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奇貨居,眼見就是到下午了,蕭旦說,不能讓奇貨居的小事影響了替兄弟過生日,拖著蕭雨歇他們就去了別的地方。
“大哥,我就不該信你!”蕭雨歇非常不爽,他終於知道蕭織銘為何死活不來了。
丁凝卻在一旁安慰蕭雨歇道:“沒事啊,樓裡好多人都喜歡沒事兒來這裡。”
他以為蕭旦會帶黎動去什麽地方過生日,結果到了地方,發現居然是——青樓!這種地方自然不會在黛眉樓裡面,而是蘭陵城城中,聽說居然是整個蘭陵最大最豪的一座——暖雪閣。
“咱這是高檔會所!”蕭旦非常熟絡的拉著蕭雨歇往裡面走,“這裡大部分賣藝不賣身,都是清倌人,就是聽聽曲兒,唱唱歌,跳跳舞。沒別的。”
黎動看上去倒是異常適應,這裡的昏暗曖昧的燈光,放肆激烈的音樂似乎還對上了黎動的胃口,這個公子哥以前怕不是常來這樣的地方。
刁英本身就容易相處,又是性格比較開朗的人,沒一會兒似乎也熟悉了起來。
蕭雨歇看著三人,忍不住對著身邊的時羽問道:“你覺不覺得,他們就是群紈絝?”
時羽看傻子一樣看了蕭雨歇一眼:“這年頭,女人來這裡的比男人還多!什麽年代了?現在秦樓楚館皮肉生意犯法,正常的吃飯喝酒唱歌跳舞,朝廷管不到。你要是和誰看對眼了,帶著姑娘回家倒是可以。你們自己看對眼了,自己愛怎麽玩兒,沒人能對你們指手畫腳。”
“祖宗的,我以為你很正派的!”
“我玩兒該玩兒的,不碰不該碰的。哪裡不正派了?”時羽一手拉住想要轉身離開的蕭雨歇,拖著他也跟了上去。
“哎喲!蕭家少爺,今兒怎麽有空來坐坐了?還給我帶了這麽多客人,這敢情好啊!”前面忽然傳來一個很賤的聲音,卻見是一個胖乎乎的商人模樣的人迎上了蕭旦,這人一身棕色的華麗錦袍,帶著一頂大易方帽,市井氣十足。
蕭旦熱情地打著招呼:“都是自家兄弟,有頭有臉的人物,準備個包廂,你可得伺候好了。”
蕭雨歇沒辦法被時羽拉到了旁邊,他忽然看著刁英問道:“你爺爺知道你來這種地方,會不會打你一頓?”
刁英愣了一會兒:“不會啊。小孩子才不能來!我們手上人命一大堆了,這種事情有什麽的。再說了,說我們來這裡是腐化墮落的,一般來這裡比我們勤快,不然他們不知道我們來了這兒。”說完,刁英看到大廳中間有一群美女跑過來搭訕,居然熱情地和那些鶯歌燕舞的女孩子勾搭上了。
大易這幾十年,男女平權的思想早已深入骨髓,女人甚至大部分時候還都有優待。這其中也包括各種出來玩樂,出來拋頭露臉的權利。
這個時候,蕭旦他還喊了一句:“美女們,我兄弟過生日,有沒有興趣一起來啊!”說完,真的那些被他邀請的女孩子們,興高采烈地跑向了這邊。蕭旦還不忘和那個穿著錦袍的胖子補了一句:“玲瓏在吧?再多叫幾個漂亮的,要最靚的妞。”
說完,帶著一群人,朝著一個樓上的包廂走去。
包廂中,蕭雨歇總是有些坐立不安,在蠻陸的時候,這種地方不少,可是姑娘的質量都不高,基格老爹管的又嚴,非常反感自己的人逛這些地方,覺得會影響任務,他年紀又小,從來不去這種地方。想不到回到大易了,卻被拉來這種地方了。
這包廂很大,更加豪華,
一看就是給來這裡的貴賓使用,地上的木板打上了一層厚厚地蠟,擦得乾乾淨淨,門窗精致異常,上面全部鏤空的雕刻著喜鵲、鮮花的圖案,璀璨的水晶燈映射出明亮的光,一道道花團錦簇的屏風,將整個空間分割的合理舒適。 這裡的燈光不是那種昏暗而靡靡,反而相當的明亮,讓整個空間都異常的整潔寬闊。房間的主色調也是以白色居多,點綴著不少金色。看上去,真的不像一般的聲色場所,而是一個交友休閑的好去處。
他們一進包廂,大量的果盤和食物就被端了上來,擺到了桌子上。桌子是三張長案,擺成一個缺了一邊的‘口’字,長案由名貴的木材製作,雕刻著精美的波濤和躍魚的圖案。長案周圍,鋪著厚厚的獸皮,上面擺著一個個華麗的繡墩。最後面靠牆的地方,還擺著一張巨大的床榻,上面鋪著白色的精鍛襯子。
幾人一進來,都在三張長案後席地而坐,熱情的招呼著那些鶯鶯燕燕,蕭旦和刁英直流,甚至都已經開始左擁右抱了。
蕭雨歇的身邊,也有幾個女子湊上來,只是其中一人剛一碰他的手臂,就被他找了個由頭,溫柔地推開了。
那姑娘還想再給蕭雨歇把酒斟上,可酒壺還沒提到蕭雨歇身前,蕭雨歇就趕緊把杯子拿開了,嘴裡一個勁兒地說著:“不喝不喝,我滴酒不沾。”
那姑娘還想說什麽,丁凝提著壺茶走了過來,然後笑著擠開了蕭雨歇身邊的姑娘,將茶斟在了蕭雨歇手中的杯子裡。然後示威似的衝著剛才那個想要斟酒的姑娘瞪了一眼,還一努嘴說道:“我家公子不愛喝酒,愛喝茶。”那姑娘只能識趣兒地走開。
“誒,你這小婢女,挺懂事兒的啊。”刁英在旁邊打趣道。
蕭雨歇尷尬地苦笑笑:“這是我妹妹。”
......
幾個人正插科打諢著,樓下遇到的那個青樓的胖老板,帶著幾個手持樂器的姑娘走了進來。那些拿著樂器的姑娘,很快坐到了房間的一端,為他們準備的位置上,開始彈奏起樂曲。
那個胖老板,則熱情地走過來,和蕭旦打招呼、寒暄,親自招待起蕭雨歇他們幾人。
蕭旦這個時候卻對著樓下遇到的胖商人喊了起來:“玲瓏呢?玲瓏在哪兒?趕緊讓她來給我們唱一曲,我好久沒聽她唱曲兒了,你們是不知道啊,這回我們在蠻陸,那可是九死一生!”聽蕭旦的口氣,這玲瓏似乎是他每次來都會叫的紅牌。
那個胖老板馬上對蕭旦說道:“蕭公子怎麽就記得玲瓏姑娘,玲瓏姑娘這兩日身子不適,想是來的慢了。”這個胖老板大概和蕭雨歇差不多高,但體積卻至少有兩個蕭雨歇,可這個人腰身卻是挺著筆直,臉上的表情雖然總是一副諂媚額笑容,但是說話卻極為一板一眼。他靠近蕭雨歇的時候,蕭雨歇看到,他的手很光滑,很白皙有些不像男人的手,臉很胖,也很白淨,連胡子也刮得乾乾淨淨。
胖老板過來和蕭雨歇他們打起了招呼,可是蕭雨歇卻有些微微皺眉,他隱隱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一聽這話,蕭旦卻是馬上站了起來,焦急的說道:“玲瓏怎麽了?”蕭雨歇看到這一幕,眉毛頓時挑了起來,饒有興致地看著蕭旦。
就在說著的時候,門外走進來一個婀娜嬌豔的女子,鵝蛋臉,柳葉眉,杏腮紅,有些蒼白的臉龐,讓這個絕美的女子更加惹人憐愛。穿著一件鵝黃與粉色相間的長裙;頭上的簪花說不上多名貴,卻給她添了不少俏皮。
蕭旦一見這個女子,一抬手把旁邊的黎動直接掀翻,騰騰騰跑到了她的身邊,握著女子的手,問道:“玲瓏,你身子怎麽了?”
黎動那身板,一時間居然都沒抗住,讓蕭旦掀了個大跟頭,一把爬起來嘴裡直罵:“有異性,沒人性啊!”
那邊玲瓏對著蕭旦掩面一笑:“沒事兒,就是些我們女人每個月都會有的。”
蕭旦一拍腦門子,傻笑著說道:“你看,那你這還來什麽?趕緊回去歇著吧。”
玲瓏嬌豔地笑了一聲:“你好不容易來一趟,還帶了幾個朋友,我若不來,豈不是寒了蕭公子的心。”
蕭旦沒心沒肺的一笑:“嗨,沒事兒,我兄弟都是粗人,他們也就是圖個熱鬧,隨便讓他們樂呵樂呵得了。”
黎動聽到這話差點沒跳起來,合著這還是一個重色輕友的貨色。
蕭旦卻是沒理會黎動他們的眼光,攙著玲瓏就往外走,看來是真的打算送玲瓏去休息。
過了好一會兒,蕭旦終於回來了,然後幾個人都開始對著蕭旦起哄。只有蕭雨歇一個人在一邊不知道想什麽。
等這幾個人起完哄,蕭雨歇忽然對著蕭旦悠悠地開口:“誒,你不會真的和那個什麽玲瓏,有點兒什麽了吧?”
蕭旦羞的滿臉通紅,一擺手解釋道:“玲瓏人挺好的,她出身清苦,等我攢夠錢,我一定把她接回家去,跟她好好過日子。”
“話說,你來自家開的妓院嫖,是不是太別致了一點。你還要從自己的青樓贖人,你不覺得更加別致嗎?”
“啊?”蕭旦頓時呆住了。
其他的幾個人也都是面面相覷。
蕭雨歇歎了口氣,若有深意地說道:“有些味道,自己身上也一直有就聞不太出來了,就算聞到了也以為是自己身上的,而沒聞過的人,又不知道那是什麽味道。你好好想想剛才那個老板過來的時候,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蕭旦愣了很久,忽然覺得不對,他一把拽過蕭雨歇,躲到了一邊的屏風後面,其他三人不明所以,卻還是跟了過去,弄得那些姑娘們一個個摸不著頭腦,也想要過去看看,卻被蕭旦一句:“我們談私事,你們先玩兒。”給喝了回去。
刁英一把拽過另一個屏風,將他們幾個男的擋了起來,正想發問,卻見蕭旦壓低聲音問道:“春雨酥!”然後他的臉色瞬間黑了。
“春雨酥?糕點嗎?好吃嗎?”刁英不解地問道。
蕭雨歇斜眼看了刁英一眼:“你是讓黎動帶過去了嗎?”
刁英連忙擺手,示意蕭雨歇趕緊說下去。
蕭雨歇看了一眼旁邊那些正在玩鬧著的姑娘們,確定他們沒有跟過來偷聽,搖了搖頭說道:“修煉繞指柔用的一種輔助藥物,蕭家的人不管修不修練繞指柔,都會在身上帶上這種的藥物,所以蕭家的人聞的多了,旦哥身上也有,估計是注意不到那個味道的。至於我,一直在外面,最近才回來,對這個味道還挺有感覺的。”
蕭旦聽到這兒卻是直接捂起了臉。
黎動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是,那胖子他幹嘛用這個藥?”
蕭雨歇伸出一根手指:“問的好,因為這個藥除了修煉繞指柔還有一種副作用,嗯......也不算副作用。就是用了以後可以祛斑、祛疤、美白、消除老繭、緊致肌膚。你沒發現我的皮膚比在蠻陸時好了不少嗎?那個胖子臉上,手上,白的不像話,估計是原來是個滿面橫肉的大漢,為了偽裝成青樓老板,用春雨酥把身上的疤痕老繭都去掉了。”
“神經病啊!”刁英直接跳了起來。“這不就是美白霜啊!”
“呃......我們確實這麽用。”蕭雨歇咬著自己的食指,眼睛四十五度角看著天空。
黎動還是不太明白:“這又怎麽了?”
蕭旦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抬起頭說道:“老祖宗留了祖訓,此藥秘方絕不允許外泄,違者殺無赦!”
“這藥這麽重要?”刁英也是微微吃驚。
“你永遠也別指望一個女人跟別人分享她的美白秘方。”蕭雨歇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我靠!”刁英直接把白眼翻到了天上。
“所以,這個胖子是你們蕭家的手下?”時羽頓時明白了怎麽回事,只是那個表情真的不好看。
蕭雨歇吃了一口前面桌子上放著的烤肉說道:“一般人就算得到了藥也不會用,春雨酥本來是毒藥,進入血液或者吃進肚子都會死人,只能擦在身上。擦的時候也有特殊的方法,必須特別小心。蕭家沒修煉過繞指柔的也會隨身帶點這個藥,既可以用來下毒,必要的時候也可以用來自盡。”
蕭旦這個時候趕緊問道:“他是義父的人?還是爺爺的人?”
蕭雨歇繼續往嘴裡塞著烤肉:“有區別嗎?就算是二爺三爺,甚至是叔伯的也一樣。你一次幾分鍾大伯可能都知道。”說完,蕭雨歇忽然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看著緊張兮兮的蕭旦,“你不會是真的是秒男吧。”
“這種時候你就別開玩笑了!我娘知道我來這種地方就麻煩了。”蕭旦焦急地問道。他別的不怕,就怕李蘭君生氣。李蘭君把蕭旦當親兒子疼,蕭旦也真把李蘭君當親娘,老娘知道自己兒子出來這麽皮,回去以後可想而知。
蕭雨歇將嘴裡的烤肉咽了下去,說道:“你怕什麽?你還怕大伯去跟伯母說啊?他怎麽開口?伯母問他他怎麽知道的,他是說自己也去過,還是說青樓是他開的?”看著蕭旦緊張的樣子,蕭雨歇一擺手:“你以後別出去鬼混就行。還有,回去和大伯說一聲,如果他沒什麽意見,就把玲瓏接回去吧。就算不是個正房,總歸不會虧了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