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雪閣,不太平,雅雪坐在自己屋中的床榻上,斜靠在床榻上。
忽然,房間的門被打開了,一個女子巧笑嫣然的走進來:“雅雪姐姐怎麽今天有興趣找妹妹我了?”
雅雪笑了笑說道:“我要是再不關注你,都不知道你們這些小丫頭背地裡都幹了些什麽。”
那個女子整個人一頓,隨後強自開口笑道:“姐姐怎麽這麽說?是妹妹哪裡得罪了姐姐嗎?”
雅雪笑了笑:“是姐姐不知道哪裡得罪了妹妹。今天去看秀眉的時候,姐姐還和秀眉說,讓她看見什麽說什麽,怎麽我這一轉身,你就給秀眉又塞了張紙條?”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張字條,然後繼續說道:“上面寫的。不用我再給你讀一遍了吧?讓她說看見凶手走時故意丟了個東西在現場,如果不同意,便殺了她。妹妹什麽時候,這麽狠的心了?”
那個女子笑了笑忽然說道:“姐姐,這事兒,我勸你還是別管,主母會可不是什麽本地的阿貓阿狗,我們做的更是解救全世界女子的大業,姐姐也是身為女子,就該為主母會盡一份力。難道姐姐甘心,一輩子在這暖雪閣,做他們男人一輩子的玩物?”
雅雪忽然笑了起來:“主母會?想不到我這身邊都有了主母會的人,可你知不知道,我們蕭家,什麽時候會買它主母會的帳?”
“蕭......蕭家?”那女子強作鎮定的說道,“說到底,姐姐你不過還是為人奴仆,我們主母會是為了讓女子成為這天下的主人。”
“少跟我扯沒用的?就算主母會真的成事了,這天下的主人不還是主母會,何時又會成了我們這些孤苦女子?你們主母會是能讓我們都吃飽飯,還是能讓我們都有錢花?她們無非是找了個好聽的理想,然後忽悠著別人給你們賣命,你還真信了。我在蕭家賣命,至少蕭家是給足了我們工錢的。我信你們主母會,你們主母會給我什麽?”
“姐姐,你是超凡出塵的女子,這醃臢之物豈不是辱了姐姐。我等主母會,能給姐姐的是信仰,是活下去的動力。”
“超凡出塵?信仰?我得吃飯!我得生活!如果主母會真的如你所說,她們就不該到處以解放婦女為由,到處殺人挑事,爭權奪利,而是應該團結它的信徒盡量的創造美好的生活。”雅雪說完,一擺手:“來人呐,把這個瘋女人拖下去,關起來,等少爺來發落。”話音剛落,門外衝進一群人,將這個女子拖了下去。
刀府大院,刀青龍的書房裡同樣不太平。
刀狼強作鎮定,站在刀青龍面前說道:“爹,我剛才找人打聽了一下鼓風樓和那幾個將軍交易物資的整個經過,我發現他們是直接在鼓風樓驗的貨,然後由鼓風樓的人押運,他們帶著少數人跟車。然後,到了軍營後,由軍營的參軍再進行一遍檢查,並卸貨。”
“怎麽了?”刀青龍有些不明白。
刀狼皺著眉頭說道:“爹你不是讓我找一條可以安全出城的路子嗎?我發現,所有進出城的人,他們都要檢查,就連城外的村鎮、道路關口,也是被人嚴密監控。但他們怎麽檢查,也不會檢查他們自己的貨物。這就是出城最安全的路子!”
刀青龍瞬間轉過頭來,看著刀狼。
刀狼這個時候沉聲說道:“我仔細打聽過了,他們會在裝車前檢查一遍,到了軍營在檢查一遍,一路上都是於慶樓的人在運送,他們只是有人跟車。而且過城門的時候,他們是不檢查的!”
刀青龍皺著眉頭說道:“你是說,
把人混在運送貨物的人裡帶出城?” 刀狼點點頭說道:“沒錯,咱們就這麽擺他們一道,借他們的手,送人出城。跟他們玩兒出燈下黑!”
“可是現在和他們做生意的只有鼓風樓和陀夜族,鼓風樓和我們是死敵。陀夜族從不用外族人。”
“爹,你怎麽不明白呢?他們不是也找我們買礦石了嗎?要我說,答應他!咱們損的只有面子,可是賺回來的,卻是把人神不知鬼不覺的送出去。讓那些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的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你這麽去找人家,那不是找人懷疑嗎?”
“爹,昨天我都那麽得罪新秋藥鋪了,我再加把火,索性表面上和那些人決裂,然後不得已去找大易朝廷的庇護。然後爹,你去找查汗多家他們,就說我那全是故意而為之的苦肉計,為的就是一步步得到那些人的信任,然後安排這條妙計,送那個人出城!”
“誒,你別說,你這主意,有這麽點兒意思。這事兒三家人不能一下子全倒向大易朝廷,不然肯定惹人懷疑,現在能用苦肉計騙取大易信任的,只有我們刀家,也就是說不管月閔家和查汗多家怎麽想,這人最後都得是我刀家送!到時候出了城,這人可就歸我刀家了。”
“爹怎麽樣?這回我也是算無遺策吧?不比那幾個大易的小將軍來的差吧?”
“你這計策還有一關,查汗多家和月閔家,怎麽才肯把人交給我們?”刀青龍忽然笑了笑說道。
“這就得老爹你想辦法了,反正,大易那幾個小將軍那裡我來想辦法。”刀狼呵呵一笑,眼神中,滿是得意之色。
刀青龍沉思片刻說道:“想來他們一時半會兒也沒路子送人出去,現在是冬天,這城封多久都行,倒是查汗多他們,才是怕夜長夢多啊。他們沒有別的辦法,也只能用我們的法子。”
蕭雨歇沒想到,有人會想找他,他更沒想到,這個要找他的人,居然是墨熏城的縣令,龔鷹和陳碧。
當蕭雨歇再次來到縣衙的時候,這裡還是和上一次來的時候差不多,龔鷹還是那樣咳嗽著讓蕭雨歇他們坐下。
蕭雨歇看著龔鷹的樣子,又看了看旁邊正在斟茶的陳碧,淡淡地說道:“不知道,縣令大人找我們來,有什麽事情嗎?”
龔鷹擺了擺手說道:“主要就是,將軍和新秋藥鋪的掌櫃那些人盡皆知的事情。”
蕭雨歇卻笑了笑:“這個事情,龔大人似乎不該來找我,這和我完全無關啊。”
龔鷹搖了搖頭說道:“恆掌櫃的事我們暫且不說,可是幾位將軍在城中以采購物資為名,在墨熏城中幾家勢力之間縱橫捭闔,這事兒不假吧?”
蕭雨歇繼續笑了笑說道:“如今道路封鎖,我等在當地采買物資並無問題吧?至於你說縱橫捭闔,這個恕我真的聽不懂啊!”
龔鷹笑了笑說道:“呵呵,蕭將軍何必裝傻呢?這樣吧,我就直說了,墨熏之所以還算太平,靠的就是各方勢力的平衡,可是現在,這裡的勢力平衡很快就要不對了。蕭將軍真的不能這麽做下去了啊!”
蕭雨歇收起了笑容,仔細盯著龔鷹的眼睛說道:“維持太平的除了勢力的平衡,也可以是把那些不安分的勢力去掉。”
“呵呵。”一聲輕柔的笑聲響起,蕭雨歇回過頭去,卻看到陳碧笑著說道,“蕭公子說笑了,勢力之間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要動可不太容易。而且,這些人都是幾代十幾代人的苦心經營才有的今天,蕭公子怎麽能把人說滅就滅了呢?這豈不是太不地道了。”
“當年前朝也是十幾代人的經營,可它不該存在,說沒也就沒了。”
陳碧還想說什麽,卻被蕭雨歇一句話打斷:“行政、司法、兵事互不乾預。龔大人,我沒有越線,您可也不能越線啊。”
陳碧還想說什麽,龔鷹卻一伸手,攔住了自己的妻子,然後臉色難看的搖了搖頭。他馬上就要去卞杭赴任,如果現在被人抓住了把柄,那麽什麽都白扯,現在他應該是明哲保身的時候。
蕭雨歇不再說什麽,起身拱手告辭。
龔鷹卻在這個時候問道:“我能問一句,蕭將軍到底想要什麽嗎?”
蕭雨歇愣了愣說道:“我想要抓住那個被通緝的人,我想要殺了我手下偵騎的歹徒償命。”隨後蕭雨歇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說道:“哦,還有,我希望大易國泰民安,山河太平。”說完,蕭雨歇直接走了出去。
待蕭雨歇走後,陳碧有些不甘地問道:“你剛才做什麽?”
龔鷹搖了搖頭,說道:“能做什麽?大易的行政、司法、兵事互相不可乾預,六部之間不可互相干擾,我一插手,我的政治生涯就完了。”
陳碧淡淡地說道:“若是墨熏出點亂子,你的政治生涯也完了。”
“民生不出問題,我就不會有事。”
陳碧卻悠悠的說道:“查汗多家有糧食,刀家有礦產,月閔家有藥材,這就是民生。得罪了他們,他們隨時能讓城裡的民生出點亂子。”
“所以不敢得罪他們的是我,不是那些武將。讓那些人把那個被通緝的人交出去吧,他們興許還可以繼續做他們的富家翁。”
“縣令大人知道那個人值什麽嗎?”忽然,內堂傳出一個聲音,那人說完走了出來,居然是查汗多青。
龔鷹知道他一直就藏在內堂,也沒有多看他一眼,直接說道:“值你們的命嗎?”
“值一座墨熏城!”查汗多青對著龔鷹拱了拱手繼續說道。
“那你憑什麽覺得他們不會為了那個人和你們拚命?”龔鷹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說道。
查汗多青的臉色一變,竟然是說不出一句話。
夜晚,慢慢地再次來臨,查汗多家的書房裡,查汗多拉,在和他的弟弟密談。
只是查汗多青,今天格外的憂慮,他頹廢的坐在椅子上說道:“姐,我覺得這回,不好辦啊。他們不會那麽容易放手的。”
查汗多拉歎了口氣,一隻手按在自己弟弟的肩膀上說道:“我也不會放手!你放心,刀家想到了一個可以神不知鬼不覺把人送出墨熏城的主意,月閔曠怎麽想我不知道,但我現在覺得有機會。”
“刀家。哼,他們能安什麽好心?”
查汗多拉笑了笑說道:“沒事,怎麽做風險小利益高,他們心裡明白。”說完,查汗多拉輕撫這查汗多青的肩頭說道:“姐姐知道你其實也是心有韜略,當年你放棄家主之位,力排眾議,讓姐姐成為家主。你是姐姐這輩子最親的人,你要振作起來。”
“姐,你從小比我強,這個家主是你應得的,我只是希望姐姐你好好的。”
“嗯,我們一起,好好打理我們的查汗多家。”
查汗多家的姐弟,姐姐猶如母豹,雷厲風行,凶狠果斷。弟弟卻外表看似儒雅, 一身書生氣,其實卻性如毒蛇,背後下手極為陰狠,他此前挑撥刀狼給黎動他們施壓,就是希望借刀狼的手,把城門弄開。這兩個人對別人那都是絲毫不講情義,但姐弟之間,卻是互相關懷備至,相互依賴。
第二天,刀狼忽然出現在了軍營門口,他讓門口的守衛通稟了一聲,隨後就在軍營門口,一直等到了下午。
軍營中,刁英有些若有深意地看著蕭雨歇:“我們真的再晾他一會兒?”
蕭雨歇點了點頭:“再晾晾,不然不像真的。”
時羽在一邊擦著自己的長弓說道:“你怕什麽?他們現在有求我們,趕他走,他都不會走。”
黎動忽然說道:“這小子真的可以啊!這樣都能忍得下來。”
“也是,我還以為按這小子的性子忍不下來,估計是他老子親自來。畢竟你當時定計劃的時候,就是要這小子受不了於慶樓的嘲弄,就是要看著於慶樓賺錢,而他們連湯都沒得喝,因此產生妒意,產生爭勝之心。按理說,他這種性格張揚跋扈,是受不了這種怠慢的,早就急火攻心了。”刁英歪著腦袋說道。
時羽微微一笑:“他是飛揚跋扈,不是有骨氣,越是張揚跋扈的人,那骨頭越容易被抽掉。尤其是當他知道自己放下身段,拉下臉皮,跪下來,可以得到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時。”
“聽上去,真不是個東西。”黎動在一旁,不忿地說道。
蕭雨歇拍了拍黎動的肩膀:“有你揍他的時候。”說完,他走出了房間,也是時候,會會這個刀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