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自己的全幅心神,都交給了飛行,交給了翅膀的控制。忽然間告訴滑翔中的蕭雨歇翅膀再次猛地一收,向下俯衝而去,身體在空中因為氣流的關系,不斷的轉動。暴鴉也是疾追而下。
忽然間,蕭雨歇的翅膀再次猛地打開,將自己的身體再次拉起,朝著前方滑翔而去。暴鴉猝不及防,沒料到對手忽然改變姿態,一個猝不及防,再加上自己飛行的速度,本來就比蕭雨歇快,身體沒收住。居然一下子落到了蕭雨歇的下面。天空霸主的驕傲,哪容得它飛在別人下面。翅膀一震就再次拉起高度,朝著蕭雨歇追去。
蕭雨歇剛把身體拉起來,忽然就是一個急轉彎,直接朝著左邊一拐。暴鴉再次沒反應過來,居然又被甩了一段距離。暴鴉再次追上去,卻不料蕭雨歇一個右拐,然後接著右拐的力量,收起翅膀再次朝著右下方俯衝。
暴鴉這回真的怒了,身上源能暴起,大半個身體被黑霧籠罩,黑霧在空中拖出長長的軌跡,然後只是瞬間就追上了蕭雨歇。
蕭雨歇這回右拐的勢頭就沒有止住,他此刻自己都不知道怎麽想的,畫了一個大圈,然後翅膀猛地一張,一撲騰,守住俯衝之勢。直接朝暴鴉加速撞了過去!
這一個他有一種衝動,他要在天上,打贏天上的王!他小心的太久,算計的太久。他習慣了以及之長克敵之短,他習慣了做足所有準備。但他卻忘了父親教過他最重要的一點——狹路相逢勇者勝!這世上最出其不意的,就是出其不意慣了的人,忽然間堂堂正正正面攻過來。
這一刻他忽然領悟了煙雨鎖城槍最後一招——朝天闕,為什麽是有去無回的死招!以前他明白,可是道理都懂,就是卻一分體會,現在他終於明白了。
水晶在手中凝聚,一杆水晶的長槍,直直的指向前方,朝著暴鴉猛的衝去,紫氣繚繞,森然決絕。暴鴉是獸,而且是一隻還差些時日才算真正成年的凶獸,它沒有經驗,獸的本能告訴它,這一下哪怕它能殺死眼前的敵人,這巨大的慣性下,自己也會身受重傷。這樣的高度身受重傷,和死沒什麽區別。一時之間,暴鴉不知怎的,心中一凜,忽然羽翼朝前,收住俯衝之勢。但這一收,速度是慢了,卻將胸膛徹底露給蕭雨歇。
暴鴉最後,還是猛地扇出一團黑色的月牙形衝擊波——暗斬。但倉促之下的暗斬哪裡有什麽準頭,沒有一道擊中蕭雨歇的身體,倒是將蕭雨歇的翅膀全部打斷了。
暴鴉始終是鳥,在它的思維裡,空中的東西,翅膀斷了就死了。可蕭雨歇的翅膀可不算本體,元素化後的身體是可以重生的,不會讓蕭雨歇受重傷。
於是,蕭雨歇有史以來最會意的一槍朝天闕,被這隻暴鴉受了下來,還是當胸。那一刻,蕭雨歇知道,自己的實力終於從七階進到了八階。那是澤摩爾那一夜頂著重傷一場惡戰後再一次實力進步。那一次等他傷愈,他就驚奇的發現,自己的巔峰實力從六階到了七階。而這次,他是在片刻間突破的。
天空中,就見一團巨大的黑影,翻滾著從天上墜下來,摔進了湖泊之中,濺起巨大的水花,隨後不知為何,湖泊開始飛快的激蕩,緊接著湖水開始猛的翻騰,最後湖水的溫度猛然驟降,黑影墜落的地方,居然開始緩緩出現浮冰......
東北方向的一片山林中,樹葉已經開始微微泛黃,甚至其中夾雜著不少紅葉,緩慢的沿著小溪行走的黎動忽然見到了一個人。
黎動那邊的情況,卻要好很多,他在一個地下掩體中醒來,然後不出意外的沒有看到蒙眼布上的信息,然後不出意外的用身邊的一塊大石頭直接把門砸開了。
將有很多種,衝鋒陷陣的悍將同樣是一種。朔漠台同樣需要這樣的人才,所以設置的這些考題完全可以一路砸過去,直接打到重點就行,只要你確實擁有遠超常人的力量。這樣的人在戰場上,就是用來鑿開別人的陣型和防線的刀尖,其他方面可以稍微弱一些。
黎動顯然就是這樣的人,他從自己醒來的房間,一直砸到外面,中途撿了一個連著粗大鋼筋的巨大石塊當大錘,繼續砸過去。從一個想要算計他,結果直接被掄了一石頭的人嘴裡知道了蒙眼布上有留言,就開始使勁的找去終點的路。磕磕碰碰的,也讓他在山林裡緩緩朝目的地前進著。
他的運氣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他碰上了之前那個盲人,帶了十幾把短劍的那個。現在這個盲人還是一身黑衣,蒙著眼睛,只是身上的短劍都不見了,看來也是沒收了,現在他的身上,別著十七八根剛削出來的木錐和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長條形金屬片。
盲人“看”了一眼黎動,事實上只是腦袋側了一下,然後就自顧自的朝前走去。
旁邊的山林中,忽然再次傳出聲音,居然是宴會上的那個阮明文,他看上去統帥能力很不錯,居然收攏了一堆人,帶著他們在林中穿行。這一行人裡,似乎還有兩個實力非常不錯的。
阮明文也看見了那兩個人,先是戒備,隨後拱手一禮:“兩位,前面的路不算太平,我們要不要一起走呢?”
盲人頓了頓,沒有理阮明文,繼續朝前走著。黎動威脅似的把“大錘”騰的抗到自己肩上,讓對面好好看看,別打他的歪主意。
兩個人都不怎麽願意搭理阮明文,這讓他很尷尬,但隨後,他調整了一下說道:“在下,南越阮氏中人,如果幾位願意與我友好,阮家不會虧待兩位。”
黎動有些不耐煩:“哎呦我去,你得了吧,別提家世了。人家搜走了我們全身上下所有的東西,什麽意思還不知道嗎?意思就是,在這兒,你的出身,你的助力,你的錢財,你的勢力,全都沒用。我就算把你弄死,你信不信你家裡人都沒地兒說理去!”說完,繼續朝前走去。
阮明文聽到這話,笑著搖搖頭,追上去說道:“先生說笑了,我們不過是求個功名,何必生死相搏,同舟共濟不是更好嗎?”
黎動嘴巴一撇:“我老家有一種訓犬之法,選九隻新生的幼犬凶獸,關入地窖之中,不給食物,不給水,四十九日之後,唯有一只能吃著同胞的血肉活下來,它長成以後能與比自己高階很多的凶獸一戰。你們南越聽說也有是?你們叫‘養蠱’。現在說白了,我們就是蠱,人家只要最好的那幾個。所以,現在我們是對手的關系,互相憋著弄死對方的關系,你覺得我怎麽可能信得過陌生人?”這些都是蕭雨歇考試前和他說的,朔漠台的名額卻只有幾十個,考試的卻有數千人。等於是這些人在互相搶東西,哪裡來的合作一說。所以他叮囑黎動,考試中,任何陌生人的話,都不要信,尤其是邀請合作。
阮明文臉色有些難看:“我等皆是人中龍鳳,何甘被人當做獒犬?兄台說笑了吧?”
黎動一副納悶地表情:“人家就是要找獒犬,你不是獒犬,你來考朔漠台幹嘛?”
一句話,懟的阮明文無話可說,這是朔漠台的入學考試,是人家挑學生。又不是大易才俊大比試,你的才華再好,人家朔漠台不想要,你能怎麽著?決定權在朔漠台自己手裡,這是人家的權利。你要進朔漠台,就只能想方設法去符合人家的要求,哪怕人家的要求再怎麽不合理。如果你做不到,那只能請你離開了。
阮明文的臉色頓時難看了,不但是黎動拒絕了他,駁了他的面子。更重要的是,這話被自己身後這些好不容易忽悠來的人聽到了,他聚攏這些人不容易。指望著這些人替他拿個名次,好進朔漠台呢。但不可否認,他可沒把握給這十幾個人都弄到一個名次,到時候,難免有些人會是棄子。沒人願意是棄子!誰知道這話,會不會讓自己聚攏的這些人產生動搖。尤其是,他們到現在為止,那些令牌也不是人手一塊,那些沒令牌的人,怕是心裡會動周圍人的心思。
阮明文心中發狠,現在能繼續凝聚起這些人人心的法子,只有將這個黎動正法了。但隨後,阮明文冷靜下來,他不能就這麽動手,很快他看到了走在旁邊的那個盲人,他計上心頭,大聲說道:“那位兄台,看你眼睛有些問題,怕是沒看到朔漠台給我們留下的留言吧,到達了目的地,還是需要令牌的。如果你還沒有,正好我得到了三塊,按理說一塊就能進入下一場考試了。這樣,我給你兩塊,你把這個大個子給我乾掉。怎麽樣?就算這個大個子在外面身份不凡,出了事,也是我阮家兜著。”
“我勒個去!你果然沒安好心!”黎動驚怒交加的回頭,心說還好聽了蕭雨歇的話,沒信這廝的鬼話。
那個盲人聽到阮明文的話,沒有回答,沒有回頭,腳步卻是停下了。片刻後,他開口了:“我想拿到更多的令牌。”
阮明文一聽有些為難,他不好搶手下這些人的令牌,人心會散,他到現在為止,不想失去任何一個收攏的手下,隻得說道:“這有些困難,要不然我答應你,以後我拿到的令牌都給你。”他自是不會這麽大方,只是到時候這個盲人和黎動打的兩敗俱傷,就別怪自己漁翁得利了。
盲人聽了卻搖搖頭:“沒那麽麻煩,我和那個拎著巨石的兄弟,一起把你們幹了。你們所有人的令牌,就都是我們的了。”
黎動驚訝的回頭,然後“呵”的一聲笑了出來,問道:“二一添作五?”
“我四你六。”
“成交!”黎動一聲暴喝。提著“大錘”就衝了上去,身邊六條炁團蒼龍驟然出現。
阮明文根本沒想到對面達成協議這麽乾脆,動手之前連個招呼都不打,忽然就拎著那個那個“大錘”砸了過來,根本來不及防禦。正面的兩個人直接被黎動打飛,七八階的實力,在一個九階家夥的突然襲擊下,還能有什麽反擊。根本就是虎入羊群!單單是黎動動手時,掀起的勁風,就已經能把普通人刮的站不穩了。
兩側裡的幾個人看見情況不對,馬上朝旁邊閃去,剛踏出幾步,幾個尖木樁或者破鐵片之類的東西就出現在他們的眼前。跑的最快那人運氣最差,一個廢鐵片直接削進了他的脖子。其他的好歹還有機會動用能力或者倉促躲閃,但饒是這樣,也難免被傷到。
一刻鍾後,這場戰鬥就停止了,那些人連跑掉的都沒有,盲人的投擲功夫好的離譜,最後一個倒下的都跑出去近百米了,盲人隨便撿個石頭右腳為軸身體一轉,飛石在空中筆直的飛到那人後腦。那人一個踉蹌,直接撲倒在地上。
黎動把這些人全都拖到一起,隨便找了些藤蔓捆了個結實。然後就在這些人身上拚命搜著那個什麽令牌,最後他怕那些人藏得好,乾脆一個個把衣服都扒了。
“總共18塊令牌,四六就是......這個不太好分啊。”黎動的腦子轉不過彎,掰了好一會兒手指頭。
盲人走到他面前,隨便摸了幾塊說道:“你十我八,一樣。”
黎動也不糾結,卻是對這個人產生了興趣:“誒誒,兄弟,我叫黎動,叫什麽?交個朋友唄。”
盲人“望”著他一會兒,隨後還是開口了:“那人聽著呢。”
被掛在樹上的阮明文一個激靈,他知道這是在說他。黎動看了阮明文兩眼,他自是不怕這個家夥考完試以後報復的,但想想還打暈了安全。
阮明文現在已經夠慘了,他還想開口製止:“不是,你聽我說,你放過我,出去以後我不會虧待你的。但你要是非和我過不去,我家在商政兩界......”
黎動根本沒打算聽他說什麽,直接走到他面前,沒聽他說完一掌拍暈了他。但他剛回頭,盲人一支尖木樁貼著黎動的耳朵過去,直接插進了阮明文的脖子,眼見著是活不了了。
黎動頓時瞠目結舌:“你殺他幹嘛?我已經打暈了。”
盲人回過頭去,似乎有些不知所措,過了一會兒,說道:“我和姓阮的有仇。”
沒想到黎動聽完卻走到那個盲人身邊:“姓阮的是不是很壞啊,你跟他什麽深仇大恨?”
盲人想了一會兒,隨後說道:“我有我的理由,姓阮的......死有余辜。”
黎動聽到這裡,也沒多問下去:“那你,怎麽稱呼?”
那人擺了擺手,但顯然還是不願意把身份泄露給陌生人。
考場的另一邊,尤獨走的甚是艱難,他的實力和蕭雨歇差不多,又尤其擅於用毒。但是醒過來的時候,他身上的毒藥都被人搜走了,好在他的六道能力是宇宙道,宇宙道可以控制自己周身一定范圍內的一部分規則,尤獨可以將自己周身一定范圍內的空氣,全部變成吸入後可以致死的毒氣,他的炁本身就已經修煉到帶有毒性,配合他的六道能力相當恐怖。他醒來的地方,又是一個密封的地堡,這讓他的能力變的事半功倍,空氣無法流通的情況下,他的炁可以在一個地方停留很久,他就這麽在一小個區域內,製造了一個毒氣濃度極高的死域,等到蘇醒點內其他人走的差不多了,他才最後出了蘇醒點。
然後,憑著常年接觸毒物的明銳感知和觀察力,一路上搜尋著別人留下的痕跡,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並且,沿途搜索可以使用的藥物,然後配製成簡單的毒藥、傷藥、甚至是可以讓人短時間內增加戰鬥力的興奮劑。好在負責考試的軍方很給面子,他身上的空置器皿和配藥用的工具並沒有給他沒收。
林有鳳則麻煩了很多,他的能力仰仗屍體,可他慣用的那具屍體被軍方搜走了,他費勁吧啦地到處找屍體,先是控制了幾隻死老鼠替他找路,探查情況。後來又找到了幾個倒霉考生的屍體,總算讓他有了一些戰鬥力,好在他的能力是讓屍體擁有一部分身前的能力,以及讓屍體互相融合,運用得當,屍體甚至比活著的時候更強。
林有鳳這才算有驚無險地不斷向終點進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