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一處廢棄的磨坊,孤立於天地之間,下午昏黃的陽光給它拖出一個長長的影子。腳踩在松軟的草地上,不遠處的圓滾滾的蹄兔警覺地抬起腦袋,看了一眼後馬上飛奔著跑開;穿過幾棵合歡木,一群不怎麽怕人但是性格也算溫和的鏟齒象,揮舞著四顆巨大的大牙,呼呼生風地挖掘著河塘裡的水草,作為食物;它們的動作驚擾了不少小巧但是火屬性攻擊極強的火狐蝠,這些火狐蝠不斷地飛向遠處;遠處一群體型和小山一樣,皮糙肉厚的雙門齒獸悠閑的走著;它們的身邊,很多鼻子上長著小巧的Y字型小角的卡德鹿歡快的跳躍著,它們的小角可是能發出不小的雷擊,就算是草原的霸主尤塔因獸招惹這些漂亮,小巧的家夥時也會想想。
菲尼克斯觀察著周圍的環境,磨坊在一個矮坡上,四周空曠,一覽無余,周圍有著一些壞的不成樣子的欄杆。但是磨坊的主體看上去非常完好,西陸風格的建築,全白色石質建築,一扇木門咣當作響,有不如沒有。窗子基本都看不見了,一樓的窗戶倒是都用木板釘上了。八成是大易的調查小隊,零時做的一點措施。
四個人推開門,三個男女便映入眼簾。門邊一個身材極其高大,三十來歲的大漢,身背四棱鋼鐧,腰纏流星錘;樓上一個三十來歲的女子從窗邊走開,這女子身材健美,膚色黝黑,整個人與美貌無關,卻透露著精悍的氣息;最後一人倒是完全出乎菲尼克斯的意料,這是個年輕少女,和菲尼克斯超不多,鵝蛋臉,有些微寬,眉目清麗端莊,身上透出一股書香氣質,說她是稷下或者蘭台裡的才女倒是有人信,可她居然也是大易軍卒。
刁英隨意開口解釋著:“快往橫裡長的壯漢是魏德,老兵了;女漢子叫嶽春,也是老兵;那個女孩叫文薑,和我們一樣的朔漠台學員,大才女,一眼就認出了白胡楊,我們這一屆朔漠台的活字典,沒有她不知道的。”
朔漠台是大易的軍校之首,它喜歡把學員下放到軍隊去歷練也是慣例,尤其是大易多年沒有戰事,扔到這種混亂小國的禮番寺,時不時的應付應付恐怖襲擊,和去給當地領主拉拉偏架,倒也是不錯的選擇。
但向文薑這種明明是個博古通今的才女,為什麽會進朔漠台,這就很令人深思了。
黎動和菲尼克斯和三人打過招呼,刁英指著兩人說道:“一個我們的目標黎動,另一個是...是救了黎動的人,當地的大易人,我們一起去蘭馬爾公國的圖們港。”
嶽春首先開口了:“這人可靠嗎?”
卻不想一旁的時羽差了句嘴:“難得的好手,不會拖後腿。”
嶽春眉頭一皺:“我不是說這個?”
時羽卻依舊那副漠不關心的態度:“他救了黎動,和我們的任務不衝突,至於其他的,等我們有命活著到蘭馬爾再說。”
聽到這兒,一向成熟穩重的魏德,開口了:“怎麽了?任務很危險嗎?”
時羽指了指黎動和刁英他們,示意他們自己說,刁英也不矯情:“昨天襲擊者的身份確認了,‘暗夜法庭’死魂盒,皮爾斯-克勞西斯,九階死靈煉金術師。他失敗了,接手他任務的肯定不是小角色。”
嶽春一臉見了鬼的表情:“你在逗我?”
魏德更是緊張的握緊了拳頭。
表面嬌弱的文薑首先打破了沉默:“這不是我們可以應付的局面。”
嶽春看著菲尼克斯接道:“還帶著個身份不明的人。
” 魏德馬上問道:“向上面說明情況了嗎?”
“信隼已放出。”刁英答道。
嶽春還是有些擔憂:“這家夥到底什麽身份。你們果然只是學生兵,靠譜嗎?”
知道嶽春很反感上級安排朔漠台的學生來領隊,魏德隻好勸解道:“春兒,朔漠台我考過,能進去的全是人中龍鳳,那些測試太變態了。他們既然是朔漠台的學生,就已經證明了實力。”
“可......”嶽春剛想反駁。黎動卻打斷了她的話:“我信他,我的命他救的,我肯定帶上他。”嶽春憤怒地看著自己此行任務的目標,卻沒法真的動手。
菲尼克斯沉默許久,此時終於開口了:“非常時期,非常地點,多個小心,人之常情。我想說的是,我們有時間建立信任。”
文薑聽完卻率先開口了:“從哪裡開始呢?”
菲尼克斯瞬間笑了起來,說道:“從一個更安全,更接近源能軌道車站的藏身地點開始,你看怎麽樣?”
眾人沉默良久,文薑似乎思考了很多,然後說道:“哪裡?”
菲尼克斯馬上回答:“鎮西,源能軌道車站旁的倉庫,其中有一座是我一個熟人的。”說完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鑰匙,看了一眼,自嘲的笑道:“這熟人昨天剛想找人殺我來著,我覺得這時候去找他幫忙,他一定不好意思拒絕。”
所有人都完全不明白菲尼克斯最後半句話的邏輯,菲尼克斯也懶得解釋。
嶽春警惕的看著,還是放不下戒心。魏德則開始思考相信這個少年有沒有害處。文薑則果斷的開口:“走吧,最好天黑之前趕到。”
嶽春開口叫到:“你們還真的信啊?不怕是陷阱嗎?”
魏德搖搖頭:“他要殺黎動機會太多,而且昨天壓根不救多好。至於我們,呵,埋伏我們這些小角色有什麽用?多一個人換贖金嗎?那直接找平民多好。”
嶽春雖然信不過菲尼克斯,但她也實在想不到話反駁。隻好不甘的拍拍大腿,跟著一起離開。
這處廢舊磨坊實在離源能軌道車的車站太遠,這意味著明天他們只能天不亮,抹黑前往車站,在被人盯著追殺的情況下,這簡直找死,他們需要的是一個源能軌道車一來,馬上就可以走的地方。
倉庫自然是老莫斯的倉庫,以前老基格和老莫斯相交莫逆的時候,順帶菲尼克斯和老莫斯混的也還不錯,就順手複製了一把老莫斯的倉庫鑰匙,想不到,居然還真能用上。
一來一回當菲尼克斯來到鎮西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就如同當時找到黎動時差不多。夜將黑暗帶到大地,也帶來了危險。
當菲尼克斯正在小心翼翼地往倉庫行進,而路過老莫斯在城西的獨棟小樓時,菲尼克斯又總覺得哪裡不對,莫斯所住的小樓就在車站倉庫的南邊,距離很近,西邊不遠也正是小鎮上的碼頭。
這兩處是澤摩爾鎮上貨物流通的重要渠道,也正是這樣,鎮西成為這些外來商人的聚居地,和貨物集散的區域。雖然有些商人也更願意住在鎮中心的富人區,畢竟他們不缺錢。但是老莫斯不這麽想,有什麽比可以住的離自己的貨物和發財的渠道近一點,讓人安心的?
今天莫斯這棟白牆紅頂的西式小樓的護衛似乎格外的多,這種財迷,從來只花該花的錢,他平常的護衛已經遠遠足夠了,又怎麽會莫名其妙地舍得增加不必要的護衛呢?
如果老基格好在這裡,這也倒還說的過去。老基格早上就走了!他在擔心什麽?
想到這裡,菲尼克斯思考了一下,還是決定大方一點,自己去拜訪一下老莫斯那個尤達奸商,畢竟也是老相識了。大易小隊的眾人雖然奇怪,但還是跟了上去,畢竟按菲尼克斯的說法,他們要去的倉庫就是人家的。
遠遠地就有護衛看見了菲尼克斯,這護衛以前就見過菲尼克斯,貌似還很熟絡,隔著老遠就打起招呼來:“菲尼克斯, 什麽風把你吹來了?要找莫斯老板買什麽東西?”
菲尼克斯大方的笑著:“沒什麽,我去問老莫斯吧,他在嗎?”
護衛摸了摸頭:“在,不過說來也奇怪,老莫斯今天一天沒出門,生意也不做了,還讓我多雇傭些人手。”說完,找了個人進去給老莫斯通報。說完指著菲尼克斯帶來的一眾人問道:“話說這幾個是誰?基格也招新人,怎麽和莫斯擠在一天?這些人看著是好手啊!”
大易的幾個人,都或多或少的裝扮了一下,看上去都像是普通的傭兵,但多少身上的精悍肅殺之氣還是掩蓋不住的。
菲尼克斯也就乾脆默認了,畢竟現在不是說出真實身份的時候。
對面的護衛倒是個自來熟的家夥,那拉著人聊天的架勢攔都攔不住,絮絮叨叨地就開始說起來:“話說老基格能找到的這麽好的好手,我們就不行了,莫斯老板沒基格那麽舍得花錢,而且我們也沒基格那種眼光。話說基格能一眼挑中你就是本事,我昨天黃昏的時候就在鎮子口,他們說你一個人砍翻了二十個劫匪!乖乖!誒,後來你幹嘛去了?話說你的這身手在哪裡學的?我在西陸弗朗西斯王國的外籍軍團待過,那可是弗朗西斯王國的王牌軍,但有你這麽厲害的也不多,關鍵你的年紀還不大,像你這樣有的是大人物願意培養你吧?......”
菲尼克斯簡直插不上嘴,這護衛聊起來沒個完,還是那種就喜歡自己說,不喜歡聽別人開口的。幸虧進去人很快就出來了,不然菲尼克斯覺得,再和這家夥聊下去就是受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