見過師姐。”蕭雨歇二話不說,行禮道。
“你這小妮子。”葉天道知道這小姑娘有些刁蠻,頓時開始教育起來。然後轉身對著楚荒和蕭雨歇說道:“見笑了,她名叫赫麗兒,大易名字就叫何莉,故人之女,我撫養長大,頗為刁蠻,但是心性純良,讓幾位見笑了。”
楚荒眉頭一挑,呵呵一笑:“老葉,你別一天到晚這麽正經行不?”
葉天道微微一笑:“見笑了,在下確實不如楚兄坦蕩豪放。”
“你是雨歇的老師,那你以後也當我老師唄?我和雨歇是兄弟,您看您就連我一起教了得了。我腦子不好,我估計也沒什麽人願意教我。而且小師姐長得好漂亮啊!呵呵呵呵!”黎動忽然湊了上來,厚著臉皮就要拜葉天道為師。
忽然就聽一聲沉悶的嗓音傳來,鞠路臉上訕笑著:“你跟我走!老子一早就看上你了!”鞠路這人膀大腰圓,體態厚實,一身肌肉幾乎是橫著長的,近些年有些發福,肚子賊大,而且滿臉的絡腮胡子,彪悍凶狠,黎動被這麽一個人訕笑著一把拍肩上,頓時一個激靈,那一臉笑容,黎動總覺得是地痞流氓看上哪家大姑娘,把人堵在了小巷子裡的表情。
鞠路一把就把黎動拽了過來,饒是黎動一身怪力,也被鞠路一下子拽進了懷裡。
黎動當時第一反應是——跑!馬上跑!別回頭!
然而他已經被鞠路拽住了,他還跑個屁啊!
鞠路這人身材魁梧厚重,壯入蠻熊。一隻手提溜著黎動,一臉憨笑。
黎動一副無辜的樣子:“大哥,大佬,大伯,大爺!大爺!您到底看上我哪點了?我改還不行嗎?”
“不用改,也就喜歡你這幅樣子,以後,你就是我的弟子。老子之前還擔心丁燦那王八蛋跟老子搶人,結果他好像對你沒興趣。無所謂了,反正只要他看不上你,其他人也對你不會有興趣。”鞠路一手拎著黎動,一手拽開衣襟,摸著自己的護心毛說道。
黎動驚恐地回頭看了一眼,看著鞠陸揉護心毛的樣子,然後大叫起來:“救命啊!”
鞠路卻是越聽黎動大叫越來勁,一邊憨笑著,一邊把自己剛摸過護心毛的手在黎動身上來回摸,來回捏。
黎動已經基本快要瘋了:“救命啊!非禮啊!”
楚荒走到黎動身邊,淡定地說了一句:“別喊了,老鞠人挺好的。”
黎動帶著哭腔喊道:“我日!憑什麽雨歇的老師是一個老帥哥, 還有一個美女小師姐!我的老師長得像我家斜對門賣豬肉的猥瑣屠夫?”
這邊的鞠路似乎是摸完了,那隻手托起了下巴,他似乎並不在乎鞠陸說的什麽,也有可能他很早以前就被人說像猥瑣屠夫,習慣了。只是笑著說道:“小鬼身子骨不錯,挺結實,行了,趕緊跟我走,趁天黑還早,先來個五十公裡障礙越野,熱熱身,剩下的明天再說。咱跟那些虛頭巴腦的不一樣,什麽禮節,什麽拜師都不需要,我馬上開始調教你!”
黎動頓時快瘋了:“你有病吧!我找死啊?五十公裡跑下來我命都沒了!”
鞠路哈哈大笑了兩聲,然後從背後摸出了兩把大戟,往黎動脖子上一架,笑眯眯地問道:“你跑不?”
“不跑!”
“我現在就把你扒光,信不?”
“跑!馬上跑!”
看著黎動被鞠路追的要死要活,葉天道忽然笑了起來,像是回憶起了很多年前的時光:“老鞠還是這麽奔放?”
楚荒搖了搖頭:“你還指望他改改?”
葉天道苦笑了一聲:“我以為年紀大了,總要穩重些。”
楚荒呵呵笑了兩聲,忽然走到前面幾個學生喊道:“陳毀,洪九。你們兩個以後跟我。”
楚荒忽然想起了什麽,對著鞠路大喊了一聲:“老鞠!別鬧了,調教徒弟的事情等等。上古巫典的事情先解決!”
“哦,差點兒把正事兒忘了。小子,你先跑著,我會找人盯著你,跑少了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