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蕭雨歇手中長劍上下翻飛,一隻隻的黑魈從洞裡爬了進來,而且這洞口還在不斷擴大,這些黑魈更聰明了,卻更失了神志,那種瘋狂,凶殘,見所未見,甚至烈火加身都毫無感覺。時羽把洞口點燃絲毫沒有一點阻滯黑魈的小國,蕭雨歇都懷疑那些黑魈有沒有痛覺。
一劍刺中一隻黑魈,但很快又有另一隻撲上來搶握劍身,長劍被刺中的黑魈握住,難以拔出,只能被那隻撲上來的黑魈握了個正著。
蕭雨歇迫不得已,只能一劍將握住劍身的黑魈壓在了牆上,然後劍身一轉,像是鍾表指針一樣,畫了個半圓,將黑魈的身子壓在牆上磨了半圈,讓那隻黑魈頭下腳上,背上也被粗糙的牆壁磨得缺肉模糊,劍刃也嵌進了黑魈的身體,然而就是這樣,黑魈還死死握著劍刃。
就在這個時候,又一隻黑魈撲了上來,手中不是是錘還是什麽的武器砸了下來,蕭雨歇來不及抽出,只能長劍格擋趕忙一把扯起劍柄下連著的鎖鏈,架住這一擊,然後長鏈一繞,纏住這把武器,用力一抽,將這把武器帶飛,然後右手的長劍帶著那隻黑魈就砸了過來。
這一下重擊,終於讓劍刃砍透了差不多整隻黑魈,那隻抓著劍刃的黑魈口吐鮮血殞命,抓著劍刃的爪子也終於松開。蕭雨歇見狀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拖,將另一隻黑魈也砍死當場。
然而這時,新的黑魈又撲了上來,蕭雨歇邁步就要上前迎戰,然而這時那隻黑羊猛然跑上來,一頭頂開蕭雨歇剛要落地的那隻腳,蕭雨歇直接一個踉蹌倒在地上。眼見黑魈就要衝上來圍毆,只能用水晶翅膀護住己身,還好這時時羽弓箭連發,羽箭之間還有閃電鏈連接,生生將黑魈堵在了洞口。
蕭雨歇抬頭,卻見黑羊嘴裡叼著一隻凶獸幼崽,那隻幼崽剛才就在自己腳邊,它是因為怕自己踩到剛才掉在地上的一隻凶獸幼崽,才故意撞倒自己的。
蕭雨歇幾乎七竅生煙:“你有病啊!要死別拖著我!”
“你剛才差點踩死小寶寶!”黑羊委屈地大叫。
蕭雨歇幾乎想直接提劍上來砍了她。時羽只能無奈地說道:“算了,跟她廢話沒用,先打吧。”
就在這時,那些黑魈硬頂著閃電鏈箭,掙扎著衝了出來,弄斷了插在幾具黑魈屍體和牆上的箭支,閃電鏈瞬間消失,然後那些黑魈就再次撲了進來。
蕭雨歇翅膀一震,密密麻麻的水晶簇射向了洞口,幾乎將那些黑魈頂了回去,然而那些黑魈卻是恐怖,身上被五六根水晶簇洞穿,還能掙扎著從旁邊繞過來。也幸虧還有個時羽在旁邊不斷地清理。
蕭雨歇的真炁深厚程度和經脈的強度遠遠比不上黎動和時羽,這樣高強度的釋放能力,他也沒底氣能撐多久。感受著自己經脈傳來的巨大壓力,和逐漸見底的真炁,他心中不斷地開始焦慮。
也就在這時,黑魈卻忽然開始不斷的朝外退了出去,開始的時候,還是洞外的黑魈開始逐漸退走,但是隨後,就連爬進洞來,身上插了五六根水晶的黑魈也飛快爬了出去。
透過那個洞口,有一些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戰鬥聲,廝殺聲,還有源能車輛的聲音。
蕭雨歇終於松了一口氣,癱倒在了地上。
沒過多久,黎動的聲音從暖房外響起:“雨歇、時羽,你倆怎麽樣了?”
“死不了。“蕭雨歇完全一副懶洋洋的樣子,他的體力透支的很厲害。
時羽拽開了擋在門口的障礙物,
黎動自己撞開門走了進來,然後一把扶起了蕭雨歇。 可蕭雨歇站起來以後,第一件事卻是指了指之前發現的那個煙霧飄進去的角落,說道:“六扇門的人呢?找人過來看看。”
“怎啦?六扇門的還在外面清理現場,他們在尖牙血牛的水坑裡找到了一個洞口,看來是黑魈進來的地方。”黎動有些不解,但還是仔細地解釋道。
蕭雨歇繼續指著那個角落說道:“說不好,可能只是一個普通的縫隙,但我懷疑下面有東西。算了,從黑魈進來的地方探索也一樣。我懷疑這些黑魈的來源有鬼。”
“有什麽鬼?”一個三十幾許,身材有些高大,穿著六扇門官服的男人走了進來。
蕭雨歇看了一眼,說道:“黑魈進來的那個洞,是通往地下的,不是通往牧場之外的,是嗎?”
男人眉頭微皺:“你怎麽知道?”
蕭雨歇拱了拱手:“朔漠台,戰略戰術專業,選修情報分析。蕭雨歇。”
男人的神色有些吃驚:“西州,苦泉縣六扇門總捕,鄧庭。今天真是奇了,朔漠台這種天上地方的牛人,怎麽跑我們這偏遠地方來了?”
“恕難奉告,職責再身。但是這黑魈的來歷,確實值得思量。那些黑魈也有問題,智慧和戰鬥力遠超正常,必須盡快清理乾淨,同時查明原因。”蕭雨歇現在一心擔心的只有這些黑魈的問題。
鄧庭也沒有多問,一邊帶人檢查暖房中的情況,一邊帶蕭雨歇他們去看那個黑魈挖出來的大洞。
此時的天色還沒亮,大概凌晨兩三點的樣子,蕭雨歇站在那個水坑中,積水沒過膝蓋,蕭雨歇看著眼前黑黢黢的洞口,一陣的想罵娘。檢查暖房的六扇門剛才傳回來消息,那個位置確實有暗門,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破開了暗門,但是暗門後什麽也沒有,整個全都被封上了,一整塊巨大的金屬板鑲的死死的。
蕭雨歇最終還是和六扇門的人一起,從水坑中的那個洞裡爬了進去。洞很狹窄,裡面什麽也沒有,看樣子是剛挖的。從這洞裡擠進去,盡頭處是另一條被封死的通道,這條通道倒像是人工開鑿,而且有些年月。這條通道被封死的地方,似乎就是暖房發現的那處被封死的暗門。
這條通道再往裡走,是一些很大的隔間,這些地方無一例外,已經全被破壞掉了,所有東西似乎都經過巨大的爆炸,有些地方直接炸塌了。
那個叫鄧庭的六扇門總部無奈地衝眾人搖搖頭,他找不到任何線索。這裡面的所有東西,幾天前就破壞了,什麽也沒剩。這是個全密閉的空間,沒有別的出口。
看上去似乎這裡進行過關於黑魈的什麽實驗,然後,因為意外,或者某些原因。這座地下實驗室被摧毀了,除了巨大的洞窟,什麽也沒剩。最有可能的就是黑魈跑了出來,實驗室的人只能摧毀了所有東西,封死了實驗室,避免黑魈跑出來。
但是,似乎並不順利,黑魈在絕境中挖出了另一條通道,從尖牙血牛的水坑裡爬了出來,足足七百二十一頭黑魈,這還只是已經丟下的屍體,還有幾十隻已經流竄了出去。
“誒,你們過來看一下,這個東西是不是眼熟啊。”刁英的聲音從隔壁的洞口傳來。
蕭雨歇走過去,穿過那道門,然後眼前的那一幕讓蕭雨歇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那裡面是一些巨大的玻璃罐子,看上去是在培育什麽東西,此時這些東西已經碎了一地,地上還有一些已經燒焦的動物的殘骸。
那東西的樣子好像是一個四肢細弱的怪東西,背上背著自己已經巨大到畸形的腦子!
這和他們在蘇麗丹查的黑松鎮外,那個達西斯帝國空中堡壘裡看到的那個變異的靈族有著八成的相似。很顯然,有人在進行相似的實驗,甚至開發出了相似的藥劑,並進行了改良。那個背後的神秘人,似乎也將觸角伸到了這裡。甚至有可能,一切的開始,本來就源於大易!
可這些事本來就不是蕭雨歇他們該管的,他們是朔漠台的學員,又必須要往邊境雪山之中趕。無奈之下,只能上報通知了朔漠台。
當地六扇門和折衝營的大隊人馬趕來的非常及時,大量重型武器的配合下,這批黑魈大部分都遭到了圍剿,少數剩下的有一小部分,據說逃往了牧場外面的深山中。折衝營之後就開始安排人手搜山,誓要抓住那些黑魈。
蕭雨歇坐在牧場的大屋外,看著遠處漸漸出現的日出,腦子裡一大堆事情想不明白:什麽實驗需要如此大量的黑魈?而且這些黑魈明顯和正常的黑魈不一樣了。另外,在這座牧場下面進行的實驗,牧場中是否有人知情?蕭雨歇一直懷疑那個可以變身成黑羊的小月,一個嶽下書院的學生,為什麽會在這種地方照顧幼獸?她在暖房中險些致蕭雨歇於死地的舉動,真的是因為擔心幼獸的安全嗎?
他剛站起來,忽然就見當地六扇門總捕鄧庭帶著一個漢子急匆匆跑過來問道:“誒,蕭公子,這位牧場的長工想問問你,你有沒有找到他妹妹?”
“他妹妹?”蕭雨歇眉頭一皺,雖然昨晚挺黑,但他還是看出來那個漢子就是那個小月的哥哥,昨天請他們去暖房找小月的那個男人,“你妹妹沒回去找你嗎?可能她變成了黑羊,回房間換衣服去了吧?”
“什麽變成黑羊啊?換衣服?我去她房裡看過了呀,沒有啊。”
“你妹妹的六道術法不是能變成凶獸嗎?”蕭雨歇忽然意識到哪裡不對。
“沒有啊?我妹妹不會六道術法,她都不是修行者。”
“什麽!她也不是嶽下書院的?”蕭雨歇頓感不妙。
“不是啊,她從小就是這裡的牧民。嶽下書院是什麽?”那漢子一副奇怪的神色問道。
蕭雨歇當時只有一個感覺——讓人擺了一道!
“牧場昨晚在這裡的一共多少人?現在還活著的還有多少人,屍體多少具?”蕭雨歇一個箭步衝上去問鄧庭道。
鄧庭被蕭雨歇的神色嚇了一跳:“牧場一共七十六人,昨晚喪生十六人,還活著的還有五十人,但是現在只找到四十九人,就他妹妹找不到。他說,昨晚你去暖房找他妹妹了。”
“黑羊呢?你在暖房見到我時那隻黑羊呢?”蕭雨歇著急忙慌地問道。
“什麽黑羊?”鄧庭被蕭雨歇莫名其妙的話語驚住了。
蕭雨歇很是不爽地捂起了額頭:“昨天,我們在暖房碰到一個六道能力是變身的家夥,她變身成了一隻黑羊,她說是你妹妹小月。祖宗的,我聰明反被聰明誤!你昨天去的時候她就在我旁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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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身邊不全是羊啊馬啊嗎?這鬼扯蛋的到底什麽情況?又是黑魈,又是什麽神秘黑羊,這都什麽啊?”鄧庭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一個小地方的六扇門總捕,真搞不清這種事。“不是,那確實少了一個人啊!”
蕭雨歇想了想,擺手說道:“你再把屍體和活著的人排查一遍身份,看看到底少了誰。牧場可能確實少了一個人,但可能不是你妹妹。對不起,我們昨晚,沒能救回你妹妹,我,我很抱歉。”說完,蕭雨歇痛苦地坐了下去,然後,他聽到了那個漢子瘋了一般地喊著屍體都在哪兒,然後瘋了似得跑了出去。
蕭雨歇一屁股坐在地上,除了憤慨,就是悔恨。他被人耍了,一向坑蒙拐騙的他,被別人騙了,他沒有詢問清楚情報,自作聰明地以為自己找到的那隻黑羊是小月。一切都是他的過失,現在,他還放跑了那個可能知道背後真像的黑羊。
蕭雨歇惱了不知多久不知多久,直到刁英過來拍醒了他,手中還拿著大易軍中的信隼,還是朔漠台專用的那種。
“怎麽樣了?上面怎麽說?”蕭雨歇調整著自己的心情地對著刁英問道。
刁英搖了搖頭:“上面讓我們不要管,刑部和雀巧衛會派人過來。我們的任務就是在規定時間內趕到雪山中的極西之地。我們時間不多了,必須馬上趕路。”
“我有些,有些懷疑。”蕭雨歇猶豫地說道。
刁英笑了笑說道:“行了,我都知道,又不只是你,時羽也沒看出來。你們也不想想,我們湊巧遇上了這場惡戰,還很順利的救了大部分人。你還想怎樣?這就已經很好了,真的很好了。你真當自己全知全能啊?”
“哥哥。”這一聲叫的很嫩,蕭雨歇緩緩抬起頭,卻見是小歪。
小歪傷心的很,他的奶奶就這麽死了,小歪的父母前幾年就去世了,一場急病沒能救過來。現在小歪可以說徹底成了孤兒,以後可能就要一個人守著這片牧場。
蕭雨歇盯著小歪,不知道該說什麽。
小歪看著蕭雨歇和刁英說道:“大家說,讓我做代表,來跟你們說謝謝。”說完,指了指身後,不遠處站著好多牧場的幸存者。“哥哥,你別難過了,沒你們我們可能一個也活不下來。”
“這次沒做好,那就下次做的更好咯。”
刁英拍了拍小歪說道:“行了,走吧。讓這個哥哥先一個人生會兒悶氣。我們去找另外幾個哥哥姐姐,他們應該在做上路的準備了。哥哥還要謝謝你們,幫我們準備上路的騎獸和寄養。”
“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小歪奶聲奶氣地說道。
刁英一邊走,一邊對著身後的蕭雨歇笑罵道:“記得趕緊生完氣,我們急著出發。”
蕭雨歇聽完笑著搖了搖頭,歎了口氣,站起身來,跟著刁英他們朝前走去。
太陽還在升起,新的一切還在開始。蕭雨歇不知道的,這件事的後續,會在很遠的一段時間以後發生。
那是一條路,一條天上的路,一條懸於天空的路。這條路似是蒼龍飛舞,又似是綢帶飄蕩,它就這麽自地面而起,然後斜斜向上,向著天上直去,橫亙於這天地之間!只是,這條路也不知是何時所建,早已破敗不堪,到處殘缺。
“這就是近路?”刁英愣愣的問道。從牧場出來,小歪說知道一條近路可以進雪山,但騎著青鬃馬趕了半天路,看到眼前的情景還是有些吃驚。
小歪點點頭:“嗯!據說,這是古代神明所建,直通山巔的神殿。”
文臣策馬走到前面,看著這通天之路,悠悠地說道:“神明時代的東西了,當年朝冰雪女神殿上貢的路,神死了,神殿也就荒廢了,人族住不了那神住的地方。這條路也就廢了。”
“算了,別看了,走吧。”沈空明走上,說道。他的身後,穆柘早已一聲不響的向前走去。
當蕭雨歇真的走上這條路,才真正感覺出這條路的寬闊,足足十幾米寬,長更是不知盡頭,怕有上千裡。蕭雨歇深吸口氣,蘇麗丹查的天空之城毀了,天空之塔早已只剩最後幾層,卻依舊高大。這通天之路遠比那完整,這是真正的神跡。
蕭雨歇整個人都看呆了,他似乎被震撼到了。
“哼,壯觀嗎?”商容似乎看出了蕭雨歇的震驚,走到他身邊問了這麽一句。
蕭雨歇被驚醒,回過頭去:“嗯?當然,這是神跡。”
商容呵呵一笑:“你自己住的地方也不比這個差吧?黛眉樓啊!千丈危樓。你見過璿宮了吧?那比你家的黛眉樓又大了何止百倍。這麽說吧,同樣是路,龍巢山脈的龍巢之路,比這還要壯觀百倍,而且那是走源能列車的鋼鐵之路。這些都是我們人族自己造的,我們炎黃一族自己的智慧和心血。它們早已超越了所謂的神跡,壯觀巍峨百倍不止!人——早已超越了神。我們向那些神明證明了——我們是比它們更優秀的生命!”
“哈哈哈哈。”蕭雨歇笑了起來,笑得無比歡暢,“是啊,哈哈,炎黃一族,不比任何人差。”一聲呼哨,天罡墨鳶從遠處飛來,翅膀一收俯衝而下。
蕭雨歇幾步快跑,猛然躍起。天罡墨鳶此時正好俯衝到蕭雨歇的身下,將蕭雨歇穩穩接住,然後就見天罡墨鳶忽然打開翅膀,猛地一震,整個身體便在離地不足兩米的地方離地而起。卷起了一道狂風。
乘著天罡墨鳶朝天上飛去,蕭雨歇邊笑邊說:“老子先走了,哥幾個在身後跟著吧。”
“孫賊!”黎動指著蕭雨歇一聲笑罵,手中馬鞭在騎獸的身上猛地一抽,也奔了上去。
刁英看著兩個人,笑了笑,對著小歪說道:“你先回去吧,我們自己趕路,雪山太危險了。”說完也是快馬一鞭,疾馳而去。
緊接著就是在歡笑聲中,一群人騎著各自的騎獸,在那條天路上飛奔起來,暢快淋漓,好不痛快。
“小心點兒,別騎太快,路上有些地方破損了。”小歪在後面大聲喊叫著。
然而這個時候,歡快地奔行在天路上的刁英他們已經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