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魯力王此刻已經瘋了,他一改以往的卑躬屈膝的樣子,歇斯底裡地大吼著:“怎麽可以這樣?你們怎麽可以這樣!我才是赫魯力法理上的王,灰狼家族才是赫魯力法理上的王族!他們,他們在赤裸裸地篡奪,篡奪啊!你們在踐踏法理,你們在毀掉西陸統治的基礎。今天他們可以篡奪我,明天有人也一定會篡奪你們!你們是在別人心裡打開一道關著嗜血凶獸的閘門!”
“當年列國諸王立下誓言,共尊卓卡爾為王,與他們平起平坐,榮耀相隨,絕不侵佔赫魯力一寸利益,絕不圖謀赫魯力半寸國土。然而卓卡爾·灰狼也立下了他的誓言,那就是永鎮北境,永遠中立,永不南望,不參與西陸列國的紛爭與恩怨。化身高牆,在往後每一次冰原獸中與諾斯維頓共存亡。其中任何一方背棄誓言,另一方都可以舉龍旗而伐。如今你哪裡還能與那獸潮共存亡?還能嗎?你現在當著百國代表的面說說,你能不能?”亨利看著赫魯力王,義正言辭厲聲地喝問,那樣子仿佛只要赫魯力王說出一個能字,他馬上可以重新支持赫魯力王。
赫魯力王想要厚著臉皮說一個“能”字,反正獸潮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再來,尤其是現在的冬天越來越暖和了,冰蓋延展不到這邊。再說未來就算自己真的跑了,也可以找借口。
可話到嘴邊,大易的代表雕爺卻忽然開口道:“想清楚再回答。四陸百國都在這兒聽著,說了大話又沒有那個本事做到,四陸百國不會有你和你的後代半寸容身之地。若是老老實實放棄王位,至少能在鄉下做個小貴族,說不定後代優秀,還有東山再起之時。”
赫魯力王聽完雕爺說的,只能開口怒吼道:“誓言?誓言難道凌駕於法理之上嗎?篡奪者乃是非法之王,列國皆不得支持!這是寫在《西陸千年盟約》中的!”
亨利笑了笑:“可灰狼家族的王族身份,是在那誓言的基礎上誕生的。”
雕爺忽然冷笑了起來,他嘲諷地說道:“亂七八糟說了一堆。卓卡爾為什麽為王?僅僅是因為誓約嗎?那誓言的前提是什麽?是實力!震懾西陸列國需要實力,抵禦獸潮更需要實力。而當時的卓卡爾王手中已經握穩了對抗獸潮的北境聯軍,那都是從獸潮中活下來的百戰老卒。他的威信,他的名望,更讓他對北境無數村落城鎮有了實際的控制權。他與真王之間早已之差一頂王冠,列國諸王只不過順水推舟,趁人之美而已,而你?你有實力嗎?”
“實力!實力!實力!可是我是王族的血脈啊!我是王啊!”
“這話我愛聽!四陸百國實力為尊!血脈那種東西,看看就好了,和花瓶裡的鮮花一樣,沒什麽用處。”一直沒有說話的風原公爵終於緩緩開口了。或許現在不再應該叫他風原公爵,而是——風原之王。
“實力?我可是一國的君王!”赫魯力王大聲怒喝著,“你們覺得一國的君王實力會差到哪裡去?沒有絕對的把握,我會提議仲裁?我會站在這裡?這世間可不是只有你們這些國家!這城裡可不是只有一個百國議會!”
他的話說完,仲裁庭之外再次走入一人,這人三十多歲,意氣風發。一身金色的袍子,背後一個閃閃發光的巨大金色十字架懸浮在身後,十字架上雕刻著身上閃耀著聖光的騎士將黎明與光明之神的神格挖出,將聖光之能還於人間的故事。
來人踏入仲裁庭中,面對著各國的代表,卻絲毫沒有膽怯,更沒有敬意。
臉上洋溢著一種看不出情緒和態度的微笑。 這個人名叫迪豐,傭兵工會現任副會長,阿倫·詹伯的左右手。
迪豐一進來,就毫不猶豫地對著眾人開口說道:“赫魯力王位的歸屬,我還是希望在座的諸位可以好好想想,有必要的話,我想諸位不妨聽聽我的意見。”
作為傭兵工會的掌權人,他有這個實力,也有這個膽量要求在座的各國代表聽他一番話。因為他的身後是傭兵工會數十萬傭兵戰士。
這些戰士的忠誠毋庸置疑,因為傭兵工會掌握著他們的生機,因為傭兵工會能讓這些廝殺漢有個吃飽飯的營生。沒人會拿自己的生計開玩笑。甚至是那些各國的軍隊中,又有多少現役的軍人會站在傭兵工會一邊。
這些廝殺漢,從軍十幾年甚至幾十年,能登高位者寥寥,十中無一。最後他們大部分活下來的人都只能退役,而退役的老兵都已經和這個社會脫了節,一身本事也大半是打仗殺人,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些好的營生。大多數國家都不像三大帝國,對老兵有著足夠優厚的撫恤。這一點上,甚至聖羅都做的有些不足。
這個時候,傭兵工會就是這些老兵為數不多的選擇。這是他們的後路,沒人會拿自己的後路開玩笑。
這就是傭兵工會的資本,各國那些殺人技巧優良的老兵,哪一個不是社會問題?沒了傭兵工會,這些老兵沒了生計,十有八九會生亂。
這個時候,一句話也不讓迪豐說,怕是會得罪死傭兵工會,在座的國家代表每一個敢這麽乾。
迪豐見在座的眾人都默許了他開口,這才淡淡說道:“什麽正統,什麽血統。這些我統統不想講,因為我反正也沒有。但我想給在座的各位說的是——和平。”
“各位可知道,諾斯維頓一城,每年的貿易利潤是多少?是每年三十億聖羅金幣,整整三十億!而每年,我們傭兵工會每年在諾斯維頓可以賺到多少傭金呢?我可以告訴你們,是整整兩億聖羅金幣。有商貿,自然需要押運的。然而你們知道,為什麽會有這麽巨大的利潤?是因為北方冰原的存在啊!”
“那裡生產冰凌草,冰山鯨,斑海龍,等等等等。販到四陸其他地方,那是十倍的利潤!而四陸的產品、如源能燈、取暖器、甚至是門鎖,那都是至少二十倍的利潤。”
聽到這裡,風原公爵直接罵了起來:“你特麽直接說你在和那些畜生走私唄?拿著四陸的血汗去資敵?”
“風原公爵!無神歷三千年了!哪有什麽永恆的敵人?冰原上那些也是有智慧的生物,他們和我們一樣有喜怒哀樂,他們也是一個值得尊敬的文明。他們和我們一樣。他們也是可以交流的,可我們呢?除了戰爭還是戰爭,有意思嗎?我們的走私就是一個先河?一個和那些凶獸和解的先河?”
在座的眾人,眉頭皆是皺了起來,而迪豐還在侃侃而談,“卓卡爾的誓言是建立在和凶獸們死鬥的基礎上。可如果我們和凶獸之國和解了,這一切就都結束了。他們不需要再死守誓言,也不用因為背棄誓言而放棄王位了。而你們又哪裡還需要一個像風原公爵一樣強大的戰士去守護北境?”
“你特麽的得先保證那些狗日的凶獸不吃人,你得先先保證那些忘八端的能守我們人類的律法!”風原公爵被迪豐這個忘八端的徹底惹怒了。
“我在提議嘗試一條新的道路,我知道每一次改變總是困難重重。可是我希望你們明白一個事實,他們的數量太多了,凶獸遍布四陸百國,數量遠比我們人類還多,殺不盡的,我們能做的,只有和他們和解,不讓我們的戰士死在這場無意義的戰爭中。凶獸就像風,就像雨,就像火山噴發,就像潮起潮落。我們能做的就只是去適應他們。把他們當做一種自然現象。龍卷風會死人,暴風雨會死人,火山海嘯也會死人。可是為了戰勝這些自然現象而死掉更多的戰士,你們覺得值嗎?有一些人會死在凶獸口下,這是意外是事故,而為了不讓那些人死在凶獸口下就死掉更多的戰士,這難道不是愚蠢嗎?”迪豐一段長篇大論,但卻似乎有幾分道理,字字句句都是在為了減少傷亡而存在。
“我放你的屁!一會兒說把他們當成文明,一會兒說要縱容他們傷害人類,濫殺無辜。我告訴你什麽是文明,文明不是因為智慧,更不是因為喜怒哀樂,文明是因為法度,是規矩,規矩讓人知廉恥、知榮辱,這才是文明!”風原公爵真的開始怒不可遏了。對於那些赫魯力舊王,他都僅僅只是鄙夷,而對迪豐,他是真的暴怒了。
“他們是野獸,是畜生,不是戰寵,不是騎獸。凶獸早已和人類和睦共處,人類也早已在方方面面接納凶獸。他們或忠心,或可愛,但他們都遵守人類的規矩,傷人殺人的凶獸都要付出代價,就好像殺人的罪犯要被判處死刑。可冰原上那些不是,他們是凶獸中的罪犯、強盜、殺戮者!你會去和江洋大盜妥協嗎?人類連人類自己的罪犯都接納不了,何況是凶獸中的罪犯?”風原公爵一口氣說完,隨後就怒目圓睜看著迪豐,看他還有什麽高論。
然而迪豐卻不依不饒:“人將凶獸馴化,為奴為婢,這真的對嗎?凶獸真的該通過屈服的方式被人類接納嗎?他們也該是自由的,該有自己的生活,憑什麽只能是人類的戰寵和騎獸?當年人類不就是因為不願為奴,才奮起反抗神明的嗎?”
“戰士從來不當坐騎和戰寵是奴隸,那是生死換命的兄弟!普通人也不會把寵物當成奴隸,那是可以分享情感的家人。現在的四陸百國,哪個不是對效忠本國的智慧凶獸,給予正常人的禮待。我們可以把它們當做平等的種族,但僅限於平等!特權想都不要想,老子自己想要特權都還沒有呢!”議員席上的雕爺忽然開口了,“順便說一句,你說為了一些人,要無數戰士而犧牲,不值得。別的國家我不知道,我大易士卒,就是在需要有人死的時候,替老百姓去犧牲。這特麽才是戰士”
“和平共存可以,它們別主動動手打我們就行,不然憑什麽不還手?諾斯維頓防的也不是冰原上的凶獸,防的是凶獸發動的戰爭,防的是獸潮過後,家園盡毀的慘狀。”爭論到這裡,伊蒙侯爵也終於站出來當和事佬說了幾句場面話。
而迪豐卻繼續開口:“諸位,赫魯力王在位期間,雖對凶獸無有戰功,可是對冰原的貿易量卻是逐年增加,這些貿易所有國家都是獲益的。赫魯力王繼續在位,諸國只會有更大的貿易利潤和政策優惠。而風原公爵在位呢?他只會對冰原作戰,消耗無數兵力物資,更不會再有和冰原的貿易。”迪豐現在就是赤裸裸的用和冰原的貿易利潤在利誘在座的各位各國政要,誰也不會和錢過不去,尤其是國家財政是一個國家的命脈。
“哈哈哈哈,手下的人在此犬吠,汙了各位的耳朵,實在是有愧,有愧。”隨著幾聲渾厚,但是卻帶著尷尬和歉意的聲音,一個身穿黑色重甲的老人急匆匆地走進議會廳,這老人兩個肩甲是一對巨大的雙頭飛龍的頭顱,外面還以鐵水澆築,凶悍無比。
迪豐看到這老人卻是嚇了一跳,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阿倫·詹伯!傭兵工會現任掌權者,無冕之王!傭兵之王!
阿倫·詹伯不好意思地帶著各位道歉道:“不好意思,實在不好意思。手下的人背著我跑來這裡丟人現眼!”說完,他轉身朝著迪豐喝道:“你跑來這裡幹什麽?我有讓你過來嗎?那赫魯力王許了你什麽?爵位?封地?”
迪豐被老人強行打斷,更被老人當眾打斷,羞惱之情溢於言表,可是恐懼之心卻亦甚。他鼓足勇氣,不服氣地大叫道:“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公會?我們公會實力如此巨大,可是為什麽我們永遠要低這些國家一頭?我不服!我要的不是爵位,是我們傭兵公會能獨立建國!就好像當年的黑盾騎士團一樣!黑盾騎士團當年建立的那個國家,現在就是達西斯王國啊,那是何等的豐功偉績。我也想讓傭兵工會可以像他們一樣,我是因為忠於公會!永遠忠於公會!我是因為忠於工會才做的這一切啊,你要相信我!”
阿倫·詹伯點了點頭,湊到迪豐耳邊,微笑著說道:“我知道你忠於公會,可是,你不忠於我啊!”
一句話,幾乎讓迪豐的整個魂都飛掉了!他是聖光上的天才,他是傭兵工會的二把手,可阿倫·詹伯卻是他無法回避的恐懼。雙肩上那雙頭龍的猙獰頭骨如同活的一般死死盯著迪豐。那老戰士的身影,就如同一頭恐怖的洪荒巨獸,隨時要將迪豐一口吞下。
剛才在仲裁庭上面對著四陸百國無數政要都不曾膽怯的迪豐,僅僅是阿倫·詹伯一句話就整個身體就仿佛失去了支撐,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懸浮在背後的巨大金屬十字架重重拍在了地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阿倫·詹伯直起身,對著眼前的赫魯力舊王那些人朗聲說道:“不用看了,其他那些藥劑師公會,工匠聯盟那些人不會來了,非國家勢力,有一個算一個,都在朱特堡大門口被我勸回去了。費了好多口舌,要不然也不會現在才進來。”
赫魯力王一下子驚呆了:“怎?怎麽會這樣?”
“怎麽會這樣?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會用百國議會來給我施壓,所以從一開始我真正打算贏你的戰場,也是這百國議會的仲裁庭,我等的就是今天。”風原公爵說道這裡,微微一笑,帶著幾分嘲諷說道:“不過,你這招很不錯,像個君王,明面上各種拉攏利誘各國的政要,希望各方在百國議會上支持你。暗地裡,居然和那些非國家勢力搭上了線。企圖利用這些遍布四陸的勢力,再次給各國政要施壓。恩威並施,好手段!美中不足的是,這事兒你居然讓凜冬公爵去做?”
赫魯力舊王回頭吃驚的看著凜冬公爵,不敢相信眼前的人背叛了自己。
風原公爵搖著頭說道:“別懷疑了,不是他。是他那個錯抓了大易小子替身的治安官兒子。他人抓錯了,報紙卻發了出去,誹謗大易的罪名他沒膽子背,到處找替罪羊,被我知道了。我說,要麽我保他平安無事;要麽,我借此事操作,讓他萬劫不複,絕不會有人替他頂罪。他當即就把自己老子賣了,跪著求我,用他老子換他自己一條命!還真特麽是‘跪族’!”
猛然間,赫魯力王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他轉頭向雕爺:“是你們!我說你們那幾個小子怎麽在諾斯維頓失去了蹤跡,我還一無所知。是風原公爵送他們出了城。你們用假替身引馬歇爾那個小子上鉤,就是為了今天!”
雕爺呵呵一笑,一副毫不心虛、成竹在胸的樣子:“慎言,那四個小子,是在第二天坐我大易的空艇回的國,這是人竟皆知的事情。”
“你胡說!那空艇上就是另外幾個替身而已!”赫魯力王指著雕爺大聲吼道。
雕爺毫不在意地說道:“我們大易的人,你們也敢動?是我大易讓你動的嗎?”
“動他們是因為......”赫魯力王一下子愣住了,猛地回頭看向審判席上的伊蒙侯爵和亨利·摩根,像是忽然恍然大悟一樣指著伊蒙侯爵大喊道:“是你!是你讓馬歇爾去抓的!你是故意讓馬歇爾抓錯人的,你和他們是一夥兒的?”
伊蒙侯爵這下再也沒好臉色給赫魯力王了:“你這是氣急敗壞開始亂咬了?我什麽時候讓你去動人家大易的小孩?”
赫魯力王知道他不會承認,他也顧不了這麽多了,他失神的轉頭看向周圍的人:
風原公爵、阿倫·詹伯、伊蒙侯爵、亨利·摩根甚至是那個一直沉默寡言沒什麽存在感的艾斯貝爾代表朗琴斯,一張張面孔看他就像是看陷阱中的獵物。
為什麽風原公爵要在那幾個大易的小子剛走的時候動手?因為這個時候雕爺會在,伊蒙侯爵和亨利·摩根會在,朗琴斯也會在。不然平常的時候百國常駐在議會的代表和百國議會的仲裁官們,絕不是這些個位高權重的大佬。這些人不是來審判那幾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的,是來審判他的。
蕭雨歇是餌,是用來把這些大佬拉到諾斯維頓來的合理借口。伊蒙侯爵授意馬歇爾他們動蕭雨歇他們,就是為了誘捕馬歇爾,從他口中挖出自己這些人應對風原公爵的計劃。
一石二鳥啊!
當知道凜冬公爵和迪豐勾結上以後,阿倫·詹伯便也入了局,他不會允許自己公會的二把手居然背著自己和赫魯力王做這麽大的交易,這是在動搖他的地位。一拍集合,阿倫·詹伯和這些人一起布局,那些非國家勢力其他人不好出手,就由他去擺平。而迪豐,也不過是局中的獵物。
可憐赫魯力王一直以為這是一場公平的對局,他的優勢是和冰原的貿易利潤;風原公爵的優勢是軍事。
而其實一開始這就不是公平的對局,他是獵物,而風原公爵是獵食者。他死了,在場的這些大國,瓜分那些貿易利潤就是,何必要他分潤那些利潤出來?而風原公爵的軍隊,那是實打實的,誰也不敢硬碰的。
他環顧著四周,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些議席上一個個用貪婪目光看著自己的人,有多少也參與進了這場陰謀中。
“哈哈哈哈哈。”赫魯力王頓時大笑起來,那笑聲帶著絕望和悲涼,他以為自己可以拉攏全世界,最後卻是全世界與他為敵,“你們打的好算盤,無論我是不是明白過來,我都沒有證據,我證明不了你們勾結,也改變不了這一切。所有人都會覺得諾斯維頓是做座童話之城,所有人都會認為這就是一個童話故事,可童話背後的黑暗,又有幾人能看到?”
話鋒一轉,他眼神冰冷的盯著眾人:“你們別以為這就完了!既然你們如此, 那我也不會這麽輕易讓你們得逞,我要求——行北境古禮!和風原公爵生死決鬥!勝者——為王!”
整個議會廳頓時一片嘩然!
“我,應戰!”風原公爵踏前一步,僅存的一隻眼睛死死盯著赫魯力的舊王。
伊蒙侯爵看了兩人一眼,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欲言又止良久,終於還是最後開口道:“赫魯力王陛下,你知道的,我的話依舊有效,你只要一個與諾斯維頓共存亡的承諾,我們還是會轉身支持你,風原公爵會去別的地方,繼續當他的公爵。我保證!”
“與諾斯維頓共存亡?”赫魯力王呵呵笑了起來,“我死也不願!灰狼一氏,歷代君王三十七人,二十八人死於獸潮戰爭之中。另外九人僥幸得存,卻也因戰爭中帶來的傷病,痛苦終生。我之所以和冰原凶獸做生意,就是為了免於有一天死於獸口!我想活!我不想死!我不想打下去了!我寧可遷都他處,讓開道路。”
伊蒙侯爵忽然站了起來,筆直的腰板是他一個真正貴族的尊嚴:“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歷代灰狼都是好樣的,他們都是值得尊敬的英雄。至於你,若是承不起這份重責,脫下王冠離去便是,我等絕不為難。然你手握權柄卻不願履行職責,甚至還為此一副慷慨激昂的樣子。灰狼一族從未見過似你這等厚顏無恥之人!可惜百國議會無權剝奪你的姓氏。”
說完,伊蒙侯爵看向風原公爵說道:“公爵殿下,這個人不配活在世上了,勞您大駕。”
風原公爵笑著點了點頭:“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