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汙水口爬出,蕭雨歇看著天色,已經有些蒙蒙亮了,後天的傍晚,他必須趕到目的地,甚至更早。他沒有猶豫,迅速朝著目的地的方向走去。
“蕭兄爽快,我龍廷也不是言而無信的人,說了用地圖和蕭兄交換,這地圖請您無論如何看一眼。”說著龍廷就這麽走到蕭雨歇身邊,將地圖攤開在蕭雨歇身邊的一塊石頭上。
蕭雨歇低頭看著,李環齡也趕緊走了過來,仔細觀看。李環齡一邊看,還一邊環視周圍的山巒,和圖中的位置對應,果然發現這地圖有九成是真的。
龍廷的聲音這個時候再次響起:“蕭兄,你們要注意,這終點在我們西北方向,但這中間當著一道斷崖,剛才若是蕭兄徑直走過去,怕是要走了冤枉路。”
蕭雨歇對著龍廷友好的笑了笑:“謝了,不過我還是走這邊。”說完,徑直朝著西北方向而去,邊走邊說道:“我會飛,斷崖沒問題,不過還是謝謝你的地圖,我可以很方便的找到目的地了。別過!嗯,如果有可能那邊那個小姑娘李環齡,跟著你們走吧,我飛行帶不了人。”
“你就這麽走了?”李環齡的聲音自背後響起。
蕭雨歇沒有回答,舉著一隻手擺了擺,示意李環齡不用管自己。
李環齡似乎有些不甘:“喂,你還真是冷酷無情啊。”
蕭雨歇還是沒有解釋,只是自顧自的走著,最後還是揮了揮手,讓李環齡別跟著自己,他不希望李環齡跟上來,他自己一個人可以從懸崖上跳下去,然後想辦法躲開飛行凶獸,這樣可以節省至少一半的路程,但這樣他帶不了別人。最關鍵的是,這條路人少,來自同類的威脅會更少。本來他的能力就不是獸化,飛行的能力很有限,真的一路朝終點飛過去,一路上的鳥類凶獸願不願意兩說,他自己也飛不動啊。但是接著懸崖的高度,滑翔下去,他有把握在極短的時間內,飛出很長的距離。
李環齡沒有辦法,她不敢跟上去了。這時,又有幾個人從汙水口爬出來,看著朝死路走去的蕭雨歇,有些疑惑,有些幸災樂禍,卻再也沒有人想要提醒蕭雨歇。
“走吧。”龍廷的聲音對著李環齡說道,“他有他的道,我們有我們的路,但終點終歸一樣,能走下去,終歸能再相遇。”說完,龍廷欲言又止,他或許想說:蕭雨歇的路——太險。別人走不了。
終於,李環齡猶豫了很久,還是隨著這幾個新認識的同伴,走上了之前規劃好的道路。
蕭雨歇無比清楚,這一路斷崖不是問題,凶獸才是。如他所料,幾乎他剛前行一段距離就發現了無數凶獸的痕跡,好在他多年在野外生存,有著豐富的經驗。不多片刻,就找到了一坨斑斕虎的糞便,然後將它塗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路上,憑著身上味道的偽裝,有驚無險地走到了半山腰,但隨後,他就發現自己的辦法可能不管用了。
看著身旁一顆參天巨樹上的巨大手印,蕭雨歇思考著如何繞過這一帶。這隻巨大的掌印有些像人,只是拇指稍短,另幾根手指卻更長,更粗大。這是一隻巨大的猿類凶獸,這掌印就已經和蕭雨歇的身高差不多了,體型絕對不小。而猿類凶獸還有一個特性,就是智力要比其他同類凶獸更高,自己用糞便掩蓋氣息的方法肯定能被識破。
想了很久,蕭雨歇用力甩了甩手,將一身惡臭的外衣拔了下來,然後朝遠處甩了出去。然後躲進了附近的草叢灌木之中,
希望這東西能稍微吸引那隻凶獸一段時間的注意。然後就在岩石、灌木和樹木之間穿插潛行。這隻凶獸體型巨大,開闊的地方對它有利,蕭雨歇只能可勁兒的挑障礙滿地的地方走。 可事與願違,剛走幾步,遠處就傳來陣陣咆哮聲。他仔細辨別了一下方向,似乎不是他扔出外衣的方向。他腳下的速度又加快了好幾分,一會兒從兩塊巨石中間縫隙竄到一個巨樹裸露的樹根下面;一會兒又從一棵伏倒的枯樹下面的縫隙中間滑過。
遠處巨大的震動,似乎在緩緩移動,果然是朝著自己扔出的外衣過去了。心中暗喜,腳下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隨後遠處漸漸沒了聲音,然後忽然之間,就聽見一聲巨響,像是什麽巨大的東西落地的聲音。而這個聲音已經離他非常近了。
蕭雨歇心中暗道不妙,這凶獸怕是有自己完全不知道的能力。心中一個猶豫,只聽得一陣勁風呼嘯,一個巨大的東西從頭頂飛過,蕭雨歇嚇得馬上趴臥在地,隨後便是一陣木屑飛射。竟然是一根巨大的樹乾,直接砸了過來,幸虧蕭雨歇躲得及時。
眼見不妙,蕭雨歇猛的一個箭步,跳到了旁邊的一個深溝之中,還沒等站穩,一塊巨石就砸了下來,好在溝壑太窄,巨石被卡住,蕭雨歇見運氣不錯,馬上連續滾動,翻到了溝壑的盡頭,一個發力從裡面跳了出來。就在半空中,蕭雨歇一劍斬出,將左側的一顆巨樹砍倒。也就在這時,一隻巨爪抓來,倒下的大樹精準的擋在了巨爪抓握的路徑上。
但這巨爪的力量大的出奇,只是片刻巨樹的樹乾,已經四分五裂。
而蕭雨歇在砍倒巨樹後,一個翻滾,隨後掌中水晶劍就朝後甩了出去。碎掉的樹乾正好擋住巨猿的視線,水晶劍完全沒有被擋下,直直地戳在巨猿的肩頭。然後就斷了!
蕭雨歇這時才看清,這是一隻巨大無比的鐵甲銀背猿,至少是八到九階的實力。全身毛色雪白,但是雪白的毛發下,滿是青黑色的角質鱗甲,肩膀上還有兩個和腦袋差不多大的角質炮管。
這一劍似乎是徹底激怒了鐵甲銀背猿,只見這隻巨獸,猛吸一口氣,然後“嗷”的一聲嚎出來,然後蕭雨歇身子猛地一縮,水晶翅膀裹住全身,但還是覺得覺得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擊飛。這乃是鐵甲銀背猿這種凶獸的能力“風吼炮”,灌注風屬性源能的巨大壓縮氣彈,從肩部的角質炮管中打出來,可以摧毀擋在前方的一切。
蕭雨歇瞬間明白,這家夥怎麽追的這麽快,風屬性的凶獸,很多都可以憑借風在空中短時間滑行。最常見的例如蘇麗丹查草原上隨處可見的風蹄鹿。
但不得不說,鐵甲銀背猿的這一擊風吼炮,倒是更拉開了蕭雨歇和它的距離。蕭雨歇哪裡客氣,身體在地上沒有停穩,接著前衝的力道,就繼續不管不顧的狂奔。
鐵甲銀背猿這種凶獸,首重防禦,一身的角質鱗甲至少有五公分厚,堅韌無比,角質鱗甲間還有無數縫隙,可以噴射氣體,在體外形成空氣防禦罩,一段時間內抵禦大部分傷害。其次是敏捷和速度優勢。攻擊恰恰是弱項,風屬性的大范圍的群傷技能速度很快,基本躲不開,但威力過於分散,蕭雨歇能抗的下來。甚至借著對方的攻擊和對方拉開距離。
鐵甲銀背猿雖沒有靈智,但智商在凶獸中,絕對是高的,它見風吼炮的攻擊不奏效,也不再發射,倒是肩頭和後背的肌肉一陣蠕動。肩頭的兩根角質炮管全都朝向了後方。然後鐵甲銀背猿一躍而起,炮管中的風彈激射而出,像一個巨大的火箭推進氣般,直接將那個巨大的身影推向了蕭雨歇。
蕭雨歇一見這個哪裡跑的了,他猛的幾步跳躍,拚著全身的力氣,躍上一根粗壯的樹枝,但他並沒有踩踏在樹枝上,而是馬上手中短劍“噌”的刺進樹枝中,接著前衝的力道,飛快地蕩到了樹枝下方,然後掏出了一把源能手槍。
銀背猿本來以為蕭雨歇要跳上樹枝,奔著樹枝上面去的,一時改不過來方向,更收不住前衝之勢。而蕭雨歇一槍打出,直接打中了滑行中的銀背猿的鼻梁。
小型源能槍械的威力不夠,射不穿銀背猿的防禦,子彈會直接被銀背猿的角質甲殼撞得粉碎。但這一槍卻真的奏效了,不但奏效,而且傷害極大。一來銀背猿前衝的太快,它是迎面撞上射來的子彈。二來,蕭雨歇很陰的將醒過來的時候,在房間抽屜裡找到的鑽石嵌在了彈頭頂端。子彈會碎,硬得過鑽石的有幾個。就這麽著,還真讓蕭雨歇把鑽石打進了鐵甲銀背猿的鼻梁上。
這時的鐵甲銀背猿還在被空中,頓時失去了控制,在樹枝上撞了一下,然後彈起,摔跌在不遠處的地面上,滾出老長一段距離。
子彈上,蕭雨歇灌注的極陰之氣,瞬間發作。酸楚、冰寒一起襲向鐵甲銀背猿的鼻梁。頓時鐵甲銀背猿連眼睛都睜不開,抱著臉痛嚎起來。接著就是滿地的打滾,一雙巨手來回亂舞,肩頭的風吼炮到處亂放。蕭雨歇哪裡放的過這個機會,一個勁兒的猛跑。也不知跑了多遠,身後再也沒有鐵甲銀背猿追來。
下午的時候,蕭雨歇終於爬到了山頂,身後那頭銀背猿終究沒有追來,或許是這山巔,已經是另一隻強大凶獸的地盤了。或許鐵甲銀背猿覺得自己太難對付,先回去養傷了。
但蕭雨歇此刻比誰都清楚,現在才是真正的關鍵,他走進斷崖,朝下望了一眼。千丈的絕壁,幾乎是垂直向下,峭壁上怪石嶙峋。向遠處望去,一望無際的山巒密林,密林中間還有一個明鏡般的湖泊。正好,自己身上一身凶獸的糞便,那個湖泊正好可以洗個澡。
但蕭雨歇這才發現一個更要命的地方。斷崖的峭壁上,居然有一個巨大的鳥巢。
一個天空的王者,會允許別的什麽生物,在自己的家旁邊飛來飛去嗎?蕭雨歇左右望了望,似乎沒發現這個巢穴的主人, 他知道耽擱不得,沒時間觀察情況了,還不如趁著這隻鳥類凶獸不在家,趕緊飛下去再說。他退後了一段距離,深呼吸幾口,然後朝著斷崖飛快的跑出,然後縱身朝下一躍。
然後他的身體就畫出一個完美的拋物線,向著懸崖下方墜去,勁風撲面,吹得他臉都幾乎變形,雙臂緊貼身體,地心引力的作用下,他逐漸加速到一個非常快的速度。然後猛的身後的水晶翅膀一瞬間打開,下墜之勢馬上止住。取而代之的是如離弦之箭一般向前飛去。
一聲巨大的嘯聲傳來,蕭雨歇心裡一個激靈,側頭望去,一個巨大的身影,貼著峭壁滑翔而來。這是一隻體型超過十余米的暴鴉,全身漆黑色,頸部的羽毛根根豎起,兩隻利爪尖銳鋒利。這是這一代空中的霸主,少見的九階凶獸,暗影系的源能攻擊,可怕的身體強度,然後就只剩下相當於人類兒童的智力。甚至有研究表明,這種凶獸,能聽得懂人類的語言。
暴鴉很明顯異常憤怒於蕭雨歇這個可能是某種鳥類的凶獸,侵犯自己的領空。它爬升到高空,然後猛地俯衝下來。就和剛才蕭雨歇從懸崖上跳下來差不多,但明顯,它更熟練,也更快。
蕭雨歇在天空中暢翔的時候,他忽然不感覺害怕了,反而是一種無比的自由。一股激情湧上心頭,他發泄似的長嘯一聲,然後笑著看了一眼後方直追的暴鴉,他真的有了一種和這隻天上的凶鳥追逐一番的衝動。蕭雨歇這個時候忽然笑了笑,果然嗎?他倒有些向黎動了,不想那麽多,單純的享受這一刻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