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開始,菲尼克斯就想到了這個戰術,他將自身的炁灌入地上的黃沙中,利用自己的能力控制這些砂礫中的石英成分,這些沙子雖然雜質很多,但是主要成分還是石英等物,他花點力氣,仍然可以控制起來。不需要做出形態的改變,只是單純的控制,將沙子變成武器罷了。中年人和光頭這時想要阻止,無奈腳像是陷在流沙裡,這不是有力氣可以掙開的,越掙扎陷得越緊,甚至都已經沒過小腿了,中年人趕緊抬槍,對著腳邊一陣激射,希望可以打掉纏住自己的沙子,但他無論打掉多少,馬上又會有新的聚攏起來,他還是擺不脫。但他馬上做出了更明智的決定,他朝著源能車上開槍了,他希望借此擾亂菲尼克斯,或者最不濟,拉兩個墊背的。
光頭也是懵逼的,大部分物理攻擊對魔靈不奏效,魔靈有何嘗可以幫他抵擋物理攻擊,更何況菲尼克斯把自己藏在沙暴最猛烈的地方,光頭根本看不到菲尼克斯在哪兒,他都不知道魔靈要攻擊哪裡才能打到菲尼克斯。至於菲尼克斯剛才呆的地方,只要不傻,菲尼克斯肯定早就不在原地了。
好在光頭腦子也是不弱,這時候也顧不得那把見鬼的雙刀了,一把召回環刃,控制環刃飛起,將自己拉出沙子。
菲尼克斯見中年人想開槍,手一抬,頓時天翻地覆,方圓數百米,掀起一場來勢洶洶的沙暴,頓時將這附近席卷進去。
地面上,沙子如同活起來一樣,如同活起來一樣洶湧的蠕動,實力不強的小嘍囉很難不被卷到沙子下面。這簡直是掀起了一場天災,只是范圍略小。而大易的幾人,則被菲尼克斯的控制的砂礫先是推到高出,然後慢慢推到了沙暴的邊緣,以躲避這樣的“天災”。
地面在這一陣翻騰,空中沙子狂飛,耳邊只剩下砂礫摩擦帶來的巨響,中年人哪還開得了槍。只能一邊嘶吼,一邊奮力反抗。
但菲尼克斯根本沒給中年人繼續掙扎的機會,地面上,開始出現開始出現一個巨大的黃沙旋渦,而這個漩渦的中心就是那個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全力催發自己的鬥氣,全部灌入自己的雙槍,然後猛地向下方的黃沙射擊,他現在唯一想的到的,就是憑借反作用力,將身體帶出沙子。但這一下,他必須是拚盡全力,超負荷使用自己的鬥氣,一下過後他估計也就差不多力竭了,不成功就成仁。
現實終於還是照顧了中年人,強大的兩道源能彈噴射而出時,如同火箭噴射一樣將他帶出砂礫,地面上的沙子被轟出一個十五六米的大坑。剛掙脫出沙子,菲尼克斯似乎也看見了,一道沙浪朝那個中年人瘋狂地衝去。
中年人一擊之下源能噴射帶來的衝力已經基本耗盡,此時眼見沙浪打來,身體又在空中無法控制,只能拚命蜷緊身體。
這道沙浪,也是菲尼克斯能凝聚的最後力量,掀起這樣的小型天災,耗盡了菲尼克斯的力量,體力枯竭,炁也被用到了見底。菲尼克斯將最後全部的力量灌入這道沙浪,將這道沙浪壓得很實,極其堅硬。
這一撞之下,中年人隻覺得被一艘空艇砸到了身上,身體不受控制的射了出去。
被環刃帶出沙子的光頭顯然好很多,早早的升到空中躲開了這道天災的影響范圍,但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一支箭橫穿胸膛,時羽一直在很遠的地方,菲尼克斯的術根本沒影響到他。光頭很明顯被菲尼克斯吸引太多注意了,根本就沒注意防備時羽的冷箭。
這一箭居然沒要了他的性命,他硬撐著,鼓起一口氣,死命催動環刃,飛離這裡。然後他的身體莫名其妙的分成了兩截,自胸膛處斷開,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內髒灑出,驚恐和痛苦卻哀嚎不出聲音,因為他的肺都已經沒了。他看到遠處那個一直拿著詭異雙刀和自己戰鬥的少年,一臉陽光燦爛的笑容看著自己,看著眼前突然顯現的那對高速旋轉如同飛輪的雙刀,他死前最後一個念頭是:“他為什麽沒有看到這把刀?”
片刻後沙暴終於平息,菲尼克斯仰面躺倒在地上,身體已經脫離,炁也是超負荷工作,他都覺得自己快升天了,隨便有人拉拉他的手腳,都能扯下來。
時羽手裡抓著一支羽箭,慢悠悠地在附近走著,見到活著的小嘍囉都會補上一下,順便找找看有沒有可以回收的箭支,天知道以後還有多少戰鬥,省著點好。
魏德在文薑的幫助下,很快找到了只剩半條命的劍槍中年人,他的雙槍掉在遠處,魏德找到他的時候,他正拚命想要爬過去撿槍,保險起見,魏德收繳了他的劍槍,用流星錘的鎖鏈捆死了他,順便搜了一遍身,才敢提起來,拎到其他人面前。
麥子第一個跑到菲尼克斯身邊,扶起菲尼克斯,放了兩個煉金術術,回復了一部分菲尼克斯的體力,看菲尼克斯原本的傷勢沒有加重,才算放下心來。
打掃完戰場,天已經差不多快亮了,東方露出了一點點魚肚白,麥子文薑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啟程。
看著別吊在枯樹上的中年人,菲尼克斯總覺得很不人道,開口說道:“你們把他掛起來幹什麽?”
魏德一拍大腿從一塊巨石上站起來:“還是要審審的,說不定能知道敵人下一步攔截計劃。我怕場面嚇人,特地讓兩個女孩子千萬別過來。”
菲尼克斯癟了癟嘴:“小巴克特不喜歡他,但以前要他乾很多不方便明面上處理的事,現在,我估計小巴克特讓他來就是送死的。借我們的手替他處理一些事。”
刁英略加思索了一下,問道:“你認識他?”
“還行,剛才他說他弟弟的時候,我猜到了一點。我以前替人押運貨物,他是那條道上實力最強的劫匪之一。就在我遇到黎動那天的黃昏,我跟他的匪團打了一場,我殺了他弟弟。不過現在想想,他那時已經投靠了小巴克特,小巴克特希望借他的手除掉我老板。”
“你老板?”刁英問道。
“扎昆特領到澤摩爾最好的護送隊,領頭的叫基格,五十五歲,剛進階到八階騎士,私底下是阿布菲特的老友,阿布菲特到澤摩爾的貿易運輸,一般都是他負責的。”菲尼克斯解釋了一下,讓眾人有了大致了解。
嶽春冷哼了一聲:“說到底這就是一場貴族戰爭,有什麽意思?”
時羽卻若有所思的抬起頭:“黎動卷入的是和這場戰爭有牽連的事對嗎?他知道了一些什麽,或者手裡有些什麽東西,一邊要他知道的東西,另一邊不想讓這個秘密泄露出去,所以要滅黎動的口。”
“全對。”菲尼克斯答道,說實話他都忍不住想稱讚這個成天板著一張臉的家夥。
“這事兒跟大易有關?大易是不是和其中一方有什麽牽連?”時羽繼續分析。
菲尼克斯摸摸頭,苦笑道:“黎動只知道大易某個人幹了件事,至於到底和誰有牽連,這就難說了。”
嶽春皺了皺眉:“誰幹了什麽?”
“上邊兒的大佬!不敢說。”黎動搓著手指,假裝自己很無辜的樣子。
眾人聽完,倒是回頭看了看刁英,弄得刁英怪不好意思的,摸著後腦,尷尬地笑著:“看我乾嗎?”
時羽饒有興致地問道:“你爺爺不就是最大的幾個大佬之一嗎?”
刁英翻了個白眼:“我爺爺是西南衛戍部隊鷹揚衛的大都督沒錯!可他們那些大佬要幹什麽我哪知道?我要敢問,我爺爺早揍死我了,他什麽脾氣,整個大易有名兒!”
時羽忽然猝不及防地轉移了話題:“話說,大易也只是不想讓秘密泄露出去吧!”
刁英摸了摸下巴:“理論上來是。”
然後眾人都默默抬頭看向黎動,看的黎動渾身發寒。
黎動後背心頓時涼了,睜目結舌的問菲尼克斯道:“他們想幹嘛?”
菲尼克斯癟癟嘴:“殺了你,他們的任務可能也算完成吧。”
“我靠!”黎動嚇得一聲暴喝,汗毛直豎,整個人竄到了菲尼克斯背後。
菲尼克斯無奈地閉上眼,捂著額頭。
時羽站起來罵了一句:“腦殘!”轉身就走。
刁英壞笑著說道:“我們隨便想想,我們沒殺自己人的習慣。”
說完,也朝著源能車走去,菲尼克斯看著枯樹上掛著的中年人:“你們誰處理一下這個人?我沒力氣了。”說完也緩緩朝車走去。
魏德歎了口氣,摸了摸腰上的傷:“算了,力氣活兒還是我來吧。”說完就要扭中年人的脖子。
中年人已經嚇得連連搖頭,他本不是什麽硬氣的人,他叫做羅慕路斯,出生在聖羅的他年輕時算是一個小貴族,靠著長輩強橫的個人實力,日子過得很滋潤,而他也擁有非常好的修行天賦,從小順風順水一路無憂,憑著出生和不錯的實力,他和弟弟很快在聖羅的軍中,混的風聲水起。但好景不長,他們被外派了,去了舊陸中部一個小國,參加那個國家的叛亂,支持反叛軍擊敗政府武裝。
直到那個沙暴天氣,他和幾十人被困在一片荒地裡,周圍是數千敵軍,他們無法突圍,於是準備堅守等待援軍。可是沙暴先來了,沙塵遮天蔽日,在沙塵中,他看不見敵軍,也看不見同伴。後來,顫抖的手指無意中觸動了扳機,槍就響了,然後又有人影開始向他靠攏,他不知道是不是敵人,他害怕了慌了,拿著源能槍到處亂射,他以為敵人已經衝上來了。只要見到周圍有人就射,風聲太大,連槍聲都被蓋住,他什麽也聽不見,更聽不到其他人的喊聲呼喝聲,只是在恐懼中不斷地射擊、刺殺直到身邊在沒有一個活人。
直到沙暴散去, 他才發現,敵軍早就走了,他殺光了自己所有的戰友,他的戰友根本沒防備攻擊來自身後。
他找到了弟弟,問他要怎麽辦?他弟弟從小不學無數,性格惡毒無情。這個時候他弟弟本性畢露,直接就說:“沒事兒,我們逃唄,這種蠻荒之地,沒有秩序的地方,想怎麽就怎麽。”然後兩人成了土匪,到處流竄,打家劫舍,殺人放火,不亦樂乎。
這樣的人又豈會是不怕死的,因為他怕死,他厭倦了在生死邊緣遊戲,所以去投靠了小巴克特,想混個下半輩子衣食不愁,至少和曾今在聖羅時一樣。可小巴克特是什麽人,自然是希望這兄弟兩給自己乾活兒的。結果這倆兄弟不樂意了,本來是來享福的,結果你卻還要我們去拚命,於是便動了別的心思。
這倆個兄弟到最後也沒明白,這個世界做什麽都是要付出代價的,他們總想著做錯了事可以不用付出代價,總想著什麽都不付出就可以得到收獲。那迎接他們的只能是這樣。
魏德把人放在地上,手臂絞住中年人的腦袋,忽然想起了什麽,問道:“哦,對了,我得問一下你的名字。你叫什麽來著?”
中年人眼睛中已經帶著淚水,他不斷地求著繞:“放過我,放過我!你們找小巴克特,別找我。”
魏德乾脆地扭斷了這個家夥的脖子,順便嘲諷了一句:“問你你又不說,哎——真難伺候。”
車再次上路了,這個小團隊經歷了兩次大戰,大家的神經卻已經不在那麽緊繃,因為他們至少知道,身邊的同伴,是可以托付後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