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幾位老弟把這酒喝好,這可是你們中原的梨花白,上等的好酒啊。”刀狼已經徹底沒有了以前那種咄咄逼人的態度,此時的他不但熱情,甚至可以用乖巧來形容。他一見到蕭雨歇四人,不到拚命道歉,還馬上把這四人再次帶到了蒼墨樓,一桌子好酒好菜地招待起來,蒼墨樓的楊老板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蕭雨歇趕忙擺手:“鄙人滴酒不沾,掃興了,不好意思。”
倒是黎動尷尬的舉起酒杯,一邊推辭,一邊勉強地把酒湊到嘴邊:“行行行,就這一杯,酒是修行大忌,不可濫飲,不可濫飲。”
“呀,一看這黎兄就是武道上的奇才啊,年紀輕輕,這實力遠在我這不成器的紈絝之上啊。”話沒說兩句,就沒喝兩口,這刀狼一頓猛誇,已經快把蕭雨歇他們四人誇上天了。
時羽實在有些受不了了,他是孤僻的性子,本來就不喜歡這種場合,再加上刀狼這一副模樣,他是真的難受。他沒好氣的說道:“差不多得了,直接說吧,你這頓酒,我們怕也不是白喝吧?”
刀狼一擺手:“誒,就算是白喝我一頓酒,又能怎樣?”說完,他又換上了一副諂媚的樣子說道:“這樣是幾位能不計前嫌,能給在下站站台,那就更好了。”
蕭雨歇撓了撓下巴,說道:“你是怕新秋藥鋪和那些跟新秋藥鋪有瓜葛的人吧?”
刀狼一拍手說道:“可不是嗎?這姓恆的自己殺了我的人,我在六扇門做的,那也叫一個理所應當。嘿!可是你說這新秋藥鋪這還記恨上我了,我這昨兒晚上居然還收到了飛刀傳書,讓我小心自己的性命。我這就火上來了,你殺我們刀家的人,我想討回個公道這還不行了?這天底下有這麽蠻橫霸道不講理的事兒嗎?”
蕭雨歇忽然“嘶”的一聲吸了口涼氣,說道:“那你有沒有想過,這個新秋藥鋪,為什麽想要殺你的人嗎?”
刀狼人一頓,他之前以為是刀家和月閔家新秋藥鋪他們結盟,那麽這個新秋藥鋪安排來的鉤子就成了對方表達誠意的途徑,意思就是:“看著啊,我們給你們安的鉤子,我們自己給拔了,這夠地道了吧?”但刀狼心裡知道,嘴上卻不能這麽說,只能不讓蕭雨歇他們看出破綻,假裝疑惑地問道:“請蕭將軍指教,這我著實不知啊!”
蕭雨歇眼睛死死盯著刀狼,壓頂聲音,煞有其事地說道:“這是一招挑撥離間,有人想借你們刀家的手,給我們這些新來的駐軍找麻煩。這外面流匪橫行,城內暗流湧動,這是有人在想顛覆大易朝廷對墨熏的控制啊!”越說,蕭雨歇盯著刀狼的眼睛越是冷厲,看的刀狼忍不住一個哆嗦。
但蕭雨歇還不打算就這麽完,他最後幾近威脅地看著刀狼說道:“你們刀家是怎麽想的?是不是也希望大易朝廷不要干涉某些人在墨熏當土皇帝?”
“怎麽會?”刀狼一擺手說道,“大易朝廷這些年,墨熏城從古至今就沒這麽太平過,世道太平了,這商道通順了,這錢也是越賺越多。”
刁英趁著蕭雨歇湊近刀狼盯著看的時候,忽然從背後一拍刀狼的肩膀,刀狼正被蕭雨歇吸引了全部心神,這個時候刁英從後面忽然一拍,把他嚇了一跳,猝不及防地回過頭來,卻見刁英的臉離他更近,嚇得他向跳起來,卻被刁英一隻手搭住肩膀,給摁住了。
刁英盯著刀狼開口說道:“你知道就好,大易朝廷最大的心願就是治下的百姓全都安居樂業,
富庶安康,大家一起好好地賺錢,賺好多錢,過好日子。可有些人如果為了自己賺錢,就讓別人賺不了錢,甚至還要不讓別人過好日子,那麽處理這種人,就是我們這些人的事了。”說完,刁英用自己的杯子一碰刀青龍的杯子,然後自顧自的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刀狼有些尷尬地也罷自己杯中的酒飲盡,然後看著刁英強顏歡笑。
蕭雨歇這個時候繼續說道:“其實,咱們之間也沒多大矛盾不是,最開始不就是你們想出城,我們出於自身的職責想要檢查你們的馬車嗎?這樣一杯酒喝完,咱們這事兒揭過去。”
刁英這個時候也在一旁說道:“刀兄按理說想出城也不是什麽大事,可是我們確實是職責在身除了我們自己的東西,這過城門不檢查不行啊。”
刀狼這個時候聽到這句話,心中一震,他等的就是這句,很是一本正經地擺手說道:“幾位的苦楚,我刀狼知道,這大雪封山,援軍斷絕,這外面還有流匪虎視眈眈,確實這駐軍不容易啊。這樣,我刀家願意和幾位達成交易,出手礦產和武器,只要你們開口,只要我刀家有的,都不是問題。其實那天,我也不是故意為難這位黎將軍,只是真的不巧,我那馬車上除了我,還有一個...一個老相好的。這事兒說的不怕幾位笑話。”
“我們朝廷絕不會虧了百姓,這物資的價格,我們絕對給的公道。”刁英信誓旦旦地保證著,隨後,一把摟過刀狼的肩膀,壞笑著說道:“這事兒,哥幾個懂,你看你要送老相好出城,正好下回你給我們運送貨物時把人捎上不就行了嗎?”
刀狼一拱手:“那刀某在這裡謝過了。”他嘴上說的恭敬,心裡想的卻是:要捎上,可就不止捎上一個老相好那麽簡單了。”
“姓刀的,你這如意算盤打的好啊!”刀狼那邊眼看著就要成功,刀青龍說服月閔家和查汗多家卻滿是麻煩,查汗多青在聽到這個計劃的詳情後,但是就跟刀青龍炸毛了,“且不說,你這法子行不行得通,就算真的行得通了,我們也只能那人交給你們帶出去,人到了你們手裡,這事兒就全是你們刀家說了算了!莫不成,你們刀家就是想獨吞好處。”
查汗多青這麽說完,刀青龍卻是淡淡地說道:“那你說我該如何安排?還是賢侄有什麽更好的法子?”
月閔曠坐在一邊,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茶,似乎沒聽到他們的爭吵。
查汗多拉在一旁忽然開口了:“青,主意就是這麽個主意,但你說的也不無這個道理,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執行你的計劃,但是出城之時押送的人裡,也要安排我們查汗多家的人進去。”說完,她想了想,隨著月閔曠問道,“月閔兄說,這樣行不行?”
月閔曠似乎剛才走神了一樣,聽見有人喊他名字才如夢初醒:“嗯?啊?哦!那個......要不這事我就不摻和了。”
眾人聽月閔曠這麽說也都是一驚,這個時候內堂忽然傳來一聲女子的身影:“月閔家主還是摻和的好,這事兒獨善其身可不好。回頭成了事兒,你確沒出力,這多不好,你月閔家還有立足之地嗎?”說話的居然是那個邪教的女人——帕梅裡。
月閔曠苦笑了一聲,他是真的有點不想摻和,對方那幾個小鬼不是一般的陰,他不知道這裡面還會不會出么蛾子,他甚至覺得這事兒根本成不了。或者說,他覺得,對他來說最好的法子是,他躲在後面看著,等他們兩家人替他做了擋箭牌和替死鬼,他再想辦法,實行他的計劃。可事與願違,帕梅裡這個女人,一定要拖他下水。
月閔曠還想掙扎兩下:“你說這人不在我這兒,出城的法子也不是我想的,我這兒也出不上什麽力,何必拉上我呢?”
“月閔家主說笑了,月閔家的力量在墨熏這小地方,還有不清楚的嗎?怎麽會出不上力呢!”查汗多青看似誇讚地說道。他何嘗不知道月閔曠是什麽主意,就想著讓兩家人給他當擋箭牌,回頭不但獨自佔了所有好處,還把兩個競爭對手一並除了,回頭再把刀家和查汗多家的生意一吞,到時候月閔家的實力,就真的如日中天了。
月閔曠搖了搖頭,歎了口氣,他知道這賊船是下不了了。
如同鼓風幫那幾日一樣,一隊大車浩浩蕩蕩的從刀家的倉庫出發了,鼓風幫的幫眾有些不快,但鼓風幫這些天已經往軍營裡運了好幾趟東西了,隻當是刀家終於服了軟,也開始和大易軍隊做生意了,生意這種事按理說沒有先來後到,誰東西好,就是誰,可是鼓風幫的武器一向比刀家好啊。
但刀家卻根本不在乎,因為他們也根本不在乎這場生意,當蕭雨歇驗過所有的貨物,刀家的家丁押著東西往外倉庫外走的時候,角落裡,刀狼指揮著幾個正在給這輛大車套上馱獸的家丁遮住了這個角落的視線,然後指揮著一個穿著刀家家丁服飾的中年男人,將一個小女孩抱上了角落中的那輛大車,讓小姑娘藏在貨物中間,然後讓那個中年男人千萬別怕,就把自己當成押車的夥計。
然後刀狼就熱情地上去和蕭雨歇和黎動套近乎,順便吸引他們的注意力。而這個時候,查汗多家的姐弟和月閔曠,不知什麽時候也換上了刀家家丁的衣服,混在了押車的夥計裡。
就這樣,他們緩緩地朝著城門而去。
車行出了刀家的倉庫,行過了長街,終於行到了城門,然後毫無意外的未經檢查就過了城門,按理說這也沒什麽,東西是參軍蕭雨歇親自檢查過才運出來的,先鋒官黎動親自押運,城門再檢查一遍卻是就有些無聊了。
然而,這回卻是真的混了東西在裡面。
城門口的一家茶樓中,一個病懨懨的男人看著出城的車隊,微微笑了笑,他正是龔鷹,他已經很久沒出過縣衙了,卻不知今天他卻一出反常的拖著病體來到了城門口,他看著車隊搖了搖頭:“這一去,月閔曠、查汗多姐弟,刀家父子怕是就再也看不到了。三個家族,怕也是要沒了。”
墨熏城的一家工藝品商鋪內,一個相貌平平,身材中等男人,把店門打開,灑掃著店門口,忽然一個身穿白衣,帶著白色圍巾的婦人的身影,走進了店中。
男人趕忙放下掃把,將婦人迎進店內,熱情的想婦人介紹著店內的裝飾品,這婦人摘下圍巾,露出的臉龐居然是陳碧。陳碧假裝挑選飾品,實際上和男人不斷地朝裡走,然後躲到角落裡,假裝介紹飾品似的悄聲交談起來。
陳碧看了這個男人一眼,聲音帶這些幽怨地說道:“那個死鬼不願意調停那幾家人和大易朝廷的矛盾,他怕影響到他的仕途。”
男人名叫王寅,他就是蕭雨歇在卷宗中注意到的那個陳碧的同鄉兼同行,這二人確實一早就認識,而且內中的關系絕不簡單。
王寅想了想說道:“這是人之常情,這次的事情太大,驚動了上面,大易的朝廷絕不會放過那個人,這個時候那幾家人確實不該這麽做的。”
陳碧想了想說道:“這有什麽辦法,有消息說,迦葉陀可能馬上要大舉進攻,據說,摩月羅公主已經在到處活動了。一旦墨熏城落入迦葉陀手中,這幾家人不說借此機會成為墨熏城一股不可忽視的勢力,就算是為了保住現在的富貴,也得給迦葉陀一個投名狀。”
王寅搖了搖頭:“迦葉陀能不能拿得下墨熏還兩說,他們就急著找新主子了,果然是養不熟的狼。不知恩義。”
陳碧搖了搖頭:“管這個幹嘛?典家在墨熏的商道要想通暢,必須保證這些勢力。這要是這幾家勢力栽了,典家和迦葉陀的很多生意都不用做了,真要是這樣,典家必定大受損失。”
“那就更該讓他們放手了!”王寅都有些急躁起來。
陳碧有些慍怒地說道:“說的輕巧,那是什麽利益?你憑什麽要求他們放手。”
“那你憑什麽要求大易朝廷放手?”
“你不要說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搞定那幾個大易的駐守將領,他們不動這幾家人,沒人會動,沒人敢動!”陳碧怒道。
“婦人之見!出了這種事,就算這幾個將領現在不搞這幾家人,來年開春,朝廷會派手握重權的大員下來,到時候不只是那幾家蠢貨,我們也得跟著倒霉!”王寅說道
“到時候城都是迦葉陀的了, 朝廷找誰去?”陳碧隨口說道。
“你能躲迦葉陀去嗎?我能躲迦葉陀去嗎?典家會為了我們擔下這麽大罪責嗎?朝廷沒辦法找那幾家人,那就是把氣全撒我們身上!龔鷹又不傻,他現在不摻和才是對的,我們也不該摻和,假裝不知道比什麽都強!”王寅說道
“說的輕巧,難道你要典家遭受損失?對得起典家嗎?”
“那是典家,不是朝廷,背叛典家總好過叛國!”王寅憤怒地說道。
“你要背叛典家?”陳碧吃驚地說道。
“我不是你,你和典家侄少爺典亭不清不楚的,我沒有!”就在這時,門口來了別的客人,王寅馬上退了一步和陳碧拉開距離,然後換了副面孔,大聲說道:“這位夫人,真不好意思,您要是要這樣的,恕本店真的沒有,要不您再別家看看!”
陳碧瞪了王寅一眼,看看門外走進來的人,一甩頭,滿臉怒容的離開了。
王寅望著那女人離開的身影歎了口氣,陳碧這個女人很有意思,她是稷下學宮出來的才女,可是這個女人在稷下學宮之時就甘願委身於名門的後人,典家的侄少爺典亭,便面上一副高冷知性的女強人形象,私底下在典亭面前,毫無廉恥。連娼婦都不如,甚至不但自己委身於典亭,還時常把別的女子也拐上典亭的床。更有甚者,她居然還幫典亭勾引別的男人,拉攏典亭需要拉攏的人。甚至就連王寅也是這樣上過陳碧的床。
那個龔鷹就更別說了,那就是陳碧替典家拉攏勾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