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板才一坐下,刁英就開口了:“首先是刀族長,昨兒個在城門和您公子有些不愉快,您別放在心上,我們是有命令在身,本來是您要請幾位晚輩,但你說,讓您請是不是顯得我們哥兒幾個無禮。咱大易人就好說個禮字,所以我們就趕緊先把您請來。這其實我們請諸位來目的很簡單,雨歇啊,你給各位長輩們說說。”
蕭雨歇站起來一拱手:“諸位,上邊有消息,迦葉陀有異動,墨熏這個冬天可能不太平。所以,才要哥兒幾個帶著援兵鎮守這裡。可是,你們也知道,天寒地凍,暴雪紛飛,這物資轉運確實困難,這一打起仗來,這就是打錢啊!我們呢確實囤積了不少物資,可打起仗來,誰也不知道打多久,誰也不知道會打到怎樣。所以上邊兒允許我們在物資不足的情況下,在當地購置。在座各位,這陀夜族的爆裂源晶,鼓風幫的刀劍,月閔家的草藥,查汗多家的糧食,新秋藥鋪的各類藥品,刀家的礦石。這都是我們會急需的東西。”
說到這裡,陀夜族來的青年開口了,聲音沙啞粗狂:“我們是出產硫晶礦,我們也有把硫晶礦加工成爆裂源晶的手藝,可是話說回來,大易的各類子彈、炮彈那都有固定的口徑,更有密不外傳的各類工藝,我們可做不出來。”其實不光是他,在座的人,臉上難免都有不快,似乎都在抗拒蕭雨歇的提議。
蕭雨歇哈哈一笑:“這位是陀夜族少族長吧?”
“對,你可以叫我黑足。”
“黑足少族長,這您不用擔心,之後怎麽用這些物資,這是我們的事。”蕭雨歇緩緩說道。
刁英這個時候偷偷湊到蕭雨歇耳邊問道:“你還真打算和他們買東西啊?他們真要賣你,你買了那麽多放手裡幹嘛啊?”
蕭雨歇轉過頭,躲著那些人壞壞一笑:“他們敢賣,我就也敢賣,倒一遍手,我說不定還能賺點兒。”
刁英翻著白眼對蕭雨歇:“你這屬於利用職務之便倒買倒賣。”
蕭雨歇自信一笑:“沒事,手裡東西不怕多,再說他們會不會賣兩說呢。”
查汗多拉一擺手:“小將軍為難小女子了,我是小本買賣,替族裡賺點兒外快而已,確實沒有足夠的糧食出售給你們。”
她這話一出,刀青龍也開始推辭到:“哎——,不是我刀家不出力啊,您要是想要幾柄寶刀,我那兒總有幾把,可是你要大批量采購,我確實拿不出來。”
月閔曠開始打起了馬虎眼:“這草藥,今年的我都已經賣給新秋藥鋪的恆掌櫃了,不知道恆掌櫃那裡還有沒有。”
恆敏一拱手:“這些草藥也不能拿來就嚼著吃不是。總得先讓我運回大易,和別的藥材配製成藥劑或是藥丸,再運過來。可是您看這草藥已經運回去了,這成藥這大雪封山的也運不過來,我們那兒存貨也不多了。”
酒樓的楊掌櫃聽見別人這麽說也是開始打起鼓:“你看,我這哪有他們的生意......”
“楊掌櫃。”蕭雨歇忽然喊住了剛要說話的酒樓掌櫃,然後指著一桌子美酒佳肴說道,“這苦寒之地,偏遠山嶺,還是大雪漫天,這一桌子珍饈,楊掌櫃總不能是變出來,您在保鮮、運輸上的手段和渠道,怕是無人能及吧?”
“說笑,說笑。這就是朋友幫忙,朋友幫忙,你們這可是難為我哦!”楊掌櫃開始一個勁兒叫苦。
就在這時鼓風幫的於慶樓忽然說道:“誒,幾位小將軍說話,
我於某人自然得幫,你看這五千柄刀劍,五千根長槍,一千面大盾。盔甲少些,但我那兒也有,你看諸位小將軍可入眼,若是入眼,就按市面價。回頭去我倉庫看看貨。” “那真是幫了我們大忙了。”蕭雨歇趕緊拱手一禮。
“誒,無妨無妨,你我都是炎黃苗裔,說這個乾嗎?”於慶樓擺著手說道。他這話一出口,擺明了就是告訴其他人,他是正統的炎黃一族,怎麽著關系也比這些山民來的親近。
蕭雨歇倒是沒想到,這個於慶樓居然主動示好,倒是一時間有些喜悅:“那這事我們飯後細聊,我這就派人去取金銀。”
於慶樓擺擺手:“哎,不急不急。”
“既然這樣,行,我陀夜族什麽生意不是做?說個數目。”陀夜族的少主見於慶樓開口了,居然也跟著答應了,他本身就和鼓風幫關系甚密,於慶樓的武器完全是大易內地運來,他不需要本地的多少支持,但他依舊還是和陀夜族建立了不錯的關系,從陀夜族購入硫晶礦和其他礦石,然後運回大易販賣,反正按他的話說,進貨的時候順便賣點這邊的土特產也不是什麽麻煩事。
陀夜族需要錢,喜歡錢,而大易需要他們的礦石,他知道這裡面有么蛾子,但他不想管。
月閔曠和查汗多拉還沒有開口,新秋藥鋪的恆敏卻率先開口了:“幾位小將軍,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刁英一擺手說道:“但說無妨。”
恆敏微微一笑說道:“你們可別官逼民反哪!這墨熏,有它自己的勢力,大易別想把這些勢力抹除。韓坤在這兒耍光棍,我們已經是忍了又忍,你們卻是直接想分化瓦解,拉攏打壓,這你們就不怕我們魚死網破?”在場的人沒想到,恆敏哪來的底氣,刁英他們沒有明著撕破臉皮,可這個恆敏卻一點面子也不給刁英他們幾人。他究竟在謀算什麽?還是狂到不把大易朝廷放在眼裡?
“不怕。”刁英站起來搖了搖頭,然後在恆敏殺人的目光中說道,“第一,你們不是民。第二,韓坤為什麽打壓你們,心裡沒數嗎?第三,魚死網破,這話也應該是我們說!我們不怕死,你們呢?”說完,刁英站了起來,那眼睛死死盯著恆敏,手已經按到了空處——那裡是隱形了的孔雀翎。
就在這時,桌子猛然間被恆敏身邊的光頭掀翻,黎動身子及時一側,一腳鞭腿將桌子踢碎朝旁邊遠遠地踢去。
光頭的右手的機械構裝在瞬間變形,政治左手忽然形似大椎,遍生倒刺,最前端還生出了一把三棱刺,隨後便朝前刺去。剛刺到一半,蕭雨歇一步踏前,身子一擰,由黑曜石和紫水晶構成的猙獰爪子直接扣住了光頭的右手。
就在這時,光頭的那隻手再次劇烈變形,一下子蕭雨歇竟然難以握住,尖利的爪子和金屬構裝劇烈摩擦,隨後就被掙脫了。
光頭用力抽回自己的構裝右臂,隨後轉身一腳後擺腿。
蕭雨歇身子一矮,轉身蹲下,上半身伏低,同樣一腳向後踹出。
光頭的腳被蕭雨歇矮身躲了過去,蕭雨歇的靴底,卻是結結實實印在了光頭的脖子上。光頭退了好幾步才站穩身形。
一時間本來桌邊的眾人全都站起,就連帶在身邊的隨從都紛紛擺出了戰鬥的姿態。就連樓下和樓外,那些人帶來的家丁護院,各自蓄養的打手也都劍拔弩張,互相戒備。
於慶樓的已經和刀青龍的手撞在一起,互相間鬥氣都開始氣勁環身。
刀狼則是於慶樓的手下對峙在一起。剩下的陀夜族,基本上退到了一邊,戒備著場中的所有人。只有一個楊老板,趁著幾人對峙,鳥悄地閃身離開了。
刁英一聲暴喝:“恆敏!這是大易的國土,公然和血龍衛動手,你是活膩歪了嗎!?”
恆敏同樣回敬道:“我說了,這叫官逼民反!”
蕭雨歇卻突然放下了戒備的姿態,帶著幾分嘲諷地說道:“誰逼你們了?你們搞清楚,我們是來做生意買東西的。”
恆敏嘴角一咧:“明眼人都看的出來,你們想將本地勢力分化瓦解。”
蕭雨歇繼續一攤手:“我們何時這麽做了?我們只是買東西,說破大天去,就算捅到璿宮,你最多也隻可以證明我們請你們來是談生意的,至於後面的,那是你自己的主觀臆測。
恆敏嘴角露出一抹陰狠的冷笑:“你們只是在玩兒陽謀啊!”
蕭雨歇歎了口氣,笑眯眯地說道:“內心黑暗的人,看什麽都是黑暗的。我們比較陽光!”
恆敏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刁英看了一眼恆敏,冷笑一聲,朗聲說道:“各位,一場小插曲,影響到了我們的雅興,我們的恆掌櫃脾氣比較大,這宴是吃不下去了,我就不留諸位了,改日再請諸位一敘,另外還有一事,近幾日有一要犯可能會在墨熏逃離出境,我們已經命人嚴格盤查城門,明日還會挨家挨戶排查。希望幾位配合,畢竟要在墨熏城藏一個人的法子,諸位比我們更清楚。”說完,對著幾人拱手一禮,轉身離開了。
月閔曠饒是神經粗大的性格,這個時候,也有些尷尬。查汗多拉則是直接稱還有要事,告辭離開了。刀家一句話沒有,也氣鼓鼓地跟著恆敏也走了出去。剩下的幾人,也都陸陸續續離開。
酒席結束回到軍營,刁英直接開口問道:“怎麽樣?這幾家人你們怎麽看?”
蕭雨歇想了一會兒說道:“月閔曠最難對付,他看著五大三粗,實際粗中有細,這幾個人裡,他幾乎沒有敵人。查汗多拉,這個女人最好對付,看著潑辣幹練,實際上她在這幾家人裡幾乎沒有朋友。我查閱了這些年所有的產業記錄和稅收記錄,月閔家這些年發展很快,一方面是新秋藥鋪的支持,另一方面就是月閔曠經營確實有方。查汗多家嗎,這些年生意幾乎沒發展過。”
時羽揉了揉額頭說道:“還好,鼓風幫是新來的,陀夜族也和其他幾家不對付,他們之間關系似乎不錯,一直在抱團取暖,可以爭取。”
蕭雨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說道:“好在刀青龍容易對付,他的兒子就是他最大的軟肋。”
刁英歎了口氣,撓了撓頭說道:“這事兒還真是麻煩啊?”
黎動這個時候摸著腦袋問道:“不是啊,話說你們要對付他們,搞這麽一出幹嘛?不是打草驚蛇嗎?”
蕭雨歇腦袋一歪說道:“我們現在連蛇在哪裡都不知道, 只能打草驚蛇,把蛇驚出來。你看,我們今天看似和他們鬧了不愉快,實際上,我們是在傳遞給他們兩個消息:第一,是我們如果打大型消耗戰,準備的物資可能不足;第二,我們明天會開始排查全城。他們得到這兩個消息會怎麽做?”
黎動搖了搖頭,他猜不出來對方下一步會做什麽。
刁英微微一笑:“如果我們要找的那個帶著機密叛逃的人真的在那幾家人手裡,那麽他們加快行動,不惜一切代價趕緊想辦法送那個人出城。而我們後勤物資不足,這是一條可以送那人出城的路子。我們現在就張開網,挖好坑,等著那個人就行。”
黎動皺著眉頭點了點頭,隨後又是不解地問道:“那萬一他們不走我們這條路呢?”
蕭雨歇嘴巴一撇:“我們昨天已經傳出消息,說著附近出現了大批凶悍流寇,這個時候還要出城的人呢非常少了,他們一旦通過別的理由出城就會被我們盯上。再說,這不是還有刀青龍的兒子嗎?我會好好的引導引導他。”
刁英歎了口氣說道:“接下來就簡單了,所有城門不要動,保持原樣,所有斥候偵騎散到墨熏城周邊各地,所有能出境的道路,都給我鋪上人。多找些人手,在街上給我到處轉。另外把那個叛國者的畫像給我貼滿全城和城外各個鎮子,但是這個人的背景介紹改改,改成實力強悍的修行者,一個凶狠殘暴的匪首,城外那幫凶悍流寇的匪首。讓城內外的人都小心些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