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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夢山河頌》第一百二十五章 栽贓陷害
  花很美,血很紅。

  天羽樓的豪華房間中,一具屍體我倒在床邊,屍體的前面是一張昂貴的駝絨地毯,鮮血沁進了地毯中,再從地毯下滲出,流進前面的水池中。和墨熏其他的建築不同,這間房間的內部,寬敞,明亮,又格外溫暖。淡黃色的木質牆壁,鮮紅豔麗的帳幔,錦緞鋪墊的寬敞大床。

  屋中甚至還有一小池子溫暖的清水,用於泡澡。

  水池由藍灰色的石磚鋪就,光滑明豔,水光落在上面,格外炫目,只是現在這淡淡的光暈卻被層層血色阻擋。

  這是一具男屍,屍體赤裸著上半身,下身只有一條褲衩,男人很年輕,也很瘦弱,但也算不上皮包骨頭,而且皮膚光滑有彈性,比一些女子都好。

  六扇門總捕頭古剛看著這具屍體栽贓陷害,皺著眉問道:“死者情況如何?”

  旁邊的一個趕緊說道:“死者胸口盡碎,血肉橫飛,內髒外露,死因就是胸口被人用巨斧一類的武器轟開。房間窗戶未關,看上去凶手極有可能從窗戶逃走。另外死者生前大量飲酒,甚至還行過房。”

  古剛不得不重視這個案子,死者身份有些特殊,不是什麽大人物,卻和大人物瓜葛太多。此人名叫谷俊傑,刀府的總管之一。最開始在城門口,刀家的車被黎動攔下之時,和黎動交涉未果的年輕總管就是他,只是沒想到,三天的功夫,他卻死在了天羽樓。

  這個案子說大不大,可難保會不會牽扯到那幾個勢力間的爭鬥。

  古剛略一沉吟,問道:“和他行房的女子呢?找來。”

  捕快的臉色有些難看:“不見了,我們到目前為止都沒找到這個女子,想是被凶手擄走了。”

  古剛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歎了口氣說道:“外面鬧了匪,城裡出了命案,這個冬,難過啊!趕緊把人找到。”

  “大人,我們在現場還發現了這個,不只是何物,但必定不是房間內的東西。”就這這時旁邊卻是再次跑過來一個勘查現場的捕快,將一個金屬物件遞到了古剛面前,稟報道。

  古剛接過來一看,只見那個東西暗棕色,像是一個圓環上,連接著一個方椎,這東西外觀風格很粗狂,絕對不是女子的首飾,形狀很工整,打磨很細,不知是幹什麽的。

  古剛囑咐捕快們收好這重要無證的時候,蕭雨歇這邊卻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你從哪兒抱回來的?你什麽情況?那玩意兒上腦了?”蕭雨歇看著黎動忽然抱過來讓他想辦法的女子有些懵逼。他剛才都已經躺在了床上,迷迷糊糊就要睡著了,黎動忽然闖了進來。他和黎動一個房間,也就沒有在意,還想問問黎動這麽晚去哪兒了。剛一抬頭,卻見黎動的肩上扛著一個衣不蔽體的女子,頓時被驚得睡意全消。

  黎動頓時不樂意了,把人往自己床上一放,一邊扯著被子給人蓋上,一邊罵道:“你想什麽齷齪事呢?我剛才在外面的街上看見的,不知道怎麽回事被人裝在一個大袋子裡,連間整衣服都沒有,凍的只剩半條命了,你快看看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找捕快被,讓他們查唄。你把人抱回來幹嘛?”蕭雨歇頓時懵逼了。

  黎動一臉無可奈何地說道:“這人都快凍死了,我哪有那個時間?現在叫捕快來也不晚啊。我這就去!”

  “回來!順便把刁英他們叫醒,這事兒有問題,我找他們商量一下。我去找軍醫。”

  “知道了。”

  然而比軍醫來的更快的是麻煩。

古剛不知道怎麽來了,還帶著一幫捕快。  衛兵將古剛引進了軍營,帶到了蕭雨歇他們面前,一進門古剛就很恭敬地說道:“非是深夜叨擾,實在是,出了不小的事情。”

  蕭雨歇看了一眼刁英,刁英也對著蕭雨歇點了點頭,然後對著古剛微微一笑:“古捕頭但說無妨。”

  古剛實在有些拘謹地開口說道:“不瞞幾位將軍,這城中出了命案,這起命案中還有一個重要人物不見了,結果我們收到了舉報,說是這個人,她在你們軍營中,你說這個巧不巧?你看這......”

  刁英和時羽也知道了剛才黎動從外面撿回來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他們和蕭雨歇他們交換了一下眼神,同時看向了黎動。

  黎動也知道事情不對了,但他一甩手,叫到:“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我救回來的人還跟命案有關?我就說嘛,大晚上差點凍死在街上,肯定有事。”

  蕭雨歇嘴角忽然一咧,苦笑道:“這真的是...這真的是...搞事情啊!這是想搞我們啊!”

  刁英也是鄙夷地一笑:“這還真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啊。”說完,對著古剛一擺手說道:“古捕頭,這事兒我們知道了,我們不為難六扇門,人你們可以帶走,但現在此女子身體非常糟糕。我建議還是你們就近醫治,另外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們配合調查的,也請你們隨意開口。”

  古剛連連點頭,轉身命人去接手這個女子。

  蕭雨歇這個時候站出來一拱手說道:“古捕頭,我多句嘴不知這個女子究竟是何人,你看我們把人救回來,好歹得讓我們救的是誰。”

  古剛想了片刻說道:“此人是城中最大青樓天羽樓的妓子,命案也是在天羽樓發生的。”古剛說到這裡也就不再說下去了,按規矩這些事都是外面隨便可以打聽到的,他說了沒事,其他的說了就是泄密了。其實說到底,古剛沒辦法排除這幾個軍官是不是和命案有關系。

  蕭雨歇則是顧不上在場的幾人,著急忙慌地轉身,拉起黎動就走,邊走邊問:“你在哪裡找到那個女的的?還有你找到那女人時的具體情況,越詳細越好。”

  黎動有些猝不及防,但對蕭雨歇的話,黎動沒有多想,開始敘述起剛才的情況。

  那個時候黎動剛剛修行完,就覺得附近有人鬼鬼祟祟的,他以為是院牆外有賊或者是什麽的,他就出去看了看,以他的性格,他也不屑於叫上別人,他就這麽找了出去,沒叫其他人。他一找,就隱約追著一個身影跑了幾條街,然後就莫名其妙看見街邊有一個黑色的包裹在蠕動。他沒多想,就一把打開了包裹,裡面就是那個瑟瑟發抖,奄奄一息的女子。

  黎動正說著,他們就已經順著黎動剛才追人的路線,來到了那個剛才黎動找到這個女子的地方,這是一處邊緣的街道,兩邊都是兩層多高的房子,建築很破舊,黑沉沉的,有些可能都已經荒廢了。

  這個地方離軍營已經很遠了,一路上說不上荒涼,可是人也不多,而且天色早已暗了下來,冬夜森寒,早已不會有人。

  蕭雨歇歎了口氣,在附近仔細地勘查了一番,現在地上有的是積雪,偏遠街道沒人清掃,到處是髒水泥濘。按理說很容易留下各種腳印痕跡,可是這裡還是有些人煙,人來人往,也不知是這腳印到底是哪兒來的。

  那個黑色的包裹還在原地,普通的黑色的帆布大包,沒有什麽標志,看樣式有可能是自己縫的,也有可能是地攤上買的。

  蕭雨歇食指撓了撓眼角,一臉的無奈,他輕輕湊到黎動身邊說道:“這事兒有問題,待會兒你可能有嘴也說不清楚,索性別人問你什麽,你都說不知道,剩下的我來處理。”

  果不其然,這個女子一醒過來,像是嚇壞了一般,縮在床上的角落裡,不斷的哆嗦,過了好久,女子冷靜下來開始斷斷續續描述:今夜早些時候,谷俊傑來找她,谷俊傑是她的常客,她也沒多想,胡天胡地一番以後,谷俊傑似乎有些心事,想讓她先離開。可她還沒走到門口,就聽一聲巨響,等她再回頭,就看見一個提著巨斧的黑影從窗戶跳了進來,一斧子劈開了谷俊傑的胸口。還沒等她喊出聲,黑影就衝他跑了過來,然後她眼前一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古剛很鬱悶,案子的事情說不清了,這事兒開始牽扯血龍軍的軍官了,不單是凶案現場消失的女子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黎動這兒,更要命的是有人曾經看見這個管家在城門口和黎動發生過衝突,更何況,這女子對凶手的描述,莫名的和黎動有些像,都是一個喜歡使用大斧子的魁梧男人。

  女子是個普通人,不是修行者,倉促恐懼之間,對方速度又快,她根本沒看到那個身影的臉,或者其他的信息。

  軍營中,一間房間內古剛坐在一張椅子上,他的對面是刁英他們四個。這房間本來是刁英處理軍中事務的書房,一張寬大的案牘後面是佔滿一整面牆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公文。對面的那面牆邊則是擺了幾張的雕花木椅,椅子旁邊還擺著茶幾。古剛就坐在這幾張雕花木椅上,刁英則坐在案牘後面;時羽靠在門邊,看著門外;黎動靠在案牘上,抱著胳膊看著古剛;蕭雨歇坐在古剛旁邊,

  “你看這......”古剛咬著牙說道,“這事兒,這位黎將軍不知道三個小時以前在哪裡?”

  黎動有些受不了了,扯著嗓子喊道:“哎呦,你不就是懷疑我嗎?行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就是救了個人回來。”

  蕭雨歇對著黎動擺了擺手,示意黎動,按照之前商量好的,由他來說。然後蕭雨歇對著古剛一拱手說道:“三個小時以前,黎動應該和我在一起,就在營裡。”

  古剛笑著答了一聲然後說道:“哦,那我能不能問一句,這個人你們認不認識?”說完手中掏出了谷俊傑的影畫。

  黎動只是一打眼,就認出了這是幾天前和他在城門口發生衝突的那個刀家的總管。另外三個人也是臉色一變。

  蕭雨歇撓了撓臉說道:“認識,我們都認識,前幾天他們非要在不經過檢查的情況下闖出城門,我們發生了一些不愉快。”

  “哦!”古剛臉色有些難看,“那這個事情就難辦了。能不能請諸位,和我們會一趟六扇門,有些事我們需要各位配合,詳細調查。”

  “沒問題。”蕭雨歇大方的答應道。

  刀狼在六扇門裡大喊大嚷地,聽聲音異常地激動:“我們刀家的人死了,這事兒你們得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們刀家在墨熏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若是我們刀家的管家就這麽死在城裡,死的不明不白,傳出去,怕是不好聽吧。”

  “不管死的是不是你刀家的人,命案破不了傳出去都不好聽。所以刀公子盡管放心,不管死的是誰,我們六扇門都會給死者一個交代。”古剛一邊朗聲說道,一邊從門外走入。

  六扇門的大廳中,刀狼回過頭來,看著正走進門內古剛,卻驚訝於古剛的身後居然還跟著蕭雨歇他們四人。

  蕭雨歇看見刀狼,還一副異常友好的樣子,揮著手對刀狼打了一個招呼:“刀公子,晚上還啊。”

  刀狼的臉色頓時非常難看,隨後卻是一臉訕笑著說道:“喲,幾位軍官怎麽有空來六扇門坐坐,怎麽?也扯進案子裡了。”

  “哈哈哈,怕是這幾位中真的有人仗勢欺人,濫殺無辜吧?刀家的谷管家怕是真的死的冤哪!”一個帶著戲謔和嘲諷的聲音響起。這回輪到蕭雨歇有些驚訝了,這個從刀狼身後冒出來的人居然是新秋藥鋪的恆敏。

  蕭雨歇頓時來了勁:“是啊,被自己賣命了這麽多年的主子殺掉,是挺冤的。”

  “你說什麽?”刀狼頓時怒火攻心,“我警告你不要亂說話,說是我殺的得要證據。”

  蕭雨歇一攤手,哈哈笑著說道:“我說是你殺的了嗎?我說是他主子殺的,你真的確定,他的主子是你?你真的清楚你的心腹究竟是誰的心腹嗎?”

  “你什麽意思?”刀狼聽完頓時不對了。

  恆敏一把攔住刀狼,在刀狼身邊淡淡說道:“他逞逞口舌之快,當不得真。”

  刀狼聽完再回過頭去看恆敏,眼神中,卻帶了些別的東西。

  古剛很快分開了兩幫人,將這兩撥人分開帶到單獨的房間詢問。不出意料的,刀狼和恆敏拚命地把詆毀蕭雨歇他們,把嫌疑往他們身上引,添油加醋,無中生有,極盡所能。

  蕭雨歇他們問什麽說什麽,多一句別的都不說。

  接下來,案子就陷入了僵持,古剛不是傻子,黎動殺了人何必帶個現場的女子走?如果黎動是為了爭風吃醋殺人,這還可以說的過去,可是看那女子的樣子也不像認識黎動啊。可話又說回來,沒有證據證明黎動撿回女子的過程,更沒有不相關的證人證物給黎動提供不在場證明,案發現場失蹤的女子又出現在蕭雨歇身邊,這事兒說不過去啊。

  思索良久,古剛決定從兩個方向繼續調查,首先是這個案發時在場的女子,究竟認不認識黎動。其次是案發現場留下的那個不明金屬物件究竟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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