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青龍帶著少許人,在曠野的雪中疾行,他們終究是帶著那個叫劉新民的男人出了城。旁邊的查汗多拉、查汗多青、月閔曠和帕梅裡都各自有著心事。他們終究還是不放心刀家獨自送人出城,於是便只能要求,各派幾人護送,保證最後出城時,劉新民身邊,各方的人數都差不多。
本來刀青龍的計劃就是,讓幾個高手和劉新民混在出城的車隊裡,把物資運到軍營以後,其他人回城,自己帶著這些劉新民和高手,走小路離開。他還留了個心眼,他提前找了自己的替身和一些人先出了城等著,等車隊回城時,這些人補上人數的缺額,以免因為人數變少惹人懷疑。甚至這些人裡,還有得地化妝成他們父子的。
可是這樣一來,自己這些人就必須人少但是精悍。可是月閔家和查汗多家的插手,讓這支隊伍的人數多了一些,這讓刀青龍一度有些不安。
刀青龍看了一眼周遭的地形,說道:“就是這裡吧。”
帕梅裡神色凝重地說道:“沒錯,就是這裡。”接著她拿出一塊帶著源能列陣的符石,將源能符石啟動。不一會兒,對面的山坡上一陣人馬攢動的聲音。
緊接著,一隊隊身穿輕甲勁裝的士兵身如疾風般奔跑到了這些人身邊。這些人全部身穿一身褐色輕便短甲,頭戴鐵盔,外面罩著鬥篷和棉衣,背上背著短弓,腰間別著彎刀,大腿上還有一把精致的源能槍,臉上則是一副毫無表情的黑色面甲。
他們一開口,竟然是聖羅話,這赫然是一隊聖羅的精銳。帕梅裡上前對著這些士兵問道:“你們沒有遇到什麽情況吧?”
領頭那人一點頭:“沒有,一路上很太平,那些大易人。那個人呢?”
帕梅裡指了指身後的劉新民。領頭的人非常乾脆地走到那人面前,說道:“請把圖紙交出來。”
劉新民死死抱著她的女兒,她的女兒死死抓著她的玩具熊。劉新民咽了口唾沫說道:“安全帶我離開,送我到迦葉陀,給我想要的報酬,這就是你們的,否則我絕不交出來。”
領頭那人只是淡淡地說道:“我們的命令只是把東西帶回去,報酬的事,你們需要自己去找那些官員大老爺談。”
“你們不講信用!”劉新民頓時大怒。“當初說好了的,你們給我聖羅的貴族身份,還有一大筆錢。我告訴你,沒見到這些東西,圖紙絕不會出現,就算是殺了我,你們也別想知道圖紙在哪兒。”
領頭那人如同一具雕像一樣站在那裡,說道:“你們這些大易人真是麻煩,這樣吧,我送你到迦葉陀,那裡有聖羅的外交領事館,你們自己去和聖羅的外交代表談判。”
劉新民咬了咬牙說道:“我跟你們走!但是醜話說在前頭,沒見到我想要的東西,圖紙絕對不會出現,我就是抱著圖紙一起死,也不會給你們!”
面具之下,看不到那人的神情,那人隔了片刻,便點了點頭:“好!”說完,示意劉新民跟隨自己出發。
“等等等等。”一邊的刀狼忽然忍不住了,“你就帶他這麽走了?我們為了他費盡千辛萬苦送他出來,可就是為了給迦葉陀和聖羅表明我們反抗大易統治的決心,我們希望能得到聖羅和迦葉陀的重視。”此話一出,在場的人全都神色一變。
那個領頭的軍官回過頭來,看著刀家和月閔家那些人說道:“你什麽意思?我只知道我的任務是帶回圖紙,如果有人阻攔,我就清除障礙。”
這個時候月閔曠同樣發話了:“刀家的崽子,
你別做多余的事,典家已經答應了我們......” “典家?我們中間憑什麽有個典家?拋開典家,自己和迦葉陀和聖羅談,不是更好嗎?”刀狼打斷了月閔曠的話,冷冷地說道,“危險麻煩都是我們在解決,對付那幾個大易將軍要我們來,冒著叛國被誅的危險,送這對父女出城還是我們來!他們典家就在後面拿我們做的事,和那些人做交易,然後給我們一些殘羹剩飯。你不覺得,典家就是幫二道販子嗎?現在我們自己有了門路,有了敲門磚,誰還管他典家?”
那個領頭的軍官聽完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你是什麽意思?”
刀狼默默地攔住劉新民,將他拽到自己身後,然後說道:“人是我刀家的,這比交易是我刀家在和你們談!我要見到你們可以做主的人,我們刀家會給聖羅和迦葉陀一個滿意的答覆。”
沒等領頭的軍官做出回答,查汗多拉這個時候已經怒不可遏了:“小子,你這是什麽意思?”
刀青龍微微笑了笑說道:“沒什麽意思,我們刀家做事向來地道,此次事情,大家都是出了死力的,只要你們聽從我們刀家,必然刀家會帶上你們,大家一起飛黃騰達。”
“你刀家想讓我們臣服於你們唄?你也不問問,你們刀家,是不是有那個本事。”查汗多青一步走到自己姐姐身前,手中一把長劍已經抖出。
“喂喂喂。”帕梅裡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你們這些大易人還真是喜歡內鬥啊!此地不宜久留,不如我們先一起離開這裡,剩下的事,我們再商量。”
“離開,我們和你們不一樣,我們的家業全在這裡,真要離開了,你們轉臉不認帳,我們可什麽也得不到!”刀青龍轉過頭,冷冷對著帕梅裡說道。
領頭的軍官這時候才開口說道:“本來想把人帶到迦葉陀再慢慢逼問圖紙下落的,現在看來,你們不願意這麽容易讓我們把人帶走啊,也罷,我們只要圖紙,你們全處理掉也不是什麽問題。大不了,偽造成大易軍隊誅殺叛逆。”
刀狼頓時大怒:“你當我們這些人是好欺負的?”只是刀狼的話還沒說完,那個領頭的人就拔刀而上。
也就在電光火石之間,刀青龍迅然出刀,一下擋在刀狼之前,救下了自己兒子一命。
那個領頭的聖羅精銳士兵一觸即退,然後馬上命令道:“除了那對父女,其他人殺光!”聲音剛落,他身後的聖羅精銳一個個如同殺人機器一般飛身而來。
場面頓時大亂,劉新民嚇得六神無主,抱著自己女兒不斷後退,險些跌到在地。小女孩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哭聲撕心裂肺,聞著動容。
就在這時,遠處的山坡上傳來一個戲謔的聲音:“喂!你們把小孩子都嚇哭了!”
這一聲並不響亮,可卻如同驚雷,所有人都回過頭來,看著山坡上坐著的兩個少年。蕭雨歇和黎動!
黎動見其他人都看著他的,他一臉不忿地說道:“你們夠了啊!小孩子都嚇哭了!”
蕭雨歇坐在草地上,懶羊羊地說道:“本來打算等你們打個兩敗俱傷的,可是看著小女孩受傷多不好啊!”說到這兒,他索性站了起來,對著聖羅精銳說道,“你們這騷操作不對啊,以前不都是對他國的叛逃人員厚遇有加,並且極盡宣傳,就怕叛逃去聖羅的人少了,怎麽這會兒還抱著隻拿東西,不留人的心思。”
那個領頭的人回頭看了看月閔曠和刀青龍他們,再次轉過頭,對著蕭雨歇他們說道:“他們出賣了我們?”
“沒有,他們只是傻。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那個領頭的呵呵一笑:“聖羅不養閑人,這人的能力,不值得讓聖羅重用,更不值得聖羅大張旗鼓,他有價值的,只是圖紙。”
“哦——,也是啊。不過話說回來,你們是聖羅的哪支強軍,不像是銀翼,也不像是鐵衛。暗中行動的幽靈部隊,第七部隊?”蕭雨歇像是自問自答似的的提問道。
領頭的軍官不再說話,蕭雨歇卻依舊不依不饒:“你放心你們死定了。現在兩國並非交戰狀態,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敵國,聖羅無法索要俘虜,你們也無權投降。所以,你們只能死在這裡,沒有人會認為你是為了自己的祖國而死的,我會給你們安上一個流匪的名目,然後會告訴所有人,你們只是匪徒,叛離了聖羅,到處打家劫舍的匪徒。你們的親人,你們的後代,都將以你們為恥,你們的孩子,會在學堂裡被他的同學們,一遍遍地嘲笑是盜賊的後代。你覺得這個時候,聖羅會不會願意站出來澄清,你們真實的死因?”
面甲背後,那些聖羅士兵的神色看不出來,但顯然,有些人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聖羅軍官還是沒有說話,但身體已經做出了戰鬥的姿態,看上去隨時會衝過來。蕭雨歇的嘴,卻似乎並不想停下來,他抬起手,對著那些聖羅士兵,一個個點了過去:“一,二,三,四......嗯......一共三十六人,一個戰鬥小隊,這些人人數是不是少了,不夠殺的啊。最後確認一遍,卡磬鎮的偵騎,是不是你們殺的?”
“一些廢物一樣的家夥。”那個軍官忽然嘲諷了一句。、
誰料蕭雨歇卻說道:“那就麻煩你們這些強大、優秀的聖羅精銳戰士,來替我們的最底層的小偵騎償命好了。你們應該感到榮幸,因為你們的命——居然能和大易最底層的小偵騎一樣!”
這個時候,那個聖羅軍官,終於憤怒了,大易的軍官,竟然在拿自己這些聖羅最優秀的軍人和大易最底層的士兵相提並論。這是赤裸裸地羞辱:“你們大易人,是永遠不懂,尊重對手嗎?”
蕭雨歇見他開口,笑了笑說道:“對手?你見過貓玩兒耗子嗎?貓會尊重耗子嗎?”
軍官手中的短刀揚起,另一隻手已經拔槍在手:“你呈些口舌之利有些什麽意思?你們東陸人,就是喜歡這些口舌之爭。”
“我這麽做是有原因的。”蕭雨歇忽然眯起眼睛,一本正經地說道。
就在這時,那個軍官的身體猛然一震,一道鮮血從他的背後飛濺了出來。而這個時候,蕭雨歇的後半句話傳入他的耳朵:“比如,吸引你的注意。”
軍官回身一刀斬去,刀卻落在空處,他隨後另一隻手對著蕭雨歇就是一槍。蕭雨歇早有準備,身體一閃,躲過了這一槍。接下來,那個軍官就看見自己的手下,被不知從哪兒出現的黑色箭矢一個個攻擊著,可是他的手下,擋住了這些箭矢的攻擊,卻不知從哪兒又被看不見的利刃斬中。
這些聖羅軍隊,一個個全是猝不及防,瞬時之間,有幾個人就已經受了重傷,還有兩個人可能已經沒了生機。而剩下的,也都掛了彩。
領頭的軍官大怒,提著短刀就朝蕭雨歇衝來,他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偷襲者,只能搶攻蕭雨歇。
可蕭雨歇還沒動,他身邊的黎動就已經動了,迎著那個軍官衝了上去,手中大斧一揚,直接磕開軍官的短刀,緊接著就是一腳蹬在了那個軍官的小腹上,直把軍官踹的向後翻滾而去。
軍官一開始就被刁英的孔雀翎暗算,背上被重重劈了一道,現在一身實力,只剩下不到七成,哪裡擋得住本來實力就不在他之下的黎動這一腳。
軍官遭到攻擊,卻異常果斷地大叫一聲:“撤!”說完,手中拋出一枚東西,一陣巨大的閃光亮起。他將身形隱藏在光芒中,等光芒熄滅,他已經不見了。他猜都能猜到,蕭雨歇他們絕不是隻身前來,這附近必定隱藏了重兵,他一味的糾纏,只會讓人抓住了機會,被人全殲在這裡。
而他手下的那些人,一個個全都拋出類似的東西,緊接著,全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逃離。
蕭雨歇看著他們一個個逃走,也不去追,只是欣喜地回過頭看著刀狼他說道:“哎呀哎呀哎呀!刀狼啊,你也不想想你這靠給我們送貨物,把人混出城的破法子是怎麽想出來的?真是不枉我一番點撥啊。 你看你這麽聽話,要不你叫我聲爹得了。”說著,還張開了懷抱,一副讓刀狼過來抱他的樣子。
“你......你們!這是陷阱!”刀狼氣的滿臉通紅。
蕭雨歇卻是不依不饒:“刀青龍,你這兒子,到底是不是親生的,別是你那老婆給你帶了綠帽子,讓你喜當爹了吧?”
刀狼當時就要動手衝上去,卻被刀青龍按了下來。刀青龍盯著蕭雨歇說道:“年輕人,我養了這麽多年氣,想要這麽亂老夫的心智,你這還不夠。不過,我倒是好奇:我不是沒懷疑過,所以一直謹小慎微,你們軍營的動向,我是盯得死死的,確定了你們沒有調動軍隊,才敢繼續按照計劃往這裡來的,才敢搶奪圖紙的,那我好奇,你要怎麽圍殺我們?”
蕭雨歇笑了笑:“這不是還有陀夜族和鼓風幫嗎?”說完,手一抬,他身邊的山坡上,一隊隊鼓風幫的幫眾,和陀夜族的戰士出現在山頭上。
刀青龍的眉頭皺的更甚:“陀夜族調了人我興許還會不知,這鼓風幫乃我死敵,他如此調集人馬,怎麽可能瞞過我?”
“簡單啊,鼓風幫每次負責押運貨物的人,都沒有回到城中,而是在城外潛伏下來了。回到城中的,都是些扮做他們樣子的平民。”
“哈哈哈哈,果然是人中龍鳳。狼兒,好好看看,不只是你,就連爹,也差他們一大截啊!”刀青龍一聲長歎,聲音中有淒涼悲切,卻更多了一分坦然,他以盡力。對方的才智,自己就算不中這一計,後面的招數,他也未必躲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