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雨歇痛苦的跪倒在地,長劍掉落在地,他艱難地想要抬起那兩隻手,卻最終無奈的落下,基格老爹廢了他一雙手想要救他一命!
那個穿著華麗火紅色晚禮服的女子走到他的面前,她就是那個控屍者,死魂盒,皮爾斯·克勞西斯的弟子,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人,將皮爾斯踢出“暗夜法庭”管理層的女人,魔屍妖姬——佩佩兒·羅尼思慕拉。她的法術承自皮爾斯,使用方式卻完全不同,和皮爾斯那種控制無數活屍不同,她的屍體就那麽幾具,都是花長時間,耗費無數精力煉製,而今天她已經折了兩具!
她有些惱怒了,卻也有些期待,她用手指勾起蕭雨歇的下巴,有些嫵媚地說道:“小弟弟,姐姐已經等不及,要把你們煉成姐姐的屍奴了,放心,你們以後只會更厲害。”
“你沒有學皮爾斯把自己煉成活屍?”蕭雨歇忽然問出了這麽一句。
“什麽?”女人有些驚訝。不明白少年為什麽這麽問。她到底是個女孩子,有選擇她都不會選死靈煉金術,這種惡心的東西,怎麽可能學那種怪物把自己當屍體煉。
“你該學的。”蕭雨歇冷笑著說道,“你如果沒學,就別近我身!”
話音剛落,蕭雨歇雙腿一蹬,腰腹猛的發力,竟然從地上彈了起來。更難以置信的是,他在彈起的過程中,左腳猛地一鉤地上的鏈條,長劍順勢帶起。那一刹那間,蕭雨歇迅速用右腿膝蓋彎夾住了劍柄,借由腰腹之力,右膝旋轉著向佩佩爾撞去。
佩佩爾大驚失色,身體本能的仰起,躲開了蕭雨歇的膝撞,卻直覺得喉嚨一涼!
半空中的蕭雨歇右膝一松,左腳用盡最後的力氣踢在劍柄上,黑劍瞬間電射而出,直奔斯瑞法特·金。而蕭雨歇則是身體再也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上,摔下去的時候身體還重重的壓在脫臼和骨折的右臂上,疼得他直吸冷氣。
佩佩爾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隻覺得自己喉間溫熱的鮮血噴出,然後她似乎忘了如何呼吸,拚命地捂住喉嚨,眼珠子好像樣爆出眼眶一般,隨後緩緩地跪倒在地,眼中滿是不甘和怨毒。她躲過了蕭雨歇的膝撞,卻躲不過膝蓋彎裡夾著的劍。
老基格完全沒料到蕭雨歇還有這一招,他以為自己廢了蕭雨歇的一雙手臂,他無力再反抗,卻居然還有這樣的殺人手段。一時之間哪裡來得及阻止。
斯瑞法特·金同樣被這一招嚇得魂飛魄散,好在最後關頭身子向左邊倒去,長劍在他右邊臉頰,劃出一道深深的口子,幾乎可以見到頰中的牙齒。他的身體倒在地上,捂著臉頰“嗚嗚”的痛呼,他不能張開嘴大喊,那樣只會扯動傷口。
他氣憤地爬起來,想要衝上去殺死蕭雨歇。刁英卻掙扎著站起,他的身體受了重傷,但他的精神卻依舊強大!
幻術發動!
斯瑞法特·金、老基格、盧林和一眾阿布菲特的士兵眼前陡然出現了無數大易的軍卒,軍容齊整,英姿勃發,就這麽站在那幾個奄奄一息的少年背後,仿佛神兵天降!
這是刁英耗費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最終凝聚出來的幻像,他甚至沒想到幻像發動以後需要幹什麽,他只是實在沒別的招了!
黎動和刁英這個時候,拚了老命地衝到了蕭雨歇身邊,將蕭雨歇,拚盡全力拉了回來,他們還想背靠背地擋在蕭雨歇和黎動面前,透支的體力和重傷的身體卻讓他們無力地倒下,互相倒坐在一起。
幻像造就的軍隊不斷地往前移動,
為首的一人已經緩緩走到了四個少年的身邊,他抬起頭顱,他面無表情,只有一雙無情、冷酷、嗜血的眼睛,這是爪牙八傑之首——業火灼魂,楚荒!這是大易壯年一代最強,也是大易凶名最盛的一人,正因為凶名真的大,刁英才選擇了他的形象! 楚荒的形象那般逼真,那股森然寒意似乎都真的透了出來;那軍隊的形象更是傳神,一股肅殺質疑隱隱透出。但顯然有人沒有被嚇住,應該說誰都沒有被嚇住,誰會相信大易的軍隊會出現在這裡。只是有個人表現的特別強烈,斯瑞法特因為破相的緣故,本就惱火異常,見到對手,竟然還用幻術垂死掙扎,怒從心頭起,火向膽邊生,聖光閃耀間,大錘舉起,砸向了楚荒的幻影!
聖光所到之處,一切虛妄皆消,幻影消失了。斯瑞法特的錘子沒有落下去,身材球一樣的他停在了空中,一隻大手死死握住他的一張胖臉!這是一張粗糙的手,五指如同鋼筋,掌心都如同鐵皮一般。手的主人是一個身穿筆挺黑色皮質長袍,提一根碗口粗六棱鐵棍的男人,身材健壯,厚重敦實,頭上鋼針般的頭髮根根豎起。他緩緩抬起頭,一雙無情、冷酷、嗜血的眼睛看著手中的胖子,咬著牙齒,惡狠狠地問道:“我的幻像都嚇不住你啊!是老子的凶名不夠盛,還是你的膽兒比你的臉還肥啊?嗯——?”
從指縫間,斯瑞法特隱約看到了一張臉,一張楚荒的臉!他奮力的想要掙扎,可剛才那一下他衝的太猛,結果最後等於直接把臉撞在了楚荒的手上,他覺得自己脖子都差點斷掉,手中的大錘早已脫手飛出,他甚至感覺到自己的鼻子和牙齒都在冒血。就算是無往不利的聖光,此刻也變得那樣微弱,哪裡還能掙的開楚荒的手。
“騰”的一聲,楚荒握住斯瑞法特肥臉的左手,猛的騰起一股碧藍色的火焰,業火!手中那根刻滿禪宗經文,長兩米,粗近五公分的猙獰鐵棍,或者說伏魔禪杖,在他的右手間如同鴻毛般輕盈地轉了一圈,然後“呼”的向後一揮,一道勁風壓到了一片茅草。隨著這一揮,一道火焰燃遍整根禪杖。
藍色的火焰還在灼燒,不見斯瑞法特的皮肉焦黑,不見煙霧冒起,卻只聽得斯瑞法特的尖叫越來越痛苦,也越來越微弱,那是業火,三大燃魂之火中的無量業火,凡被點燃,便是灼燒神魂,直至神魂盡滅,斯瑞法特現在承受的便是靈魂被活活燒盡的痛苦!業火漸漸漫遍這個胖子的全身,最後他失去了掙扎,沒有人知道被灼燒靈魂是怎樣的痛苦,若是死,還有魂魄可以歸於九霄,歸於冥府。若是靈魂俱滅,那便是真的什麽都沒了,這也是為什麽楚荒的凶名會如此之盛——與他作對的人,他連靈魂都不會給你剩下。
楚荒忽然一棍子抽在肥胖軀體的肚子上,就好像揮擊棒球一樣。斯瑞法特的身體,也真的像個球一樣的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一段距離,撞開了好多士兵,才最終停下,躺倒在地,那灰暗的眼睛,蒼白的皮膚,顯然是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所有的人都驚呆了!幻像背後居然真的站著真正的楚荒!他就這麽站在蕭雨歇他們的身前,如同一座高牆,一面堅盾。
“臥槽!我練成蝶夢真幻了!”刁英愣愣地說出這麽一句。
“別做夢了,他真來了。要不然你以為這麽多人吃飽了撐的追黎動!”說完往後一倒,仿佛是抽空了所有力氣一般。
“這老小子,不會再揍我一頓吧?”黎動現在覺得,第一次見楚荒的時候,楚荒真的沒動真格兒的。
楚荒似乎聽到了刁英他們的話一般,回過頭來看著他們,最後目光落到了蕭雨歇的身上,他的眼神開始變得奇怪,仿佛有些濕潤,有些像是欣慰,有些像是喜悅,又有些難以置信和懷疑,他緩緩地開口問道:“回來了?”
蕭雨歇仿佛是多年的遊子回到久違的故鄉,仿佛是產房外的丈夫看到一個新的生命,仿佛是歷經千辛登臨絕頂,那一刻他想感謝上蒼,千言萬語匯到嘴邊,卻隻留下一句:“舅父,我回來了。”然後他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就這麽哭了出來,然後軟倒下去,直至被楚荒寬闊的胸膛接住。十年了,他終於再次見到親人,即使這個親人小時候並不怎麽和他親近;十年了他終於見到了回家的希望,即使此刻他的腳還沒有踏上故鄉的土地。”
楚荒卻也終於確認,從他知道這個少年和時羽他們在一起後,他就開始懷疑開始擔憂,他想趕緊找到他們,卻奈何計劃必須完成,職責必須履行,他甚至幻想過如果真的錯過了,他該如何面對那個自己最愛之人的在天之靈。當他看到那個男孩的眉宇七分像著那個他最討厭的男人,三分卻像著自己最愛的女子,他便信了九成,當他聽到這個男孩可以喊出他是舅父,他便知道,不會錯了。那是蕭雨歇,“兵鬼”蕭隼和自己養妹楚柔的獨子,他的外甥。
楚荒接著看了一眼黎動,瞪得黎動一個激靈,顫抖地說道:“你,你,你想幹嘛?”他此刻正是心虛的時候,生怕楚荒再揍自己一頓。
楚荒卻笑了笑:“炁已成靈,你很狂啊。”短暫沉吟他忽然說道:“六首狂龍。這名號,我給的!”
此刻楚荒再次回過了頭,目光中卻多出了無數殺意和恨意,眼前的人,剛才想殺了蕭雨歇,那他們今天就別活著了。
老基格默默地揚起自己手中的石刀,縱是久居蠻陸,他對世間的知名強者也是有所耳聞,當楚荒雙掌之間的無量業火燃起之時,他就已經不再懷疑,當斯瑞法特身軀無傷,卻神魂盡滅之時,他就已經生出了退意。
盧林有些驚駭,驚訝於楚荒的出現,更驚訝於他的實力,但他沒有慌張,更沒有害怕,因為楚荒只有一個人。他緩緩地開口威脅道:“業火灼魂,果然好大的名頭,可是今天,這裡只有你一個,我們還有幾千人馬,你覺得你一個人,能贏嗎?”
“傻子嗎?”楚荒輕蔑的一笑,“你什麽時候聽說過,我會單獨行動。”話音未落,四周頓時出現幾個身影。
一個比蕭雨歇大不了兩歲的男孩,站在楚荒的身後,他穿著白色帶深藍花紋的風衣,手中拿著兩個白色的劍柄,到劍柄中忽然出現了黑色的物質,緩緩地凝聚成了直刃戰刀的形狀。“千機百變”,因可以隨意變換而聞名。而眼前這個少年的臉上,已經滿是邪魅的笑容,仿佛無比期待開戰。
“喪心病狂——楚天闊!”時羽顫抖著說道,“上上屆朔漠台入學考試第一名!”
一個看上去很年輕,但是身上卻透著滄桑味道的俊美男子,名叫祖平,背著一把刀身足有兩掌寬,一人高的灰白色巨刀,輕盈地落在地上,那蒼白的臉龐,妖異的瞳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個血族。
一個身材和斯瑞法特類似,但是矮小很多的小胖子,名叫溫浩。他也吃力的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一身黑色的短衫,因為劇烈的運動變得褶皺凌亂。
最後是一個黃褐色錦衣的年輕男子,名喚紀言。他一臉鄙夷地看著眼前的軍隊,滿頭的短發,柔順地貼在頭上整個人看上去溫雅素靜,但卻有著一絲陰鷙。他的手中各有一把小匕首,這匕首呈現銅黃色,被做成蛇形,異常詭異。他將這匕首將手緩緩劃破,鮮血流到匕首之上,竟然不斷地翻滾、膨脹、變形,隨後變成了兩道劍刃。
“哈哈,五個人!五個人你們能幹什麽?”盧林笑著開口嘲諷道,隨後大喝一聲,“所有人給我上!”他依舊充滿自信,他不相信這五個人可以擋得住三千大軍。
“你在讓我的人給你送死!”老基格憤怒的大吼道。
“現在還想著這個?我們今天要是讓他們跑了,別說你的主子阿布菲特會死無葬身之地,就算聖羅也討不了好!現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只能不惜一切代價,拿下他們!”盧林幾近瘋魔般的猙獰。
老基格看著眼前的情形,他再也沒有辦法,一聲斷喝道:“上!隨我衝!”說完,一催胯下戰獸,第一個猛衝而去。
楚荒卻不急不忙,手中伏魔杖一揮:“退。”
只見那幾人收到命令以後,馬上將蕭雨歇他們這幾個傷員架起,一人扶著一個,向南方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