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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夢山河頌》第七十二章 美好年華
  接下來的日子裡,蕭雨歇和其他人就是在雪山上到處打獵,取水,伐木。生存是個很難的課題,也是一個永久的課題。大易先祖曾經也是在山林間如此艱難的求生,直到後來建立起國家,發展出文明,才有了現在了的大易,才有了現在這東陸璀璨的光輝。

  他們感受到的,就是大易先民的不易,苦苦地和自然搏鬥,艱難的生存,只為了自己的孩子能有更好的生存環境。有人說,今天的大易生活不易,宅子貴、求醫貴、讀書貴,生活充滿了壓力,社會到處是壓抑的情緒。底層的百姓生活不易。

  可當蕭雨歇拖著千斤的飲水,艱難地在雪地上拖行,累的肺都要吐出來,想深吸幾口氣,可是冰冷的寒風卻似乎要把他的肺凍住的時候,他才知道艱難!

  當時羽趴在雪地裡一動不動凍了幾個小時,可是每一次拉弓都有可能被獵物聽到弓弦聲,讓那幾個小時的挨凍變成白費功夫時,他才知道什麽叫做壓力!

  當商容不用面對帳本,卻要精打細算著每一口食物和飲水,讓他們能在這雪山多撐兩天,時不時地還要擔心武器和工具不足的問題時,他才知道什麽叫真的窮!

  現在的大易,再沒錢,終歸能填飽肚子。再辛苦,終歸不至於天寒地凍衣著單薄地拉十幾個小時千斤重的東西。再活的小心翼翼,也總不用擔心一點點差錯,所有人連晚飯都不知道在哪裡。再擔驚受怕,也總不用憂心打個盹的功夫,有可能連命都送在凶獸嘴裡。

  蕭雨歇已經在風雪中走了幾公裡,天色漸漸到了下午,終於來到了蕭雨歇他們之前沒來過的一處地方。遠處一道松林,裡面應該會有一些能吃的東西,和他在一起的還是黎動、商容和黃轍,其他人今天也去了其他幾個方向尋找食物。

  蕭雨歇把長戟橫著放在胳膊下面,雙臂抱在一起,夾住長戟,自從上回差點一腳踩到冰河裡,他就學聰明了,有個東西架住,一腳踩空掉到冰窟裡也有個反應的時間。

  果不其然,看著松林前面是一大片空地,蕭雨歇一腳踩上去,上面的雪“沙沙”滑落,露出一個巨大的裂隙。幸好黎動反應夠快,一把撈住了蕭雨歇,死命把人拖了上來。

  黎動用紅芒在前方的空地上轟擊了一番,結果發現,裂隙的寬度遠比想象地要大。

  蕭雨歇勉強可以飛過去,可要拖三個人,蕭雨歇估計能直接累癱,畢竟連續在雪山寒風中走了這麽久,源能消耗太大了。

  想了很久,他才說道:“兩邊走走看看,有沒有能過去的地方。要是沒有,回去吧。把這個方向定為此路不同。”

  四人轉身,沿著裂隙,摸索了大半天,幾次都險些掉下去,終於在很長時間以後,才在一處地方發現了一冰橋。蕭雨歇仗著自己會飛,打頭走了上去,用力蹦了蹦,發現並不會塌,這才讓其他幾人也跟上。

  運氣還算不錯,剛進松林就碰上了一隻刺狼獾,大概夠一個人吃兩三天的,這種小型凶獸食肉,背上全是尖刺,有些像豪豬,體型很小比狼小些,但是更厲害的是它的滿嘴尖牙利齒,和耙子般的四肢腳爪。

  那狼獾本來在樹根間輕嗅著獵物的氣息,聽見人聲馬上回首而望。正好和黎動四目相對。

  黎動看了那狼獾一眼,也是猝不及防,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那狼獾就一轉身消失在樹根間。

  蕭雨歇搖了搖頭:“算了,走吧。再找找有沒有別的。”

  四人正打算朝松林深處再去找找,

然而一抬腳,卻聽見身後樹枝急顫。接著就是“嗷嗚”一聲,一個黑影直撲過來。  蕭雨歇一個激靈,身子一縮,弓下腰去,那黑影正好從蕭雨歇頭上撲了過去,黎動就在這個時候,手中的劍斧變成大劍,一下朝著那個掃了過去。

  然而那個黑影爪子在燃燒的劍刃上一拍,竟是從劍刃上方跳了過去,身子飛馳的勢頭不減,踏斷了一根細細的樹苗。這才停了下來。然後回過頭來,依舊衝著蕭雨歇他們呲牙咧嘴。

  幾人定睛一看,卻正是那刺狼獾。想來這東西剛才居然鬼賊地繞到了蕭雨歇他們背後發動襲擊。蕭雨歇剛才躲得慢些,恐怕這脖子就被咬斷了。

  蕭雨歇根本來不及多想,手中大戟甩出,朝著狼獾投擲而去。狼獾飛快閃開,大戟插在後面的樹根上。蕭雨歇飛快地跑過去,將大戟收進儲物道具,這樣茂密的松林,長兵器甩不開,一舞起來不是被樹乾擋住,就是被樹枝掛住。

  飛快拔出長劍,朝著狼獾就甩了過去,長劍脫手飛出,鐵鏈纏在了幾米外的一棵大樹上,劍刃砍進樹乾。狼獾躲過長劍後敷一落地。蕭雨歇猛拽鎖鏈,生生將鐵鏈纏住的大樹拽斷,斷掉的大樹直接朝著狼獾的位置壓了下去。

  狼獾仗著靈活的身手躲閃過去,可是卻沒注意到,倒下大樹的背後,忽然飛出一塊大石,砸了它一個滿頭滿臉,正是商容用禦物術,控制著周圍的石頭襲擊了狼獾。

  趁著狼獾被砸中的那個空檔,黃轍的飛劍連綿而來,第一劍被狼獾背上堅硬的長刺擋住,第二劍被斬斷了好幾根長刺,劍卻已經力竭,第三劍終於刺入了狼獾體內,隨後是第四劍,第五劍,直到那狼獾身上插滿利劍,被釘死在地上。

  黃轍控制著飛劍一把把從狼獾身上拔出,蕭雨歇還沒來得及過去收拾狼獾的屍體。松林間再次探出一個巨大無比的腦袋,背上覆蓋著如同蜥蜴一般的鱗甲,滿嘴的腥臭粘液!看著像狗或者狼,四肢粗短,全身黑褐色。

  赫然是一隻體型巨大的鱗毒犬,這鱗毒犬更賊,一口叼走剛才的狼獾屍體,轉身就跑!鱗毒犬本身就是食腐動物,和鬣狗習性很像,尤其喜歡偷別人的獵物。而且很多時候成群結隊。

  黎動暴跳如雷,罵罵咧咧就要追上去,蕭雨歇一把攔住他:“鱗毒犬唾液有毒,被這玩意兒咬過沒法兒吃了!鱗毒犬更不能吃!打殺了它也沒用,省點力氣吧。”

  “靠!我不能讓它好過!”黎動已經急紅眼了,奔波了一天,好不容易有一星星點兒肉,轉眼又沒了。

  “算算算!別追了,追上去再中了埋伏,不值當!”黃轍也過來苦勸。雪山深林危機四伏,誰也不知道貿然追過去,還能不能活著出來。

  商容歎了口氣說道:“鱗毒犬朝北去了,我們朝南。找找有沒有其他能吃的,實在不行,草籽和松果也能果腹。”

  然而不等黎動安分下來,林中再次傳來聲聲吼叫,然後就是幾根樹木被生生撞斷,朝著他們這邊飛來。蕭雨歇他們急忙躲閃,緊接著就看到七八隻惡心的鱗毒犬從林子裡鑽了出來,最小的都有一頭水牛一般大。

  看來剛才偷走他們獵物的鱗毒犬並沒有一走了之,居然乾脆叫來了自己的同伴圍攻蕭雨歇他們。

  蕭雨歇大吼一聲,轉身就跑,剩下三人跑的更快,鱗毒犬都是七八階的凶獸,但是全身都是腐爛毒素,而且他們適應雪山的氣候,遠比蕭雨歇他們現在的戰力要強大的多。

  幾人跑出去沒幾步,一團從鱗毒犬口中噴出的毒煙就籠罩了他們剛才所站的位置。

  蕭雨歇狂奔著衝向一隻體型最瘦弱的鱗毒犬,手中的長劍甩出,朝著這隻鱗毒犬的眼睛就抽了過去。

  鱗毒犬本能地躲閃,然後張嘴去咬長劍。可是就在它一口咬住長劍時,蕭雨歇直接張開水晶羽翼飛到了它的上面,手中的鎖鏈一甩在鱗毒犬的脖子上繞了一圈,勒著鱗毒犬的脖子,幾乎把它吊起來。

  然而這時另一隻體型巨大的鱗毒犬趕忙過來幫助同伴,跳起來一口咬住蕭雨歇的鎖鏈,幾乎把蕭雨歇直接拽下來。

  也就在這時,黎動一斧子劈了下來,被勒著脖子吊起的那隻鱗毒犬和張嘴咬住蕭雨歇鎖鏈的那隻,此時全都直立了起來,把肚子暴露了出來。

  黎動一斧子掃兩個,幾乎把兩隻鱗毒犬全都開腸破肚。嘴裡還大叫著:“讓你們搶老子吃的!”

  兩隻鱗毒犬全都倒地,黎動還想上去補兩下,誰知鱗毒犬馬上竄了起來,拖著肚子上巨大的傷口,一個後蹬把黎動踢倒在地,轉身跑開。

  蕭雨歇趕忙下去幫助黎動,這時卻再有兩隻巨大的鱗毒犬撲了過來,一口毒煙就噴了過來。

  商容控制著周圍的空氣製造大風,將毒煙吹偏了方向。黃轍的飛劍批頭蓋臉地射了下去,逼退了追擊而來的幾隻鱗毒犬。

  蕭雨歇這才接著機會一把拉起黎動,大喊道:“跑!”

  黎動這個時候也知道再打下沒什麽好處,炁團蒼龍不斷地向後射出一道道紅芒,自己卻拚命地跟著蕭雨歇他們朝著裂隙跑去。

  過了好久,四人終於跑上了過來時候的冰橋,聽著腳下哢啦哢啦的冰裂聲,險之又險地跑到了對面。

  追擊而來的鱗毒犬中,跑的最快的一隻沒收住,衝到了冰橋上,可是巨大的體型一下子讓冰橋支撐不住,它想掉頭,可是冰面太滑,冰橋又太窄,死活沒調過來。冰橋斷裂,它直接摔了下去。

  失去同伴的鱗毒犬拚命地朝著蕭雨歇他們發出淒厲的嘶吼聲,似乎是在為死去的同伴感到不甘,絲毫沒有想過,它們剛才還想把蕭雨歇他們當做食物。

  不久之後,四人兩手空空地踏上了返回的道路,深一腳淺一腳地在積雪中走了不知多久,風忽然大了起來。

  雪花被狂風吹的打在身上都生疼,就連地面的積雪都被吹起了一層又一層。暴風雪很不幸運地被四人碰上了!

  很快,狂風就吹的四人再也睜不開眼,就算睜開眼也沒用,暴風雪中,能見度不到五米,什麽也看不清。更要命的是天色徹底黑了下來,雪山更恐怖的黑夜來臨了。

  折騰了好久,終於找到幾個粗壯巨大的石松樹,在樹的背風面,四人勉勉強強支起了帳篷。黃轍用飛劍在樹乾中間做成橫梁,商容想辦法填充進亂石,蕭雨歇在外面用水晶蓋住,勉強算是做成一道避風牆。

  靠著牆的位置,黎動費勁地點起一團篝火,幾人勉強算是能休息下來。這個天氣,晚上估計不會再有什麽凶獸出沒。可還是得有人輪流看著火堆別被熄滅,火一滅,這個天氣就算凍不死,也估計是個重病重傷,沒醫沒藥活不了幾天。

  沒過多久,蕭雨歇瑟縮在角落裡,半夢半醒。他很累了,很想睡下去,可是神經卻很難放松下來,水也睡不踏實。冷風往身上灌,風聲呼嘯的耳朵直響。蕭雨歇有時候都覺得自己身下的地面都在風雪中震動。

  擔驚受怕了一天,天邊第一縷微光出來的時候,風雪終於停了下來。四個人算是有驚無險地熬了過去。

  熄滅地上只剩下的一團小火苗,四人繼續踏上了回去的道路。這兩天,他們什麽收獲也沒有。如果別的隊伍也是這個光景,怕是接下來幾天要餓肚子。

  剛開始的時候想的挺好,可是真的過了幾天卻要命。附近體型最大,實力最強地就是雙生花菇,可那玩意兒怎麽下得去嘴?上半身跟人似的!

  其他的凶獸,要麽成群結隊,要麽善於奔逃,要麽機警異常。每一種都有在這雪山生活下去的法門,只有他們這些少年,算是這裡新來的。光是這裡的氣候就能讓他們一身實力銷了大半。蕭雨歇他們這才算明白,這幾千年為什麽大易一直未能徹底征服雪山,直到源能科技時代,才真算將腳步踏到了這雪山深處。因為有的時候,人力真的有限,一個人修行再努力,悟性再高,實力再強,也永遠觸碰不到天道,鬥不過天!千百萬人合力卻可以,無數代人積累的知識和技術卻可以!

  回到那座斷崖上的時候,已經又是下午了,已經在斷崖上的等候的留守人員,兩個女孩和郝萊萊、海棠馬上迎了上來。

  海棠急切地張嘴問道:“怎麽樣?你們沒事吧?昨天沒回來,還怕你們出事兒了。”

  黎動一擺手:“別提了,人倒霉,喝水也塞牙縫。好不容易碰到點兒獵物,讓一堆臭狗搶了不說,那臭狗還想吃我們。”

  蕭雨歇歎了口氣,幫黎動把事情說了清楚:“鱗毒犬,我們碰到了鱗毒犬。從這裡往東北三十裡,有一道斷崖,斷崖那邊的松林有凶獸活動,但是鱗毒犬很多。現在過斷崖有些困難,建議以後沒事兒別往那裡走了。

  “行,回頭你們詳細說一下地形,我畫在地形圖上。”海棠隨口回答道。

  刁英這時候走過來問道:“其他人呢?昨天除了我們,還有別的意外嗎?”

  海棠還沒說話,郝萊萊趕著搶答道:“也都不太好,時羽他們帶回來一隻羊,楚天闊那一組基本沒有收獲,但是探明了這裡往南基本上就是什麽也沒有的絕地。還有蕭旦,他們昨晚也沒有回來。吳翳和靳夜也沒回來,他們昨天打算去那個雙生花菇的地盤對面看看,希望那邊會有點別的。

  “聽著好像都不怎麽樣!”長歎一聲,走進屋內,一下子癱在了火堆旁。四仰八叉,仰面朝天。

  “你給我起開!”黎動剛躺下起,就衝過來一個人,一腳踢在了黎動的身上。

  黎動“歘”的跳起來,卻看見踢他的人,居然是西王母。

  小姑娘馬上大罵道:“天黑了嗎?你就睡?睡你碼?起來嗨啊!”

  黎動一下子又癱坐在地上,雙手一攤,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哎呦!姑奶奶你行行好吧!我們昨天差點命都沒了。再說,這裡天黑的早,過會兒太陽也就落山了,你讓我休息一下吧。”

  西王母頓時搖了搖頭:“論臉皮,你確實是這麽多年來,我見過最厚的!誒,你該不會是打小缺心眼兒吧?”

  “是有點兒!”黎動歪著腦袋想了半天,忽然回了這麽一句。

  西王母一甩頭,把額頭捂上了:“要死這是!怎麽現在神、馬、人都往我這裡送啊!”

  “他能打!一個人打我們十個不成問題!”蕭雨歇趕緊衝出來打圓場。

  西王母甩給了蕭雨歇一個“你自己體會”的眼神。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了聲音,看樣子似乎有人回來了。

  蕭雨歇走出去,看到回來的人李?、留白、蕭旦和唐鷙,這四人一回來就直擺手,看樣子,也是沒什麽收獲。蕭雨歇迎上去,幫他們把身上的武器和東西卸下,丟到屋子的角落問道:“你們是去了西北那邊兒吧?”

  蕭旦直搖頭:“別提了,走了一天,娘的遇上一個岩漿池。挺大的,方圓有個百米。我在高處看看看那邊似乎還不止這一個岩漿池,可能是一片岩漿溫泉池。”

  李?這個時候也湊上來說:“嗯,對。我們都沒敢考太近,隔著百來米就是一股硫磺味兒。聞著都難受,估計有毒,我們這點兒道行,源能硬抗也抗不了多久,周圍搜索了一會兒。似乎有什麽岩漿生物活動,沒敢待太久,轉了一圈回來了。”

  “行了歇著吧,這也不是一兩天的事兒。”蕭雨歇他歎了口氣,一邊去幫著兩個女孩把鍋支起來,把火升起來。

  西王母在旁邊開始“添柴加火”:“嗯,肯定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話說,來了也有幾天了,你們打算什麽時候,乾點兒大事兒。”

  黎動在旁邊一聽,一個激靈:“大事兒?你想幹嘛?這鬼地方能有什麽大事兒?”

  西王母兩手一攤:“我答應了別人,要指點指點你們,我總不能真要你們就在這兒荒野求生了吧?那我是不是得給你們來點兒考題?來點兒練習?要不然我不成糊弄事兒了嗎?”

  “你可不就是糊弄事兒嗎?”黎動當時就忽然跳出了這麽一句。然後,就見西王母把他一頓爆錘!

  這邊正錘這黎動,那邊,刁英、時羽、楚天闊、彌笠也趕了回來,以後靳夜、吳翳、洪九、陳毀也算是有驚無險地從外面走了回來。上回黃轍拉槍栓時,把鐵角山羊驚跑,他自覺不適於這種偷襲,怕耽誤事兒,就換過來和蕭雨歇他們一起,文臣和楚天闊去那邊鐵角山羊的地盤狩獵。刁英、時羽、楚天闊、文臣則跑去和沈空明、穆柘他們一起往遠處探索,順便找找有沒有其他的食物。

  至於靳夜和吳翳他們,實力最強,所以他們繞過了雙生花菇的地盤,往那邊去探索。他們的運氣不錯,那邊是一座山谷,山谷的溫度比旁邊高一點,植被也多一些,找到了不少凶獸活動的痕跡,和一些食物。

  也許是因為有雙生花菇,也許是因為氣候實在惡劣,他們探索過的地方,再也沒有能吃的大型凶獸了。

  很多天后

  很多天后,還是在他們最初爬上去的那個懸崖上,天上的太陽開始西斜,一天又是即將結束。然而,蕭雨歇他們在這裡的日子也已到了尾聲。

  蕭雨歇似乎還不知道,他習慣一天的勞累結束後,自己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懸崖上,看看遠方的天空,不是為了看什麽,只是單純的想去做“看”這個動作。

  久而久之,喜歡坐在他身邊和他一起看的人越來越多,期初是黎動,後來是刁英和沈空明,再然後,似乎所有人都會來來這裡坐會兒。

  今天也一樣,一堆篝火升起,所有人就是從日落一直坐到天黑。說說笑笑,好不熱鬧,這才發現,其實當天能爬上來的人也不少。

  不知何時,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身影走到了眾人中間,悄無聲息。她毫不見外地用腳踢了踢蕭雨歇的屁股,示意他讓哥位置。

  蕭雨歇也沒在意,讓開以後瞥了一眼,才忽然注意到身邊多了個人,還是那個已然超越凡人的存在,頓時一激靈。

  “您,您找我們有事嗎?”

  “你們待得也夠久了,教你們最後一課吧。知道我管這裡叫什麽嗎?”西王母忽然看著西方淡淡地問道。

  “這裡是......?不是個無名之地嗎?”黎動問道。

  “當然不是,我住的地方,怎麽能是無名之地?”西王母淡淡地說道。

  蕭雨歇心中一凜:“是啊,您住的地方,西王母住的地方,自然應該叫做昆侖!”

  “沒錯,昆侖!這裡就叫昆侖!沒人知道昆侖在哪裡,但我知道,上古傳說,昆侖在大易極西之地,大易最西邊的地方就是昆侖!大易最西邊的地方是西蜀,西蜀便是昆侖!大易最西邊的地方是唐可山脈,唐可山脈就是昆侖!現在大易最西邊在這裡,這裡就是昆侖!”西王母看著遠方說道。

  刁英忽然了一下說道:“這裡環境不好啊,和傳說中的昆侖仙境差太多。”

  楚天闊忽然陰笑了一下說道:“我聽說,西陸是個不錯的地方。要不有一天,我把那裡給您變成新的昆侖。”

  西王母忽然嬌憨地笑了起來:“我聽說法拉曼王國的都城是世界上最浪漫的地方,每個女孩都想去。你們什麽時候給我把那裡變成老娘的昆侖?”西王母這麽說著,表情像極了一個憧憬遠方的少女。

  蕭雨歇忽然歎了口氣:“我們這一代是難了,但,世世代代,炎黃不絕,終有一日會的。”

  “可戰爭,不是你們最不喜歡的東西嗎?”刁英若有所思的問道。

  “不需要戰爭的,需要的是文化和精神地同化,你不可能消滅所有人,但你可以消滅人與人之間的隔閡,消滅國家與國家之間的邊境,總有一天,西陸會和東陸連成一片,四陸會有一個共同的名字。”蕭雨歇淡淡地說道。

  西王母聽了卻是會心一笑:“這會需要很久很久!而且會有很多人與你們為敵,與大易為敵。”

  刁英忽然笑了起來:“我們出生的時候,這個國家到處受鳥氣,我們只能從聖羅皇帝的褲襠子底下找點自信;

  “後來日子稍微好過了一點,我們渴望著賣出去幾億件衣衫,能賺到買一架空艇的錢;

  “再後來,我們造出了自己的頂級空艇,我們開始計算和聖羅之間還有多少差距;

  “現在,大易與聖羅分庭抗禮!

  “我們這輩人,看著這個貧弱的王朝變成今天這樣的盛世,自信心都比較足,不怎麽容易害怕,敵人多就多吧,我們接著就是。”

  “是啊,我們生在這樣的美好的年華。”蕭雨歇有些感歎起來。

  西王母忽然微微一笑:“不是你們生在美好的年華, 只是因為這年華有了你們,而變得美好。大易的一切都不是別人給的,一代人流完了幾代人的血,一代人吃完了幾代人的苦,一代人受完了幾代人的辱。那麽接下來的美好,也活該這個王朝去享有。”

  天空中“轟隆隆”的聲音響起,一架空艇直接飛了下來。

  西王母歎了口氣:“好了,你們在這裡的日子結束了,也不知道下一次有人說說話是什麽時候。”

  “其實,你在這裡也挺寂寞的吧?”蕭雨歇忽然問了這麽一句。

  西王母搖了搖頭:“教你最後一點東西,算無遺策可以,但是別算人心,人心沒法算。我迷失在時間裡的五十幾年,不知道經了多少歲月,看了多少人,歷了多少事。從古至今都是那些事,早就厭倦了,所以才想找個僻靜的地方,想想人生。我只是想看著你們,回想起,如果當年也是這般太平,我就不用是西王母,一切也都不會發生。然後我想你們一樣,去經歷美好的人生。”

  蕭雨歇苦笑一聲:“我們的人生,並不美好啊。”

  空艇終於緩緩停下,崖山的所有人都收拾停當。黎動已經在一邊招呼了:“雨歇走了!”

  蕭雨歇招了招手,站起身走向黎動身邊。黎動嘴裡還在念叨著:“哎呀!太舒坦了!終於能離開這見鬼的鬼地方了!”

  蕭雨歇走著走著,突然回頭,雙手抱拳,朝西王母行了一個標準的大易軍禮。

  他這麽一回頭,旁邊的眾人也似乎收到了感染,一個個都轉過了身,齊刷刷地朝著西王母行了一個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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