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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夢山河頌》第四十二章 玄甲鐵騎
  哈扶桑和加爾達現在有些鬱悶,他們被分配到的任務非常不好,他們的目標是那些已經沒有多少反抗能力的傷員,即使這些傷員多多少少受到了救治,可他們現在的實力恢復到幾成,這也是一個問題。

  傷員都被集中在了古樓南面的一部分,這裡的居住條件更好些,千百年前,這裡應該是古樓的主人們和他們的家人居住的地方,相對的這個部分和古樓其他部分連接的通道守衛的更加嚴密。

  但哈扶桑和加爾達卻胸有成竹,古樓中大易軍卒和那些考官加起來能戰鬥的力量也就五百多人,可是這回,蜂族和叛族花了幾個月的時間,陸陸續續潛伏集結了三千多人,而且皆是族中精銳戰力。現在,整座樓中大多數人都在古樓外和骨長老他們幾個戰鬥,少數受傷不重的考生們,現在都在宴會廳裡守著天子孺公。

  尤其是蜂族在挖掘上同樣很有天分,畢竟蜂族的建築也是四陸上的一絕,哈扶桑和加爾達從地下挖進了古樓,根據族人提前送出來的情報,很快摸到了安置傷員的地方。

  但他們一到地方就覺得不對了,這裡好安靜,似乎並沒有人。當先爬出地道的哈扶桑和加爾達頓時覺得不妙,剛想回頭提醒同伴,卻隻覺得地下一陣震動,隨後自己剛爬出來的洞口,不知怎麽一下子坍塌了!

  還在洞中沒來得及爬出來的族人們直接被壓在了下面,其中一人剛剛將一半身子探出洞口,隨後整個下半生就活生生地被生生擠斷。

  那一瞬間,整個空氣中,都在回蕩著蜂族臨死前的慘叫和哀嚎,但隨後就被土石掩埋。

  哈扶桑和加爾達頓時睚眥俱裂,地下有東西,有東西埋伏著他們。這還是特地等實力最強的自己二人爬出通道以後再下得手,就是讓自己沒辦法救援,隔開自己和同伴。

  還沒等哈扶桑和加爾達大罵出生,地面“嘩”的一聲巨響,伸出一條直徑數米,覆蓋著無數鑽石的天藍色觸手,這些觸手不惡心,反而異常的美麗絢爛。

  只有少數幾種凶獸有這樣美麗的觸手,而藍鑽章魚就是這其中最強大的存在。它們生活在深海的海床中,甚至可以在海床中向下鑽很深。它們的觸手由這個世界上最堅硬的物質——鑽石層層覆蓋,憑借著這樣的觸手,它們在海床中不斷地挖掘。不管是多堅硬的岩層,都奈何不得它們。

  而郝萊萊,他的玄黃道獸化,就是獸化成這種凶獸!

  如果說,韶無疆是四陸之上少有的天才,那麽——他也是。只是他的年紀要小很多,還沒有韶無疆那麽聲名顯赫。

  藍色的觸手伸出時,不但帶出了無數的土石碎塊,也帶出了不少殘肢斷臂。那些沒來得及爬出地道的人,眼看著地道坍塌,藍色的鑽石和觸手湧進,將他們活埋,擠死在地道裡,可他們無論怎麽使用各種源能力去抵抗,都只能眼睜睜感受著自己慢慢死去。

  哈扶桑大嚎一聲,卻不等他怒吼完,巨大的觸手當頭拍了下來。哈扶桑他們狼狽地逃開,隨後便看到一頭巨大的藍色章魚從地下緩緩爬了出來,巨大的觸手蠕動著,一下子拍到哈扶桑和加爾達的身前,將他們逃跑的路封死。

  章魚的腦袋上,郝萊萊的半個身子露在外面,他看著哈扶桑和加爾達,有些無聊地說道:“你們可算是挖完了,我還以為你們要挖到天黑去。本來想就這麽弄塌地道的,可是你們兩個實力太強,我怕連你們一起,你們可以推開我的觸手,帶著那些人一起逃出來,

那樣我要一個個把你們抓回來可麻煩了。呵呵,現在好了,只剩我們了。”說完,郝萊萊的臉上露出了十五歲少年的特有的童稚笑容。  看到這笑容,哈扶桑怒火中燒,他一把躍起,直直的朝著郝萊萊躍來。郝萊萊嘴裡叫著:“好可怕好可怕!”身體的動作卻是全然不見慌張,一條觸手一下拍了上去,直直的迎著哈扶桑而去。

  哈扶桑遠遠跳開,手中武器一刀斬下,鬥氣凝成的斬擊幾乎形成實體,可這一擊卻在那巨大觸手的身上留不下一點痕跡——根本不破防。

  因為那是鑽石,因為那觸手全是被鑽石所覆蓋!

  古樓遠處,李?和留白騎在馬上,有些焦急地看著古樓。視野中的古樓,終於隨著一陣陣爆炸,變的煙塵翻滾。

  他們所處的地方是一處隱秘的山谷,谷內谷外

  李?來回踱著步子,問道:“我們到底什麽時候動手?虎老他們身邊只有那幾百人,再下去傷亡會沒法控制的。”

  留白卻是十分沉得住氣,他回頭看了李?一眼,淡淡地說道:“等他們聚集到一個最合適的密度,這樣才能真正控制傷亡。”

  “話說這種活兒,為什麽我們來乾?”李?焦躁地問道。

  留白看了李?一眼,隨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一身黑色鑲金邊明光鎧,手持精良馬槊,馬鞍上掛著小巧源能槍,腰間別著一把製式長刀的騎兵,這是大易血龍十二衛中京畿地區戍衛部隊“龍武衛”中最精銳的部隊——玄甲鐵騎。然後他回頭對著李?說道:“我們這一輩裡,我們是在騎兵戰術上造詣最高的。玄甲鐵騎,怎麽看我們都是最適合的指揮者。”

  “裴行儉呢?他不是玄甲騎的主將嗎?這活兒不找他?”

  “人家在閉關。再說人家給小輩讓點軍功還不好啊?大易本土出動一千玄甲騎對付個幾千人,危險系數基本是負,這種活兒多好啊!”

  “你都說了,危險系數是負數,等倒等的我心焦死!”

  “來了!”留白盯著遠處的古樓忽然神色凜然地說道。

  李?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熱血燃起的興奮,他一步哭上戰馬,扭過頭,對著身後嚴陣以待的騎兵吼道:“玄甲鐵騎,孤注一擲。衝鋒!”

  刹那間,一千騎兵接天連地,如同一隻脫韁的巨獸一般衝了出去。這些騎兵雖然在衝鋒,但是每一個人都是銜枚疾奔,人和馬除了蹄聲,不發出半點多余的聲音,不做出半點多余的動作。他們在黃昏中,就好像是即將從黑夜中爬出來的死神。

  這些騎兵,每一個人胸前甲胄上,都有一個赤色的血龍圖案,而在每一個騎兵的頸甲上,還紋有一個小小的金黑色甲胄的圖案。玄甲鐵騎,他們便是玄甲,他們便是護衛大易的最後一件盔甲,他們替大易擋住一切傷害,他們替大易殲滅一切來犯之敵。即使大易只剩他們最後一支軍隊,他們也將孤注一擲,決死衝鋒。

  他們的衝鋒或許不如金雕騎士團那般浩大,那般雄壯,可他們卻是這世上,最善於突襲、奔襲、偷襲的軍隊之一。當年軍神醫繞道奇襲邁羅爾靠的就是這隻傳奇強軍,那一戰讓那支武器裝備,人員素質,後勤補給,軍隊士氣全都遠在十二血龍衛之上的聖羅遠征軍根本打不出自己的實力,就這麽灰溜溜的溜回了樂浪半島。

  而現在,李?第一次帶著這樣一支騎兵,向著古樓之下奔去,向著那些圍攻古樓的敵人奔去。

  “別費勁了。”虎老架住陳舟青砍來的一劍,然後連續躲過急招地方小嘍囉的攻擊,對著陳舟青說道,“你們沒機會了。”

  這話聽到陳舟青嘴裡,卻成了虎老在虛張聲勢,雖然虎老和熊伯個人實力強悍,可是蜂族和叛族的人數遠超他們,此時大易軍卒的抵抗開始越來越困難,雖然堅強的神經,和千錘百煉的紀律,讓大易軍卒絕不會這樣退卻,但是誰都看的出來,大易軍卒失守只是時間問題。

  更何況,他們在古樓內部的人也已經開始襲擊天子孺公,同時還有派去襲擊傷員的人,可以說大易軍卒在兵力不如別人的情況下,還是腹背受敵。

  這種情況,虎老和熊伯在怎麽以一當十,又有多少機會逆轉形勢。

  看著陳舟青自信的眼神,虎老淡淡地說道:“你們看上去算計到了一切,層層布置了聲東擊西,可偏偏是這樣,你們把本來就不多的力量分散在了太多的地方,這裡是大易腹地,你們本來就是弱勢的一方,最正確的做法應該是集中力量突破一點。”

  “我承認這是神州大易的腹地,可我們是弱勢的一方?不見得吧?為了避免考試內容泄露,有多少人知道你們在這裡?有軍隊能來救你們嗎?

  “已經來了!你說的對為了避免泄密,人確實不多,也就是千把人,可他們是玄甲騎!”

  當馬蹄的踐踏聲傳入骨長老和陳舟青的耳朵,當掀起的煙塵映入骨長老和陳舟青的眼簾,他們終於知道——這就是一個局,他們以為古樓中的人是他們圍獵的羔羊。卻不料,自己才是別人陷阱中的雀鳥——插翅難飛!

  “你們,怎麽會?這他媽的是個局!你們知道我們……為什麽?”

  陳舟輕語無倫次的話沒有說完,一把大刀從背後落在了他的身上,斬開了他的肩膀,刀尖自他的身前伸出,他認識那把刀,那是鄧元覺的大刀,鄧元覺的大刀斬在了他的身上!他默默的轉頭問道:“你背叛了我們!”他終究沒料到,自己身邊這個跟了自己半輩子的同伴會對自己動手。

  “背叛?反正背叛過大易一次了,再做比交易而已,大易同意給我們一大筆錢,足夠在泱陸買下一個小島,或者一個小鎮了。”鄧元覺神色平常地說道。

  “為什麽?”陳舟青痛苦地問道。

  “為什麽?你真的相信大易會大亂,我們能從中割據的鬼話?還是你真的相信,即使我們失敗,聖羅也會給我們一塊安置之地的空頭支票?再說了,就算這些都實現了,我們這一支能拿到多少好處?這些年,我們都成那樣了,你們卻還在搞特權優待那套,我們這支的資源永遠是最少的,危險的活計卻永遠是最多的。憑什麽?”鄧元覺淡淡地說道。

  陳舟青痛苦的跪倒在地,哀嚎著地說道:“我以為你能理解的,我們的資源滿足不了所有人,總要集中優勢的資源讓最有希望的那一部分活下去,總要犧牲一部分人的,我們這是為了更多的人活下去,沒辦法啊!”

  “懂個頭!當年你們說六大寨同氣連枝,我們寨才和你們舉族北遷,結果換來了什麽?好日子沒過幾年,我們就這副鬼樣子!我以為當年那個提出北遷的混蛋會付出代價,可是結果呢?他和他的後代,依舊是說一不二,我們寨中的族長,卻因為想要彈劾他被他排擠,就連我們族中的資源也是一縮再縮,說到底,不就是我們寨是最弱小的嗎?”鄧元覺怒不可遏起來,似乎這幾十年的委屈終於可以吐出來了。

  陳舟青絕望而憤怒的哀嚎著:“你們這些敗類,當年大族長為了族中的繁榮昌盛提出遠走艾斯貝爾,當年大易疲敝,國中不穩,大族長也是為了我們!誰知道大易能這麽快崛起?誰知道艾斯貝爾一夜分崩?你們非但不計他的好,還如此記恨於他!”

  “可他錯了,要麽是無能的錯判,要麽就是從一開始就是為了自己的私欲。不管什麽理由,不管初心如何,錯了就是錯了,就要付出代價!可他付出代價了嗎?你告訴我憑什麽?”

  陳舟青惡狠狠地咬著牙說道:“憑他是大族長!”

  “我不認他這個大族長!”鄧元覺說完,一腳踹飛了陳舟青,大刀帶起一長串的鮮血和碎肉。

  一邊的方猛見狀,大喊一聲叛徒,提著斧子就要衝過來,卻被熊伯一拳轟來,他來不及躲閃,雙手一抬,連續兩計爆炸轟擊在他的大斧和手臂上,將他轟的連連後退,就連嘴中也沁出血液。

  骨長老一見不對,卻不去救援,叛族和蜂族本就不熟,只是有相同的敵人而已,現在他才懶得去救陳舟青,他現在想的,只是如何拖住玄甲鐵騎,只是在擔憂,冥空二位長老到底能不能殺死天子孺公。

  陳舟青絕望地從地上爬起來,大吼一聲。

  鄧元覺卻忽然心中大駭!他和陳舟青太熟了,熟到他知道陳舟青必定還有同歸於盡的手段。陳舟青是一個薩滿,西北邊荒之地和北方草原有相通之處,他們同樣流行薩滿這種修行者,薩滿通過符文溝通天地源能,與自身源能形成共鳴,而有些符文,甚至可以將薩滿自身融入天地源能之中,薩滿自己可以化為源能構成的能量體。 但人的靈魂終究不能適應純源能構成的能量體,半神以下,失去肉體承載的靈魂,終究將在一定時間內逸散。但在這段時間內,他的實力絕對可怕。

  果然,鄧元覺一退開,陳舟青的身體上,浮現出一段段閃耀的符文,隨著符文爬滿全身,陳舟青的身體開始緩緩變得透明,然後不斷地膨脹,身上的衣服件件破裂。

  虎老頓時大叫不好:“老熊,攻他,別讓他完成轉化。”

  熊伯也知道不好,真要讓這東西完成轉化,這裡的大易軍卒的傷亡會成倍增加,他罵了一句:“你大爺的。”掄起拳頭就一拳轟了過來。

  陳舟青被轟的連連後退,能量化到一半的身體都開始有些破損,但他強頂著大喊道:“快走,衝進去,衝進去我們死的就不算沒用!”

  這個時候,熊伯也再也顧不上方猛了,方猛大吼了一身,轉身就朝古樓內衝去。大易軍卒中有不少人衝上來想要阻擋他,但是這個時候,他什麽也管不了了,任由數把武器落在他身上,整個人幾乎變成血人,終於勉強衝進了一扇窗戶中,然後撞開了好幾個人,撲進了古樓內。

  不少大易軍卒想要衝上去攔截方猛,虎老卻是大吼一聲:“別去管他,你們纏住那個蜂族長老。”命令一出,所有人都朝著骨長老圍了過去。

  現在這個時候,虎老只能集中所有的優勢能力,先乾點外面這些人,然後再回過頭去幹掉其他人,這個時候樓裡再多一個方猛,意義已經不大了,該打的過早就打得過了,打不過多個方猛又能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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