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蕭雨歇已經徹底被基格壓製,只是在苦苦支撐;刁英和自己一樣,難以為繼;時羽被大片的士兵圍住,近戰很明顯是弱項的他,也是在苦苦支撐;黎動和斯瑞法特打的不可開交,他們兩個聲勢最大,以至於周圍的士兵,根本沒辦法近身。
魏德架住漆黑屍傀的一棍,背後卻被不知哪個士兵,捅了一下。他笑了笑,也罷了,今天自己怕是走不了了,或許還能拖個墊背的吧?
西北的狼,就是死,也要在對方身上撕一塊肉下來。
遠處盧林高聲喊道:“大易人,你們的勇氣已經得到了我的認可,只要你們說出你們守護的秘密,我可以保證,你們也不用擔心大易的報復,聖羅會給你們敞開大門。”
魏德一腳踹開眼前的屍傀,回頭逼退一眾士兵,大罵道:“你算老幾?老子用得到你的認可?你也太拿自己當回事了了!”
盧林卻笑笑:“你也一把年紀了,但看上去,你並不是這個隊伍的首領,你真的甘心嗎?聽幾個小孩子的話!”
魏德喘了兩口粗氣:“我知道自己是個什麽實力,人木訥,小時候又不用功,這輩子也就到這裡了,我不如他們,他們應該走的更遠,做更多的事。”
一聲怒吼,魏德的氣勢陡然而變,他學的無非是軍隊的通用功法,玄黃道身體強化。但他也是八百冷娃營,八百冷娃營有自己一套獨特的功法,一種有死無生的功法——燃血!將全身的血液化為自身的炁,可以讓自己在短短時間內獲得遠超自己實力的戰鬥力,這招用完,對方死不死不知道,自己是一定死了。
氣勢驟變的魏德,直撲自己眼前的漆黑屍傀,一鐧劈下,屍傀想用戰棍擋住,卻不料根本架不住,直接被砸到肩頭,魏德卻根本不變招,一拳直接打出,直接打穿了屍傀的胸膛。
屍傀這種東西,本就已經失去了生命,像是胸膛被擊穿這種傷勢似乎根本沒有作用,除非破壞中樞神經或者大腦。魏德似乎發現了即使這樣都無法阻止屍傀的行動,他索性一把抱住了屍傀的腦袋,用盡全身的力量,一陣撕扯,居然生生將屍傀的腦袋扯了下來。
身後,一個士兵懷著恐懼的心,向他刺出了一槍。再次受傷的魏德,確實不管不顧,回身就將那個士兵打死,然後瘋狂追殺著周遭的人。所有的士兵,皆是被這拚死反擊的男人嚇到,一時之間,居然無人再敢上前。
眼見著身邊一空,魏德抬眼,看到遠處坐在馬上,冷眼看著這邊的盧林,忽然直接朝著這個男人撲去。盧林不慌不忙,抽出腰間的長劍,驅馬狂奔,一劍斬出,長劍劃過魏德的脖子,幾乎將他的腦袋整個斬下,鮮血飄灑一地,殷紅的如同大易的旗幟。他之前就傷的太重了,即使使用燃血,實力也遠遠無法和盧林相比。
魏德和所有八百冷娃一樣,八百冷娃不止八百人,冷娃也不是一個軍種,冷娃是神州西北之地,對於那些年輕氣盛、愣頭愣腦的年輕人的稱呼。
西北貧瘠之地,這裡的人愣啊,愣的能唱出“血不流乾,死不休戰”。可就是這些血不流乾,死不休戰的愣人,第一次在神州大地上,建立了一個統一的帝國。從此無論分裂多久,這片土地終會天下歸心。因為那些愣人,在這片神州上,烙下了自己的印記。
百多年前,八百個這樣愣愣的冷娃站在大河岸邊,濤濤的水聲化為戰鼓,聲嘶的呐喊仿佛戰歌,他們的面前是數量幾十倍於他們,
武器精良,訓練有素,凶狠殘暴的異族軍隊,他們的身後是流淌了大易七千年文明的大河。 八百人打到二十七人,彈盡糧絕,刀卷了,槍斷了。敵人說,投降吧,他們欣賞勇士。二十七個人跪下了,不是朝著敵人,而是朝著大河,一叩天,二叩地,三叩父母,縱身躍入濤濤的河水之中,重歸他們腳下的熱土,河水將他們的英魂帶回故鄉。他們中沒有驚天絕地的強者,沒有人立下過赫赫戰功,甚至這一戰他們也沒有什麽說的過去的戰果,可這些人愣啊,大多數人不識字,不懂多少道理,更不懂怎麽服軟。
偏偏這八百人遇上了一個更愣的人,一個小混混聽說異族的首領要掘了炎黃先祖的陵寢,他拿著一小袋金子跑到雇殺手的地方,說要買異族首領的腦袋。有人在笑話他的時候,卻偏偏有更愣的人接了這單生意,而接下這筆生意的卻是整個西北黑道。
那個小混混後來成了大易開國名將——琿成侯。他建立了西北之地最強的一支軍隊,並將它命名為“八百冷娃營”,他跟後來者說,不管這支部隊以後是八千人,還是八萬人,不管他們來自哪裡,它永遠都叫“八百冷娃營”!
黎動看著魏德的身體漸漸倒下,燃燒鮮血突破了極限,卻也帶走了他的生命。他回想著和這個沉默寡言,但是堅實可靠的男人相處的短短時光,魏德年紀比他們都大,但卻從不是一副“我經歷的很多”的模樣。他很隨和很可靠,像個大哥哥,他樂於看到小輩們比他更出色,更優秀,就好像,哥哥希望弟弟比自己出息。
黎動的斧子杵在地上,佝僂著腰背,額頭抵著斧柄,他在哭,一個“生死看淡,不服就乾”的熱血少年哭了,悲憤,悔恨,懊惱。
一聲怒吼響徹雲霄,黎動仰天長嘯,狂風自他周身而起,席卷天穹,那呼嘯的風聲仿佛化作龍吟,炁團觸手不停蠕動,最後緩緩地固定出一個形狀,慢慢地那個形狀越來越清晰,那是六頭蛟龍,身體細長有四足,馬首蛇尾,身披鱗甲,頭有須角,五爪銳利。
蛟龍張嘴嘶鳴,利齒尖牙顯露著猙獰。通體淡藍色的炁團蛟龍,只在蛟龍雙目的位置,留下兩點紅芒——這是瘋狂的龍。只剩下噬血與殺戮的龍,它在憤怒,它要擇人而噬。
黎動的雙眼睜開,那雙眼睛,變得如同纏繞在身上的炁團蛟龍一樣閃耀紅芒。然後他衝向了斯瑞法特,如同瘋了一般,隨著他的大斧揮舞,六頭蛟龍在他的身周遊走,向著斯瑞法特拚命的撕咬,蛟龍口中,一道道紅芒噴射而出,壓的斯瑞法特透不過起來。
“我要你!給我——跪下!”黎動爆發出絕命的嘶吼,手中的大斧死死劈下,重重壓在斯瑞法特的大錘上。
斯瑞法特張開聖光護盾,六頭蛟龍一齊撲咬過來,自上而下,生生砸在聖光護盾之上。
巨力之下,斯瑞法特終於支撐不住,生生被壓得跪倒在地。而黎動此時,七竅都已經生出鮮血。
斯瑞法特一見,便知眼前此人重傷之下,透支過甚,卻還是不依不饒要取他性命,瘋了的野獸無比可怕,斯瑞法特大叫起來:“你真不要命了!”
黎動猙獰一笑:“你跪著送爺爺上路!值了!”
眼見斯瑞法特險些喪命,剛剛壓下重傷的雷格終於趕到,一刀劈出,將黎動生生斬飛,胸口被砍出一道猙獰的傷口。
黎動掙扎著從地上爬起,再次舉起大斧。雷格凶性也起,拎著大刀再次迎了上來,但他的刀剛剛舉起確實一震,卻被重傷的黎動,一斧斬中腰腹,摔跌出去。
斯瑞法特還沒緩過勁來,根本來不及救援,黎動那晃晃悠悠的一斧,卻是得到了難以想象的戰果。
雷格掙扎爬起,再也不複之前的悍勇,他卻沒有看向砍傷他的黎動,而是惡狠狠地指向了在一邊和基格纏鬥的蕭雨歇:“你的槍......有毒!”
蕭雨歇架住基格一刀,眼神如蛇般的回過頭:“我的武器,就沒有不塗毒的。”
怨毒的雷格想要爬起,但卻再次跌下,他的呼吸越來越困難,呼吸和心跳似乎全都開始麻痹了一般,那一槍捅穿了他的身體,也直接將毒送進了他的五髒六腑,他是被蕭雨歇生生陰死。但已經瘋魔的黎動,卻還想再補一下,一條炁龍突然咬住雷格的腦袋,接著是雙手雙腳。雷格就這麽被生生舉到黎動頭頂,隨後強壯的身軀,如同布偶般被輕易撕碎。鮮血內髒如雨般撒的黎動滿頭滿身,把黎動襯的更像地獄的瘋魔。
刁英被眼前的肉山肥男死死擋住,無論是刀劈還是源能都不能給這個肥男致命的打擊,而刁英卻越來越虛弱,周圍的士兵太多太多,他擋不過來,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揮刀的手,越來越軟。終於再也無力躲避,被肥男的鉤刃手臂一下掃中,遠遠的跌飛出去,躺在地上,不斷的吐血。
肥男的肩頭,妖豔的女子呵呵的笑著:“你們真的很強呢,怪不得和我同為九階的皮爾斯會折在你們手裡, 要是我單獨一個人,可真的不敢找你們麻煩。”
刁英從地上艱難地爬起嗑著血說道:“說實話,他比你強,黎動和菲尼,哦不對,是雨歇,他們的確打傷了皮爾斯,但他們沒本事殺他,我們不知道是誰殺了他。”
妖豔的哈哈一笑:“無所謂了,那個混蛋說什麽要收我為弟子,其實是垂涎我的美色,他奪了我的身子,還對我蹂躪了那麽多年,要不是我喜歡看著他又要聽我命令,又對我無可奈何的樣子,我早殺了他的。”說著跳下了肥男的肩頭,一邊嬌笑著,一邊走向刁英等人。
時羽的箭終於盡了,他掏出匕首,拿長弓坐揮右擋,艱難支撐。終於那個重甲騎士盧林終於動手了,不知從哪裡竄到了時羽身邊,一劍撩開他的長弓,將他踹倒在地。
蕭雨歇看著眼前的同伴,一個又一個倒下,終於難以抑製心中的悲憤,手中的劍也開始亂了,開始慢了,終於一劍刺空,力用的大了,再也受不住勢,被基格一拖一帶,反手用刀柄砸在了手臂上,將蕭雨歇的手臂生生砸斷。
蕭雨歇一聲慘叫,強忍劇痛,將右手掙脫回來,拚了命,左手又是一拳,直取基格的面門,但哪裡又還能打中,再次被基格抓住手臂,如法炮製般的打斷。
基格看著蕭雨歇劇痛的樣子,心痛地大叫:“夠了,我不想殺你,你們贏不了的。”基格真的留了力道,他打斷蕭雨歇的手打的非常小心,他知道蕭雨歇元素化的身體不會落下殘疾,他只是不想讓蕭雨歇再拚命下去。