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世界的形式開始越來越詭譎,聖羅徹底開始了他們的動作,一支支隊伍從西部調了出來,進入了雨幕世界的南部,然後開始進入東部、南部和中部核心區域的交界處,慢慢地和大易開始了對弈的狀態。
大易向著中部探索的通道開始漸漸被封住,但是大易卻並沒有急著向前進攻,他們一邊鞏固已經佔領的地盤,不斷地榨取地盤內的資源,甚至開始破壞性的挖掘,做足了一副要退出雨幕世界的派頭。
同時大易也開始在聖羅軍隊的對面進行駐軍,戒備著聖羅。但同時,對於聖羅的貿易要求,大易全部答應,甚至對於交易的迫切態度比聖羅更甚。
蕭雨歇到了大易巨樹營地的第五天,蕭雨歇他們隨著大部隊離開了巨樹營地,來到了前線,在前線的軍營扎在一處山頂上,易守難攻。這座山面向聖羅地盤一邊地勢陡峭,只有一條上山的道路,而東邊的山坡則極為平緩,便於物資的補給和撤退。
蕭雨歇和楚荒一起站在山巔,看著山下,煙塵滾滾的平原。
平原山,一輛輛造型如同甲殼蟲一般的巨大源能車輛開始聚集,大部分以履帶行進,少部分以輪子或者蜘蛛腿行進,一看就是專門為了山地地形而設計。這些源能車輛最大的特點不是外形,而是車頂山一門門凶悍的源能臼炮。出了那些和水缸一樣的臼炮,有些車輛的雙側還裝上了大型的源能槍械。
源能戰車,四陸百國的陸戰兵器之王,人類自己的戰神!
“磐石營!”楚荒看著遠處隆隆的車隊,在他意料之中的情況,他有些微微笑了起來。
蕭雨歇卻笑不起來:“磐石營!全源能戰車構成的最精銳機動裝甲軍團,聖羅少有的威名赫赫的鐵軍。”
“我知道。”楚荒輕松的說道。“戰略上要藐視對手,戰術上重視對手。”
黎動在旁邊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側過頭去問刁英:“磐石營,聽過,厲害嗎?”
刁英無語地歎了口氣:“整個四陸,最強軍隊只有六支,艾斯貝爾黑軍旗和魔王軍;聖羅的銀翼軍團和鐵衛軍團;尤達公國的野孩子;以及大易的炎黃禁衛。比這幾支軍隊次一點的,就是像這樣能叫出稱號的軍隊,不超過一百支,就和趕海人、玄甲騎這些部隊一個級別。而且磐石營這個稱號,是百年前那場席卷整個四陸大戰中,一仗一仗生生打出來。他們曾經被當時最精銳的達西斯帝國裝甲軍團團團包圍,卻誓死不降,死戰不退,生生扛住了一個月滅亡法拉曼王國的達西斯名將和他麾下數倍於自己的精銳軍團。恐怕大易的稱號部隊,在戰鬥力上還有些不及人家。”
黎動微微一抬眉,看了看一旁的楚荒,見他神色輕松,說道:“還好啊,我看,嗯,楚大都督笑得挺開心的啊。”
蕭雨歇也盯著楚荒說道:“我也這麽覺得,你是雀巧衛大都督......”蕭雨歇摸著下巴思索,忽然故作驚訝地叫了起來,“你該不會把雀巧衛麾下的炎黃近衛拉過來了吧?!”
“扯什麽犢子,孺公都沒權調動那支軍隊,我哪有權限,你當雀巧衛是我私軍啊?”楚荒沒好氣地罵道。
蕭雨歇笑了一笑:“想想也是,其他十二衛麾下的稱號部隊,各衛的大都督才有調動權,雀巧衛的炎黃禁衛聽說要十二衛所有大都督一起授權才能調動。那你到底調來的哪支部隊?離這裡最近的......狼煙衛冷娃營?”
“別扯!那是平原沙漠地區作戰的重步兵軍團,
雨林裡怎麽展開?我肯定找雕爺借無憂曲啊!” “我爺爺?無憂曲?”最先驚叫出聲的是刁英。
無憂曲聽著像是首曲子,然而,這個“曲”是部曲的“曲”。當年川蜀之主周全,不服中原的天下共主北冥岩,與北冥岩分庭抗禮。川蜀人皆說,川蜀雖是一隅,貧苦而多山,然有周全部曲,川蜀無憂。此軍故名“無憂曲”。後珍族大舉入侵神州,天下分崩。然而與北冥岩分庭抗禮十幾年的周全,卻在第一時間傳檄天下,承諾川蜀軍民皆願聽天下共主調遣,珍族一日不退出神州,則蜀軍一日不還鄉。從此無憂曲帶領川蜀百萬大軍出川,這支離戰場最遠的軍隊,卻打滿了全場。從珍族剛開始踏上神州,一直打到珍族被趕回它們的大島。這支所有軍隊中裝備最差,訓練最差,軍餉最低的部隊,卻是打的最凶狠,拚的最不要命的一支部隊。
此後風沉閣和北冥岩決戰,此時周全已經病故,這支前朝留下的軍閥武裝卻不願再聽從北冥岩號令,全都解甲歸田。直到川蜀歸心,風沉閣意外敬佩這支部隊,重聚大部無憂曲老卒,編練成新軍,讓他們永鎮大易西南門戶。
蕭雨歇看著身後的叢林,他瞪大了眼睛,他知道即使他看不見,但那裡已經有一場戰爭在打響。
黎動看著蕭雨歇盯著叢林便問道:“你看什麽?”
蕭雨歇愣愣地回道:“一整支部隊的時羽。”
圖托是一個出生在雨林中的孩子,東陸南方小國,皆是地處茂密的叢林中,大雨更是三天兩頭,他們便是叢林之子!他們自認為在這樣的雨林中,他們有著天生的優勢,圖托更是這其中的佼佼者。
趴在高處的樹枝上,圖托探出半個腦袋,看著雨林中行走的一隊大易士兵露出輕蔑的笑容。這些大易士兵身上全部穿著皮質短衣,沒有盔甲,只有護臂和附甲戰靴,裙甲很短腰上掛著很多兜囊,肩上一張弓,背後一壺箭,就再也沒有其他。
大易人不該在這樣的環境中和他們戰鬥,他覺得這是大易的一個錯誤,致命的錯誤。他此時全身都裹上了樹枝編成的毯子,偽裝在大樹上,絕對沒有人看出來他躲在這裡。他抬頭朝隔壁的樹上看了一眼,那裡有和他一樣的士兵潛藏在那裡,隱蔽、悄無聲息,如同落葉中的毒蛇。那是他麾下的士兵,和他一樣的邁勇精銳。
那個士兵抬頭朝他望了一眼,然後悄悄做了一個手勢,那手勢是南方小國特有的手勢,意思是——我們是叢林之子。圖托剛想做出一個全部殺死的手勢,然而手剛抬起來,他眼前那個剛剛作出手勢的士兵的腦袋上一道血跡飆出,頭上多了一支箭,灰白色的箭。他抬頭去看箭是從哪裡射來的,卻什麽也找不到。
圖托馬上低頭去看剛才的目標,然而此時他的背心一陣發涼——那裡空空如也。片刻之前還在那裡行走的大易士卒再也看不到半點影子,就好像從來沒出現過。就跟鬼魂一樣!
他還沒從驚恐中回過神來,又是一聲悶響,一個身影從另一棵樹上掉下來,那是他另一個士兵。接下來就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無數憑空出現的箭支,奪走著一個個他一個個士兵的生命,然而他什麽也找不到,無聲無息,無影無蹤,那些箭不知道從哪裡射來,就好像憑空出現,就好像鬼魂索命。
一瞬間他徹底被恐懼擊潰,他全身都在發抖,然後像是被蛇咬中的兔子一樣跳了起來,然而他剛跳起來,就再也不敢動了——他背後有人!
一把銀色的匕首從後面繞過來,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一個戲謔的聲音響起:“你們是叢林之子?我們是——叢林之神!”
“別別別......別殺我......”因為恐懼,圖托的聲音已經變了,變得和耗子一樣,堵在喉嚨口說不出來。
他背後的人沒有理會他,手中的匕首輕輕拖過,他的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痕。他捂著脖子倒在樹上,掙扎著回過頭來想要看到殺死他的是誰,可是他什麽也沒看到,就好像他的背後剛才根本沒有人!
無憂軍。因為西南的特殊環境,因為這隻部隊曾經的窮困。他們不著甲,不持矛,不戴盔,全員只有一副弓箭,一把匕首。大易國力日漸鼎盛,但是他們卻依舊不裝備鎧甲刀槍。
但他們裝備上了最精巧的臂鎧,內藏快刀勁弩。
他們換上了最優質的軍靴,特製附合材料打造,光是材料價格就抵別的軍人全身裝備總和。
他們手持的是大易最好的弓箭,每把弓的製作工期超過兩年,每支箭都在毒汁中浸泡一個月。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們需要速度,在雨林中最快的速度,所以他們需要輕裝,最輕的裝備。
他們就是雨林中的幽靈鬼魅,輕盈,敏捷,難覓蹤跡,和風一樣無法捉摸。
他們更是叢林中的毒蛇,每個人都要熟知所有毒物,能熟練配製十種以上毒藥,能在叢林中隨時找到致命的毒物,每把武器全都淬著劇毒。
他們每個人都是最好的獵人,射出的每支箭都可以精準命中一千米內人體大小的目標,三百米內蘋果大小的目標,一百米內銀幣大小的目標。
他們會在最隱蔽的地方,最精確的時機,向他們的敵人射出一支最致命的箭!
他們是最致命的殺手,他們也是最紀律嚴明的軍隊,他們更是那個曾經穿著草鞋,拿著木弓,就敢與天比高的漢子。他們就是——鷹揚無憂曲!
“雨歇,這裡沒問題了,但有件事,我需要你們去做。”楚荒的話語把蕭雨歇從思緒裡拉了回來。
“需要我們做什麽?”蕭雨歇急忙問道。
“我們挑了一些人,人數不會太多,會由刁英帶隊,從水上繞到南部,那裡有一大塊陸地向內凹陷,你們從那裡登陸,離通天玫瑰所在的中心區域不超過百裡。”
說到這裡,楚荒拍了拍蕭雨歇的肩膀,將他拉到一邊,悄聲說道:“我要你,從那裡過去,潛入到通天玫瑰,想辦法找到上古巫典,然後毀了它!記住,弑神器只有你有,這事兒只有你能做,你必須盡一切手段保全自己,到達最後的目的地,否則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會白費。”楚荒嚴肅地說著。
蕭雨歇歎了口氣:“明白了。你們在這裡拖住母暴龍,和她的磐石營嗎?有把握嗎?”
楚荒搖了搖頭:“沙場宿將, 我不及,我們這個年齡,四陸百國,沒有人是她的對手。但我有我的優勢,蘇珊這人性格暴躁乖張,在聖羅帝國基本沒有朋友,也沒有人能和她合作無間,大部分時候,都是她指揮,別人只有聽命令的份兒。這意味著她只有手下,沒有幫手,或者說沒有和她一個級別的名將。我身邊有丁燦,有林三怒,還有一個藏在後面的葉天道,我們人多,配合無間,我不怕她。”
蕭雨歇有些擔憂地說道:“還是要小心,對了,老尚書雲大都督找到了嗎?”
楚荒搖了搖頭:“不只是雲大都督,珍族的人也沒有音信,雨幕世界裡沒人見過,甚至聽過他們。倒是找到過他們留下的痕跡,痕跡很新,但是沒能追蹤到他們。”
“好詭異啊!”蕭雨歇輕聲歎道。
楚荒點了點頭,忽然盯著蕭雨歇說道:“所以,你要記得活著回來,你外公外婆不在了,你娘也走了,家裡快空了。”
蕭雨歇忽然眼眶有些濕,他知道楚荒是什麽意思,楚荒除了他和楚天闊他們,已經算是沒什麽親人了。蕭雨歇卻很快笑了起來,歡笑著說道:“老舅,年紀不小了,找個舅媽吧。”
“臭小子,拿我尋開心。”楚荒一邊笑罵,一邊就要過來教訓蕭雨歇。
蕭雨歇靈巧地轉身躲開,笑著說道:“我說真的,你改改你的直男脾氣,以你樣貌能力,身份地位,漂亮妹子一大把一大把的。”
“你還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