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是好飯,可這飯卻終究吃的不太容易,蜂族剩下的兩個人比賽完以後就不見了,剩下的那些之前就守了傷的,只要還能動彈,基本上都走了,這些人就是定時炸彈,蕭雨歇知道這點,那幾個老爺子似乎也知道這點,可他們似乎並不想管,甚至根本沒派人找過這兩個人,幾乎可以肯定的是,這些蜂族人絕不會是來參加什麽朔漠台入學考試的。
孺公來了這裡沒多久,虎老就被一個親衛耳語了兩句叫了出去,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
就在眾人的飯吃到一半,忽然,就聽得外面一陣雷鳴般的響動,所有人手中的筷子都是一頓。就聽這時,孺公的聲音緩緩地響起:“哎——,他們還是來了。”
熊伯聽完卻是一臉諂笑地說道:“無妨無妨,老虎能弄得過他們。”
“熊老將軍,虎老將軍在外面怕是擋的不易,不如你還是出去幫幫他吧。我這裡,問題不大。”孺公有些擔憂地說道。
按理說孺公應該不懂兵事,熊伯聽完卻是點點頭說道:“也好,我不走,有些人不露頭,孺公自己小心了。”
“無妨無妨。”
......
這座古樓有著特殊的構造,它看上去像是一個筒子樓,除了前後兩個入口,這個古樓的外牆幾乎都是被厚實的磚石砌成。那些外牆後上,有一個個小窗口,窗戶後面就是一個個小房間,古樓的樓頂四面鏤空,向外的一面全都被砌上了半人高的矮牆,還有一個寬大的屋頂,被幾根巨大的柱子支撐。這樣的構造相當於一個堅固的堡壘,那一個個窗口在戰時就是抵禦外敵的射擊孔,而要想翻過外牆,你還得面臨樓頂敵人的攔截。
虎老靜靜地站在樓頂,看著埋伏在附近山林中的敵人,如同潮水一般的湧出,不禁感歎道:“能在大易腹地,糾集如此之多的武裝,我是小看這些人了啊!”
一個略帶嘲諷意味的聲音卻在這時響起:“都是蜂族人,蜂族可以休眠,休眠中生命活動全無,身體被凝固後如同岩石的分泌物包裹,可以抵禦極其惡劣的環境和攻擊。休眠狀態下往礦石或者什麽東西裡一塞,等進入大易後在醒來,我們根本不可能查出來。還有些冒險者,傭兵,也可以以各種理由入境,我們也沒辦法攔著人家不是。”說話的人卻正是喪心病狂——楚天闊。
虎老歎了口氣,問道:“他們有多少人?”
楚天闊的臉上露出了陰惻惻的笑容:“不多,兩千來人,實力在五到八階,少數幾個九階,另外,還有三個蜂族的長老是聖階。”
“蜂族一共還剩幾個長老?來三個?真給面子啊。”虎老嘴角一抽,露出一個惡狠狠的笑容。
楚天闊隨口說道:“六個,這是一半的高端戰力。我估計,聖羅應該許諾了即使失敗也會保蜂族百年無憂的承諾,只是最後這承諾兌現幾分就不知道了。”
說話間,樓外的蜂族就已經朝著古樓,發動了攻勢。這些蜂族沒有重型武器,大易對民間重型武器的打壓幾近苛刻,只要被發現私藏就是牢底坐穿,膽敢販賣製造就是一死。
攻擊古樓的人中,緩緩走出幾人,這是三個蜂族中年人,一人身披獸骨胄甲,空著手,但是那獸骨胄甲連著一副拳套,拳套上伸出三根骨刺,恐怖異常。此人人稱——骨長老。
另一人穿著一身黑色黃邊的煉金術師的長袍,手中提著一根法杖,膚色微微泛著金色,似乎是一個金系的煉金術師。
此人便是蜂族的——空長老。 最後一人長得五大三粗,按理說蜂族的身材一般極為修長,除非出生時作為宿主的個體實力極其強大,這人的部分特征才會遺傳到蜂族的身上。此蜂族出生是的宿主,便是新陸南部山族中一個極其可怕的存在。這位蜂族,已經是聖羅一脈的蜂族中實力最為強大的存在,人稱——冥長老。
除此以外,還有幾個人族的高手,其中便有那個之前的陳舟青。陳舟青的身邊,這時還跟了一個和他年齡相仿的青年人,這人長得瘦瘦高高,文質彬彬,穿著一身素白的長衫,手中卻提著兩柄大刀,名叫鄧連覺。
這人身邊還有一人,這人長得五大三粗,身材極為魁梧,手中提著一柄大斧,身披一身重甲,名叫方猛。
只是一個照面,蜂族的三個長老,就已經各自衝了上來,蜂族有翅膀,本身就可以飛行,古樓五層,高度超過三十余米,可是以蜂族那幾個長老的實力,也便是一躍而已。
然而他們也就只能躍到空中,人未至樓頂,就已被各自攔下。
骨長老的頭頂是一柄巨大的黑色巨劍,持劍人正是穆柘,這一劍當頭罩下,卻是骨長老雙手交叉才堪堪擋住。
冥長老的身前則是一道熾烈的白光,他向著後方猛的閃避才堪堪躲過。光芒閃過,沈空明的身子靜靜站立在空中。
空長老的身前則是一大團黑色的漿狀物,正是楚天闊的千機百變。
三位長老剛想還擊,忽然間虎老猛然出手,他一步踏在半空之中,卻如同踩在平地一樣,每一步都沉重堅硬。他每踩一步,都似乎是踩在敵人的心上,三大長老頓時不再敢貿然對穆柘他們出手,而是更多的將心神放在了。
虎老見此情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你們對付其他人,他們是聖階,你們還不是對手。”這話是說給楚天闊他們幾個聽的。楚天闊他們聽到耳朵裡,這就是命令,他們馬上毫不猶豫地轉身,開始攻擊其他人。
蜂族的三大長老死死盯著虎老,骨長老淡淡地開口道:“聽聞大易虎老實力非凡,可這裡,你是一人,我們是三人,縱使你是半神,也佔不到幾分便宜。”
“是兩人,哈哈哈。”一個訕笑的聲音響起,卻是熊伯,同樣踏著虛空,一步步地走來,“來,我陪你們玩兒玩兒。”
虎老聽到這個聲音,心中卻是微微一凜,他張嘴問道:“孺公身邊還有誰?”
熊伯淡淡一笑:“一屋子大易的年輕俊傑。”
虎老馬上對著楚天闊他們厲喝道:“天闊、穆柘、空明,回去守在孺公身邊,沒我命令一步不許離開。”收到命令的三人轉身便走,絕不耽擱。
熊伯哈哈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你急什麽?我走了,那些年輕俊傑裡心思不純的才能跳出來,他們跳出來了。他們不跳出來的時候才是最有威脅的,跳出來了,也就那樣。”
虎老沉吟了片刻說道:“小心為上。”
蜂族的三大長老,見熊伯出來,三個年輕軍官回轉,當時便反應了過來,他們瞬間抓住了戰機。
骨長老大喝一聲:“我拖住這兩個人,你們迅速突進去,只要一個機會,哪怕我們所有人都死在這裡都值!”
冥長老和空長老回眼望了骨長老一眼,眼神中盡是不舍和蒼涼,骨長老一個聖階,不可能敵得過兩個成名已久的半神,兩個赫赫戰功的絕世強者。
“又來了一條大易的狗,一條替大易咬人的狗。”陳舟青的聲音悠悠的響起。
熊伯哈哈一笑:“今日已是第二個人說我是狗了。不過,我覺得說的非常好!我等大易獒犬,生為大易守國門,死為大易護冥府。爾等若是與大易為敵,我必叫你看看我的尖牙利齒。
說完,與虎老合身衝上。
虎老一聲低吟,身體迅速浮現起,雪白的皮毛,身後的披風‘呼’的一聲落下,雙眼中浮現起金色的紋路,口中額獠牙凸起,一雙手骨節凸起,皮毛覆蓋,指甲不斷生長,化成了猛虎的利爪;周身的炁也在一瞬間變得寒冷無比,如同能把骨頭凍裂的北風一般。隨著虎老的一聲暴喝,那雙虎爪直直落下,那毫無技巧的一劈,卻帶出了一條自上而下十數米的巨大風刃,風刃卷起狂風,狂風中夾雜著冰雪,只是一瞬間,巨大的風刃便劃到了冥長老和空長老的身前,就連地面也被這兩道巨大的風刃劈出一條深深的溝壑。虎老的六道玄黃道,獸化,雪山白虎發動。
與此同時,熊伯遠遠地朝著前方一拳揮出,這一拳擊打在空氣上,可拳頭上卻憑空發出了一團猛烈無比的爆炸,爆炸中一個炮彈的虛影自煙塵中轟出,在空氣中激起一團漣漪,隨後以肉眼不可查的速度直直地向著冥長老和空長老轟去。熊伯的六道能力,沒什麽花哨,那便是他打出的每一擊,都帶著炮擊,他將其命名為“轟天炮”。
他們顯然是看出了對方想要突進古樓中,遂出手攔截。
然而攻擊並未到兩大長老的身前,虎老的風刃被一個人接下,陳舟青!他手中的大劍橫於胸前,爆發出湛藍的光輝,上面一條條玄奧的紋路不斷閃動,淡淡的電光在這些紋路間不斷跳動。陳舟青年紀不大,但實力卻極強,身為聖階的他,已不止一次挑戰過半神,可那些半神都耐他不得。
“薩滿!”虎老的最終淡淡的呢喃。
熊伯的拳炮則擊中了一柄大斧,拳炮凌空炸開,烈焰和衝擊波向著四周席卷而去,而在烈焰和衝擊中,手持巨斧的方猛,穩穩的站著。他的身旁,那個一身素白長衫的鄧連覺,抬著柄刀,虛按在空中。
虎老和熊伯卻同時微微一笑,看來今天,有意思了。
隨著鄧連覺、方猛和陳舟青的攔截,空冥二位長老迅速找到了能夠脫身的空隙,雖然只是一瞬間,但卻讓他們迅速繞過了戰場,不知想從何處繞進古樓中。
而這個時候骨長老和陳舟青他們已經迅速衝了上來,死死纏住了虎老和熊伯。
宴會廳中,這些少年一個個都還在驚詫之中,少數人隱約猜到了所發生的事。
這個時候,典少陽挺直胸膛,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到孺公的身前,拱手道:“天子,末將典少陽,現在外面情況不明,還請天子示下,我們應該如何是好。”
可孺公卻一笑說道:“哈哈,這兵事,我真的不知,汝問我,真的是問瞎子路了。”
典少陽,一拱手說道:“那末將可否越俎代庖,先將這廳中的考生們組織起來,不然,我怕這裡產生混亂,讓人有機可乘。”
孺公輕輕地點了點了點頭。
典少陽得了默許,轉身就對著廳中的眾人高聲說道:“所有人不要騷亂,聽我......”他話剛說了一半,忽然間,他覺得腳下一陣顫抖,隨後就見一道黑影,直直的朝著孺公電射而去,他想要轉身,一發力,卻覺腳下一絆,頓時幾乎一個踉蹌,這才發現,自己腳下的地板已然開裂,自己的腳竟陷入了地板中。
而此時,那道黑影已近天子孺公!而在這道身影的身後,無數的石刺自地面隆起,朝前直射而去。
就在這一刹那,蕭雨歇動了,他驟然間凌空躍起,接著慣性身體一擰,反手將手中的黑色長劍直直地擲了出去,投擲出去的東西,永遠比人快!黑劍如同一杆標槍般,直直地插在了黑影的前方,黑影身形為之一滯,石刺卻朝前突刺的更快了。
然後當石刺到的時候,卻全部撞在了黎動的炁團蒼龍上,全部撞的粉碎。
蕭雨歇人一落地,剛好站在了黑劍之前,他抬起頭,靜靜地看著這個剛才企圖突襲天子的人。他居然是——邵江。
蕭雨歇拔出長劍,攔在邵江身前,身體漸漸開始出現元素化,他淡淡地問道:“是你?”
“讓開,你不是我們的對手。”邵江盯著蕭雨歇說道。
蕭雨歇搖了搖頭,他稍稍後退了幾步,橫劍於胸前,側身對著邵江,劍尖直指他:“你的能力果然是薩滿之術嗎?而且還是——大地薩滿!”
邵江搖了搖頭:“你不也一樣——雷霆薩滿!”
蕭雨歇接著搖頭道:“不一樣,我是偷學的。而且我不是雷霆薩滿,我是——天空薩滿!”
韶無疆頓時一顫,所有的薩滿都知道,天空薩滿這個詞意味著什麽。
蕭雨歇的眼神依舊堅定,可他的心中卻異常的擔憂,混在考生裡的歹徒不止一個,而自己和其他考生已經拚了兩天的命了,現在是徹底的強弩之末,對方卻是養精蓄銳了兩天,這一戰,即使人數佔優勢,也不會好打。
身後典少陽,終於掙脫了腳下的束縛,大聲喊到:“集中火力圍殺這個逆賊,決不能放過他!”
然而典少陽的話還沒說完,又是一道不知道從哪裡打來的攻擊,朝著天子孺公撲去。
黎動雙拳難敵四手,一時間,竟然護不過來,就在這時,一團黑色的膠狀物從門外射來,隨後化成一面漆黑的大盾,擋在了天子孺公的身前,將這些攻擊統統擋了下來。
隨後,身穿白藍相間風衣的楚天闊大步走入走入,邊走邊喊道:“所有人,現在聽我命令,別特麽的主動去和那些逆賊糾纏,所有人都給老子做一件事——保護孺公的安全!”
“圍繞孺公,展開防禦!”沈空明跟在楚天闊身後走進來,衝著在場的諸人吼道。
楚天闊的話一處,典少陽的神色就微微一變,本來是他向孺公討了臨機指揮之權,可這楚天闊一來,卻隨隨便便就在這裡發號施令,而且下達的命令,和自己的完全不同,甚至將自己的判斷全盤否定。
整整數十人開始朝著孺公的方向發動攻擊,然而這個時候,孺公卻依舊氣定神閑,他靜靜地坐在自己的桌子前面,端起了桌上的一杯茶,淡淡抿了一口。然後輕輕地歎了口氣。他的身邊,靳夜和吳翳,靜靜地站在他的身後,同樣神色坦然。
孺公的身前,商容負手而立,站在黎動的身後。殷嶽和海棠則是一左一右,站到了孺公的身旁。然而在這兩個身旁,沈空明和穆柘卻還要離得孺公更近。他們是守衛孺公的最後一道防線,也戒備著這些趕來護衛孺公的人裡,是不是也有奸細。只是片刻,一大群青年才俊擋在孺公身前,他們以黎動、蕭雨歇、商容為先鋒,竟然組成了簡單的防禦陣型,和刺殺孺公的叛逆形成了對峙。
就在這時,小沙彌洪九的手忽然按到了地上,隨後整個人盤膝坐下,口中默念一句釋號,就見的一道道經文自地面升起,環繞他的身周,隨後這些閃耀著金光的經文,竟然開始緩緩形成一個圓形的巨鍾,然後將孺公等人環抱在了裡面。
小沙彌淡淡開口說道:“貧僧不死,結界不破!”
想不到,這場朔漠台的入學考試,竟然有這麽多考生混了進來。不過這也難怪,大易等級森嚴,但是上升的通道卻極為公平,朔漠台的入學試任何人都可以參加,只要不怕死在考試裡。但這也意味著每年這些考生的身份五花八門,即使明知道這些人對大易有很多心思,也只能放進入考試,只是這些人對大易沒有忠誠的即使進了考試,也走不到最後,入不了朔漠台。
但現在,這些人不用入得了朔漠台,他們只是來這裡刺殺天子。
可邵江的攻勢卻終究是頓住了,對方早就有了防備,他動手的一瞬間,蕭雨歇就做出了預判,而孺公那副氣定神閑的樣子, 那不是沒有驚慌,那是連驚訝都沒有,顯然也早就已經猜到有人會動手,既然猜到了,又豈會沒有準備。
楚天闊鎮定自若從廳中走過,眼睛盯著這些叛逆中的領袖——那個邵江,仿佛這裡現在不是戰場,而是一座春日的庭院,他只是閑庭闊步一般。他忽然邪魅地笑了笑:“呵呵呵,看來這回鬧事兒的,還不止蜂族。”
“你們真覺得,這回是蜂族打主力?蜂族不過是個餌,只要蜂族參加這場考試,你們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被他們吸引去,然後忽略我們。”邵江身形如豹,蹲在地上,雙眼死死盯著眼前的大易諸人。
孺公微微一笑:“你們算錯了一件事,那就是——這裡是朔漠台入學試的考場!這裡除了你們還匯聚著大易的青年才俊。”
當孺公這句話一出,在場的一個個考生們,皆是一個個站了起來,神色凌然的盯著這些人。
孺公大聲喝道:“娃兒們!這場考試,加一道附加題——誅殺賊寇!”
眼前的這些考生們,早已不是考試中武器早已被解除的狀態,此時的他們全都一身武裝,一件件武器被拔出,一個個能力發動。整個大廳內——劍拔弩張。
楚天闊一臉壞笑地看著這個“邵江”,陰惻惻地問道:“你們是誰?”
“我們?”邵江盯著楚天闊,咆哮道:“你們管我們叫做‘叛族’!我叫做——韶無疆!”
“你們這群叛徒也來了嗎?來了也好,省的我們以後還得防著你們。”楚天闊嘴角一咧。那是一份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